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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朱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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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长篇历史小说《大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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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121#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0 08:05:06 | 只看该作者
    103:病美人香殉乐府歌,虞世基惊鸿讲武赋
    隋炀帝与萧皇后一番长谈,倒出了痛恨杨素的心里话,况且萧皇后对宣华夫人关怀备至,隋炀帝顿感萧珺的宽宏大度,心中高兴,便邀皇后萧珺饮酒叙情,重续旧好。
    天色渐晚,杨广、萧珺夫妻二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把酒做情,久违爱意,蜜语正浓。只见有小太监急忙忙来到宁安殿,气喘吁吁的奏道:“启禀皇上,宣华娘娘病危,太医说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啊!”隋炀帝大吃一惊,皇后萧珺也眉梢紧蹙,帝后二人顾不得把酒欢颜,匆匆起身前往平阳宫,看望宣华夫人。
    来到平阳宫的阁中,宣华夫人病倒榻上,已奄奄一息,隋炀帝、萧皇后围坐床前,轻声呼唤。只见宣华夫人微睁双眼,神情已是有气无力,眼望杨广,深情说道:“臣妾自得陛下宠幸,沐浴洪恩,只恨身子羸弱,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夫人不可乱说,朕立刻传天下的名医,医治好夫人的病。”正说着话,宣华夫人又是一阵咳喘。
    “臣妾这次...是真不行了。”
    隋炀帝道:“夫人不可乱说,通济渠挖通了,不日便可汇水,到时一同畅游江淮,朕要带夫人重游江南,以了却夫人思乡夙愿。”
    宣华夫人听说通济渠已全部挖开,两眼红润,知道杨广为自己能归乡,放弃先挖北方的永济渠,改挖去往江东的通济渠,心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又不知从何说起,便言道:“臣妾无缘运河,只求陛下留诗一首,再无遗憾。”
    杨广看到宣华枕边还放着当年所赠的同心结,急中生智,想起曾经写给萧珺的一首旧乐府《江陵女歌》,便随口说道:
    “雨从天上茫。水从桥下流。
    拾得娘裙带。同心结两头。”
    宣华夫人听罢,笑意映出,隋炀帝看宣华夫人喘气愈加急促,对萧皇后道:“朕再去唤太医,皇后且照看着。”
    “陛下放心。”
    隋炀帝转身离开,宣华夫人看看陪在一旁的萧皇后,强撑身子想起,萧珺坐到枕前,让宣华依偎自己怀中,宣华道:“若得来世...叔宣还与皇后为姐妹。”
    “嗯……”萧皇后两眼泪珠依稀,深情的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奏道:“启禀皇后娘娘,工部尚书宇文恺有急事求见。”
    “皇上刚去传太医了,先让宇文恺暖阁外奏报。”
    “遵旨。”
    等候片刻,工部尚书宇文恺隔着暖阁的门帘,伏地奏报:“启禀皇后娘娘,太子从东都来报,通济渠汇水成功,今早通航了。”
    话音未落,宣华夫人突然呕咳不止,病情发作,众人皆惊,萧皇后赶忙抚摸胸口,帮着宣华夫人顺气,嘴里还不时唤道:“叔宣、叔宣……”
    “运河通航了……”萧皇后忍不住热泪诉说着通济渠通航的消息,只见宣华夫人脖子一歪,嘎然不语,一命呜呼。
    等隋炀帝唤来太医,见萧珺怀揽宣华夫人在怀中,宣华夫人已安然不动,所有的太医纷纷跪倒叩头,众人方知人已归天。
    宣华夫人陈叔宣时年二十九岁,红颜薄命,郁郁而终。真可谓:
    二十九载化春秋,缘尽隋宫万念休。兄妹同俘离故土,父子共妻担烦忧。
    尤生病榻红颜在,春阁不矜美人愁。御殿若怀三春暖,深庭应挽风情留。
    宣华夫人病故,使得隋炀帝清心寡欢,回想往事,思绪万千,即便宫娥无数,也难有能比宣华夫人更入眼帘的女子。每每来到崇文阁,隋炀帝都不时翻阅着当年从陈国搜罗的书卷典籍,追忆着陈叔宣和陈国旧事。每每遇到可心可意的文章,便和萧皇后闲聊一番。
    偏巧一本陈国旧书让隋炀帝爱不释手,书也不是很厚重,却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嘴里还默念读道:“夫玩居常者,未可论匡济之功;应变通者,然后见帝王之略……”
    萧皇后看皇上如此喜爱这本书,便问道:“皇上看的什么书,这么着迷?”
    隋炀帝道:“《讲武赋》,以前朕没时间看南朝这些典籍,如今翻来.却是别有洞天。”
    萧皇后走到近前,探头观望:“嗯……且不说文采如何,单是这一笔好字,也让人看着舒坦。”
    隋炀帝道:“无论文采还是字迹,足以与诸葛颖、潘徽媲美。慨叹天下贤才之多,若皆能为朕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皇后道:“是啊。陛下去年颁布开科取士,眼看今秋将至,正是考生入京的日子,不如借这次科考,选拔良才,效命朝廷。”
    自魏晋南北朝,多少次改朝换代,一直沿用九品中正制选拔任用官吏,形成了门阀社会,而开科取士正是隋炀帝的十二个心愿之一。萧皇后提及此事,让隋炀帝心中又一次满怀期望,隋炀帝说道:“今秋科考的题目朕都想好了。”
    “皇上想出什么题?”
    “讲武赋!”
    杨广拿着手上那本《讲武赋》摇晃了一下,萧皇后心中领会,点了点头。
    大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隋炀帝正式降旨,朝廷设置“进士科”,招揽天下考生,以试策取士,科举考试由此而生。后有明代杨继盛《言志诗》曰:
    读律看书四十年,乌纱头上有青天。
    男儿欲画凌烟阁,第一功名不爱钱。
    大业二年的开科取士,虽说只是科举考试的一个雏形,还尚不规范,但天下的饱学之辈纷纷聚集京师大兴,都跃跃欲试,毕竟这是自盘古开天地,皇帝不问出身贵贱,第一次开科取士。
    大兴城东的一条小街上热闹非凡,趁着进京赶考的生源聚集,一些商贾摊贩,沿街摆摊,招揽生意。
    提及今秋的科考,在一个烧饼摊上,几个市井老儿,围坐在一张小木桌前品头论足,口若悬河的闲聊着。几个小老儿之中唯有一人,干啃烧饼,寡言少语,这人三缕短髯,轻飘胸前,年纪已到中年,黑黑的胡须之中已有了几根白丝。
    “茂世兄,你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考什么进士啊?”
    这人名叫虞世基,字茂世,会稽余姚人氏,原本是陈朝的官员,自从亡国之后,一直流落关内,靠着当教书先生,勉强糊口,如今也报名参加了科考。
    虞世基道:“几位老哥是不知道,当官好啊。人前显贵,鳌里夺尊,正所谓一人成仙,鸡犬升天。”
    一个老儿笑话道:“那是官人家的公子能考进士,你教书匠能排老几?”
    虞世南指着老儿笑道:“你等无知之辈,这次考进士科,可不是九品中正选人才了,不问出身,不问贵贱,朝廷打破门阀旧制,全看真才实学,要不然天下这么多书生都来考呢。”
    虽说当官好,但看这虞世基的一副穷酸样,几个老儿只是用鄙夷的眼神啃着烧饼,谁也不信虞世基能考上名次。
    ……
    过了几日,所有的考生赶往国子监参加考试,国子监门外有禁军侍卫,搜身盘查,考生排着队依次入内,按先后领取牌号。国子监大院之中,站满了等待参加考试的生员,而已经年近半百,黄土埋半截的虞世基也在其中。
    正北面的石台子上,摆了三条长桌案,只见几个身着官服,头戴乌纱的官员,登上石台。为首之人便是主考官、莒国公萧琮,身后跟随着苏威、薛道衡、诸葛颖、潘徽以及吏部、礼部的官员。自从越国公杨素死后,莒国公萧琮便是当朝的首辅大臣。
    萧琮高声言道:“今秋开科取士,普及天下,恩泽九州,选拔贤才,择优取士。国子监法纪严明,考院规章,已悬挂东墙之上,王法无情,但凡有违规者逐出考场。请众生员入场,考题稍后发放。”
    “生员入场——!”差官一声传号,众考生依据领取的牌号,纷纷入场,现场的考官把皇上钦定的考题,封在小纸筒中,分发给众考生。
    虞世基接到纸筒,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纸条,上面写道:
    “钦定命题,做《讲武赋》。”
    虞世基不看便罢,看着“讲武赋”三个字,不由得心生感慨万千,思绪无限。但想的再多,此时也是科举考试。
    虞世基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曾看错,稍加思索,提笔便写。虞世基最擅长隶书,一篇《讲武赋》写的酣畅淋漓,书法精湛,浑然天成,自己也深感欣慰。复看一遍,没什么疑虑,便投交了考卷。真可谓:
    一赋做成思故缘,开科又见写前篇。
    若非今世紫朱贵,岂可迎来高榜年?
    国子监科考已毕,等到两日之后,莒国公萧琮、苏威、薛道衡、诸葛颖、潘徽等人一起来到宫里,奏报考试成绩。
    隋炀帝此时正与萧皇后在水池边喂鱼,一见五位大臣一起来到,隋炀帝问道:“今秋科考成绩怎样?”
    萧琮道:“启奏陛下,今秋科考,答卷已经审议,我等五人一同举荐一个名叫虞世基的考生,特来请皇上圣断。”
    “嗯……虞世基?”
    苏威道:“是啊,这虞世基一手隶书写的精湛绝美,他的《讲武赋》文采也最为出众。”
    说着苏威呈起夹在自己腋下的考卷,隋炀帝道:“既然虞世基的讲武赋写的最好,就读来听听。”
    “遵旨。”
    苏威打开考卷,读道:“夫玩居常者,未可论匡济之功;应变通者,然后见帝王之略……”
    “且慢!”杨广一声打断,众人吓了一跳,几个大臣满脸疑惑,不知所以。
    隋炀帝问萧皇后:“皇后,你可否听说这几句话?”
    萧皇后猛然想起那日在崇文阁,隋炀帝读的一本陈国典籍之中,开篇就是这几句话,那本书也叫《讲武赋》。
    萧皇后迟疑问道:“皇上莫非是觉得此人抄了一篇《讲武赋》?”
    “不错,立刻起驾崇文阁。”
    萧琮、苏威等几个人被说的一头雾水,赶忙跟着隋炀帝、萧皇后来到崇文阁,几个小太监也匆忙在陈国带来的书卷中寻找那卷《讲武赋》。
    等了少许时间,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前厅,奏道:“启禀皇上,那本南朝《讲武赋》找到了。”
    隋炀帝接过这本书,翻开观看,再看看那宗考卷,对几个大臣说道:“各位爱卿,你们来为朕对照对照,看看是不是抄袭?”
    萧琮、苏威、薛道衡、诸葛颖、潘徽围到龙书案前,拿着书和考卷对照,两篇文章都是一千两百六十个字,内容几乎相同,只不过那本书是当年写给陈国皇帝的,这篇试卷是写给大隋天子的。众人惊讶万分,萧琮叹道:“莫非真是抄袭试卷?”
    诸葛颖一旁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就凭字迹,恐怕是出自一人。”翻开那本书的落款,作者署名恰恰正是“虞世基”。这才是:
    人间无巧不成书,作者名篇两归途。著作长存高阁内,本人孤苦在江湖。
    开科取士中高榜,旧作重书讲武赋。慨叹人生多苦短,余生半百赴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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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2 08:06:05 | 只看该作者
    103:病美人香殉乐府歌,虞世基惊鸿讲武赋
    隋炀帝与萧皇后一番长谈,倒出了痛恨杨素的心里话,况且萧皇后对宣华夫人关怀备至,隋炀帝顿感萧珺的宽宏大度,心中高兴,便邀皇后萧珺饮酒叙情,重续旧好。
    天色渐晚,杨广、萧珺夫妻二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把酒做情,久违爱意,蜜语正浓。只见有小太监急忙忙来到宁安殿,气喘吁吁的奏道:“启禀皇上,宣华娘娘病危,太医说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啊!”隋炀帝大吃一惊,皇后萧珺也眉梢紧蹙,帝后二人顾不得把酒欢颜,匆匆起身前往平阳宫,看望宣华夫人。
    来到平阳宫的阁中,宣华夫人病倒榻上,已奄奄一息,隋炀帝、萧皇后围坐床前,轻声呼唤。只见宣华夫人微睁双眼,神情已是有气无力,眼望杨广,深情说道:“臣妾自得陛下宠幸,沐浴洪恩,只恨身子羸弱,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夫人不可乱说,朕立刻传天下的名医,医治好夫人的病。”正说着话,宣华夫人又是一阵咳喘。
    “臣妾这次...是真不行了。”
    隋炀帝道:“夫人不可乱说,通济渠挖通了,不日便可汇水,到时一同畅游江淮,朕要带夫人重游江南,以了却夫人思乡夙愿。”
    宣华夫人听说通济渠已全部挖开,两眼红润,知道杨广为自己能归乡,放弃先挖北方的永济渠,改挖去往江东的通济渠,心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又不知从何说起,便言道:“臣妾无缘运河,只求陛下留诗一首,再无遗憾。”
    杨广看到宣华枕边还放着当年所赠的同心结,急中生智,想起曾经写给萧珺的一首旧乐府《江陵女歌》,便随口说道:
    “雨从天上茫。水从桥下流。
    拾得娘裙带。同心结两头。”
    宣华夫人听罢,笑意映出,隋炀帝看宣华夫人喘气愈加急促,对萧皇后道:“朕再去唤太医,皇后且照看着。”
    “陛下放心。”
    隋炀帝转身离开,宣华夫人看看陪在一旁的萧皇后,强撑身子想起,萧珺坐到枕前,让宣华依偎自己怀中,宣华道:“若得来世...叔宣还与皇后为姐妹。”
    “嗯……”萧皇后两眼泪珠依稀,深情的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奏道:“启禀皇后娘娘,工部尚书宇文恺有急事求见。”
    “皇上刚去传太医了,先让宇文恺暖阁外奏报。”
    “遵旨。”
    等候片刻,工部尚书宇文恺隔着暖阁的门帘,伏地奏报:“启禀皇后娘娘,太子从东都来报,通济渠汇水成功,今早通航了。”
    话音未落,宣华夫人突然呕咳不止,病情发作,众人皆惊,萧皇后赶忙抚摸胸口,帮着宣华夫人顺气,嘴里还不时唤道:“叔宣、叔宣……”
    “运河通航了……”萧皇后忍不住热泪诉说着通济渠通航的消息,只见宣华夫人脖子一歪,嘎然不语,一命呜呼。
    等隋炀帝唤来太医,见萧珺怀揽宣华夫人在怀中,宣华夫人已安然不动,所有的太医纷纷跪倒叩头,众人方知人已归天。
    宣华夫人陈叔宣时年二十九岁,红颜薄命,郁郁而终。真可谓:
    二十九载化春秋,缘尽隋宫万念休。兄妹同俘离故土,父子共妻担烦忧。
    尤生病榻红颜在,春阁不矜美人愁。御殿若怀三春暖,深庭应挽风情留。
    宣华夫人病故,使得隋炀帝清心寡欢,回想往事,思绪万千,即便宫娥无数,也难有能比宣华夫人更入眼帘的女子。每每来到崇文阁,隋炀帝都不时翻阅着当年从陈国搜罗的书卷典籍,追忆着陈叔宣和陈国旧事。每每遇到可心可意的文章,便和萧皇后闲聊一番。
    偏巧一本陈国旧书让隋炀帝爱不释手,书也不是很厚重,却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嘴里还默念读道:“夫玩居常者,未可论匡济之功;应变通者,然后见帝王之略……”
    萧皇后看皇上如此喜爱这本书,便问道:“皇上看的什么书,这么着迷?”
    隋炀帝道:“《讲武赋》,以前朕没时间看南朝这些典籍,如今翻来.却是别有洞天。”
    萧皇后走到近前,探头观望:“嗯……且不说文采如何,单是这一笔好字,也让人看着舒坦。”
    隋炀帝道:“无论文采还是字迹,足以与诸葛颖、潘徽媲美。慨叹天下贤才之多,若皆能为朕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皇后道:“是啊。陛下去年颁布开科取士,眼看今秋将至,正是考生入京的日子,不如借这次科考,选拔良才,效命朝廷。”
    自魏晋南北朝,多少次改朝换代,一直沿用九品中正制选拔任用官吏,形成了门阀社会,而开科取士正是隋炀帝的十二个心愿之一。萧皇后提及此事,让隋炀帝心中又一次满怀期望,隋炀帝说道:“今秋科考的题目朕都想好了。”
    “皇上想出什么题?”
    “讲武赋!”
    杨广拿着手上那本《讲武赋》摇晃了一下,萧皇后心中领会,点了点头。
    大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隋炀帝正式降旨,朝廷设置“进士科”,招揽天下考生,以试策取士,科举考试由此而生。后有明代杨继盛《言志诗》曰:
    读律看书四十年,乌纱头上有青天。
    男儿欲画凌烟阁,第一功名不爱钱。
    大业二年的开科取士,虽说只是科举考试的一个雏形,还尚不规范,但天下的饱学之辈纷纷聚集京师大兴,都跃跃欲试,毕竟这是自盘古开天地,皇帝不问出身贵贱,第一次开科取士。
    大兴城东的一条小街上热闹非凡,趁着进京赶考的生源聚集,一些商贾摊贩,沿街摆摊,招揽生意。
    提及今秋的科考,在一个烧饼摊上,几个市井老儿,围坐在一张小木桌前品头论足,口若悬河的闲聊着。几个小老儿之中唯有一人,干啃烧饼,寡言少语,这人三缕短髯,轻飘胸前,年纪已到中年,黑黑的胡须之中已有了几根白丝。
    “茂世兄,你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考什么进士啊?”
    这人名叫虞世基,字茂世,会稽余姚人氏,原本是陈朝的官员,自从亡国之后,一直流落关内,靠着当教书先生,勉强糊口,如今也报名参加了科考。
    虞世基道:“几位老哥是不知道,当官好啊。人前显贵,鳌里夺尊,正所谓一人成仙,鸡犬升天。”
    一个老儿笑话道:“那是官人家的公子能考进士,你教书匠能排老几?”
    虞世南指着老儿笑道:“你等无知之辈,这次考进士科,可不是九品中正选人才了,不问出身,不问贵贱,朝廷打破门阀旧制,全看真才实学,要不然天下这么多书生都来考呢。”
    虽说当官好,但看这虞世基的一副穷酸样,几个老儿只是用鄙夷的眼神啃着烧饼,谁也不信虞世基能考上名次。
    ……
    过了几日,所有的考生赶往国子监参加考试,国子监门外有禁军侍卫,搜身盘查,考生排着队依次入内,按先后领取牌号。国子监大院之中,站满了等待参加考试的生员,而已经年近半百,黄土埋半截的虞世基也在其中。
    正北面的石台子上,摆了三条长桌案,只见几个身着官服,头戴乌纱的官员,登上石台。为首之人便是主考官、莒国公萧琮,身后跟随着苏威、薛道衡、诸葛颖、潘徽以及吏部、礼部的官员。自从越国公杨素死后,莒国公萧琮便是当朝的首辅大臣。
    萧琮高声言道:“今秋开科取士,普及天下,恩泽九州,选拔贤才,择优取士。国子监法纪严明,考院规章,已悬挂东墙之上,王法无情,但凡有违规者逐出考场。请众生员入场,考题稍后发放。”
    “生员入场——!”差官一声传号,众考生依据领取的牌号,纷纷入场,现场的考官把皇上钦定的考题,封在小纸筒中,分发给众考生。
    虞世基接到纸筒,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纸条,上面写道:
    “钦定命题,做《讲武赋》。”
    虞世基不看便罢,看着“讲武赋”三个字,不由得心生感慨万千,思绪无限。但想的再多,此时也是科举考试。
    虞世基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曾看错,稍加思索,提笔便写。虞世基最擅长隶书,一篇《讲武赋》写的酣畅淋漓,书法精湛,浑然天成,自己也深感欣慰。复看一遍,没什么疑虑,便投交了考卷。真可谓:
    一赋做成思故缘,开科又见写前篇。
    若非今世紫朱贵,岂可迎来高榜年?
    国子监科考已毕,等到两日之后,莒国公萧琮、苏威、薛道衡、诸葛颖、潘徽等人一起来到宫里,奏报考试成绩。
    隋炀帝此时正与萧皇后在水池边喂鱼,一见五位大臣一起来到,隋炀帝问道:“今秋科考成绩怎样?”
    萧琮道:“启奏陛下,今秋科考,答卷已经审议,我等五人一同举荐一个名叫虞世基的考生,特来请皇上圣断。”
    “嗯……虞世基?”
    苏威道:“是啊,这虞世基一手隶书写的精湛绝美,他的《讲武赋》文采也最为出众。”
    说着苏威呈起夹在自己腋下的考卷,隋炀帝道:“既然虞世基的讲武赋写的最好,就读来听听。”
    “遵旨。”
    苏威打开考卷,读道:“夫玩居常者,未可论匡济之功;应变通者,然后见帝王之略……”
    “且慢!”杨广一声打断,众人吓了一跳,几个大臣满脸疑惑,不知所以。
    隋炀帝问萧皇后:“皇后,你可否听说这几句话?”
    萧皇后猛然想起那日在崇文阁,隋炀帝读的一本陈国典籍之中,开篇就是这几句话,那本书也叫《讲武赋》。
    萧皇后迟疑问道:“皇上莫非是觉得此人抄了一篇《讲武赋》?”
    “不错,立刻起驾崇文阁。”
    萧琮、苏威等几个人被说的一头雾水,赶忙跟着隋炀帝、萧皇后来到崇文阁,几个小太监也匆忙在陈国带来的书卷中寻找那卷《讲武赋》。
    等了少许时间,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前厅,奏道:“启禀皇上,那本南朝《讲武赋》找到了。”
    隋炀帝接过这本书,翻开观看,再看看那宗考卷,对几个大臣说道:“各位爱卿,你们来为朕对照对照,看看是不是抄袭?”
    萧琮、苏威、薛道衡、诸葛颖、潘徽围到龙书案前,拿着书和考卷对照,两篇文章都是一千两百六十个字,内容几乎相同,只不过那本书是当年写给陈国皇帝的,这篇试卷是写给大隋天子的。众人惊讶万分,萧琮叹道:“莫非真是抄袭试卷?”
    诸葛颖一旁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就凭字迹,恐怕是出自一人。”翻开那本书的落款,作者署名恰恰正是“虞世基”。这才是:
    人间无巧不成书,作者名篇两归途。著作长存高阁内,本人孤苦在江湖。
    开科取士中高榜,旧作重书讲武赋。慨叹人生多苦短,余生半百赴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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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123#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3 08:09:03 | 只看该作者
    104:会君臣隋主点进士,入东都倭国送使函
    虞世基这一篇《讲武赋》,文采飞扬,技惊四座,恰巧与隋宫存放的一部南朝书籍如出一辙,这本书的作者恰巧也是虞世基。
    崇文阁内一番对照,隋炀帝与众人做梦也想不到有如此巧合,有的说像抄袭,有的说像一个人,还是萧皇后开口说道:“依臣妾之见,陛下不如诏这虞世基殿试,当堂问答,一观究竟。”
    隋炀帝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对着几个太监言道:“把这些南朝搜罗来的书籍都给朕摆上,朕要在崇文阁,亲自殿试虞世基。”
    朝廷传下圣旨,命考生虞世基到崇文阁殿试。隋朝时期,科举制度尚不完善,众多生员之中,只有虞世基一人被招入殿试,已经是令人惊异,羡慕不已。
    虞世基在京城仅是个破落教书先生,太监把旨意传到虞世基的家中,虞世基惊喜不已,把家中的衣裳选了一遍,最好的一件仍旧带着一个补丁。
    虞世基跟随宫里的太监来到崇文阁,厅堂空无一人,小太监说道:“虞先生,你且在这里候着,陛下稍后就来殿试,可别忘了礼节。”
    “草民晓得,草民晓得了。”
    小太监转身离去,屋中只有虞世基一人,等了少顷不见有人过来,虞世基不由得此处张望,打量着大隋的宫室庭院。最吸人眼球的莫过于崇文阁摆放的卷卷书籍,虞世基毕竟是个读书之人,一见皇家万卷书,心动不已。
    趁着四下无人,虞世基贪婪的触摸着崇文阁摆放的典籍。偏偏这些日子隋炀帝追忆宣华夫人,摆放的都是南朝陈国带来的书,这让虞世基更是惊讶万分。
    说来话长,虞世基原本是陈国的官员,曾任过尚书左丞,在陈国也算身逢仕途。此时家道中落,遥算起来,虞世基已经远离故土有十几年。在崇文阁再次看到南朝的书籍,心中酸楚难平,感慨良久。
    回想过去,曾经的江南往事,依旧历历在目。一时忍不住亡国哀思,虞世基掩面哭了起来。正在哭泣之时,只听门外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虞世基大惊,赶忙用衣袖擦拭脸上泪水,伏地跪倒,迎接圣驾。隋炀帝走了进来,直接言道:“你就是虞世基?”
    “正是草民。”
    “平身吧。”
    “谢皇上。”虞世基站起身来,唯唯诺诺,低头不语。
    隋炀帝瞅了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哭了,怎么眼皮都肿了。”
    虞世基躬身作揖答道:“回禀皇上,草民确实哭了。”
    隋炀帝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喜极而泣,还是胆小而泣?”
    “草民看了宫里摆放的典籍,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触景生情,才忍不住落泪。”
    “嗯,给朕细细说来。”
    “遵旨,草民虞世基本是陈国官员,亡国之后,被俘北上,继而流落京城,以教书糊口,今在崇文阁看见众多南朝书籍,如同他乡遇故知,心生感慨,思绪万千。”
    隋炀帝翻阅着那些古籍,随手抽出一本,放在虞世基面前,问道:“这本《讲武赋》是你的亲笔著作吧。”
    虞世基万没想到当年自己所写的著作,竟在隋炀帝手中保存下来,一想今年进士科考题也是“讲武赋”,这让虞世基大感意外,赶忙跪倒:“原来皇上早已读过《讲武赋》,草民不知,竟用拙作答复考题,罪该万死。”
    隋炀帝哈哈大笑,说道:“朕恕你无罪,不仅是朕喜欢你这篇文章,连几位考官也倍加推崇。海内当共推此一人,非吾辈所及也。”
    虞世基一听这话,如同一块巨石落地,连忙叩首:“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平身吧。”隋炀帝道:“自从看了你的考卷,朕就在朝中打听你的旧事,博学多才,书法精湛,受到当世名家的交口称赞,朕已经传旨,钦点你虞世基为进士科头名。”
    “草民半百之年,能沐浴洪恩,愿尽心竭虑,肝脑涂地,效忠吾皇。”虞世基一时又是热泪盈眶,感激不已,领旨谢恩。
    五十岁的虞世基成为了大业二年进士科的头名进士,此时科举尚在初期,当时并无“状元”这一称号。虞世基得益于此次科考,也由此再次入朝为官,重开自己的仕途之路。后有唐代诗人孟郊做《登科后》道曰: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隋朝的进士科头名,几乎等同后来的状元,虞世基咸鱼翻身,一朝辅佐在君王身侧,一个年过半百,落魄的教书先生顿时声名鹊起。其他考中进士科的生员也纷纷录入吏部,取仕为官。
    正是大隋朝庭的开科取士,使得科举之风迅速盛行,好学之辈层出不穷,学风大盛。隋炀帝看着科考制度,如此备受欢迎,心中十分喜悦。
    这日早朝过后,隋炀帝满怀兴致,回到宁安殿,萧皇后一看皇上龙颜舒展,便问道:“陛下今日眉彩飞扬,莫非有什么喜庆之事?”
    隋炀帝道:“朕自开科以来,学风盛行,礼化众生,朕决定召集天下高士名家,举办一场才子会,一比高下。”
    “论才论贤那可是好事,不知陛下考虑何时举行?”
    “今日早朝,太子从东都传来一道奏章,东都行宫已经全部建好,朕决定秋后率百官前往东都,举办才子会以庆贺东都落成。”
    萧皇后喜道:“陛下圣明,此盛会一举多得,正是时候。”
    隋炀帝的想法,得到萧皇后全力支持,随即颁布诏书,诏令文武百官、明贤高士、佛道两家,以及两京的名门望族,一起齐聚新建成的东都洛阳,举办才子会。
    ……
    瑟瑟秋风,吹打着高大的城墙,大兴城东门外旌旗招展,戒备森严,沿途的百姓已经被疏散回避。
    城门两侧号角长鸣,以壮声势,远远只见城门洞内,有一队铁骑兵由东门列队而出,齐刷刷趟开一条大路,后面明黄色的黄罗伞盖,伴着御马车驾缓缓驶出,龙凤二辇,精美华丽,高贵醒目,这正是隋炀帝杨广、皇后萧珺的车驾。
    左右的宫廷禁军,铁甲罩身,挎剑策马,趾高气昂,令人生畏。后面的朝中百官、文官乘驾,武将骑马相继出城,还有今年秋试中榜的众进士也各乘马匹,跟随队伍前行。
    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秋末,隋炀帝起驾出京,离开西京大兴,赶赴东都洛阳。一路之上,风尘仆仆,气象森严,真可谓:
    百里长蛇一字排,禁军十万护行开。
    龙游凤伴潼关路,雄振大隋卷地来。
    书说简短,大队人马行至洛阳西门外,十里长亭,远远可见有红毡铺地,官军戒严。统率禁军的先锋官正是殿前少监李渊,李渊看见趋马向前,长亭之下,已经汇集了大量的地方官员。
    迎候圣驾的队伍中,为首一人,身材肥胖,大肚腰圆,体型似瓮罐一般,身穿明黄色的衮龙袍,头戴太子冠,站在人群之中像半堵围墙一般,此人正是太子杨昭,他已带领东都的地方官员等候多时。
    李渊翻身下马,拜见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洛阳城内,可曾布置妥当?”
    杨昭道:“已全部备好,请将军入城。”
    “有劳太子殿下。”李渊二次上马,率领三千禁军,先进东都洛阳,布置城中戒严。
    又过了少时,隋炀帝的御驾缓缓而来,太子杨昭率领众官员一起跪倒,拜见天子,山呼万岁。御辇缓缓而停,隋炀帝下了车辇,“诸位爱卿平身。”
    众人这才起身,隋炀帝拉住太子杨昭的手,问道:“皇儿在洛阳,营建东都着实辛苦,朕命你伴驾随行,一同入城。”
    “遵旨。”太子杨昭也上了一乘车辇,一起随行,浩浩荡荡进了东都洛阳。
    东都皇宫工程浩大,皇城之内坐北朝南的正门,名叫“乾阳门”。进了乾阳门东西各有轩廊,门内四周纵横约一百二十步。
    隋炀帝、萧皇后以及文武百官,进了乾阳门,迎面一座大殿,名曰“乾阳殿”,大殿基座高九尺,从地面至屋脊高达二百七十尺,雄魂壮丽,蔚为壮观。
    隋炀帝登入乾阳殿,东都的宫殿丝毫不逊大兴的宫室,萧皇后叹道:“宫殿有盖世之气,恢弘之风。只不过如此庞大,有些太过奢侈。”
    隋炀帝道:“先帝在时,初定国基,素以勤俭治国;如今国力殷富,修建这般宫殿不足为过,皇后随朕多年,也该有此享受。”
    游览了乾阳殿,隋炀帝对太子说道:“皇儿啊,朕决定三日之后,就在乾阳殿举办盛宴,朕要宴请当朝百官和中榜的进士。”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筹备。”
    游览了东都新建的宫舍,晚上隋炀帝与萧皇后回到寝宫,隋炀帝脱去龙袍,舒展了一下身子,说道:“朕一连几日行程,也没批阅这些天的奏折。”
    萧皇后道:“皇上心系天下,臣妾命敬嫣把奏章取来便是。”
    “如此最好。”
    萧皇后安排女官萧敬嫣取来了这几日各地奏报的奏折,萧皇后秉烛掌灯陪着隋炀帝揽阅奏章。
    一摞奏折之中,最扎眼的莫过于一封函书,隋炀帝一看这函书的做工显然不是官府糊制的,函书封面有两列文字,一列字形怪异看不明白,另一列文字,显然是后写上去的,写道:
    “夷邪久国致大隋皇帝使函。”
    隋炀帝拆开封函,里面的书信,虽说写的不甚规整,但是看得明白,这是倭国(今日本)致信隋炀帝,请求通商交流的使函,夷邪久国是倭国全称。
    隋炀帝道:“这些倭人素来不向大隋称臣纳贡,竟然来信想派使者商议通商互市,岂有此理?”
    萧皇后道:“这信来的突然,还是尽早商议。”
    “嗯,传莒国公萧琮、许国公宇文述觐见。”
    自从越国公杨素死后,隋炀帝并未再设左右仆射,则是命莒国公萧琮掌管政务,命许国公宇文述署理军务,并列文武百官之首。萧琮和宇文述来到寝殿,隋炀帝赐坐一旁。隋炀帝拿出倭国使函说:“这封倭国送来的函书,卿等瞧瞧,帮朕把把关。”
    萧琮、宇文述分别看了使函,萧琮道:“倭人尚未称臣纳贡,竟敢要挟大隋通商交往,未免太过狂妄。”
    宇文述也道:“四夷番邦,一旦给他们脸,就会变本加厉,要这要那。常言道‘不打不成交’,打出来的朋友才牢靠。”
    “嗯。”杨广深以为然道:“看来这个倭国还真是个麻烦。你等有何高见?”
    宇文述道:“若想臣服倭国,必先收复夷州。倭国与夷州同在东海,倘若陛下收复夷州,必然震慑倭国,倭国自然而然不敢小觑,必将纳贡称臣。”
    萧琮也道:“夷州自古是华夏领土,收复夷州名正言顺,臣服倭国理所当然,臣请附议。”
    “二位卿家所言,正和朕意。”炀帝满怀自信道:“立刻传旨扬州府,命河间王杨弘致信倭国,告知明年开春可派使者来朝,朕要在江都行宫亲自会见。”
    “遵旨。”
    莒国公萧琮、许国公宇文述领旨退下,只见萧皇后从里屋出来,走了过来,问道隋炀帝:“臣妾方才听说陛下要明年赶往江都行宫,此话当真?”
    隋炀帝道:“君无戏言,朕准备今冬在东都过年,开春之后,朕要亲自察看运河航道,久居关中,也想念扬州故地了。”
    萧皇后脸上淡出轻轻浅笑,说道:“陛下为晋王时,镇守江东十年,若能故地重游,臣妾定当相伴。”夫妻二人,伴着栩栩烛光,步入卧房,不做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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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08:12:30 | 只看该作者
    105:乾阳殿贤才对诗篇,云霄堂太子命归天
    话说几日之后,隋炀帝在乾阳殿大摆筵宴,太子杨昭在大殿内亲迎赴宴宾客,满朝官员与中榜生员,陪同皇上皇后一起在乾阳殿,共赴晚宴。
    大殿装饰华美,巧夺天工,令人赏心悦目,众人频频称贺。隋炀帝龙颜大悦,杨广端起酒樽说道:“诸位卿家,今逢龙虎之年,国祚昌运,百业俱兴,运河开通,东都落成,今秋开科取士,又得天下贤才,当把酒言欢,共贺华年。”
    文武官员和中榜进士纷纷举杯,山呼万岁,一同庆贺。
    一杯美酒下肚,隋炀帝道:“朕今日酒兴浓,诗性亦浓,又有进士才子,不如借此良机,把酒作诗,成就一堂才子会。”
    百官进士纷纷称好,许国公宇文述道:“陛下文治武功,旷古难寻,还请陛下命题做诗,已尽雅兴。”
    隋炀帝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萧皇后:“皇后以为今日良辰,把酒作诗,取什么题目最妙?”
    萧皇后道:“今晚星斗明亮,点缀苍穹,不如就以星象为题,作诗庆贺。”
    “妙,妙呀,今晚就以星象为题,共做诗篇,朕取名为《奉和御制月夜观星示百僚诗》。”
    大殿之上,摆好了笔墨纸砚,隋炀帝道:“国舅萧琮,卿是当朝首辅,理应先做诗篇。”
    “微臣遵旨。”莒国公萧琮来到桌案之前,透过殿门,遥望星斗,挥笔写下一首《奉和御制夜观星示百僚诗》:
    阳精去南陆,大曜始西流。夕风凄谢暑,夜气应新秋。重门月已映,
    严城漏渐修。临风出累榭,度月蔽层楼。灵河隔神女,仙辔动星牛。
    玉衡指栋落,瑶光对幌留。徒知仰阊阖,乘槎未有由。
    萧琮文采飞扬,随写随吟,诗词一气呵成,令人称赞不已。隋炀帝酒兴诗意正浓,看了龙颜大悦:“国舅才高八斗,堪当百僚之首。”
    萧琮饱学诗书,为人恭让,谦逊答道:“微臣惭愧,若论诗词歌赋,微臣尚不及秘书郎袁庆,不如请袁庆再做贤文。”
    “袁爱卿,你就陪陪国舅,也做一首。”
    “微臣献丑。”秘书郎袁庆也是大隋数一数二的诗人,对萧琮作揖施礼,也来道书案前,提笔作诗:
    六龙初匿影,顾兔始驰光。戎井传宵漏,山庭引夕凉。
    宸居多胜托,闲步出琳堂。烂烂星芒动,耿耿清河长。
    青道移天驷,北极转文昌。乔枝犹隐毕,绝岭半侵张。
    仰观留玉裕,睿作动金相。无庸徒抱寂,何以继连章。
    袁庆做了第二首《奉和御制月夜观星示百僚诗》,隋炀帝大喜饮下浊酒一杯,说道:“萧琮是江南人,袁庆是北方人,南北贤才,各施所长,下面就选一南方贤才作诗。”
    在朝的官员多是北方人,众人左顾右盼,寻摸南方才子,隋炀帝说道:“虞世基,你是既是江南人,又是今秋头科进士,乘此良机,不可不留佳作。”
    “遵旨。”这位五十岁的老进士,心情激动,感慨万千,见隋炀帝如此器重自己,做了第三首《奉和御制月夜观星示百僚诗》:
    早秋炎景暮,初弦月彩新。清风涤暑气,文露净嚣尘。荡雾销轻縠,
    鲜云卷夕鳞。休光灼前耀,瑞彩接重轮。缘情摛圣藻,并作命徐陈。
    宿草诚渝滥,吹嘘偶缙绅。天文岂易述,徒知仰北辰。
    隋炀帝读罢此诗,与萧皇后称赞不已,当堂加封虞世基为内史侍郎。杨广也是满腹才情之人,一首端着酒樽,迈步走下丹陛,来到群臣之间,说道:“朕今日是真高兴,天下才子,世间大贤,会聚一堂,朕与众卿家一起满饮此杯。”
    隋炀帝一饮而尽,走到正议大夫诸葛颖面前,说道:“诸葛大夫是朕和皇后的帝师,名望深厚,今晚请诸葛大夫,也献上一篇。”
    诸葛颖领旨,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了第四首《奉和御制月夜观星示百僚诗》:
    窈窕神居远,萧条更漏深。薄烟净遥色,高树肃清阴。星月满兹夜,
    灿烂还相临。连珠欲东上,团扇渐西沈。澄水含斜汉,修树隐横参。
    时闻送筹柝,屡见绕枝禽。圣情记馀事,振玉复鸣金。
    读罢此诗,隋炀帝又饮一樽,脸上泛起丝丝醉意,萧皇后一旁劝道:“酒兴点到为止,皇上不可再饮。”
    隋炀帝借着几分酒力,振臂一抖,扔掉酒樽,哈哈大笑:“今晚真算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晚酒兴正浓,朕也要吟诗作赋,与众卿家同乐!”隋炀帝取笔着墨,题诗一首,取名《月夜观星诗》:
    团团素月净,翛翛夕景清。谷泉惊暗石,松风动夜声。披衣出荆户,
    蹑履步山楹。欣睹明堂亮,喜见泰阶平。觜参犹可识,牛女尚分明。
    更移斗柄转,夜久天河横。裵徊不能寐,参差岁种情。
    满朝百官和新科进士一齐跪倒,伏地叩首,山呼万岁。众人大礼恭维,酒醺正酣,隋炀帝挥洒才情,十分得意,喝的晃晃荡荡,挥袖转往后殿,醉醺醺去歇息了。
    群臣谁也不敢起身,还在伏地跪着,萧皇后觉得都喝的差不多了,便说道:“皇上累了,诸位爱卿平身吧。”
    皇后一句话,众人才敢站起身来,今晚众人陪着隋炀帝喝的都不少,也略感疲惫,正准备退朝,只见大殿上还有一人长跪不起,仍旧伏身趴在地上。
    众人一愣,趴着的这位身穿明黄缎子滚龙袍,身宽体胖,趴在地上跟块巨石一般,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堂堂的当朝太子爷杨昭。
    “莫不是喝多了吧。”御史大夫张衡走到跟前,轻轻拍了拍太子杨昭,问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连呼唤几声,太子杨昭死寂一般,不吱一声,正要退朝的众人都慌了神。宇文述、薛道衡、裴蕴等几个大臣都围了过来,帮着呼唤太子,你推我唤,叫了许久不见反应。
    站在丹陛上的萧皇后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觉得情况不对,亲自走到大殿,蹲下身在呼唤太子杨昭。“快传御医!”
    萧皇后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十分了解,太子杨昭不仅身宽体胖,而且肥胖的身子引起不少疾病,今日陪着父皇高兴,又暴饮暴食了不少酒肉,难免引起病痛。
    大殿上的几个太监过来一起帮忙,把太子抬到寝宫云霄堂之中,太医急匆匆赶来,为太子杨昭把脉诊断,一番察看。太医说道:“太子体胖,脉相极弱,像是眩晕、中风之状。”
    张衡让太医赶紧开药方,并吩咐下人前去抓药。
    折腾了半夜,张衡亲自端着熬好的中药走到云霄堂的厢房,刚到门口,只听萧皇后一阵哭喊,顿时血灌瞳仁,如五雷轰顶。
    “哐啷一声,盛满中药的大碗,打落地上,满屋的太监、宫女,纷纷跪倒,众人都知道只有二十三岁的太子杨昭,一命呜呼,咽气身亡。
    隋炀帝一早醒来,便得知了太子杨昭的噩耗,贪杯误事,断送太子性命,只能悔恨万分。三日后,隋炀帝诏命东都世人为太子杨昭挂孝三个月,以示哀悼,追授太子杨昭为元德太子。这才是:
    隋主才情诗万篇,文辞把盏若仙班。尽兴至极反悲起,太子肥胖多病顽。
    吟罢欢愉星亮夜,醉倾难脱鬼门关。伤人酒肉莫贪饮,多少纵开终不还。
    一场才子会,断送了太子杨昭的性命,隋炀帝与萧皇后终日愁容难展,杨昭病故,必须改立皇储。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大臣们也是焦虑。
    隋炀帝多日未理朝政,众大臣等在乾阳殿外面,等候着皇上的召见。眼看天色已晚,气候转寒,等候的臣子依旧围在一起等候着。萧皇后在偏殿礼佛焚香之后,见正殿外的大臣已经整整在外面站了一天,也是于心不忍,便走进乾阳殿去见皇上。
    乾阳殿内一盏灯烛恍恍惚惚闪着火光,宫廷中平添了几分凄凉,隋炀帝一个人坐在屋中正在发愣,萧皇后进来说道:“皇上,大臣们已经等了一天了,还是见一下吧。”
    听萧皇后劝说,隋炀帝这才应允,让大臣们入殿朝见。众官员进了乾阳殿,拜见了皇上皇后,隋炀帝一言不发,萧皇后说道:“各位公卿,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莒国公萧琮和许国公宇文述互看一眼,宇文述暗示让萧琮先说,毕竟萧琮是隋炀帝的大舅哥,萧琮作揖道:“陛下,大隋不可不设储君,太子离世,还望皇上早立储君,顺应惯例。”
    宇文述跟着说道:“国舅说的不错,虽然太子离世,尚有皇孙三人,况且齐王杨暕也在朝中,皇上皆可考虑。”
    隋炀帝道:“诸位爱卿以为这个储君就这么好选?朕这几天不是没有想过立储,先想到的便是齐王杨暕,可是齐王整日声色犬马,不务正业,如此轻浮,岂能堪当大任?”
    宇文述道:“陛下若觉得太子难选,也可从三位皇孙之中,立皇太孙为储君。”
    隋炀帝摇了摇头,问道:“燕王杨倓不到四岁、越王杨侗两岁、代王杨侑才刚满一岁,朕问你们这三个皇孙尚在蒙童,谁贤谁庸,如何能知道?”
    众人一想,也是如此,唯一的皇子齐王杨暕是个纨绔子弟,难当大任,杨昭的三个皇孙又年纪太小,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隋炀帝道:“朕想过了,既然找不出合适人选,不如先等等,等大隋所有边患全清除了,再立皇储不迟。”
    “皇上圣明!”众大臣只得各自返回住处。
    众人离开乾阳殿,隋炀帝选不出皇储,无奈的静坐在御凳上,萧皇后说道:“恕臣妾直言,太子过世之后,皇族子嗣人丁太少,后宫除了臣妾一人,连个妃嫔也没有,皇上也该纳个妃子了。”
    隋炀帝道:“自宣华夫人去世,唯有皇后长久相伴,再未见过能与朕相得益彰的女子。”
    萧皇后问道:“陛下觉得萧敬嫣如何?”
    “啊?皇后的意思是?”
    萧皇后道:“敬嫣自幼出身大户人家,能通诗书,虽遭家门不幸,但罹难之中饱经风雨,这些年在宫里稍加训化又懂礼仪。臣妾觉得众多宫娥之中,唯有萧敬嫣最明事理,不失为宫中的贤内助。”
    经萧皇后这么一夸,隋炀帝茅塞顿开,问道:“皇后果真要让萧敬嫣为妃嫔?”
    “敬嫣若能伺候陛下,臣妾也能多几分安心,有何不可?”隋炀帝欣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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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6 08:01:01 | 只看该作者
    106:探东海何蛮返洛阳,游扬州一下江都宫
    皇储难立,在皇后萧珺的建议之下,隋炀帝杨广把皇后宫中的女官萧敬嫣封为贵嫔,让其服侍在隋炀帝左右。
    眼看岁末将至,隋炀帝带着萧皇后、萧贵嫔一起在东都过年,大年初一百官朝会,相互称贺,隋炀帝也恩准放下眼前的政事,好好过年。
    退朝之后,隋炀帝回到寝宫,萧皇后已安排了宫女太监,准备爆竹,庆贺新春。“嗵嗒”一阵爆响,各式各样的爆竹震耳欲聋,释放出缭绕烟雾。
    只见烟火之中,一个小太监匆匆穿过院子,快步来到寝殿门口,奏道:“启禀皇上、娘娘,何蛮将军从江东赶来,有要事奏报。”
    “大过年的有什么要事,是不是拜年呀?”
    皇后萧珺一听,提了几分精神,便对炀帝说道:“何蛮一直探寻东海诸岛,想必是有了眉目。”
    隋炀帝刚走出丧子之痛,这几日又逢过年,并没怎么在意政事,听萧皇后这么一说,心中沉静一时被何蛮的到来冲破,开口说道:“嗯,速命何蛮来见。”
    小太监出去通禀,过了少时,只见何蛮快步来到宫里,拜见了皇帝、皇后,隋炀帝挺正了腰板,问道:“何将军从前年巡察东海诸岛,可有什么发现?”
    何蛮揖道:“回禀陛下,臣已查明,自长江口出航,至高华岛折向东南,便是夷州诸岛,当春秋两季,无风之时,向东方远望可以看到烟雾笼罩下若隐若现,如今称之为琉求国。”
    “哦?”炀帝与萧珺互看一眼,神情冒出几分惊喜,萧珺喜道:“早就听闻三国时期,吴主孙权曾经收复夷州,如今说来果不其然。”
    何蛮道:“娘娘明鉴,其实闽南百姓多年以来,一直与夷州土民有过往交易,若从岭南出海,经一鲲身岛,也可东至夷州。”
    “嗯。”炀帝又问:“也不知这琉求国兵马怎样,朕早就想将其纳入大隋。”
    “琉求国都是汉人后裔,并无多少城池,多以山寨洞穴而居。”何蛮道。
    “好!”隋炀帝站起身来,在龙案前来回踱了几步,满怀心志的对何蛮说道:“朕想过了年就举兵东进,平定琉求国,收复夷州岛。”
    何蛮道:“微臣临行之时,河间王曾有叮嘱,从长江水师调来的战船太小,想请朝廷再拨八百万两白银,打造一批新战船。”
    隋炀帝听了,没有立刻吱声,他明白此时八百万两白银,对于朝廷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便对何蛮说道:“这件事让朕想想,爱卿先歇息去吧。”
    “微臣告退。”
    隋炀帝筹备讨伐琉求国,心情十分迫切,但是再筹集八百万两白银,国库里却有些囊中羞涩。萧珺看出了皇帝的心思,服侍在隋炀帝身边问道:“陛下满腹心事,不如给臣妾说说。”
    隋炀帝抚摸着萧皇后的手,说道:“为了筹备讨伐琉求国之事,陈棱、朱宽先后率长江水军赶到建康,筹划东征事宜,可是河间王来信,还是嫌战船太小,请朝廷造比五牙战船更大的船,只是造船就要白银八百万两,小小的夷州岛还是个无价之宝。”
    “臣妾觉得不如一边招抚一边备战造船,陛下以为如何?”
    “哦?皇后说说看。”
    “朝廷一时拿不出八百万两银子,不如先拿一半造船,再派使节去琉求国招抚,如果琉求归顺,也能省下四百万两;若是不归顺,明年再拿四百万两银子造船也来得及。”
    “那面对琉求是先打,还是先谈呢?”
    “臣妾觉得两国交战,打打谈谈,边打边谈。等大隋战船准备到位,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嗯。”隋炀帝点点头,“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隋炀帝靠在萧珺身侧,深深沉思着,度过了这个平静的新年。
    大隋大业三年,公元607年春,隋炀帝命卫文升为西京留守,樊子盖为东都留守,自己亲自统率十万禁军,出东都洛阳,沿通济渠大运河南下扬州,前往江都行宫。
    隋炀帝远离京师,宇文述统率马步军沿着陆路护驾两岸,沿途路上,坚壁清野,百姓回避,船只停泊,戒备森严。唯有江淮景色,绿意盎然,尽收眼底。
    萧皇后站在船头,环顾周边,依山傍水,宛若江南,两岸停泊着众多空筏,除了可以望见护卫禁军,其他地方杳无人烟。
    陪同在萧皇后船上的是正议大夫诸葛颖、御史大夫张衡,萧皇后问道:“本来哀家想借着运河开通,看看沿岸繁华景象,如今一片春色,却少了几点炊烟。”
    诸葛颖道:“原本淮北也算繁华热闹,但自从开挖运河以来,房屋强拆,百姓征调,这两侧的河道原本热闹,如今已经褪色不少。”
    萧皇后道:“爱卿说的不错,看着社稷强大了,却苦了黎民百姓。”
    诸葛颖道:“这次南下扬州,已经花费不少,前日陪皇上闲谈,皇上还有打通西域的想法,臣觉得……”
    萧皇后转身看着诸葛颖,说道:“诸葛大夫的想法,哀家明白,天子出行,动辄十万、几十万人,耗费实在巨大。”
    “娘娘明鉴,只是理是这么个理,但这话做臣子的却不能说。”诸葛颖道。
    “唉。”萧皇后道:“皇上登基之初有十二个心愿,本是兴国安民,如今看来实现心愿又谈何容易。”一番闲谈,龙船悠然渡过淮河,直奔扬州府而来。
    龙船到了岸边,隋炀帝、萧皇后、萧贵嫔依次登岸,莒国公萧琮、许国公宇文述带着文武官员,跟随其后。
    一路之上,大军所至之处,旌旗蔽日,仪仗威武,沿途各州府、县衙竞相接驾,好生壮观,只不过是苦了两岸百姓,迎驾清路,劳民伤财,空乏国力。
    唯独到了扬州城外,当地的百姓夹道相迎,路人驻足,争相观望,绵延几十里。毕竟杨广当晋王时,坐镇扬州,兴佛礼教,修书劝学,颇有政绩,当地百姓也感念旧恩,夹道恭迎。
    城下一队兵士列开,河间王杨弘率领扬州的地方官员,恭候圣驾。大道之上,铁甲骑兵,两侧戒备,隋炀帝、萧皇后、萧贵嫔分别登上御辇,直奔扬州城内。
    御驾来到江都行宫。杨广、萧珺坐在上位,河间王杨弘、萧琮、宇文述、诸葛颖、张衡等人两边各自就坐,旁边丫鬟供上茶水点心。
    河间王杨弘奏道:“陛下南下江都行宫,不仅江东幸甚,连东洋倭国,也颇为关注,已派使者渡海而来,要朝拜大隋天子。”
    想起第一次看到倭国信函,倭国还未进贡称臣,就要求大隋通商,这让隋炀帝深感丢了面子。
    “谁知道倭国安的什么心?”隋炀帝道:“朕此番南下扬州,正是为定策夷州诸岛之归属。夷州一日不归,倭国一日不服。”
    “皇上高见,老臣经营江东多年,又有何蛮将军勘察东海,已绘出确切海图,只等皇上的旨意。”
    隋炀帝道:“朕要会会倭国使者,看看这些东洋之辈,是些什么人。”
    杨弘道:“倭国使者过几日便到。”
    “嗯”隋炀帝道:“若是倭国使者出言不逊,老王爷务必出兵攻打夷州,朕要让东洋倭国看看我大隋天威。”
    只见萧皇后一旁说道:“臣妾倒觉得收复夷州诸岛,还边打边谈吧。与其先开战,不如先诏安,自从营建东都,开凿运河,朝廷耗费巨大。若得诏安,能省下不少银子。”
    隋炀帝笑了起来,说道:“皇后果然仁爱,体恤百姓,朕就一边诏安,一边备战,但是对东洋倭国,嘴上绝不能软了。”
    众人大喜,都期望着能和平诏安琉求国,收复岛屿。这才是:
    隋土无边国力难,跨洋开战耗财钱。
    滔滔东海多惊浪,滚滚波涛可溯天。
    自从到了扬州,隋炀帝时常一人在行宫大殿之中,秉烛未眠,河间王杨弘见皇上这几天彻夜不眠,寝宫夜烛长明,觉得皇上必有什么心事,索性去了行宫看看。
    几个小太监还在大殿门口侍候,河间王轻步走进大殿,只见隋炀帝正在看一幅地图,河间王道:“陛下,夜色已深,早些歇着吧。”
    隋炀帝道:“朕怎么睡的着,为讨伐琉求国把江南各州郡收上来的银子都用上了,偌大的大隋,国库的银子远不够用。”
    “那陛下有何打算?”杨弘问。
    “朕想尽快打通西域,与西域商人通商,增加朝廷赋税。”
    “哦?”杨弘问道:“陛下打算西征?”
    “是啊,朕想请皇叔亲自出马,随朕西征。”
    杨弘言道:“老臣效忠大隋绝无二话,只是掐指算来,战事连绵,时间紧迫,又要征调民力,筹集辎重,只恐朝廷一时周转不开,负担不起。”
    隋炀帝崭露出一脸的自信:“王爷多虑了,只要打赢了,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也会拥戴,不但不会怪朕,民心还会为之一振。”
    河间王点了点头,杨弘对隋炀帝一贯十分赏识,心里也信得过隋炀帝能做到,隋炀帝继而说道:“朕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今西征东渡,两面用兵,自盘古开天地,尧舜禹称帝,尚没有君王能扩疆海外,踏平西域。”
    杨弘听了深以为然,感叹道:“陛下真是千古圣君,秦皇汉武所不及。”
    隋炀帝笑道:“如今比来,秦皇汉武何足挂齿,即便大禹在世,朕要让其佩服的五体投地。”
    杨弘道:“后天东洋倭国的使者就要到了,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隋炀帝这才点了点头,回去休息。这才引出:
    倭国使臣无礼方,自拿倭主耍猖狂。
    鱼龙百戏施奇技,恐吓倭臣返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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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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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26#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9 08:38:57 | 只看该作者
    107:奉国书触怒隋炀帝,跨东海诏安琉求国
    江都行宫粉饰一新,宫苑里面四处都有宫人走动,这日是朝见东洋倭国使者的日子,一路跟随隋炀帝来到江都的宫人,久闻东海有倭国,自称夷邪久国,但从未见过倭国使节长什么样子,众人怀揣着好奇心,巴不得一见倭国使者
    隋炀帝杨广与皇后萧珺,穿戴规整,在江都行宫东兴殿朝见东洋使者。河间王杨弘、莒国公萧琮、许国公宇文述、水军大将何蛮等随行官员分列两侧,太监传出口谕,倭国使节一行两人,快步走进东兴殿。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眼小鼻尖,丁字胡须,服饰略有汉晋遗风,此人名叫小野臣因高,另一个副使与这个小野臣因高的长相、装束差不多少,此人名叫鞍作福利。
    二人入朝跪拜,虽然汉话说的生硬,不过众人还能听的明白。小野道:“皇帝陛下,久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佛法,我天皇派遣出使正为学习佛法,请教治国大略。”
    隋炀帝对众人言道:“朕听说三国时期,魏明帝赐邪马台国王卑弥呼“亲魏倭王”的封号,还赏了金印紫绶。既然是我中原分封过的藩国,传播汉学也是应该。”
    小野呈上倭国推古天皇的亲笔致信,一个太监在一旁念道:“日出处天子致书日落处天子……”
    这头一句话还未读完,河间王杨弘怒责问道:“且慢,倭国使者,老夫问你!何为日出天子,何为日落天子?普天之下,只有大隋天子,岂容藩国自称天子?”
    一语触犯众怒,着实让小野吓了一跳,赶忙辩解道:“太阳东升西落,我家天皇住在大海之东,乃日出天子;大隋皇帝住在大海之西,乃日落天子,有何不对?”
    “呸!”大将何蛮怒道:“倭国乃是大隋的藩属国,尊卑有别,岂能自称天子?”
    旁边的文武朝臣,也是纷纷出语责备,使者小野、鞍作两人,左顾右盼,无言以对。隋炀帝坐在龙椅上道:“蛮夷书信无礼,勿复以闻。”隋主龙颜大怒,拂袖起身,离龙椅而去。
    初次朝见倭国使节,令隋炀帝大为不快,回到寝宫,皇后萧珺言道:“东海倭人,远在孤岛,不知大隋万里江山,如同瓮中鳖、井中蛙,坐井观天,岂有见识?”
    隋炀帝闻之点头:“依皇后之见,这等夷人,应如何处置?”
    “嘴上虽然恭敬,但心里并未把大隋放在眼中,臣妾觉得若是轻易纵容了这几个使者,就难以镇服倭国。”萧珺道。
    “朕与倭国尚未反目,若治罪这几个倭奴,反倒有失和睦,就命倭国这几个使者跟随圣驾,开开眼界。”隋炀帝道。真可谓:
    一下江都会倭臣,只恐扶桑小看人。
    东方岂有俩天子,定要展现隋乾坤。
    次日一早,隋炀帝杨广召来河间王杨弘、大将何蛮、张衡、宇文述几人,众人赐坐两旁,隋炀帝道:“倭国使者目无天子,触犯龙威,朕不能不震慑一下小野臣因高。”
    “陛下的意思是?”杨弘问道。
    “朕要用讨伐夷州,吓住倭国使者,令其臣服。”
    众人一齐看着隋炀帝的眼神,都露出了一副惊诧的表情,炀帝问道:“何蛮你对东海最为了解,爱卿觉得能不能出海?”
    何蛮想了想作揖奏道:“陛下,微臣觉得水军将士操练多时,出海尚可,但战船的确还不尽如人意。”
    “嗯,接着说下去。”
    “陛下,朝廷刚拨付了四百万两白银,新战船也刚刚开工,原有的五牙战船若是全部出海,只恐多数船经不住恶浪啊。”
    河间王杨弘也作揖道:“陛下,何蛮将军所言极是,战船多数年久失修,难以出海,陛下三思啊。”
    隋炀帝看着几个人焦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朕这次出兵,要以招安为主,交战为辅,胜败并不重要,能派一队兵士出海即可。”
    何蛮道:“陛下如果意在诏安,臣倒觉得春秋两季正适合出海。”
    “好。”炀帝高兴的站起身来,对老王爷杨弘说道:“皇叔立刻代朕拟旨,命水军都督朱宽率战船前往长江口,十日后准备出海东征。”
    “遵旨!”
    隋炀帝又对宇文述、张衡道:“你二人速速传旨江东各地的杂耍艺人,汇集江都行宫,朕要先唬住小野臣因高。”
    “臣遵旨!”众人退下,宇文述和张衡作了分工,张衡负责召集各地的杂耍艺人,宇文述专门陪着倭国使者小野,在江都行宫四处游览。真可谓:
    奇石园林亦可观,精雕玉琢勾假山。
    淮扬美景山水致,但教倭人多感叹。
    小野臣因高等人,初见隋炀帝便言辞不逊,被当堂训斥,回到驿馆十分憋气。到了晚间,副使鞍作福利来到小野的房间,说道:“小野君,大隋皇帝派特使来了。”
    “哦?莫不是要抓我们吧。”
    “我看没带多少人。”
    “快请到驿馆客厅去见。”
    小野臣因高、鞍作福利一起来到驿馆客厅,许国公宇文述倒背着手,晃晃悠悠,正在踱步,两个倭国使者来到客厅,小野作揖道:“原来是许国公,快请坐下说话。”
    驿馆的佣人上了茶水,小野臣因高看宇文述长得和善,作揖道:“今日我和鞍作君,在朝堂上冒犯了大隋皇帝,陛下不会怪罪我们吧。”
    宇文述斜着眼珠,呵呵笑了起来:“多大点事,我主德比四海,恩佩八方,还能跟你两个蛮化未开的倭人一般计较么?”
    小野臣因高、鞍作福利听得似懂非懂,看来是隋炀帝没怪罪什么,小野又问道:“国公前来,是不是要送我们回国?”
    “唉。”宇文述道:“你们来也来了,就在江都玩玩嘛,不是想学佛经么,十日之内,我给你们装上两船,回去也好老老实实念经。”
    “许国公美意,感激不尽。”小野臣因高和鞍作福利一齐起身,作揖鞠躬,深施一礼。
    “坐坐坐。”宇文述又道:“皇上这次不但没怪罪你们,还体谅你等旅途辛苦,召集了江淮一带的神侠奇人,要给你们上演惊绝大戏。”
    小野问道:“那惊绝大戏是什么?”
    宇文述冷笑一声,说道:“此乃我大隋江湖神人的独门绝技。”两个倭国使者点了点头,半懂不懂的听侯大隋朝廷的安排。
    等了十余日,从各地召来的杂耍艺人,纷纷抵达江都行宫。河间王杨弘、大将何蛮、宇文述、张衡来到行宫,面见天子,宇文述奏禀了杂耍艺人已经会集江都。
    隋炀帝大喜:“这么多杂耍艺人,各有绝活,朕统称为鱼龙百戏。安排那些会武功,会杂技的高手,让他们给小野使劲演,吓住这群蛮夷。”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何蛮说道:“臣也有事要奏,朱宽将军的长江水师,昨日已抵达长江口。”
    “好!”隋炀帝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意气奋发,说道:“朕命河间王为渡海总管,何蛮为海师,尽快准备,会合朱宽,出征琉求。”
    “臣等遵旨!”杨弘、何蛮作揖答道。
    炀帝走到杨弘、何蛮跟前,抚住二人手臂说道:“小野看完鱼龙百戏,必定回国,而回国之前,务必出海。”
    “遵旨。”杨弘话音未落,又问道:“出海遥远,事事未知,这能否收复……”
    隋炀帝一看河间王眼神,就已经会意,叮嘱道:“倘若招安不成,无论胜负,都要打一仗,只有敢打,才能吓住倭国人。”
    “微臣明白。”
    河间王杨弘、海师何蛮领旨走后,隋炀帝对宇文述、张衡说道:“鱼龙百戏,一天一场,演给小野看,看完就送他回国。”二人领命,便去安排。
    公元607年春,水军大将朱宽率领五牙战船到达建康,驻扎长江口,于三月末拔锚起航,驶向东海。
    河间王杨弘命人在长江口摆下祭台,祭台上的灵牌位上祭奠的是精卫娘娘,在上古神话中精卫填海,后人便把精卫当做了出海前需祭拜的海神。
    河间王杨弘、大将军朱宽等众人一齐跪倒,祭拜海神精卫娘娘,大海师何蛮身着乌袍,披头散发,一手宝剑,一手神符,登上祭台,迎着袭袭海风,舞剑做法。
    何蛮做法之后,众人三叩九拜,虔诚祷告。祭祀完海神,出海的将士登上停泊靠岸的五牙战船,这些五牙都是挑选可以渡海的船只。
    何蛮换了袍服,与朱宽一起跟随河间王杨弘走到岸边,杨弘望了望大海汪洋,感叹道:“此行大海,千万里之遥,颠簸难测。若能找到夷州岛,务必招抚岛民,回归大陆。”
    朱宽道:“老千岁放心,末将必将传播大隋恩德,收复夷州诸岛。若臣不能归,今为隋臣,世为隋鬼!”
    朱宽、何蛮双双作揖道别,河间王杨弘感慨万千,带着信赖与安慰,拍了拍二人肩膀,以示鼓励。朱宽、何蛮登上五牙战船,拔锚起帆,跨海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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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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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0 13:05:33 | 只看该作者
    108:演百戏唬弄倭使者,赴檀洞土王宴隋臣
    开春的扬州府,景色秀美,春风撩人,已催开不少含苞待放的花草,春风惹游人的美好时节。小野臣因高、鞍作福利等倭国使者在扬州周边游玩了数日,收购了不少佛学经书,又有宇文述赠送了一些书籍,装载到船上。
    这些倭国来使十分得意,毕竟此行是为求佛学经典,都觉得天皇的差遣终于可以满载而归了,对于隋军水师已出东海,还浑然不知。这时,宇文述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江边。
    “小野大人,从今日起,朝廷给你准备了三天绝活大戏,称之为鱼龙百戏,好好给你们倭人留点念想。”
    “多谢许国公,不知何处可观鱼龙百戏。”
    宇文述道:“本官已在驿馆庭院,安排搭了戏台,即日便有好戏。”
    小野臣因高,鞍作福利闻之大喜,因为倭人从未见过鱼龙百戏,只是听说有很多奇人神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便欣然前往驿馆观看。
    鱼龙百戏,大演三日,一来犒劳随行官员,二来让倭国使节开开眼界。倭国并无杂耍艺人,一些绝活功夫,超乎想象,有吐火的、有吞剑的、还有耍大刀、斗猛兽的,真真假假,奇门绝学,非同凡响。
    这些民间功夫,虽说不能用于实战,但是让小野等使节看了以为是神功绝技,觉得大隋神人辈出,吓的目瞪口呆,连连赞叹。
    眼看杂耍表演到了最后一天,倭国使者正在观看节目,一个个高枕无忧,怡然自得,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宇文述拿着一道圣旨匆匆走来,所有艺人纷纷终止表演,站到一旁。
    台下的倭使小野臣因高一看宇文述脸色深沉,毫无半点笑容,惊诧问道:“宇文大人有什么急事?”
    “夷邪久国使者听旨!”
    小野臣因高、鞍作福利等几个一愣,表演的艺人和其他陪看的大臣,纷纷跪倒,小野和鞍作一看势头不对,也撩袍跪倒,恭听圣旨。
    宇文述展开圣旨,厉声读道:“大隋皇帝诏曰:大业三年三月,大隋长江水师由长江口出发,东征琉求国,收复夷州诸岛。乘此机会,告诫东海蛮夷各部,应尽早称臣,免得触犯龙威,自取灭亡!钦此!”
    小野和鞍作跪在地上懵头少时,才缓过神来,宇文述道:“二位使节,三日之前我主已派兵东征,鱼龙百戏演到今日也算结束了,早早告知你家主子,早早称臣吧。”
    小野道:“既然东海战事一触即发,何不让我夷邪久国从中调停,快带我等要见大隋皇帝。”
    “晚啦。我主已于今早起驾,返回东都了。”
    “这……”小野等人一时发懵。
    “小野使节,夷州诸岛自东吴之时,便属我九州之地,自己收回自己的土地,用不着你们调停吧。”宇文述顺手把圣旨放在桌案上,转身离去。真可谓:
    异人杂技轻功飘,倭使初看惊叹妖。
    东海茫茫劈波浪,战船江口与浪飚。
    倭使仓促归国之日,正是隋军出海之时。出师东海的大隋水师,一路东进,乘风破浪,何蛮是闽南人熟悉海路,过了两日有余,果然海上隐隐望见有岛屿出现。
    战船上的水勇交相欢呼,朱宽满面喜悦,问道何蛮:“莫非那就是夷州岛?”
    何蛮站在船头,远远眺望,摇了摇头说道:“此岛并非夷州岛,而是高华岛,闽浙百姓出东海打鱼,与琉求人交易,必经高华岛而折向南行,南面便是夷州岛。”
    虽然空欢喜一场,但是还是颇为欣慰,有何蛮亲自向导,众人不愁在海上迷路。又在海上航行两日,果然海上又有岛屿出现,犹如一条蟠龙,旋蜿延于海面,若形若现。
    何蛮再三眺望,朱宽等众人用迟疑的眼神望着何蛮,只见何蛮一拍船沿,大声喝道:“这就是夷州岛。”
    朱宽大喜,对麾下喝道:“加速前行,登陆夷州岛。”
    战船靠岸,岸边的百姓纷纷背着木条筐子,围上来观看。众人登上岸,朱宽问道:“以海师之见,岛民为何岸边相迎?”
    “夷州民风淳朴,百姓多与往来船只交易山货,想必把我们当做了商船,这是来做交易的。”
    岛上的百姓见船上,并无商家,反倒是从船上下来不少兵士,岛民不知道缘故,又纷纷散去。初到夷州岛的隋军与岸边岛民秋毫无犯,也算是相安无事。
    这次东征招安琉求国,隋军所能出海的战船并不多,登上夷州岛的隋军也只有五百多人,众将士摆成一字长蛇阵,向岛内深入,沿着大路走到一个大山口,忽然传来一阵闷响,何蛮说道:“不好,此乃木鼓,定有伏兵!”
    朱宽调转马头,高声喝道:“传令后队,止步列队。”
    跟在后面的兵士立刻散开,摆成战阵,只见前方一群山民蜂拥而出,发饰各异,犹如野人一般,却手持刀枪,拦住去路。
    从人群之中,走出一匹高头马,马上一人,身穿牛皮坎肩,腰系鹿筋带子,下面牛皮群,脚上穿着露脚趾的兽皮靴,长带束发,浓眉虎目,蒜头鼻子厚嘴唇,手中一条三股托天叉,煞是威猛。
    朱宽望了望,拦在山路上的人马足有两千余众,朱宽虽不知这是山匪,还是琉求国兵士,总是人马数量远在隋军之上。
    朱宽刀挂马鞍桥,双手作揖道:“各位英雄,我乃大隋皇帝麾下水军大将朱宽,奉旨东游,招抚琉求国主,归顺大隋。”
    “哈哈哈哈……”为首之人仰面大笑,指着朱宽喝道:“朱宽听着,我乃两山口陀螺洞洞主那牙!想见我家国主,除非有本事先胜我手中三股托天叉!”
    何蛮细细观看陀螺洞主麾下将士的阵势,在身旁说道:“这些山贼虽然人多,但毫无阵法,应速备强弩,足以抵挡。”
    “速备强弩!”朱宽一声令下,一队兵士端起强弩,准备迎战。
    琉求国从未见过强弩,也不曾畏惧,那牙洞主大喝道:“隋人休要唬人,先吃我一叉!”那牙催马杀出,朱宽举刀迎战。
    二人交手,厮杀一团,那牙虽然力气巨大,但是没有多少真武艺,打了七八个回合,便招架不住。那牙自知不是对手,虚晃一叉,对身后的山兵喊道:“众兄弟助我!”
    陀螺洞的山兵铺天盖地,蜂拥杀出,何蛮见敌兵冲出,下令放弩。琉求的山兵从未见过强弩,被射的东倒西歪,人仰马翻,后面的兵丁不敢近前,退守到山间木栅之后。
    两山口陀螺洞的山兵死守山口,不敢出战。洞主那牙换了匹快马,飞奔去了波罗檀洞,波罗檀洞正是琉求国的都城。这便是:
    一上夷州谈纳降,反生敌视引刀枪。
    铺天连弩杀声起,话不投机见血光。
    琉求国大王,自封号为土王,姓欢斯氏,名叫渴刺兜,身长七尺有余,身材粗壮,面色褐红,浓眉大眼,鼻正口方,棕褐色的络腮胡子,生性粗犷好斗。由于夷州岛还是荒蛮之地,岛上的大小首领都会靠山立寨,守洞为家,渴刺兜的老巢便选在了波罗檀洞。
    陀螺洞主那牙气喘吁吁,一趟小跑来到波罗檀洞,双膝跪倒:“禀告土王,海西大隋国,派来几百兵马,使用大力弓箭,声称要招抚夷州诸岛。”
    “嗯?”渴刺兜身旁站着王子岛槌,渴刺兜平日最信任儿子岛槌,转脸问道:“我儿觉得大隋国侵犯夷州,如何是好?”
    岛槌道:“父王,孩儿听说大隋土地有九州,地大物博,远胜夷州不止千百倍。而今来者,区区只有几百人,不过是友好使者,可先一见,不足为惧。”
    “嗯,有些道理。”渴刺兜对那牙说道:“那牙洞主,本王命王子岛槌随你一同前往两山口陀螺洞,去见大隋国人。”
    “孩儿遵命。”
    王子岛槌与那牙一同返回两山口,此时隋军已在两山口外安营扎寨,王子岛槌下令开栅门邀请隋使来见。
    山兵投了书信,朱宽与何蛮看了岛槌的书信,朱宽道:“如今琉求国致信想和议,究竟是战是和,还望海师教我。”
    何蛮言道:“既然琉求国有意求和,不如见上一面。一来,陛下和河间王都有意招抚琉求国,能议和最好;二来,朱将军只带了五百多兵士,只能坚持一时;所以还是以议和为主。”
    朱宽道:“若是琉求土王摆下伏兵,只恐有去无回。”
    何蛮道:“将军放心,我料土王必不会设伏兵,我等不过五百余众,若想围剿绝非难事,先礼后兵,我等坦然相对。”
    “嗯。”朱宽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琉求与大隋相互通信和议,岛槌、那牙打开栅门,带领山兵列队相迎。朱宽、何蛮走进两山口,作揖乐道:“真可谓不打不成交,今日得见琉求王子,幸会幸会。”
    岛槌道:“我父王听说各位将军是大隋使节,特邀诸位赶往波罗檀洞赴宴。”
    何蛮在朱宽身边说道:“既然有土王一片美意,何乐而不为。但不知道,前往波罗檀洞需几日行程。”
    “快马加鞭,两日行程。”
    何蛮、朱宽互看一眼,觉得可行,便答应了土王欢斯的邀请。
    众人一团和气,好似无仇无怨,一起过了两山口,在王子岛槌和洞主那牙陪同之下,赶赴波罗檀洞。
    琉求国的土王渴刺兜早已恭候多时,在波罗檀洞洞口,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喜道:“听说大隋使者,远道而来,本王欣喜不已。”
    “朱宽奉旨跨海东巡,多谢土王厚待。”
    “将军请!”
    “土王请!”众人一起进了波罗檀洞,洞里潮湿阴暗,渴刺都端坐鹿皮宝座,岛槌、那牙坐在一侧,朱宽、何蛮坐另一侧,几个袒背露肩的仕女,端上几碟草盘,尽是酒菜和水果。
    渴刺兜端起酒杯,对朱宽、何蛮说道:“今日准备的都是夷州特产,二位将军不必拘礼,尽可享用。”
    众人满饮此杯,寒暄几句之后,渴刺兜问道:“听说大隋地大无边,而今派使者登岛,有何贵干?”
    朱宽道:“夷州诸岛自东吴时期,便已归顺,如今大隋皇帝要收复版图,完成统一,还望土王率领岛上百姓早早归顺,天下大幸。”
    “呵呵呵呵……”渴刺兜笑声带着几分轻蔑,反问道:“东吴那是几百年前的旧事,如今琉求国,已归本王所有,凭什么归大隋皇帝?”
    朱宽眉头一紧,脸色不悦,何蛮拽了一下朱宽衣襟,抢了一句说:“在下何蛮,在闽南多年,夷州澎湖三十六岛,自东吴年间,识汉字,说汉话,与大陆交易,相互通婚,本为一体,怎能分割?。”
    “你们中原人,弄着那么多地,分分合合,打得乱七八糟,如今又惦记本王的岛屿,真是痴心妄想。”渴刺兜随手将一块未啃完的骨头,扔在草盘中。
    朱宽与何蛮互看一眼,朱宽说道:“统一华夏,是大势所趋,土王早日归顺,依旧不失王侯尊位,倘若动了干戈,必会万念俱焚。”
    “哼哼……”渴刺兜冷笑道:“岛上虽然兵马不多,但少说也有几万人,除非你能运送三万兵马上岛,否则休谈收复之事。”
    何蛮、朱宽犹豫一下,没有强辩,一来此番只是出使做客,强龙不压地头蛇;二来三万铁骑跨海登岛,在大业年间海运还达不到。众人不欢而散,朱宽、何蛮见规劝无效,告别波罗檀洞,率五百兵士原路返回。
    一路上,何蛮对朱宽说道:“这土王十分狂妄,我看两边终有一战。”
    “唉……”朱宽道:“虽说琉求人勇而无谋,但少说也有几万兵士,谈何容易。”
    何蛮道:“回到扬州府,需请朝廷尽快打造战船,原有的五牙船多数陈旧,渡江尚可,跨海恐怕不行。”
    朱宽手里敲打了马鞭,思量道:“你我此番造访,需沿途绘制地图,既然终有一战,下次大战必有用途。”何蛮也点头称是,众人一起赶往岸边,登船返回大陆。真见得:
    五牙战船出海疆,骇浪惊天起萧墙。
    一探夷州乘风去,只待天子扩东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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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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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28#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1 12:15:32 | 只看该作者
    109:宇文恺进献观风殿,突厥部拓路开草原
    隋炀帝春游扬州,返回东都,又一路西去,到西都大兴,也就是后来的长安。文武百官出城相迎,从东都洛阳到扬州行宫,这次出行总算告一段落。
    皇城内外,旌旗蔽日,禁军列队护甲,隋炀帝、萧皇后等人回到宫中。一路风尘仆仆,沐浴之后,隋炀帝便陪着萧皇后到御花园游玩,花园内有一亭子,名曰“神羽亭”。
    隋炀帝道:“皇后可曾记得,当年先帝在此比试选驸马,柳述、萧玚文采武略不相上下。”
    “唉……”萧皇后叹道:“只可惜先帝爱才,把那兰陵公主嫁给柳述。臣妾煞费苦心,也没能成全杨阿五和萧玚这对才子佳人。”
    坐在神羽亭的石凳上,隋炀帝回首往事,心里也难生起一丝惆怅,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想想当年兰陵公主杨阿五为了追随柳述,宁死也不屈从,如今想来倍感惋惜。
    隋炀帝说道:“朕如今想起兰陵公主,同样也想起了义成公主,都是朕的亲妹妹呐。”
    萧皇后掐指一算:“义成公主嫁到突厥部也有七八年了吧。”
    “是啊,岁月不饶人,朕是真想见见公主,不知道她现在从漠北过得怎么样?”
    “皇上若是想念,就派使者赶往漠北,看看公主。”
    隋炀帝手撑在石桌上,眼神凝视着花园的芳草,心中若有所思,不禁联想到了整个漠北,炀帝说道:“朕不仅想看看公主,还想看看启民可汗这个妹夫。”
    “啊?”萧皇后一惊,试问道:“皇上不会是想御驾亲临漠北吧?”
    “有何不可?”隋炀帝道:“皇后莫要小看了塞北突厥,虽说已经和亲,但是一旦反目,整个漠北便是大隋的心腹大患,既要和睦,也要提防。”
    萧珺道:“公主在塞北,无事即平安,陛下何必多虑?”
    “在朕的眼里,与突厥和亲无异于跟狼为邻。”对又亲又近的突厥,隋炀帝心中始终不曾放心。萧皇后也明白了隋炀帝的心意,默默点了点头。这才是:
    自古荒原多异族,兴邦游牧胁皇图。匈奴突厥和鲜卑,铁勒乌桓并茹茹。
    烽火东西曾沥血,雄关南北掠无辜。试看立帝中原业,谁敢不防漠北胡。
    过了数日,百官早朝,隋炀帝杨广大殿之上威严端坐,听过了一些朝政的奏报,隋炀帝说道:“各位爱卿,朕此番南下扬州,沿途巡游,南国半壁江山如朕所愿,太平安宁。与之相比,朕到放心不下北境了,七年多前,义成公主远嫁突厥,如今早已杳无音信,朕想北巡长城,看看突厥部在忙些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大臣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隋炀帝刚回京城,又有了巡游北方的想法,只见老臣高颎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言,还望陛下纳谏。”
    高颎自从复职还朝,变得中规中矩,隋炀帝难得听高颎进谏,便说道:“爱卿请讲。”
    “陛下刚从江东巡游归来,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当安心在朝理政,再次巡游,只恐又要怠慢一些政事。”高颎道。
    隋炀帝答道:“朕有三省六部,留在京师处理政事即刻,何必事事烦朕?”
    老将贺若弼也出列奏道:“陛下,巡游扬州,已经耗费巨大,若是再去塞北,耗费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为收复夷州诸岛,朝廷刚拨走白银四百万两,还是暂且放缓吧。”
    一看贺若弼也跟着进谏,让隋炀帝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样子。皇帝的脸色,还是被众臣之中会看眼色的宇文述发觉。
    宇文述奏道:“陛下,臣到是觉得此时巡游塞北,再合适不过。”
    本来满朝的大臣,心里都支持高颎、贺若弼的意见,毕竟连续巡游是劳民伤财的事,没想到宇文述突然冒出惊人之语,让众人又是哗然一片。
    众人惊讶之余,隋炀帝走到丹陛台阶,炀帝问道:“宇文爱卿,但讲无妨。”
    宇文述作揖道:“臣以为突厥部不可不防,自陛下登基以来,铁勒等十部族先后归顺启民可汗,启民可汗又兼并西突厥,并统领东部的奚、霫、室韦等部族,虽说臣服于隋,却养虎为患,人心难测啊。”
    宇文述话里带着几分迎合奉承,但所说也是实情,也有不少大臣认可支持,文官之中最支持的莫过于内史侍郎虞世基。虞世基年过半百才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对自己的仕途之路是万分珍惜,在皇帝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虞世基一看这个时候正是迎合天子的良机,也斗胆奏道:“臣启陛下,我大隋国立殷盛,奈何四邻不安,隐患长存。臣以为陛下是独步千古的明君,就应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身先士卒。巡游塞北,未尝不可。”
    虞世基言辞犀利,出口成章,头头是道,让隋炀帝大为高兴,早把进谏的高颎、贺若弼至于一旁。隋炀帝道:“虞世基所言,正合朕意,朕觉得十日之后,起驾北巡,并召集关内、河东、雁门的诸路军士,共赴塞北。”
    百官遵旨,齐呼万岁。高熲、贺若弼深感无奈,各路人马奉旨,相继启程,赶赴关中会合,真可谓:
    北往南来走遍州,只叹地大远界头。
    方从江左寻夷岛,又欲塞邦探草丘。
    时间又过半个月,关内的二十万大军相继到达,驻扎在京师城东二十里外,大隋天子的龙驾御辇再出大兴城。刚出大兴城北门不远,只见一座宫殿映入眼帘。
    隋炀帝先下了御辇,萧皇后以为要坐车辇行路,没想到刚出城就下车,隋炀帝踌躇满志的说道:“皇后请看,这座宫殿如何?”
    萧皇后一愣,问道:“北门外几时建了这么一座小宫殿,到精致美观。”
    隋炀帝大笑道:“这是朕命工部尚书宇文恺为皇后打造的‘观风行殿’。”
    “哦?何为观风行殿?”
    “宇文恺可在?”
    跟随身后的众官员之中,赶忙站出一人,正是工部尚书宇文恺,作揖道:“微臣在。”
    “爱卿给皇后讲讲你造的观风行殿。”
    宇文恺道:“数月之前,微臣奉皇上旨意,打造一座能行远途的宫殿。此行殿下面镶嵌巨大轮轴,无论马拉人推,皆可滚动远行,唤作为观风行殿。”
    隋炀帝也说道:“塞北是苦寒之地,一马平川,有这观风行殿,即刻防风又能避寒,朕专为皇后打造。”
    这番话让萧皇后十分欣喜,一来从未见过这种能走的宫殿,二来后宫只有皇后和贵嫔萧敬嫣两个人,萧敬嫣此时已有身孕,不便远行留在了宫里,所以隋炀帝说专为皇后打造是名副其实。
    观风行殿方圆一百步大小,木制构造,雕刻精湛,龙凤呈祥,隋炀帝与萧皇后一起登上观风行殿,这个巨大的移动宫殿,不仅有正殿厢房,还有长廊木园,又粉饰一新,精雕御刻,巧夺天工。
    宇文恺一声令下,上百匹御马铁锁连环,横列两排,并驾齐驱,拉动观风行殿,稳步前行。隋炀帝和萧皇后坐在观风行殿之中,丝毫不觉颠簸,四平八稳,二十万大军随行。过了泾水,其它各路大军相继会集,共计五十万大军一起直奔塞北。
    越往北走,山地越多,但幸好大路畅通,使得观风行殿畅通无阻。
    隋炀帝、萧皇后觉得行程乏味,便传来莒国公萧琮、正议大夫诸葛颖、内史侍郎虞世基陪着在行殿的御书房一起,品诗论经,谈论时政。
    萧皇后说道:“自北上数日,左右环山,却道路顺畅,没想到偌大的观风行殿竟无阻碍,是为何故?”
    众人之中诸葛颖道:“这得益于秦直道,开山劈谷,通直易行。”
    萧皇后道:“本宫还是头一次听说北国有这样的古道,诸葛大夫不妨说说这秦直道。”
    诸葛颖道:“《史记》有云,秦始皇欲游天下,传命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湮谷,长一千八百里,这便是秦直道。”
    众人听了大长眼界,虞世基赞道:“诸葛先生果然一代帝师,古今典故,天下之事烂熟于心,我等钦佩。”
    隋炀帝站起身,望了望窗外的漫漫古道,说道:“秦始皇真是了不得,能开山辟谷,修一条秦直道,贯通南北。朕不能白走秦始皇修的路,朕也琢磨着修一条道,超过秦始皇!”
    隋炀帝语出惊人,本来众人是沿途品阅古道,没想到竟引起隋炀帝的赶超之心。隋炀帝眼望窗外,看着自己的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心生感慨,题诗一首《从军行》曰:
    二边烽乱惊,十万且横行。风卷常山阵,笳喧细柳营。
    剑花寒不落,弓月晓愈明。会取淮南地,持作朔方城。
    大队人马出了偏关,直奔塞北重地榆林,虽然草原之上风力颇大,但是对平生头一次到塞北的隋炀帝和萧皇后来说,还是带来了几分新鲜和好奇。
    只见先锋官阴世师快马奔来,作揖言道:“启禀皇上、娘娘,突厥部启民可汗率塞北各部盟首领共三千五百人在大道恭迎陛下。”
    萧皇后一愣问道:“出关以来茫茫草原,哪里见过什么大道?”
    “依末将看,是新修的大道。”阴世师道。
    萧皇后对隋炀帝道:“昨日还在谈说秦直道,没想到塞北的胡儿先学会筑路迎接圣驾了。”
    隋炀帝傲慢的笑了笑,对阴世师说道:“传旨命观风行殿走突厥修的大路。”
    “遵旨!”
    观风行殿体积巨大,一阵滚地的木轴声传来,上百匹御马拉着观风行殿走上了草原的大路。这条路是突厥部启民可汗为恭迎隋炀帝,在草地上除草铺石,筑起的一条新路。
    塞北各部盟大小头领三千五百余人,跟随启民可汗一起跪倒,恭迎隋炀帝御驾,一看硕大的观风行殿,众人惊讶不已,从未见过能行走的巨大宫殿。
    观风行殿在众首领近前停了下来,太监架起木台阶,隋炀帝、萧皇后携手走下行殿,启民可汗跪地高呼:“奴等拜见大隋皇帝,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一起叩拜,萧皇后只觉身侧一闪,她注意到众人跪拜之时,唯有一人跪在启民可汗旁边,非但没有磕头,两个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萧皇后脸庞一侧,注意到那人二十几岁的年纪,二目深邃泛蓝,眉毛双鬓红里透黄,鼻梁高耸,虽是跪着也显出强壮体格,显然一副西域人相貌。
    萧皇后头一次见纯种西域男子,心中不仅一抖,暗想这是何人,跪地不拜,还敢瞪着眼睛乱看,实属无礼。这才是:
    塞北乍逢欧式男,鼻高褐发眼珠蓝。大胆无礼直观望,跪而不拜犯龙颜。
    母仪尊容当回避,金枝玉叶莫相攀。草原四野无穷碧,一眼望穿或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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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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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29#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3 07:58:22 | 只看该作者
    110:出塞北扬威会部盟,巡长城密议修驰道
    隋师威震入荒原,天地高台观风殿。匆起扬蹄闷雷过,频随霜雨北寒卷。
    胡戎臣服跪苍茫,君主雄奇换云霰。马步三军齐并驰,纵横塞外掳行燕。
    隋炀帝五十万大军出塞入草原,让塞北各部盟竞相参拜,无不威服。众人跪拜之时,唯有一人褐发蓝眼的首领直视萧皇后,甚至忘了拜谒。
    “诸位首领平身吧。”隋炀帝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起身,眨眼的时间也没注意到这个叩拜的人。
    启民可汗上前一步,右手捂心说道:“往北不远,就是大利城,奴在牙帐已备下大礼,恭候圣驾。”
    “请可汗引路。”
    一个简单的仪式,隋炀帝、萧皇后一起回到观风行殿,跟随启民可汗赶往大利城,那个窥视萧皇后的年轻男子也消失在人群之中。虽说这异域男子举止无礼,但是初到草原,彼方为主,自己是客,萧珺也没好意思当面训斥。
    观风行殿来到大利城,所谓城池,也不过是筑起围墙而已,城内依旧是突厥族的帐篷。工部尚书宇文恺早已为隋炀帝准备了一个巨大的宝龙宫帐。
    在大利城内,宇文恺便安排军士搭起宝龙宫帐,比启民可汗的牙帐不知大出多少倍。隋炀帝、萧皇后出了观风行殿,萧皇后便往女眷牙帐看望义成公主;而隋炀帝则进了宝龙宫帐,会宴各部盟首领。
    启民可汗率各部盟首领汗王献上美酒羊肉,隋炀帝望着斟满的杯中酒,说道:“朕此次远走塞北,一来是看望各部首领汗王,二来朕要看望义成公主,毕竟两方和亲,突厥称臣,我们是一家人,先有亲情,才有友情。”
    众首领、汗王连声称赞,启民可汗说道:“奴等自从向大隋称臣,塞北多年已无战乱,如今碎石铺路恭迎陛下。此次北巡,皇上走到哪里,奴等就把路铺到哪里。”
    “大汗推心至诚,朕心甚慰,朕也备了厚礼,赏赐突厥。”
    启民可汗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又恭恭敬敬,这让隋炀帝十分高兴,三杯酒下肚,隋炀帝诗兴大起,对众人说道:“今日能会盟塞北诸侯,汉胡和为一家,自古君王能有几人?即使汉武帝也未能如此,快为朕取笔墨来。”
    旁边的太监端上笔墨,隋炀帝站起身来,兴甚至极,挥笔写下一首《云中受突厥主朝宴席赋诗》,诗曰:
    鹿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 毡帐望风举,穹庐向日开。呼韩顿颡至,
    屠耆接踵来。 索辫擎膻肉,韦鞲献酒杯。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一首五言诗,使得众汗王连声称赞,纷纷起身对隋炀帝一拜再拜,各表忠心,敬畏的五体投地,而隋炀帝自比秦始皇、汉武帝,志得意满,孤傲不已,依旧把酒言欢,不做细说。
    隋炀帝在宝帐大宴众汗王,而萧皇后则去往女眷牙帐,看望义成公主。义成公主是隋文帝的女儿,隋炀帝的亲妹妹,开皇十九年为了蕃汉和亲,远嫁突厥,成为启民可汗的汗妃。
    启民可汗和义成公主是老夫少妻,此时启民可汗已经六十多岁,而义成公主不到三十岁。萧皇后与义成公主相见,姑嫂是互恭互敬,公主也准备了草原上的酒宴为萧皇后接风洗尘。
    姑嫂二人刚满上一杯酒,萧皇后就发现旁边伺候的几个人之中,就站着迎驾之时,窥视自己的那个异域男子。
    萧皇后见这男子眉来眼去,往自己这边窥视,不好意思直接训斥,便委婉的对义成公主说道:“那个大鼻子的奴才,今天跑前跑后也算辛苦,这是何人?”
    义成公主对那人喊道:“处罗,还不见过皇后娘娘。”
    那个叫处罗的男子赶忙走来跪倒,用一口生硬的汉话,跪地拜道:“处罗拜见皇后娘娘。”
    义成公主命人给处罗赐坐,对萧皇后道:“这便是启民可汗的二王子处罗。”
    萧皇后想想启民可汗的模样,虽然与中原人略有不同,也没像处罗这样子一副纯西域人的长相,就问道:“哀家看这胡儿与众不同,因何与启民可汗长的差这么多?”
    义成公主道:“启民可汗膝下三子,全部是原配所生,原配汗妃是个西域女子,长得赤发碧眼,这二王子长相就随了那西域女子。”
    萧皇后点了点头说笑道:“原来小姑一嫁到草原就做了三个孩子的继母”义成公主也陪着嬉笑起来。
    ……
    隋炀帝在大利城住了两日,了解了塞北风情,封赏了迎驾的塞北众首领,决定沿长城一线东巡,五十万大军护送观风行殿,而启民可汗亲自率突厥骑兵护驾随行。
    隋炀帝杨广对启民可汗的恭敬之情,颇为满意,也消减了不少顾虑。一路之上,时而观望草原,时而吟诗弄墨,十分得意。
    但是皇后萧珺却心里像揣着个兔子一样,自从被那处罗大胆窥视,心里总觉十分别扭。
    隋炀帝似乎看出皇后心事,问道:“皇后这两天有什么难言之事,总是沉默不言。”
    萧皇后想了想说道:“前日初到大利城,臣妾见到一个怪人。”
    “什么怪人?”
    “启民可汗的二王子处罗总是盯着臣妾窥视,弄得臣妾好不自在。”
    “还有如此狗胆包天的人,着实无礼,皇后何不早说?”
    隋炀帝顿时龙颜生怒,二目圆睁,萧皇后道:“皇上息怒,当着义成公主的面,臣妾怎好当面翻脸?”
    “说得也是,本来朕对突厥部就不放心,没想到还真有胆大无礼之人。”
    “臣妾觉得,处罗一个胡儿,不懂礼仪,陛下不必为此迁怒于处罗,大隋和突厥打了多年的仗,好不容易太平了,不可因为这点无礼之举,伤了大局。”
    隋炀帝叹了口气说道:“不瞒皇后,朕开始对突厥并不放心,路上就考虑修战道,加强抵御;到了大利城,看着众汗王一片忠心,朕觉得可以省心;可是听皇后这么一说,朕又不放心了。”
    “犯得着为一个无礼的处罗,而顾虑整个突厥部?”萧珺问。
    “处罗之举,可见野性未改,一时敬畏大隋雄师而已,骨子里还是喂不饱的恶狼。”
    “细微之处,被陛下言中,陛下真是有远见卓识。”
    隋炀帝想了一通,便传旨下去命萧琮、宇文述、虞世基、诸葛颖几个人觐见,几个人赶忙进入观风行殿。
    四位大臣围坐,陪天子议事,隋炀帝说道:“朕想问你们,这次北巡,突厥人表现如何?”
    萧琮道:“突厥部对陛下忠心耿耿,毕恭毕敬,让人放心。”
    隋炀帝看了看宇文述等几个人,问道:“几位爱卿也这么想么?”
    “臣等与国舅想的一样。”宇文述道。
    隋炀帝摇了摇头,说道:“诸公眼中,突厥诚意斐然,但朕对突厥根本不放心,在大利城朝见众汗王时,就有人狗胆包天,胆敢窥视皇后!”
    “啊!”宇文述问道:“何人如此无礼,皇后母仪天下,倾国之貌,岂是这些胡儿蛮夷乱看乱想的!”
    虞世基也说道:“究竟何人?皇上理当治罪。”
    “启民可汗的二王子处罗。”
    “这……”众人一时愣住,不知该说什么,诸葛颖作揖道:“恕臣直言,这次北行,各部盟对陛下心悦诚服,有利于朝廷。若是为此事而治罪处罗,只恐与启民可汗结下怨恨。毕竟虎毒不食子啊,还望陛下高瞻远瞩,顾全大局。”
    隋炀帝指了指诸葛颖:“爱卿说得有道理,朕在这个时候不能把处罗怎么样。可是启民可汗都六十岁了,他虽然忠诚,但是有朝一日启民可汗和义成公主都死了,谁能保证他们的后代也忠诚?朕是真感到与狼为邻的心境了。”
    宇文述道:“皇上明鉴,臣等也是觉得突厥部终究是后顾之忧。”
    隋炀帝站在御书房窗口,窗口正好面向南方,映入眼帘的正是古长城,此时长城已经多有残破,虽然依旧屹立北国疆塞,看似一道天然屏障,但依然显露出一处处断壁残垣。
    一声长鸣,只见天空一只雄鹰掠过,孤傲的飞翔在长城内外,游走于草原大漠之间,点缀着塞北上千年的古国悲风。
    “你等看见长城没有?那是秦朝的,诸位还记得秦直道否?也是秦朝的。朕防突厥,防的了一时,但防不了一世,不能指望秦始皇留的这点家底儿啊。”隋炀帝说道。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看,疑惑的望着隋炀帝,宇文述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隋炀帝严峻的说道:“朕要重修长城,就叫隋长城;朕还要修一条战道,取名隋驰道。将来抵御突厥早晚要用上。”
    萧琮、宇文述、虞世基、诸葛颖几个人虽然文韬武略,但思维显然跟不上隋炀帝脑子快,一时几个人也都愣住。
    萧琮先问道:“臣愚昧,敢问皇上,秦直道尚且能贯通南北,何必再修隋驰道?”
    “哼,”隋炀帝轻蔑言道:“秦直道打通南北,秦始皇就了不起了。朕也要修一条贯穿东西的道路,从榆林到涿郡打通太行山,贯穿东西!”
    无论是修长城还是修驰道,都是巨大工程,几个大臣也不知所措,连宇文述这个最会逢迎的也低头不语。
    众人无语,唯有隋炀帝傲慢自得,对宇文述、萧琮说道:“秦始皇能修‘直道’,朕就能修‘驰道;秦有秦长城,隋有隋长城’。先人能做到的事,朕也能做到。”
    隋炀帝立刻命莒国公萧琮、许国公宇文述从长城关隘,秘密赶回京师,筹备开挖驰道、重修长城两项大工程。而隋炀帝依旧继续东巡。
    隋大业三年、公元607年,朝廷传令沿途征调河东、河北十郡壮丁,开凿太行山。西至榆林,东到幽州,拓宽百步,长数千里,开挖隋驰道。又征调几十万劳夫赶赴长城沿线,开始翻修隋长城。
    隋炀帝的北巡还未返程,长城沿线、太行山下,百姓又不得安宁,弄得家家出丁,户户出力。如同举国服役,两大工程匆匆开工,真可谓:
    万里长城万骨堆,再开驰道几人随?孟姜秦代曾垂泣,百姓隋时遥相悲。
    君主盏中千念渡,征夫汗下众生亏。凡间未解雄心梦,物极不知何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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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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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5 11:28:09 | 只看该作者
    111:高句丽扩疆惊隋主,河间王回京求战船
    书说简短,隋炀帝北巡向东,察看长城沿线,最后一站便是涿郡(今河北),此时涿郡是整个幽州府的首府。隋炀帝是从长城外侧巡查而来,所有在涿郡恭迎圣驾的不仅有幽州各地方官员,还有辽东各部盟的汗王首领。
    隋炀帝五十万大军,还有启民可汗的突厥骑兵,沿途巡游,消息早早就传到了辽东各部。世代生活在幽州、辽东的契丹、奚、白山、室韦、渤海、女真、黑水、栗末等幽、辽各部盟首领汗王,齐聚涿郡,一起叩拜隋炀帝杨广。
    杨广十分高兴,命人架起宝龙宫帐,召幽、辽各部首领觐见。众人相谈正欢,只见内史侍郎虞世基匆匆来到宫帐,奏道:“启奏陛下,新罗国、百济国得知陛下东巡,派遣使者跨海来朝,求见陛下。”
    杨广大喜:“没想到远隔海洋,新罗、百济能有此孝心,传两国使者来见。”
    新罗(今韩国东部)、百济(今韩国西部)两国的使者,进了宝龙宫帐,、一齐跪拜,并献上贺礼。隋炀帝道:“二位使者,一路辛苦,平身赐坐。”
    “朕此次北巡,主要造访辽东各部盟,辽东各部以及新罗、百济两国孝心可嘉,忠诚可鉴,朕十分欣慰,自当封赏。”
    话音刚落,只见百济使者起身言道:“启奏大隋皇帝陛下,我百济此番出使,尚有一事相求。”
    “但讲无妨。”
    百济使者道:“高句丽不守旧约,侵犯百济,有不臣之心,我主恳请大隋皇帝陛下,出兵讨伐,问罪高句丽。”
    新罗使者也跟着说道:“陛下,我新罗国也求大隋出兵。”
    隋炀帝毫不惊讶,带着几分自满说道:“此事不难,决定由涿郡向东,巡游白山黑水。五十万大军巡游辽东,用不着大动干戈,足以震服高句丽。”
    “这……”百济、新罗的使者互看一眼,似乎觉得巡游白山黑水有些不妥。
    隋炀帝看出了两位使者的心思,问道:“如此阵势,不足以威慑么?”
    这时室韦部的酋长名叫莫贺多,起身奏道:“大隋皇帝陛下,您有所不知,如今辽东大片土地已被高句丽吞并,我辽东各部盟节节退让,已忍无可忍。”
    隋炀帝一惊,又问:“高句丽不是在萨水以南么?”
    莫贺多道:“萨水为界,是开皇年间的界限了,高句丽连年开疆扩土,越过萨水,占据乐浪郡,如今已在辽河东岸设辽东郡。”
    “混账!”隋炀帝怒拍龙书案,猛地起身,一时间怒不可遏,怒道:“这才几年,高句丽就敢霸占辽东,看来朕这次还真是没白来。”
    启民可汗道:“陛下,这有何难,奴家率突厥骑兵,杀向辽东,为陛下扫除隐患。”
    隋炀帝欣慰地笑了笑,说道:“新罗、百济来求的是大隋,朕怎么好开口让你出兵,高句丽的事包在朕身上,早晚荡平辽东,还各部盟一方水土。”
    辽东各部汗王首领纷纷起身,山呼万岁,答谢隋炀帝。真可谓:
    涿郡会师遥指东,隋皇心壮更图功。
    长怀平荡四夷志,何惜耗光朝力空。
    隋炀帝巡视涿郡之后,与启民可汗以及辽东各部盟就此告别,返回京师。五十万大军从涿郡入长城,赶回西京大兴。
    诸葛颖、虞世基陪在观风行殿,隋炀帝懒洋洋的靠在罗汉床上,自己扣着手指甲,深感困惑的说道:“这次北巡,真是开了眼界,一个小小的高句丽,不仅越过了萨水,还把疆土扩大到乐浪郡,如今竟以辽河为界,虎视辽西。”
    诸葛颖道:“陛下不如恩准启民可汗,会盟北方各部,问罪高句丽,鹬蚌相争,坐收渔利。”
    “朕是堂堂天子,怎么能求突厥的人情,帮突厥人树立威信,朕要亲自讨伐。辽东也好,乐浪也罢,谁打下来就是谁的。”
    虞世基素来是顺着隋炀帝心意说话,说道:“陛下打算讨伐高句丽未尝不可,只不过眼下刚刚大修长城,开凿驰道,耗费巨大,国库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其它赋税也不能提前收支啊。”
    “所以朕觉得等着收百姓税赋,不如打通商路,增加税赋。”
    虞世基作揖道:“请皇上明示。”
    杨广坐正身子说:“其一,命交趾太守宁长才,出使南洋,寻找赤土诸国,与他们通商经营;其二,打通西域,与西域的商人,通商互市;其三,宇文恺不是设计过一个永济渠么,若能打通,河北诸州与中原相连,贸易定然兴旺。”
    虞世基满面迎笑,作揖道:“皇上真是圣明呐,社稷难处,片刻间就被皇上说的拨云见日,烟消雾散,令臣是茅塞顿开。”
    虞世基马屁刚拍响,诸葛颖皱了皱眉,作揖道:“皇上,这开挖永济渠的事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河北十郡的壮丁都被征去修长城了,哪里还能再征募劳夫开挖永济渠?”
    “嗯,那就先缓一缓挖运河的事,但是打通西域的事不可再拖,河间王还等着四百万两的造船军费。”
    “这……”
    诸葛颖还想再劝隋炀帝,隋炀帝却顾不得许多,立刻命虞世基安排快马传旨,命兵部、礼部安排使节,前往西域,勘查路线,绘制地图。虞世基不敢怠慢,明知隋炀帝折腾,暗想为官之道,就是听之任之,任其所为。
    ……
    长话短说,隋炀帝回到京师大兴,刚在宁安殿沐浴一番,便有小太监急匆匆入宫报信,隋炀帝换了身衣裳,来到前殿,问道:“何事急促,这么着急,朕还没有歇过来呢。”
    小太监道:“启禀皇上,河间王要求见。”
    “老皇叔回京了?”
    “都回来好几天了。”
    “快请河间王来见。”
    小太监传话,等候片刻,只见河间王杨弘快步来到前殿,参拜隋炀帝。
    “皇叔快免礼,坐下说话。”
    丫鬟端上茶点,隋炀帝端起一碗茗茶递给河间王,杨弘沾了口茶水,说道:“老臣此番回京,正是为了诏安琉求国之事。”
    隋炀帝问:“琉求国怎样答复?”
    “琉求国土王,欢斯渴刺都,不仅不归顺称臣,竟然口出狂言,除非大隋能往夷州岛运去三万大军,否则休谈归顺之事。”
    “哼!”隋炀帝一敲座椅扶手,起身怒道:“朕若能往东海运出三万将士,那还谈什么诏安,早斩了土王这贼子!”
    杨弘道:“老臣以为,若能把剩余的四百万两白银补齐,在岭南再造一支水师,江东、岭南两路夹击,必能收复夷州诸岛。”
    “不瞒河间王,朕现在手头真是紧,高句丽不断扩疆,占据乐浪,划界都到了辽河;西北吐谷浑霸占河西走廊,勾结伊吾国,断了西域给大隋的赋税贡品。国库仅剩的银子还要开支修长城,挖驰道。难啊。”
    河间王杨弘是两朝老臣,贤能忠贞,自然体会到隋炀帝的难处,杨弘道:“既然朝廷艰难,不如旧暂缓东征夷州,等皇上打通西域,赋税收上来之后,再征夷州不迟。”
    “不。”隋炀帝道:“既然大隋跟土王欢斯翻了脸,无论如何也不能中断夷州战事。否则琉求国看不起朕,东洋倭国就更不会把朕放在眼里了。”
    “那皇上打算怎样怎样调用库银。”
    隋炀帝道:“皇叔莫要操心,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到了次日一早,文武百官上朝,隋炀帝端坐龙椅听过了大臣们的奏报,对众臣说道:“眼下大隋看着太平,却是危机四伏。东海琉求拒不归顺,连倭国都看不起朕;西域吐谷浑勾结伊吾国切断丝绸之路,使朝廷税赋连年不足;辽东还有个高句丽把疆域竟然划到了辽河,三大边患,朕不能坐视不管。昨日朕和河间王商议过,琉求国既然拒不归顺,眼下最为紧迫,朕决定再征琉求。”
    老臣苏威奏道:“陛下,如今国库已经周转不开,所剩的银子都已算入重修长城,开挖驰道的账上,实在无银子可支啊。”
    隋炀帝道:“这有何难,把修长城的银子,转给兵部就是。”
    “那恐怕连劳夫的饷银也划拨不出来呀。”
    隋炀帝道:“修长城的老百姓是苦了点,但是眼下缺口太多,只能让百姓先帮朝廷扛着了。”
    苏威一看皇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言不发,无话可说。倒是另一位老臣高熲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觉得这事不妥。”
    “高爱卿觉得有何不妥?”
    “把修长城的饷银拨付水师,那几十万征夫徒劳无益,必然抱怨,只恐乱了人心。”
    隋炀帝道:“天下黎民有什么可抱怨的,他们没有去过塞北,也没有去过辽东,更不知道东海上还有我华夏一片岛屿。朕此番巡游,亲力亲为,难道朕都是为了寻欢作乐,肆意而行?”
    高熲道:“陛下躬亲示范,臣等明白,但是如今徭役繁重,赋税有增无减,只恐民心疲惫,枉费国力。”
    隋炀帝一看高熲句句紧逼,顿时龙颜动怒:“高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只是觉得,人心至上,若是穷兵黩武,好大喜功,就怕除不去边患,反而适得其反。”
    “放肆!”隋炀帝怒斥道:“高熲!你在说朕穷兵黩武,你知不知道,这是忤逆之罪?”
    “臣辅佐两朝君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事关社稷安危,更应当仁不让!”
    说罢此言,隋炀帝勃然大怒:“左右武士,将高熲这狂妄之徒,给我拿下。”
    只见四个金甲武士登上大典,一把摁倒高熲,摘取官帽,就地拿下。只见老将军贺若弼站出喝道:“陛下且慢!”
    “老将军要为高熲讲情么?”隋炀帝问道。
    “陛下,老臣冒死进谏,高熲所言不无道理。陛下虽有重整乾坤之志,但是不能为了边患而苦了子民,如今重修长城的民夫已达几十万,强逼苦役,必失人心。”
    “胡说八道!”隋炀帝目生凶光,恶狠狠瞪着贺若弼,怒道:“大隋虽大,非朕一人独有,亿万黎民,为朝廷服役,理所应当。岂能容你这喉舌之辈,信口胡言。将贺若弼一并拿下,革职免冠,打入死囚。”
    几个金甲武士,架起高熲、贺若弼,就往外拖,贺若弼还不肯罢休高声喊道:“陛下,不听忠言,误国误民呐!陛下……陛下……”
    萧琮、苏威、诸葛颖、薛道衡、李渊、屈突通等文武官员纷纷出列,伏地跪倒,为高熲、贺若弼求情,请隋炀帝网开一面,法外开恩。隋炀帝已经怒不可遏,只是摆了摆手:“再议吧,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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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6 07:43:33 | 只看该作者
    112:虞世基参劾斩忠臣,小县令衙门斗陈棱
    高熲、贺若弼因直言相谏,触怒天子,被打进死囚牢。朝中百官求情不成,又当堂不敢顶撞,但过了午时,不少官员结伴入宫,替高熲、贺若弼两位老臣求情。
    一行七八个大臣,直奔御书房,虽说都是一起来,心中替高熲、贺若弼焦虑,但是官场上人心难测,未必一致。
    此时隋炀帝的臣子之中,已经分作三派,一派是关中派,都是在关中、陇右土生土长的西北官员,以苏威、宇文述、薛道衡、张衡等人为主,是朝中最大的一派臣子;第二派是江东派,以裴蕴、虞世基等人为首,多数是从陈国归顺过来的臣子,势力不如关中派,但是凡事政见一致,自有主张;第三派是江南派,都有梁国情缘,忠于萧皇后,又称后党,势力最小,例如萧琮、萧珣、萧瑀、诸葛颖等人。
    三派之间,唯有江南派政见温和,主张稳重,少有抵触。但是关中臣子和江东臣子就大不一样,地域文化差距大,政见多有不和,有官场的地方就有党争。而这次高熲、贺若弼被抓,在官场上来说,对关中派是一个不小的折损。
    虞世基、裴蕴两个人都是江东人士,官居要职不跟着求个情,脸面上说不过去,但表面上跟着来求情,心里却暗自叫好。主要求情的还是苏威、薛道衡、张衡、卫文升等人,都是关中人,自然要替高熲、贺若弼说句好话。
    御书房的香炉独自冒着青烟,隋炀帝杨广独坐在龙椅上,鼻子里气的直冒粗气,气得连午饭也没吃下。
    一见几个大臣来求见,隋炀帝问道:“诸位爱卿一起前来,莫不是为高熲、贺若弼讲情吧。”
    众人之中,苏威年长,又德高望重,作揖安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高、贺二人虽说言语犯上,也是赤诚一片,还望陛下念及往日功劳,将功折罪。”
    “哼,他们有功之时,朝廷都已封赏,如今有罪,岂有将功折罪之理?”
    苏威蹭了蹭身旁的张衡,御史大夫张衡毕竟是陪同隋炀帝一起长大的发小,张衡作揖道:“陛下,高熲、贺若弼也是有年纪的人了,万一在牢中有个好歹,只恐使陛下背上杀谏臣的恶名,陛下三思啊。”
    “宁使朕背杀臣之名,勿让朕做误国之事。”
    苏威道:“琉求延迟收回个一年半载,怎么会让陛下做成误国之事呢,陛下言重了。”
    “不必多说,今日放纵,只恐日后更加目无君主。”
    “这……”几个关中大臣,互相看看,当着皇帝的面儿有口难言。
    “退下吧。”隋炀帝丝毫不留情面,苏威、张衡等人只等悻悻而归,几位大臣出了御书房,失望而去,裴蕴、虞世基走到御书房门口,虞世基一下子站住脚步,裴蕴跟着虞世基身后也停了下来,似乎有话要说。
    隋炀帝见其他大臣已走,这两人驻足不动,问道:“两位爱卿还有什么事?”
    虞世基、裴蕴又走了回来,虞世基说道:“陛下,方才守着诸位臣公,微臣有句话不好当面直说。”
    “哦?爱卿但讲无妨。”
    虞世基、裴蕴会意一下眼神,虞世基道:“臣以为高熲、贺若弼身为老臣,目无天子,欺君罔上,败坏官风,诽议朝政,若不依法严办,只恐后人效仿。”
    裴蕴也道:“臣请附议。”
    且不说这话语轻重,单是诽议朝政一句,就说到了隋炀帝的心里。虞世基最爱惜自己的官位,专拣皇上爱听的说。
    看着隋炀帝脸上露出一丝认同,虞世基继而说道:“臣听说当年高熲曾经是废太子杨勇一党,只怕死灰复燃,仇恨难平……”
    “别说啦。”隋炀帝一摆手,对裴蕴说道:“高熲、贺若弼诽议朝政,罪不可赦,尽皆处死,不得有误。”
    “臣遵旨!”裴蕴、虞世基故意激怒隋炀帝,借机铲除高熲、贺若弼这关中一党,这才是:
    结派暗中除异己,忠言进谏出分歧。
    朝臣邦派本同族,生在东西有别离。
    高颎、贺若弼以诽议朝政被论罪处死,朝野震惊,河间王杨弘回京这几日没上朝,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到觉的颜面无光,毕竟事情起因是为了争取修造战船的银子。
    杨广对河间王多有敬重,叔侄二人也没太多拘束,各自坐下,隋炀帝叹了口气说道:“朕杀高、贺二人,乃不得以而为之,收复夷州,完成统一,是朕之夙愿,大势所趋。既然准备开战,琉求可以不了了之,但大隋不能就此罢手。”
    杨弘道:“那挪用长城劳夫的饷银,对征用的百姓未免太苛刻残酷了。”
    隋炀帝说:“用就用了吧,既不是被朕挥霍,也无贪官贪赃,老百姓替朝廷担点担子有何不妥。朕是大隋天子,总不能挨个给百姓作揖致谢去。”
    杨弘作揖道:“既然皇上如此看重收复夷州,老臣即刻返程。”
    隋炀帝笑了笑,坐起身来说道:“皇叔回去之后,无论成败,都要再打一仗,不要让琉求国觉的诏安不成就没事了,朕和他没完。”
    “老臣遵旨。”
    “第二批拨付四百万两,皇叔打算怎么用?”
    杨弘作揖道:“老臣准备取岭南木材,在义安打造战船,再派部将陈棱前往义安操练水军,等到全部战船造好,扬州、义安南北发兵,围剿夷州。”
    “好,朕准皇叔在江南各地征调木材,专事专奏,全力准备收复夷州。”隋炀帝掷地有声,信心百倍,河间王杨弘立刻领旨离京,赶赴扬州。真可谓:
    隋唐英秀显能臣,河间王爷奉圣君。
    竭尽两朝隋主愿,费忠肝胆老臣心。
    河间王杨弘出行,随从护卫有三千马步军,沿途颇受各州府礼遇,一路之上快马加鞭,不过多日就到了舒州(今安徽潜山)。
    眼看走了一天的路,夜色将晚,明月高悬,随行人也困倦了,河间王杨弘问道:“向导官,这是到了何地?”
    向导官道:“前面便是潜山县。”
    杨弘往前望了望,说道:“陈棱何在?”
    “末将在。”
    “速去潜山县,让当地安排食宿,今晚本王在此过夜。”
    “遵命!”副将陈棱带了几个侍卫,快马加鞭,先赶到了潜山县。此时将至傍晚,县衙的衙役已经准备关闭县衙大门,正巧陈棱等人赶到。
    “休要闭门,本将要见县令!”
    看门的衙役打眼一看,为首之将,身高七尺有余,青黄脸面,剑眉豹眼,留着八字小胡,头戴腾云镏金盔,身着方叶连环甲,腰挎宝剑,此人正是副将陈棱,字长威,庐江襄安人,官居武贲郎将。
    “这位军爷从哪里来,来我县衙有何要事?”
    “我乃河间王爷麾下武贲郎将陈棱是也,老王爷今晚要在潜山县食宿,快命你家县令准备酒饭,出城迎接!”陈棱随手拿出通关牒文,扔给衙役。
    陈棱说话声如洪钟,气势夺人,一看就是做武将的出身,当差衙役不敢怠慢赶忙拿着牒文去见县令。
    这潜山县的县令名叫张镇周,看过通关的牒文,又交给了衙役:“陈棱人呐?”
    “已去迎接王驾了。”
    “依照律令,安排驿馆便是。三千马步军自有军粮,本县不可负担。”
    衙役犹豫了一下,问道:“老爷,这可是王驾千岁,安排驿馆未免有些怠慢。”
    张镇周道:“河间王威名,本县自然知道,可是王爷麾下这帮侍从,个个飞扬跋扈,无视地方官员,若是再高接远迎,吃拿卡要,不知道要糟践多少。”
    “万一王爷怪罪…….”
    “罪责全在本县,你们怕什么?”
    “小的明白。”
    等河间王等麾下将士催马进了县城,只见十几个衙役气喘吁吁来恭迎应河间王。陈棱一看潜山县县令连来都没来,一把揪起一个衙役问道:“你家县令,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不迎千岁的王驾?”
    衙役吓得哆里哆嗦,战战兢兢答道:“我家县令说了,按照律令礼法,安排河间王驿馆歇息,自有驿馆伙计招待。”
    “放肆。”
    陈棱气得火冒三丈,河间王杨弘摸了一下须髯,说道:“沿途而来,各郡县都礼让三分,为何潜山县如此无礼,你去看看。”
    陈棱二次来到潜山县县衙,一脚踹开县衙大门,高声怒道:“县令何来?县令何在?”
    只听有人问道:“堂堂县衙,有冤击鼓,安敢在此喧哗?”
    “某家河间王千岁麾下,狗头县令快快来见!”
    只见从县衙大堂一旁的长廊下,走出一人,身着官袍,头戴乌纱,年纪三十岁上下,白面尖颊,略有须髯,两眼盯着陈棱,走到近前,此人正是潜山县县令张镇周。
    “我乃潜山县县令,你身为军差,怎敢如此无礼。”
    “啊呸!你个区区芝麻官,也不看看今天是谁的王驾,竟敢如此无礼,我先让知道知道厉害。”陈棱跟随河间王多年,又是武将出身,也蛮横惯了,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就伸手去抓张镇周,
    张镇周身子一闪,右手一把抓住陈棱手腕,陈棱又伸左手,张镇周另一只手跟上挡住,二人一较力,“哎呀”,陈棱一惊,没想到这个白面县令竟然还是个习武之人,让人着实吃了一惊。
    陈棱拨开张镇周手臂,挥拳便打,张镇周甩掉乌纱,接招迎战,二人不容分说就在县衙院子里打斗起来。二人赤手空拳,这边一个犀牛望月,那边来个恶虎掏心,互不相让,连两旁的衙役和王驾侍卫也看的目瞪口呆。
    搏斗十几个回合,不分上下,陈棱暗想没发觉这张镇周竟不是个文弱之辈,却身怀一身好武艺。二人正在憨斗,只听一声闷吼:“都给孤家住手!”两人定睛一看,正是河间王杨弘来到。这才是:
    不露深藏武艺多,怎知出手有绝活。潜山县中藏龙虎,河间王驾存斗罗。
    二虎相争无高下,棋逢对手弈难过。残阳夕照双雄会,小小县令志难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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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7 07:55:35 | 只看该作者
    113:河间王义释张镇周,隋炀帝开挖永济渠
    陈棱在潜山县未曾想遇到一位身怀武艺的县令张镇周,在县衙内打斗起来。等河间王杨弘来到,二人这才各自收手。
    老王爷杨弘所过郡县,倍受地方官礼遇,谁人不尊,谁人不敬,竟没想到潜山县县令张镇周如此强势,处处怠慢。杨弘对左右侍卫喝道:“把这刁蛮县令,给孤王拿下!”
    几个侍卫一拥上前,七手八脚,摁住张镇周。张镇周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河间王杨弘面前逞强,只得束手就擒,被五花大绑。
    杨弘来到县衙大堂,端坐县太爷的太师椅,张镇周被押到大堂之上,陈棱也站到了一旁。杨弘问道:“陈棱,孤王问你,为何与这潜山县县令在此打斗?”
    陈棱作揖道:“回禀千岁,末将已传令千岁口谕,命潜山县县衙迎接王驾,可是这县令张镇周无视王驾,有失礼遇,末将问责之时,才与这潜山县令打斗起来。”
    “张县令,陈棱所说可是实情。”
    “句句属实。”
    “啪!”河间王杨弘一拍惊堂木,怒问道:“既知孤王到此,为何不迎。”
    张镇周道:“千岁容秉,潜山县地薄贫瘠,靠天吃饭。自从大业年间以来,朝廷税赋有增无减,劳役壮丁连年征发,再有朝廷大吏过往接待,本县财力不济,苦不堪言。如今王驾至此,本县驿馆陈旧、住所贫寒,实在无钱支付应酬,与其打肿脸充胖子,不如实言相告。”
    “呃……”河间王杨弘听了张镇周这番陈词,反而有些感同身受,侧着身子坐在太师椅上,沉默良久。
    陈棱站在一旁耐不住了,作揖道:“千岁,休要听这逆臣贼子胡言……”
    正在争执之时,大堂外涌来不少当地的百姓,站在县衙大堂外竞相观望。说来也巧,正好是晚饭的时间,县里百姓饭后闲散,就听说县衙里面打斗起来,所以不少百姓纷纷赶到。
    河间王正犹豫之时,一个百姓喊道:“老王爷,张县令是清官,饶了他吧。”
    “是啊,饶了吧,饶了吧。”众多百姓也跟着随口喊了起来。
    杨弘为人一贯忠义慷慨,一看有众多百姓开始纷纷请愿说情,便有些坐不住,几个年长的老者迈进大堂,跪在当前,又陈词道:“老千岁,张县令是难得的清官,爱民如子,即便今日冒犯了王爷,小民也求王爷网开一面呐。”
    见有带头请愿求情的,后面的百姓也纷纷跪倒求情。河间王杨弘老气横秋的气宇渐渐淡化下来,看着那么多百姓请愿,心中不由得另眼相看这张镇周。
    这时张镇周说道:“事已至此,千岁无论如何治罪,卑职绝无怨言。”
    一边是百姓求情,一边张镇周的政誉颇佳,让河间王杨弘自觉汗颜,只见杨弘一摆手,“放了张镇周。”
    众人一惊,齐刷刷望着河间王杨弘,陈棱问道:“千岁,这无礼之徒……”
    “放了他。”
    “呃……是……”旁边人给张镇周松了绑,张镇周活动了一下胳膊手腕,作揖道:“多谢河间王千岁。”
    杨弘环视一番堂下众人,说道:“此番为了二次东征,本王挪用了几十万劳夫的饷银,还误搭上了高颎、贺若弼两位老臣的性命。张镇周是个忠良,孤王不能错怪你。”
    张镇周赶忙撩袍跪倒,旁边衙役也跟着跪下,连连叩首。河间王杨弘扶起张镇周:“天也不早了,快让百姓们回去吧。”
    众衙役把围观百姓劝走,大堂两侧各自看座,陈棱、张镇周分坐两边,杨弘说道:“今日二位一场误会,孤王替你们从中调和,从来不打不成交,二位都是大隋栋梁,还望看在本王面子上,摒弃前嫌,就此和好。”
    陈棱对河间王是言听计从,先站起身来,作揖道:“末将陈棱,多有冒犯,还望张县令多多海涵。”
    张镇周还礼道:“也是下官礼数不周,将军莫要怪罪。”
    当着河间王杨弘的面前二人和好,杨弘说道:“今晚见百姓请愿,方知民情,险些错怪一位栋梁之才。孤王欲请镇周随孤王同行,一起东征夷州。”
    张镇周作揖道:“可是下官身居县令,不能擅离职守……”
    “无妨,皇上恩准孤王专事专奏,孤王命人拟一道奏章便是,吏部自会另选县官。”
    陈棱也道:“是啊,王爷总管江东事务,调用一位县令并非难事。”
    张镇周点了点头,又作揖道:“敢问老千岁,欲如何差遣下官?”
    河间王杨弘笑着摸了摸胡子,说道:“张镇周,孤王知道你是个清官,这次南下押解了四百万两官银,孤王准备把四百万两官银交给你,前往岭南义安郡,征调木材,打造战船。将来一同东征,共筑统一大业。”
    张镇周肃然起身,作揖道:“大丈夫志在四方,下官愿立刻赶赴岭南,打造战船。”
    杨弘笑道:“不忙,不忙,孤王再命陈棱与你同去,专司操练水军,待一年之后,你二人务必打造一支岭南水师,听候调用。”
    “遵命!”张镇周、陈棱一同领命,这才是:
    贤王义收栋梁材,土不没金也应该。
    江左岭南同造舰,统一大业只期来。
    张镇周、陈棱率领两千兵马押解四百万两官银,赶赴岭南义安郡;河间王杨弘率一千人赶回扬州,主持二次东征。
    河间王杨弘回到扬州府,海师何蛮,水军大将朱宽一齐恭迎,三人来到水军大营,营寨之内水军将士,严加操练,斗志高昂。水军大将朱宽道:“新招募的将士不少来自北方,久经操练,已经适应水战。”
    “好,孤王最愁的还是战船。”
    三个人边走边聊,这时就到了堤岸之上,岸边有众多兵士戒备,岸边的新战船,修造一新,列队停靠。
    何蛮说道:“千岁请看,这便是新造的五牙战船,比当年杨素的五牙战船还大一倍。”
    “嗯。”河间王杨弘一边摸了花白的胡须,一边频频点头,“那些老战船如何?”
    何蛮指着远处道:“老战船也分别修补,末将估计年末就可全部修造完毕。”
    “倘若年初开战,能运送多少兵马?”杨弘问。
    “一万五千将士,不成问题……唉,千岁,何不等岭南水师建成,一起出征?”何蛮问道。
    杨弘道:“岭南水师建成,至少还要再等一年,皇上觉得如果一年不打,有失龙威,也会让倭国和琉求看不起,无论成败,大业四年一定要打一仗,壮壮军威。”
    “末将明白。”何蛮、朱宽道。真可谓:
    琉求不服幸倭邦,大陆不攻夷不降。
    二赴夷州终日待,春来冬去出长江。
    熬过了一个寒冬,国库最吃紧的一年终于过去,年末的税赋增多起来,新年一到,隋炀帝杨广在宣文殿召齐百官,说起自己的想法:“去年苦了一下百姓,但是江东水师枕戈待发,岭南水师已开始营建,长城修的差不多了,隋驰道也东西贯通,万物生机,勃然而起。朕准备在今年开挖永济渠。”
    老臣苏威道:“陛下,虽说去年的银子缺口已经补上,但是修长城的劳夫还未回家,河北道各郡的男丁不足,难以满足再挖运河的需求。”
    御史大夫张衡也奏道:“连年徭役百姓疲敝,恳请陛下修生养民。”
    隋炀帝一听二人劝谏,脸上十分不悦,苏威、张衡都是关中派的大臣,这时江东派的大臣觉得又到在皇上面前争宠取信的时候了,虞世基奏道:“臣启陛下,臣以为此时正是挖开永济渠的好时机。”
    “哦?”隋炀帝眼前一亮,问道:“爱卿快讲。”
    虞世基跟宇文述一样,也是个顺毛摸的性格,皇上什么脾气就说什么话,眼里官位第一,不在乎什么利弊。
    虞世基道:“臣觉的开挖永济渠到正是时机,高句丽不断拓张,染指辽东,大隋对高句丽终有一战。然而路途遥远,运输辎重兵马没有运河十分不便,而运河战时运兵,平时通商,乃是兴国利民的好事,臣主张开挖永济渠。”
    虞世基这么一说,裴蕴等一干江东派官员,也跟着随声附和,隋炀帝脸上顿时多出几分光彩,张衡一看江东派的观点,直言相谏:“陛下,出于国家大计,望三思而行。”
    隋炀帝丝毫听不进劝阻,说道:“传朕旨意,命工部尚书宇文恺,主持启动永济渠开掘,倘若河北壮丁不足,暂且征调妇女充工。”
    此言一出,百官鸦雀无声,虽多不情愿,但顶撞过多,必怒龙颜,高熲、贺若弼已是前车之鉴。
    隋大业四年,公元608年正月,隋炀帝征发河北民夫百余万,凿永济渠,引沁水南通黄河,顺卫河至涿郡,全长二千余里。
    这日,退朝之后,隋炀帝回到御花园,赏花舞剑,正遇萧皇后迎面而来,“臣妾拜见皇上。”
    “皇后免礼。”
    “臣妾有一事不明,想问皇上。”
    “皇后请讲。”
    “臣妾听说皇上传旨要开挖运河了,还征调了河北诸郡的妇女充工?”
    隋炀帝笑了笑,去年修长城劳夫的亏空饷银,今春都已补上,现在朝廷不缺银子,征调妇女有何不可?
    “陛下,话虽如此,但是即便有银子,百姓负担也太过繁重,万一再有贪官污吏中间盘剥压榨,最终受苦的还是子民。”
    隋炀帝道:“皇后多虑了,凡事不能瞻前顾后,拖泥带水,此乃大势所趋,若是永济渠修成,大运河便南北贯通,到那时国力殷富,百姓自然安居乐业。”
    夫妻二人正在论辩,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奏道:“启奏皇上,河间王急奏,请旨今春江东水师开拔,东征夷州。”
    “准奏,准奏。”隋炀帝大喜,对皇后说道:“皇后看到没有,朕的大隋从未疲敝,只会更加强盛。”说着隋炀帝拿着急奏,兴高采烈而去。这才引出:
    又逢东海春临岸,再会那牙旧洞山。
    难脱焚烧两山口,终凭智勇探堤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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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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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33#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8 08:03:02 | 只看该作者
    114:江东水师二赴琉求,陀螺洞主计烧隋军
    隋大业四年,公元608年初,在扬州、建康一带集结已久的上百艘战船,列队长江口,每艘战船都插满旌旗,鼓号喧天,一万五千水军将士纷纷登船,浩大的船队塞满长江口。
    河间王杨弘、海师何蛮、大将朱宽,来到堤岸,岸边已经摆好桌案,两个酒坛,数只大碗摆在桌面。杨弘走到案前,拿起酒坛,斟满两只大碗,将两碗酒分别交给何蛮、朱宽。
    端起壮行酒,河间王杨弘说道:“出海在即,孤王昨日已经为精卫娘娘焚香,期盼此次东征,顺风顺水,旗开得胜。这是皇上恩赐的御酒,请二位满饮,以壮威胆!”
    “谢千岁!”
    朱宽、何蛮一饮而尽,河间王杨弘道:“此次东征,二位将军务必尽心战事,这可是朝廷耗竭民力,才挤出四百万两银子打造的战船。”
    朱宽道:“请千岁放心,民之所愿,天意所驱,我与何蛮将军定当尽心竭力,报效皇恩。”
    河间王杨弘欣慰的点了点头,“二位将军请!”
    朱宽、何蛮作揖拜别河间王杨弘,登上战船,岸边的木塔,有旗手挥舞旗帜,所有战船依次吹响号角,纷纷驶离长江口。
    二次出海,前往夷州诸岛,上百艘五牙战船一字排开,驶入大海,大隋水师已配有罗盘,可用于航海,战船按照岛屿特征标志,依次航行,直奔高华岛。
    高华岛周边,时常有出海打渔的夷州岛民,一见船队挺进,又有隋军旗号,纷纷逃回夷州岛,前往两山口陀螺洞,报知洞主那牙。
    距离大业三年的那次隋主诏安,时光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琉求国的大小首领,没有什么政治远见,以为隋军诏安不成,就不敢再来夷州诸岛。所以身居陀螺洞的洞主那牙早已把隋军忘到九霄云外。
    这次岛民,大呼小叫的来报军情,让人出乎意料。得知隋军出动百艘大战船,毫无防备的洞主那牙是血灌瞳仁,惊恐万分,召集洞中牙将,商议对策。
    陀螺洞的这群牙将,谁也不懂如何应对如此庞大的船队,谁也没这般见识,一个个抓耳挠腮,呆若木鸡。牙将之中到有一个汉人,名叫谷延绍,本是个看病的郎中,因犯了官司,逃离大陆,漂泊到夷州诸岛,凭借着一点医术,成了那牙的军师。
    谷延绍听说这次隋军是兴师动众,觉得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已经到来,看着众将束手无策,对那牙建言道:“洞主,在下有一妙计,定能击溃隋军。”
    “谷先生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两山口草木繁茂,易于火攻,洞主不如把隋军放入山涧,从山坡之上,纵火夹攻!”
    “火攻?”那牙犹豫着,左顾右盼。
    谷延绍一看那牙踌躇不决,作揖问道:“洞主,隋军有五牙战船上百条,一船可运上百口人,百条船就有一万人,若不用火攻,洞主数千兵士如何抵挡?”
    那牙从小生长在岛上的山林中,谷延绍献计一把火烧掉,让那牙着实有些于心不忍,其他的牙将也不情愿。这时一个山兵跑进山洞,气喘吁吁,慌忙跪倒:“启禀洞主,隋军在夷州岛北岸登陆了。”
    那牙双眼一瞪,心如刀绞,扭头对谷延绍说道:“没想到隋兵如同天降,就按谷先生之计,布下火种,我要火烧两山口!”
    洞主那牙率领一队兵士,在两山口栅门外列阵,引诱隋军。谷延绍等众牙将,带领山兵,埋伏山坡两侧,布下硫硝火种,等待隋军。一番准备,已经半日过去,远远望见一队人马结队而来,为首两人,身形似曾相识,正是隋朝水军大将朱宽、海师何蛮。
    隋军驻足列阵,陀螺洞主那牙,早已披挂牛皮铠甲,矗立阵前,那牙目露凶光,对着朱宽、何蛮高声叫道:“二位将军别来无恙,今日率大军远道而来,意欲何为?”
    朱宽道:“奉我主旨意,特来招安土王,收复夷州诸岛!”
    “哼!”那牙道:“谈什么招安、收复,若想过这两山口,需胜我手中三股托天叉!”
    “手下败将还敢狂言,待我取他狗头!”朱宽不容分说,催马杀出。
    那牙挥舞三股叉,拦住朱宽,二人厮杀一团,那牙本来便不是朱宽的对手,交战五六的回合,那牙诈败而逃,退回栅门。朱宽高声喝道:“众人随我杀来!”
    何蛮率隋军众将士一齐杀出,山兵的栅门哪里经得住众人猛攻,瞬间踏平,隋军冲进两山口。
    两山口山林茂密,那牙和山兵少时便藏的无影无踪,而前面的山路更是枝叶繁茂、阴暗无光,密林挤压的山路越走越窄,何蛮言道:“前面看似人迹罕至,若是设伏,又用火攻,只恐首尾不能救应。”
    朱宽看了看前面,又扭头往后望望,果然隋兵被山路拖拽成一条长龙。
    “也好,先令收队,待探明山路时,再做打算。”
    何蛮点点头,喝道:“传令后队改前队,立刻退出两山口。”
    埋伏在山坡上的谷延绍,原本想等隋军全部进入山间再下令火攻,一看隋军刚进山一半,便掉头往回撤,顿时着急,立刻下令纵火。“哄!”的一声,顿时山坡燃起熊熊烈火,几条火龙顺着洒下硫硝的地方,顺势冲下山坡,扑向隋兵。
    霎那间,隋军大惊,“中计,中计!”朱宽疾呼,走在前队的兵士仓惶后退,撤出山口。藏在林中的那牙一看隋军中计,欣喜万分,带着山兵,从林中杀出,追剿隋兵,两山口在火光中杀成一片。真可谓:
    熊熊烈火烧林间,岛北遭逢两山边。满布硝磺遮谷道,喊杀血雨震黄天。
    劈波未见战船挡,登陆方知进退艰。孤岛未料施火计,二征夷州更蹒跚。
    两山口隋军一场激战,被陀螺洞山兵杀的大败,战死不少兵勇。朱宽、何蛮退出山道,离开火场,见山兵也渐渐退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何蛮道:“朱将军速速清点兵马,先退后十里安营扎寨吧。”
    “眼下也只得如此。”朱宽清点了退出来的兵士,只得退后十里安营扎寨。
    一轮弯月,映缀在海岛的夜空,阵阵的波涛怕打着岸边的礁石,隋军大营中军帐依旧灯火不息,朱宽、何蛮初战不利,对坐犯愁。
    朱宽身上甲胄一直未曾脱去,对两山口那把火依旧耿耿于怀,对何蛮道:“初战不利,折去不少兵马,若不杀回一阵,回去羞难去见河间王老千岁。”
    “嗯。”何蛮道:“将军所言极是,可是蛮荒之地,土民竟会用计火攻,我料必有能人相助。”
    “哦,海师不妨说说,愿闻其详。”
    何蛮端着碗咽了口水,说道:“夷州诸岛的土民,祖先都是自东吴年间,迁移上岛的渔民,那时夷州尚未开化,一些荒蛮的遗风还在土民身上存在。带兵打更无章法,更别提什么兵法计谋。”
    朱宽听得十分专注:“海师接着说。”
    “两山口地势险要,山林密布,若是火攻,在劫难逃,但这种战法,绝非那牙之辈所擅长,恐怕陀螺洞有个高人,在洞中出谋划策。”
    朱宽点了点头:“海师所言极是,不知可有良策赐教?”
    何蛮揪着胡须,思量道:“本官以为那牙乃是有勇无谋之辈,明日可再次叫战,装作诈败,诱其出山口,设计生擒。”
    “好!”朱宽道:“就依海师之计,我定要生擒那牙。”
    “不可,将军曾两度与那牙交手,那牙知道朱将军厉害,你若诈败,那牙定然不信。还是由我出战,方可诱他。”
    朱宽听了,深以为然,遂与何蛮定计,决定诱擒陀螺洞主那牙。
    次日天明,艳阳高照,两山口的山兵还未睁开眼,就听闻木鼓击响,号角鸣起。洞主那牙,紧急传令兵马集合,出了栅门,迎战隋军。
    军前为首一将,腿短臂粗,脸大肩宽,年纪五十有余,头顶飞凤盔,身着雁翎连环金甲,手中一柄秋水雁翎刀,正是海师何蛮。那牙初战得胜,心气十足,骑着马在阵前炫耀了两圈,挥叉指着何蛮叫道:“手下败将,又来挑战,快快下马受死!”
    “无耻之徒,拿狗命来!”
    二人骂声未止,便各自催马,杀入两军阵中,那牙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朱宽对手,但从未把何蛮放在眼中,走马交手几个回合,何蛮假装抵挡不住,调转马头,诈败而去。那牙不知有诈,高声喊道:“何蛮休走!”
    二人一前一后,跑往一侧的密林之中。朱宽早已在林中埋伏多时,见何蛮把那牙引入林中,一条绊马索拽起,正好拦住那牙的战马。一声嘶鸣,泥土飞溅,那牙人仰马翻栽倒地上,七八个隋兵一扑而上,把那牙死死压住,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等到许久,不见二人回来,两边只得各自退兵。回到大营,朱宽大喜,一声令下,只见两个校尉推搡着那牙,进了中军大帐。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无需多言。”
    那牙气宇轩昂,目空一切,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朱宽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一番,脸上泛起微微笑意:“洞主受苦了,多有得罪。”
    “啊呸!快快来个痛快。”
    朱宽笑道:“来人呐,快给洞主松绑。”
    那牙猛得抖身,挣开两个侍卫,大吼道:“装什么仁慈,杀我便是!”
    何蛮走了过来,浅笑着劝慰:“那牙洞主,休要动怒,我等知道洞主在夷州岛上,那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大隋英雄相惜,欲请洞主归附大隋。”
    “休想!你家皇帝算老几,我宁死不降!”
    朱宽、何蛮一看那牙脾气倔犟,何蛮道:“先给洞主松绑,请到偏帐歇息。”
    “少来这套!”那牙理也不理,噘着嘴、瞪着眼出了中军大帐。
    望着那牙满心不服的样子,朱宽道:“这个那牙自幼生长在山林,未经教化,恐怕难以说服。”
    何蛮捻着胡须,思量着说:“依我之见,不如把他带回大隋,受受教化?”
    “带回关中?”
    “嗯。”何蛮道:“当地人久未开化,不知礼仪之邦的好处,若是能有所教诲,使其醒悟。到时让他画出岛屿图纸,反倒能助大隋,收复琉求。”
    活捉了主将,两人正在商议如何猛攻两山口,这时,风向官急匆匆来到中军大帐。
    “禀告二位将军,东面出现马尾云,只恐是大海风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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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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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3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28 12:54:02 | 只看该作者
    115:避台风退兵反大陆,扩宫室拒谏贬忠臣
    天有不测风云,天边一出马尾云,十有八九是台风的前兆,古时称之为大海风。风向官把这个消息一告知,让出海多年,经验丰富的何蛮大吃一惊
    朱宽出海经验并不多,只见何蛮紧锁眉头,目光惊异,对朱宽说道:“大海风即将来到,风力之大,席卷乾坤,如摧枯拉朽,似龙腾云涌,百艘战船,不堪一击,我等还是早早撤离为妙。”
    “出海不易,耗资不菲,大事未成,仅仅活捉一个洞主,如何向皇上交代。”朱宽道。
    “五牙战船,国之重器,倘若被大海风吹垮,那才有来无回呀。”
    听何蛮这么一说,身为水军主将的朱宽,来回踱了两步,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何蛮叮嘱:“战船堪忧,当有的放矢。”
    朱宽立刻命风向官传令,命三军立刻拔营,提前登船,趁大海风未至,提早撤离。
    这些渡海的将士一听马尾云,个个是谈虎色变,营中将士不敢怠慢,立刻收拾营帐辎重,向海边转移,早早登船起锚。
    被擒的洞主那牙,被五花大绑,押解登船,那牙原本还等着伺机逃脱,没想到被带上了大船,随走随大呼小叫,怒吼道:“快放了我,我不离岛!我不离岛!”
    一个兵士摁住洞主那牙,狠狠说道:“老子今天就把你揪回大隋,永远别想回夷州。”
    “不——!不——!我不去大隋,不去啊…….”
    这那牙祖上虽是汉人,但是已经在夷州岛上繁衍了数代,对隔海相望的大陆一无所知,这次一听要被押回到海峡那边,更是大呼小叫,急得痛哭起来。
    上百艘战船依次启航,远离夷州诸岛,向西驶去,被捆绑的那牙呆滞的坐在甲板上,绝望的看着茫茫大海,不时痛哭流涕,舍不得离开夷州岛。
    看着那牙的绝望表情,海师何蛮走了过来,带着几分微笑说道:“那牙洞主,大隋远比夷州繁华昌盛,因何你却痛苦不已呀。”
    “我从小长在夷州,这次远离家园,背井离乡,大隋几时才能放我回家?”
    何蛮哈哈大笑:“当初土王欢斯曾经夸下海口,要想收复夷州诸岛,除非运送三万铁骑,你等真以为大隋运不来三万铁骑?”
    “土王未曾亲临也想不到,你们有如此多的大船。”
    “实不相瞒,大隋一年能造出上百艘跨海战船,收复夷州,只在旦夕!这次若不是遇上大海风要来,我凭着一万五千将士,就能打到波罗檀洞!”
    “唉……”那牙哀叹道:“若是如此,土王危矣。”
    何蛮道:“乖乖跟我们回到大隋,大隋地大物博,万里无边,让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呐。”
    二次东征夷州诸岛,刚刚开始,便遭遇台风,早早结束,果然数天以后,一股台风席卷夷州岛,一万五千隋军将士才算侥幸逃脱一劫。真可谓:
    跨海古人始畏难,惊涛恶浪拍楼船。
    摇摇欲坠水波荡,九死一生观百川。
    船队驶入长江口,受海风影响,扬州、建康一带,一连数日,阴雨连绵。河间王杨弘得知船队返航赶忙冒着依稀小雨,亲自到大堤相迎。
    何蛮、朱宽等众将官押解着抓来的陀螺洞主那牙登岸,拜见河间王杨弘。
    河间王杨弘见了朱宽、何蛮二人,上前拉住二人手臂,激动不已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几日阴雨不断,孤王料定有大海风出没,就怕船队遭遇大海风。”
    朱宽道:“幸好及早发现马尾云,船队才躲过一劫,一艘战船未损,全部返航。”
    “好好好,”河间王杨弘又问道:“此番东征,战况如何?”
    朱宽道:“原本已经生擒两山口陀螺洞洞主那牙,奈何大海风即将到来,岛上难寻避风之地,为保五牙战船,只得提前返航。”
    杨弘点了点头,说:“虽然此次东征战果平平,但是能擒回那牙洞主,也算是功劳一件,孤王下月要返回京师,定为二位将军请功。”
    这时被活捉的陀螺洞驻那牙被押解着从河间王眼前走过,河间王杨弘指着问道:“这个人是……”
    “此人便是被我等生擒的陀螺洞主那牙。”
    “嗯。”杨弘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对收复夷州之事十分关心,此次东征,天时不利,但擒敌有功,孤王将亲自押解那牙入京,呈奏陛下。”
    朱宽问道:“千岁何必亲自前往,我等代劳便是。”
    杨弘笑了笑,说道:“孤王想把这个洞主劝降归化,只有他死心塌地归顺我大隋,夷州岛上的土民才肯归顺。”
    “千岁果然高见。”
    二次讨伐琉求国虽未成功,也算胜败参半,好歹是俘获一名洞主,奏章早已派快马先行送往京城。
    ……
    宁安殿里,隋炀帝杨广拿着河间王的奏章,走来走去,没有失望,反倒是心生几分好奇。萧皇后问道:“东征夷州打到什么份上了?说来给臣妾听听。”
    “东征琉求的战事,因大海风而止,但是朱宽逮回来一个土人首领。”
    “那土人什么样?”
    “河间王也没说,只是建议将土人押回京师,用大隋礼数教诲归化,日后引领夷州岛民,归顺大隋。”
    萧皇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个首领,若能真心归附,必能引领不少土人归顺。”
    “朕想过了,要让这个土人首领,游走一下大隋万里故土,看看皇室宫宇,气势威仪。”
    “臣妾觉得,让那土人看看两京,就足以折服,何必折腾那么远。”
    “不。”隋炀帝洋洋自得说道:“朕要在并州、幽州建新宫室,让四方土地遍布大隋威仪。”
    “陛下,恕臣妾直言,去年大修长城、驰道,征发并州、幽州的百姓不计其数,今年为了折服一个俘虏,何必大动干戈?”
    隋炀帝道:“皇后此言差矣,朕之所以多建广厦行宫,就是为了让大城池都跟着宫城扩建,让民间一起繁华起来。现在看百姓是苦了点,当楼台林立,街市繁荣之时,天下黎民自会理解朕的一片苦心。”
    “臣妾记得诸葛颖说过,治大国者,若烹小鲜,陛下还是借鉴古人的良言,增建宫宇的事还是暂缓一下吧。”
    萧皇后一再劝谏,反倒让隋炀帝心中厌烦,他带着几分轻蔑对萧皇后说道:“诸葛颖老了,他跟不上朕的步子了。”说罢,隋炀帝一甩袍袖,带着不悦的脸色离开。
    离开宁安殿,隋炀帝杨广去了崇文阁,命人传来萧琮、宇文述、虞世基、裴蕴、张衡、苏威这几个最信赖的大臣。
    隋炀帝觉得在萧皇后那里挺窝气,便把打算在并州、幽州再建新宫室的想法一一说出。
    六个大臣听了,全都默不作声,虽说江东派和关中派的臣子政见一贯不一,但是皇上又提起这么大的工程,谁也不敢吱声。
    杨广看了看,又说道:“朕连宫室的名字都想好了,并州的叫做汾阳宫,幽州的叫做临朔宫,各位爱卿以为如何?”几个大臣打心里就都不愿意,又怕冒犯隋炀帝,依旧无人敢言。
    隋炀帝先对张衡言道:“爱卿乃是朕的幼年挚友,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张衡心想,当初修建岐山仁寿宫、东都洛阳,朝廷征发壮夫,不知残害了多少百姓,损害了多少民力,如今增建两处宫室,又是劳民伤财,便谏言道:“历年劳役繁多,百姓疲惫不堪,恳请陛下暂缓工程,修生养民。”
    杨广本以为能在心腹大臣这里得到支持,没想到又被进谏,隋炀帝脸色一变,心想张衡历来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多年来不曾抵触,今日竟敢违背圣意,大为不悦,言道:“张衡!你这是在教训朕?”
    “臣之所说,句句忠言。”
    “哼,你退下吧。”隋炀帝怒气冲冲,便不再理睬,拂袖而去。
    张衡一时心灰意冷,呆在一旁,几个大臣看隋炀帝不高兴,谁也没敢跟着。倒是宇文述心思敏捷,看出隋炀帝的想法,跟着出了崇文阁,从后面言道:“张大人不明圣意,实在胡涂。”
    杨广怒道:“张衡自以为能出谋划策,让朕有天下,真狂妄无知!立刻传旨,贬张衡为榆林太守,朕不愿见他。”
    “哦……遵旨。”宇文述顿了一下,又言道:“微臣愿保荐一人,主持汾阳宫修建。”
    杨广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问道宇文述:“宇文爱卿保荐何人?”
    宇文述看透了当年杨素所作所为,知道杨广喜欢好大喜功,广建宫苑,便顺水推舟,言道:“微臣愿让犬子宇文化及,前往汾阳主持宫殿扩建。”
    “嗯?”杨广有些迟疑,又琢磨了一下,言道:“朕可听说宇文化及,喜好走狗鹰犬,修建宫殿的大事,你可不能任人唯亲呀。”
    宇文述道:“皇上放心,老臣久经调教,严加训斥,化及长进极大,臣才敢大胆举荐。”
    隋炀帝点了点头,说到:“好吧,朕给化及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是只将汾阳宫增建委托给化及,临朔宫还是由宇文恺负责。你告诉化及千万不要辜负朕的一片良苦用心。”
    “臣遵旨。”宇文述得了旨意是千恩万谢,立刻前去安排。这才是:
    君王雄志透天真,误听谗言误用人。
    老爹当官儿好汉,终为暴政负皇恩。
    宇文述急匆匆回到府上,召来长子宇文化及,陈说了皇帝的安排。
    谁知宇文化及愁眉苦脸,嘟嘟囔囔说道:“孩儿跟着皇上四处游玩,沿途赏景,好生快活,父亲怎贬我去汾阳,督修宫殿,这差事太过辛苦。”
    宇文述道:“我儿好胡涂,当年杨素一门是怎么起家的,建仁寿宫、修东都,挖运河,大搞工程,堪称政绩卓著。这次扩建汾阳宫,就是扩建自己的政绩,你折腾越大,皇上就越高兴,政绩也越大,将来你的官禄,也就越大。”
    宇文化及这才有点明白过来,宇文述又道:“只要有了高官,你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么?”
    化及大喜道:“幸亏父亲提醒,那孩儿就使劲折腾,搞的声势浩大,便是政绩,也就取悦了皇上。”
    “为官之道,就在于此。”宇文述欣慰的说道。这才引出:
    逆子无才更无德,乱施社稷更蹉跎。
    土人关内空称叹,只见宫廷尽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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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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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35#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116:入京师易服邀洞主,讨西海亲征比汉武
    过了数日,河间王杨弘离开扬州,带着被俘的那牙洞主,返回京城大兴。
    运河贯通,回京先走水路,河间王的游船由江淮入运河,一路北上。为了收服这位那牙洞主,杨弘专门与那牙同乘一船。
    那牙被俘之后,平生头一次被带到远离家园的他乡异地,又被拘禁关押多日,心中郁郁寡欢,无所事事。原以为自己会死路一条,没想到又被押解到一条大船上,也被松了帮绳,乘坐游船向北而行。
    宽大的船面上,站着一位老者,年纪六十多岁,须发花白,深沉威武,一身杏黄色的皂蟒袍,足下一双镶螭宝靴,正是堂堂的河间王杨弘。一个侍卫把那牙带到甲板上,说道:“河间王千岁,有话问你,你可老实回答,否则取你狗命!”
    那牙拘禁多日,今日上了船甲板,气氛有别之前。河间王杨弘身侧已经摆好一桌酒菜,而这条船也不是航行海上,而是在一条江河之上,两侧美景尽显,微风拂面,令人美不胜收。
    杨弘打量了一番那牙,“那牙洞主,孤王备好了酒菜,景色别致,气候宜人,你我今日,不妨一起畅饮吧。”
    “呃……多谢河间王。”
    那牙坐到木凳上,环视四周,左右打量,真是不回大陆不知道,一路上见江水微波荡漾,两岸秀色可餐,再看又有着诸多魏晋遗风的亭台楼阁,是既惊又喜,难以言表。
    看着那牙如痴如醉的表情,杨弘问道:“我大隋山川河岳,良辰美景,不知洞主有何感慨?这条河就是通济渠,两岸美景比你那陀螺洞如何?”
    “哦好,哦好,好好好。”
    “洞主以为哪里好?”
    “没想到大隋景色如此美丽,楼台无数,人烟密集,车马喧嚣,更没有住山洞的。”
    杨弘哈哈大笑,拿起筷子,说道:“洞主,我们一起尝尝这几道淮扬菜。”那牙洞主也没客气,满怀好奇的与杨弘吃了起来。
    看了山川景色,吃了淮扬名菜,新奇事物接踵而至,使得那牙对大隋文明万分敬仰,心中的恐惧和敌意逐渐散去。
    随着运河一路北上,那牙略感有些冷,看着汉人都穿长袍,自己却是粗布裙子、草编鞋,着装不能裹身,那牙向河间王说道:“一路北上,觉得有些寒冷,可否给我汉装。”
    杨弘笑道:“快为洞主取长袍布鞋,再取条裤子。”
    那牙也不知避讳,当着众人面就更换了汉服,虽说邋遢,但是新奇之心,溢于言表。一个侍卫,取来铜镜,那牙好奇的照来照去,万分欣喜。
    杨弘问道:“这衣服是否暖和?”
    “暖和,暖和。”那牙笑的合不拢嘴,又说道:“可否给我缠个你们的发髻?”
    杨弘道:“这也不难,来人呐,为那牙洞主盘头。”
    船上过来两个仆人,帮着那牙梳理了头发,然后挽成发髻,别上了簪子,那牙顿时宛如中原人一样,反倒映衬出几分儒雅。河间王杨弘一旁打量着那牙,忍不住喜道:“洞主深居山林之时,粗恶凶悍,如今换着汉装,反而儒雅了几分,与我等无异。”
    那牙也学着中原人的样子,双手作揖给河间王杨弘深施一礼:“那牙拜见河间王千岁。”
    杨弘哈哈大笑,指着那牙取笑道:“你呀你,换了那身皮也终究是个汉人。”两个人好似密友,嬉笑攀谈,再无顾忌。这才是:
    同文同种不可拆,同脉同源传世来。
    大陆夷州本一家,炎黄共为真血脉。
    书说简短,沿着通济渠一路北上,不日便到东都洛阳,众人跟随河间王杨弘,改走陆路,换乘车马,一行便到了洛阳。
    经洛阳、过潼关,河间王一行来到西京大兴城,这那牙一路吃宿船上,所经过的隋朝的城池,一座大过一座,而大兴城更是威严屹立,让人折服。
    一进城里,两眼如万花筒一般,目不暇接,惊讶万分。大兴城城墙高大,街面宽广,两侧店铺林立,集市百业兴旺,无论路过行人还是游走客商,都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那牙催了一下坐骑,与河间王杨弘并行,问道:“千岁,您这是带我去哪?”
    “入宫面见天子。”
    “什么洞?”
    “不是洞,是皇宫。”
    那牙脑中还从未有过宫廷概念,带着好奇与期待,跟随河间王杨弘进了宫城。大隋皇宫,大气磅礴,金碧辉煌,这让那牙又是一惊,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宫廷殿宇。
    隋炀帝杨广在崇文阁召见了那牙,天子一身龙袍,金冠耀眼,让山林长大的那牙,十分惊奇,按照杨弘吩咐,那牙跪拜了隋炀帝,也高呼万岁。
    隋炀帝随手翻阅着几本古籍,问道:“那牙,听说你跟随河间王一路北上,沿途长了不少见识,以你之见,朕收复夷州诸岛,胜算几何?”
    那牙道:“陛下的大隋万里无边,幅员广袤,比琉求强,比夷州好,奈何大海亦深不可测,我家土王有言,隋军除非三万铁骑登岛,否则...不肯归顺。”
    “如此说来,洞主还是不信大隋能把三万铁骑送上夷州岛?”
    那牙作揖道:“陛下的大隋虽说强大,但征服大海,非同儿戏。我家父辈多少代住在夷州,从没有听说过,能有把三万大军送上夷州岛的故事。”
    杨弘在一旁说道:“那牙,不可与皇上顶撞。”
    “无妨。”隋炀帝摆了摆手,说道:“既着他随便说。朕要一点一点用大隋王朝来折服那牙洞主。”
    隋炀帝把那牙安排在京城的一处寓所,安排礼遇甚厚待,独自把河间王杨弘留了下来。
    这叔侄二人送走那牙,一起来到崇文阁,闲庭信步,隋炀帝道:“这回皇叔回京,就先别急着回去了,朕有件大事要与皇叔相商。”
    “皇上尽管吩咐,老臣定当效命。”
    隋炀帝道:“今年朕开始修建临朔、汾阳二宫,永济渠也在挖掘之中,这几个工程要想按期完工,估计朝廷的银子又要有缺口。”
    “皇上的意思是?”
    “朕打算尽快打通西域,与西域诸国通商贸易,从中抽取赋税,贴补朝廷开支。”说着,隋炀帝从崇文阁的橱柜里拿出一张地图,地图展开,正是从玉门关向西,一直到西域的局部地图。
    隋炀帝指着地图说道:“皇叔请看,盘踞西海的吐谷浑,要挟西域诸国,袭扰河西走廊,十分猖獗。朕已命冯孝慈镇敦煌、阴世师镇张掖,遏制吐谷浑。”
    “皇上这次出兵西海的目的是?”
    “朕想彻底剿灭吐谷浑。”
    杨弘摸了一把白须,沉思了一番,问道:“吐谷浑在西海独霸一方,西域诸国无人相抗,陛下想剿灭吐谷浑,那可绝非易事。”
    “朕听说河西部族与吐谷浑素来不和,近来相互交兵,朕决定借此机会,御驾亲征,出兵西域。”
    河间王杨弘作揖道:“大隋关内纵然兵多将广,奈何兵马过多,钱粮辎重,便成负担,还请陛下精简队伍,节省开支。”
    “嗯,准奏。”隋炀帝点了点头,说道:“朕这次邀请皇叔随朕同去,并从各地抽调精兵,在京师会合。”
    隋炀帝接受了河间王杨弘的建议,为确保临朔宫、汾阳宫和永济渠的工程花费,只征调用各地精壮兵士,简化出行。
    …….
    次日早朝,隋炀帝杨广向文武百官传达了御驾西征的旨意,众臣一听,是交头接耳,私议纷纷。
    当朝首辅莒国公萧琮第一个站出来奏道:“臣启奏陛下,西海地理险恶,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君王御驾西海,臣以为遣大将前往既可,皇上不宜亲征。”
    隋炀帝道:“历史上只有汉武帝打通过西域,虽前有古人,但后无来者。如今朕追武帝之风,亲自前往西域,开历朝帝王之先河,结中原西域之友好,朕只有亲自去,才算超过汉武帝。”
    隋炀帝话语铿锵有力,许国公宇文述那是对皇帝最知心的人,也站出奏道:“皇上志存高远,雄才大略,臣等无不佩服,此时西征正合时宜。”
    宇文述属于关中派的人物,江东派的虞世基也奉承道:“皇上一生南征北战,东讨西杀,此番若亲征西海,则功德圆满,无敌于世。”
    宇文述、虞世基一边一个迎合圣旨,这让隋炀帝大为喜悦,立刻传旨命许国公宇文述集合各地调来的精锐兵马,准备择日西征。
    退朝之后,唯有莒国公萧琮满怀顾虑,没有回府,直接去往宫里。宁安殿里只有皇后萧珺一人,一见国舅到来,萧珺问道:“兄长难得来宫里一趟,快坐下说话。”
    萧琮撩袍坐到一旁,作揖道:“娘娘,微臣有一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今日早朝,皇上传旨,要举兵西征,讨伐西海吐谷浑部,娘娘可知?”
    “哀家前些日子,到听皇上和河间王闲聊过,但未曾当真。”
    “是呀,微臣今日本想进谏皇上,但是宇文述、虞世基等人左右逢迎,极力主张皇上西征,微臣思前想后,觉得此事不妥。西海地域险恶,地处荒芜,不仅路途艰难,而且与吐谷浑必有恶战。娘娘还是规劝一番为好。”
    萧皇后点了点头,说道:“兄长说的也是,此事哀家定要问问皇上。”
    ……
    被调动的兵马正在陆续赶往西京大兴,宫里的人各自筹备着西行所带的辎重,宫廷内外忙碌之余,宁安殿御书房的灯火还久久未熄灭。
    兵部呈上来的西海地图,是隋炀帝从未见过的一片土地,古往今来也从未有皇帝去过西海。所谓西海,就是现今的青海高原。茫茫高原之上,地势复杂,隋炀帝秉烛观看,夜不能寐。
    皇后萧珺来到御书房,轻飘的步子走到地图旁,轻声问道:“西海地域险恶,皇上果真要御驾亲征。”
    “是啊。”隋炀帝说道:“这个吐谷浑借助高原之势,俯视东西要道,劫掠河西走廊,要挟西域诸国。势力越来越大,使大隋不能通商,如今西域只知有吐谷浑,而不知有大隋,朕岂能容忍?”
    “臣妾听说皇上要带所有的宫室一同前往西海?”
    隋炀帝点了点头,道:“这一战非同小可,一旦大败吐谷浑,朕将收复西海,彪炳青史。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就应该亲自走一走、看一看。”
    萧皇后说:“依臣妾之见,上了岁数的,年幼的就别跟着了,西海那险恶之地,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陛下万圣之躯,更不宜前往。”
    炀帝道:“一个穷山恶水,竟能养育吐谷浑部几百年,岂能算是险恶,朕要亲自去看看。”
    萧皇后坐到一旁,深情望着隋炀帝,问道:“陛下的十二个心愿眼看着一个一个要实现,今年讨伐吐谷浑交给能臣勇将,陛下还是歇两年吧。”
    隋炀帝道:“今年打不完。”
    “陛下何出此言?”萧皇后问。
    “朕已经选好了路,打完吐谷浑,转道大斗拔谷,朕直奔河西走廊,去看看西域,并非停留在西海。”
    “啊?难道陛下还要亲往西域?”
    “但凡是大隋的疆土,朕为何去不得?”
    隋炀帝对此番西征,满怀憧憬,借着地图给萧皇后叙说着自己的雄才大略,萧皇后知道这是隋炀帝的雄心大略,几句良言根本劝不住。这才引出:
    五路大军越万山,挥师西进入高寒。
    刀枪直指吐谷浑,要塞难翻湟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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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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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36#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117:斗猛牛隗不群扬威,遣御马诸葛颖献计


    大兴城西的校军场上,尘风滚滚,人声鼎沸,一阵阵战马长驱嘶鸣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百姓在城西驻足观望,谁也没见过如此规模的骑兵、战车。
    隋炀帝从各地调遣的精兵陆续抵京,五路大军引人注目。带兵的五位主将分别是:金紫光禄大夫慕容三藏、左武卫将军周法尚、玉门行军总管薛世雄、灵州总管段文振、荆州总管刘仁恩,五路兵马入大兴,兵力已有十万众。
    此外,隋炀帝在京畿调用了十万精壮的禁军,与五路兵马会合,共计二十万人。这支大军虽然人数不如以往,但骑兵占据了半数以上,以及众多背驮辎重的牲口和战车。
    西征大军在大兴城西面校军场集结,皇上杨广、皇后萧珺登上点将台大阅三军,兵部将二十万大军,分兵十二路。旌旗招展,万象空前。十二道兵马主将来到点将台前叩拜皇上、皇后,分别是:
    第一道:河间王杨弘;第二道:莒国公萧琮;第三道:许国公宇文述;第四道:金紫光禄大夫慕容三藏;第五道:左武卫将军周法尚;第六道:荆州总管刘仁恩;第七道:玉门行军总管薛世雄;第八道:左骁卫将军屈突通;第九道:右武卫将军屈突盖;第十道:右屯卫将军麦铁杖。第十一道:灵州总管段文振;第十二道:岐州总管赵修罗。
    兵戎严整,文武分列,隋炀帝杨广带着随行臣子,登上点将台,跟随隋文帝身侧的第一位便是从夷州岛押回京师的洞主那牙。
    杨广道:“那牙洞主,你且瞧瞧,朕钦点马步军二十万,今日点兵,即将西征,邀你同行,一览西海。”
    那牙在夷州只不过是个山大王,千把口山兵,哪里见过这般威武的将军,两个眼珠子左右乱转,目不暇接。那牙作揖道:“遍观大隋,兵强马壮,甲精剑锐,无往不胜,令人惊骇。”
    “好,”杨广道:“借洞主的吉言,朕即刻发兵,请洞主相随,见证天意。”
    那牙恭慕隋炀帝的君威,只得答应同往西海,隋炀帝扫视三军,便传旨道:“宇文述、慕容三藏。”
    “微臣在。”
    “朕命宇文述为前部先锋官,慕容三藏为副先锋,率兵先行。”
    “遵旨。”众人观望之间,三通鼓起,许国公宇文述和慕容三藏率领本部人马,率先开拔。十二道兵马依次发兵,在隋炀帝和萧皇后面前列队通过。
    大军挥师西进,二十万兵马,遥相呼应,旌旗蔽日,列队排开,气势壮观。
    十二路大军威风无比,而跟随御驾亲征的宫室也在校军台后面列队等待。校阅了西征三军,隋炀帝问道:“那牙洞主,大军前行,咱们也该启程了。”
    那牙目不转睛的观望着,眼珠子像看抽筋一样,伸着大拇指赞道:“二十万大军,盖世无比,那牙长眼界了。”
    隋炀帝傲慢的说道:“朕告诉你,朕能把二十万大军带到西海,就能把三万将士送到夷州,荡平土王欢斯”
    “是是是,大隋皇帝天威,所向无敌。”那牙道。
    “朕这次要让你看看,一个区区的夷州岛,跟朕的西海相比,只不过是个弹丸之地。”
    隋炀帝手一挥,便带着众随从,下了点将台,登上观风行殿,跟随大军出征,那牙也骑着一匹马在军中跟随左右。大队人马风尘仆仆直奔西海。真可谓:
    黄沙踏过始行西,自古君王谁企及。
    烈日炎炎甲胄尘,雄魂滚滚铁蹄急。
    西海(今青海高原)地处高原,人口稀少,一路西行,必沿着水源西进,一条必经之河便是湟水,十万将士沿途生活也全靠湟水维济。
    走在最先的便是宇文述、慕容三藏,一路空旷的高原上,越往西走越显荒芜,只见眼前映出一片群山,前面的向导官快马折回,向宇文述禀告:“启禀许国公,前面发现一处关隘,依山傍水,拦住去路。”
    宇文述纳闷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关隘?”
    三藏道:“荒原万里无边,偏偏此处关口阻碍,又依山傍水,必是险要。”
    “先去看看。”宇文述、慕容三藏率兵直抵关口,只见此关隘,果真是依山傍水,地势险要,这座关隘十分粗糙,土石混杂,关下只有木栅做的木门,透着缝隙,可以看得清里面。
    这座粗糙简易的关口,显然不是中原人所建造,慕容三藏打量一番,对宇文述说道:“许国公,到了这关隘,莫非就是吐谷浑人的地盘了。”
    虽说这座关隘粗糙简易,但是城头之上几面旗帜树起,定睛一看,皆是动物兽皮缝制的旗帜,木鼓敲响,木栅门大开,关内一队步兵冲出,分列两侧,架起十六个火盆,熊熊浓烟,骤时满天。一群戴着面具的兵士,前呼后拥,大呼小叫,又蹦又跳,像搞奇门异术一般,围着一员大将出了关口。
    只见一员武将头戴面具,身穿兽皮乌甲,胯下坐骑更是奇怪,一身乌黑,头上一对牛角高盘,四肢粗短而强健,躯体长毛下垂,接近地面,原来竟是一头牦牛,名曰八字尖角牛。
    这些个中原将士看着像牛,但谁也没见过这么长毛的牛,尤其是这对牛角八字分开,格外尖长,体格强壮,不容轻视。这可谓:
    戎族奇将骑异兽,杀机凶猛出牦牛。
    角盘如同锋芒露,战马也含三尺愁。
    隋军途经的这个地方,汉人称之为湟水关,而吐谷浑人称之为湟水部,因为是丁零族的游牧部落,又在湟水河畔,所以称之为湟水部。湟水部依附在吐谷浑大王麾下,所以听命于吐谷浑人。
    再看牛背上这员武将,面具狰狞,散发披肩,对这隋军高声喝道:“你等何人,此乃湟水部地盘,我乃湟水部首领隗不群,还不快些离去!”
    慕容三藏喊道:“大胆狄戎,我等乃是大隋天子麾下先锋,我主御驾亲征,还不快快献出土地牛羊,早些归顺!”
    隗不群哈哈大笑:“我湟水部上百年来,只给吐谷浑大王进贡,从没听说过什么大隋天子!”
    狂言一出,宇文述道:“好个狄戎狂徒,谁能出战,去打头阵?”
    小将莫升说道:“国公稍候,末将取他首级!”
    “擂鼓助战。”
    战鼓擂动,小将莫升催马挥枪,直取湟水部首领隗不群,隗不群举起手中长柄胡刀,催牛出战。
    “当啷!”一声。刀枪刚碰响,只见牦牛一个猛冲,便撞倒了莫升的胯下战马,和牦牛相比一匹马苍白无力,难以对抗。
    莫升人仰马翻,隗不群跟上一刀,结果了莫升的性命,而那匹战马倒地许久,腹部流血不止,奄奄一息。
    一个回合交手,人死马亡,立决高下,那只牦牛的鼻孔中还哼哼的冒着粗气,杀气腾腾。让久经战阵的宇文述和慕容三藏大吃一惊,慕容三藏道:“许国公,末将征战半生也未曾遇见过如此强悍的坐骑。”
    宇文述道:“我有部将姚恭,善用六口飞刀,无需靠近便可飞刀夺命。”
    “如此便好,快请姚将军出战。”慕容三藏道。
    “擂鼓助战。”
    宇文述麾下部将姚恭,催马提枪,冲入阵前,隗不群先胜一阵,气焰嚣张,催马向前,又对姚恭杀去。
    不等两人靠近,姚恭枪横马鞍桥,背后抽出一口飞刀,挥臂投去,飞刀直奔隗不群胸口而来,“砰!”的一声,飞刀正中胸口,但是隗不群却安然无恙。原来隗不群身穿得这件兽皮铠甲,用油浸泡多年,厚重结实,丝毫不亚于铜铁硬甲,所以安然无恙。
    一刀不成,眼看隗不群的牦牛飞奔冲来,姚恭策马躲过,幸好这头牦牛转身慢,姚恭不等隗不群转过身来,对着后背又是一口飞刀,直插后心窝。
    “砰!”的一声,果然刀无虚发,打中隗不群的后心口,但是这身兽皮乌甲坚硬难透,又让隗不群躲过一劫。此时牦牛已经转过身来,冲着姚恭冲撞过来。姚恭催马迎战,拔出第三口飞刀,准备离近之时,直插隗不群咽喉。
    这隗不群骑着这口八字尖角牛,毫无惧色,飞奔而来,“嗖”的一声第三口飞刀投出。要说姚恭的飞刀技艺娴熟,果真就直奔隗不群的脖子,只是牦牛一颠簸,上下颤动了两寸,正好飞刀打到隗不群脸上。
    “咔嚓!”一声,隗不群脸上的面具,被飞刀打成两截,从脸上脱落下来,一张黑脸顿时在姚恭眼前显现,此时虽看清楚了脸庞,但是牦牛已近在咫尺,“哐!”的一声,姚恭和胯下战马一同被这头牦牛撞翻在地,隗不群跟上一刀,取了姚恭的性命。
    连损两员副将,让宇文述和慕容三藏大吃一惊,没想到湟水部有这么个妖将,坐骑比人还猛,皮甲比铁还硬。
    宇文述身为先锋官,在马上有些坐不住,对慕容三藏说道:“这只牦牛异常凶猛,还是先禀告皇上,商议对策吧。”慕容三藏命长子慕容遐压住阵脚,与宇文述一起催马赶往后队面见天子。
    此时,大队人马正驻足等待,众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何事,车马纷纷堵塞在行军途中。
    宇文述、慕容三藏来到观风行殿,此时隋炀帝与莒国公萧琮、正议大夫诸葛颖议事,一见正副两个先锋官赶来,隋炀帝问道:“前方出了什么事,行军停了这么久?”
    宇文述道:“前面便是湟水关,关隘依山傍水,虽然说并不险要,但是守关的主将隗不群,胯下一匹坐骑唤作牦牛,十分厉害,无人敢敌。”
    “笑话!朕的二十万大军岂能被一头牛挡住?”
    诸葛颖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各位觉得是牛厉害,还是那隗不群厉害。”
    慕容三藏道:“隗不群不过丁零族的部落首领,不足挂齿,只是那牦牛角尖毛长,无人敢战。”
    诸葛颖道:“臣有一计,可破这头牲畜。”
    “爱卿快讲。”
    诸葛颖道:“牛最怕火,只要派一勇士乘马泼洒烈酒,再射出一支火箭,那牦牛不被烧死,也要惊疯。”
    “那牦牛发飚,十分厉害,谁能靠近啊。”
    诸葛颖道:“臣请陛下调一匹御马,必能甩开牦牛,一战成功。”
    隋炀帝也好奇问道:“哪匹御马?”
    “鹁鸪青是也!”
    鹁鸪青是番邦进贡的一匹御马,众人听着此名,无不交口称赞,这才引出:
    火弓纷起燎燃酒,诸葛奇谋战猛牛。良策随施有强辈,强将身后有强谋。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兽退还见鹫投。荒域天高任鸟唤,隋军百里逞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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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诛妖将烈焰烧湟水,擒秃鹫隋军破丁零
    诸葛颖献计破敌,一语道出御马鹁鸪青的名字,这匹御马来自番邦,黑褐色与白色鬃毛参杂身上,腿脚敏捷,速度极快,倍受隋炀帝喜爱。
    既然是御马,常人难得一见,但隋炀帝在征讨上做事一贯大方,立刻传旨:“朕准奏,就牵朕的御马鹁鸪青,去斗牦牛。”
    旨意传下,侍卫牵来那匹御马鹁鸪青,这匹马平时不多见,大体看来与多数战马也无太大差别,只不过御马各个高大健硕,十分引人注目。
    两军阵前,隗不群在自己的部族兵士跟前耀武扬威,十分狂妄。宇文述回到阵前,把诸葛颖的计策对几个副将一说,小将慕容遐作揖道:“末将愿望。”
    慕容三藏指着那匹御马言道:“这匹鹁鸪青可是皇上的御马,我儿可要驾驭灵敏,一旦失手,自己性命难保,为父也不好交待。”
    “孩儿明白,请国公、父帅静候佳音。”
    慕容遐翻身登上这匹御马鹁鸪青,马背上挂了两个灯笼大的酒坛,一边一个,里面灌的是烈性酒,专门泼洒隗不群用的。
    因为挂了酒坛,慕容遐只带一副短兵器上阵,一口双刀在手,挥舞出战。
    隗不群等了半天,隋军才杀出来一将,隗不群丝毫不把慕容遐放在眼中,催牛迎战,杀向慕容遐。这头八字尖角牛探出双角,汹涌冲出,对着那匹鹁鸪青便冲击而来。牛会用角顶,可再好的马也不会和牛打架。
    眼看两只坐骑将要短兵相接,慕容遐就在交手的一霎那,两脚猛夹马腹,缰绳往边上一扯,这匹鹁鸪青一个急拐弯,晃开八字尖角牛,牦牛扑了一空。
    慕容遐顺手抄起一坛烈酒,抛向隗不群,隗不群眼疾手快,半空中挥刀打碎了酒坛,一坛烈酒像淋浴一般散落隗不群和牦牛身上。
    一阵酒香扑鼻,差点把隗不群香倒,隗不群从小长在西海荒原,只喝过马奶酒,还从未闻过中原的粮食酒,况且又是烈酒,香气扑鼻,闻闻就能醉三分。
    就在隗不群愣神片刻,这匹鹁鸪青已敏捷转过马头,慕容遐伸手扔出第二坛烈酒,正好砸在八字尖角牛的牛头上。牛头本来就硬,酒坛顿时撞的粉碎,但这头牦牛毫发无损,只是一对硕大的牛眼,进了烈酒不停的眨眼。
    隗不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牦牛已被烈酒呛的大怒,鼻子里猛哼一声,冲着鹁鸪青便撞来。慕容遐用计已成,调转马头,策马便退。
    慕容三藏在阵中,早已准备好了火弓弩,碎坛之时,两个弓弩手便将火箭射出。“嗖!嗖!”两箭直奔隗不群而去。
    惊险之间,第一支箭被隗不群一刀打落,而第二支箭冲面堂而来,隗不群又躲,从脸前划过,本是躲开,怎知道火箭擦面而过,引燃方才泼在身上的烈酒,“呼啦”一声,火焰骤起。
    这头八字尖角牛的牛头瞬间燃烧,骑在牛背上的隗不群兽皮乌甲也被点燃,连牛带人乱窜狂吼。两军阵前便是湟水,这牦牛本来身上毛就长,又被浑身烧着,吓得顿时发疯,哪里知道往水中钻的道理,乱窜乱跳便把隗不群甩到地上,隗不群还不等自救,已被牦牛踩死。
    这头八字尖角牛带着浑身熊熊火焰,乱跑不知所踪。隋军一看隗不群死去,士气大振,慕容遐回到阵前,对两位先锋官抱拳说道:“国公、父帅,快快乘此机会,抢关夺寨!”
    “好!”宇文述大喜,正要传令,慕容三藏喊道:“国公,快趴下!”
    慕容三藏一把将宇文述摁在马背上,只见一只飞鸟掠过,擦着宇文述的头顶便滑飞过去。“刺啦!”一声把宇文述的斗篷刮了一条一米多长的口子。
    众人大吃一惊,宇文述赶忙扶正头盔,仰目一看,这只大鸟深褐色的翅膀,浅褐色的脑袋,秃顶无毛,体型硕大,一对黑色的爪子锋利无比,展开翅膀足有两米多宽,令人惊骇。
    “秃鹫!”向导官一眼认出这只大鸟,慕容三藏不容分说,摘下强弓,搭弓上箭,“嗖”一箭射向这只秃鹫。
    弓箭飞向半空,在这荒原之上或多或少都有风力,这支箭略偏了一点,就在这一霎,只见这只秃鹫一口叼住这只雕翎箭。
    “唉呀!”慕容三藏一看这只秃鹫训练有素啊,眼看秃鹫丢掉雕翎箭,掉头又想飞来,慕容三藏喊道:“给我乱箭射杀!”
    靠前的几十名弓弩手,一齐杀向半空,这秃鹫才晓得厉害,掉头飞走。
    众人望着秃鹫盘旋的轨迹,只见那只秃鹫落在对面一员武将的肩膀上,定睛观瞧,这员武将身长八尺,外表魁伟,身穿兽麟乌油甲,头戴乌油盔,跨下一匹抱月乌龙驹,掌中兵器名叫长柄鸡爪镰。
    只见肩膀站鹫的武将高声喝道:“隋人听着,我乃湟水部二首领、驯鹫宝将隗瓜,你们烧死我堂兄隗不群,我岂能饶过尔等!快拿命来!”
    宇文述摸了摸胡子感叹道:“没想到初入西海,竟屡见妖将,谁敢出战。”
    慕容三藏道:“国公勿慌,待我战他。”
    隗瓜催马迎战,战马一动,肩上秃鹫跃起展翅,飞在隗瓜头上,一起冲向慕容三藏。
    二人交战,马打盘攻,那只秃鹫盘旋半空,反复扑扫慕容三藏的头顶和肩膀,幸好这隗瓜武艺略逊几分,使得慕容三藏一边交战一边躲避秃鹫,这才是:
    头高三尺有神灵,项上而今飞秃鹰。展翅遮天爪锋利,昂眸夺日杀机腾。
    穿梭沙雾欲吞日,搏击烽烟敢从征。西海茫茫非等视,方知湟水也难胜。
    有秃鹫助战,慕容三藏多少吃亏,毕竟是一个打俩,隋军虽然准备了弓弩,但是秃鹫翅膀上下扑动,使得弓弩手不好瞄准,担心误伤了慕容三藏。
    只见秃鹫爪子蹬了慕容三藏的肩膀一下,听到哗啦啦一声,慕容三藏右肩的盔甲甲片纷纷脱落。中原盔甲多是用粗线缝制的甲片,这秃鹫的爪子锋利无比,竟然刮断了盔甲护肩的缝线。
    慕容三藏一看这秃鹰着实凶猛,不敢久战,虚晃一枪,驳马败退。宇文述一看不妙,这时才敢下令放箭,掩护慕容三藏,驱退隗瓜和那只秃鹫。
    眼开日落西山,隋军一时被湟水部阻挡,只得安营扎寨。宇文述、慕容三藏两人晚间又到观风行殿,去面见天子。
    隋炀帝和萧皇后刚用过晚膳,丫鬟点燃一炷熏香,几盏灯火点缀了大殿内的四壁。紧急召来的文武大臣分列两旁,宇文述、慕容三藏跪在地上,奏报了白天的交战情况
    隋炀帝不禁感叹:“没想到这蛮荒之地,竟然异人辈出。”
    这时,大将屈突盖说道:“陛下勿虑,末将之见,这隗瓜分明就是个鸟人,我倒要见识见识,什么人物如此厉害。”
    “嗯,”隋炀帝道:“屈突盖勇气可嘉,朕命河间王明早亲自督战,屈突盖出阵,再战隗瓜。”
    “遵旨!”
    次日清早,一轮日光散落在空旷的西海荒原上,数万大军的脚步声震颤着土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战马的嘶鸣。
    湟水关的土城上,一阵号角吹响,战鼓擂动,兽皮旗帜高高悬起,木栅门吱吱悠悠推开,身着奇装异服的丁零族兵士蜂拥而出,列队湟水关下。
    隋军阵中一匹战马飞奔而出,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屈突盖,“番邦将士听着,我乃隋主麾下右武卫将军屈突盖是也,哪个是隗瓜贼子,快快出来,下马受降!”
    隗瓜一抖肩膀,肩上秃鹫顿时振翅腾起,“口出狂言,来将吃我一镰!”隗瓜催马冲出,秃鹫展翅同行,直扑阵中。
    屈突盖策马怒吼,不容分说,二人盘打一团,那只秃鹫盘在半空,猛扑屈突盖。屈突盖毕竟是隋军大将,四五个回合便把隗瓜打落马下,隗瓜顿时命悬一线,只是那只秃鹫居高临下十分难缠。
    屈突盖一个不留神便被秃鹫的利爪勾住肩甲,幸好屈突盖多个心眼,上阵前换了一身铁锁方叶甲,铠甲的铁片都是铁扣连接,纵然秃鹫双爪锋利,也刮不断这铁质的连环扣。
    秃鹫猛振翅膀无济于事,到是屈突盖伸出大手趁机一把握住秃鹫双爪“给我下来吧你!”
    “呼哧”一声整只秃鹫像个母鸡一样,被从悬空中拽了下来,屈突盖另一只手一把掐住秃鹫的脖子,制服了偌大一只秃鹫。
    在隋军阵中督战的河间王杨弘,一看秃鹫被擒,隗瓜也被打下战马,抽出双戟,大喝一声,三军齐出,冲向湟水关。隋军发起冲锋,让守在湟水关的丁零族人大惊失色,隗瓜逃避不及,被杀上来的隋军将士生擒马下。
    越是偏远的游牧部族,越对凶猛动物有着崇拜,这些丁零族人一看八字尖角牛让人家烧死了,秃鹫也被人家生擒了,两个首领一死一俘,顿时无心交战,纷纷跪地投降。
    隋军轻而易举夺取了湟水关,俘获丁零族兵士百姓八九千众,牛羊马匹众多,其它战利品更是不计其数。
    二十万隋军进驻湟水关,隋炀帝、萧皇后在观风行殿召见百官,随行的文武大臣纷纷上殿称贺,喜报连连。一番道喜道贺,只见河间王杨弘登上大殿,作揖道:“吾皇万岁,丁零族贼子隗瓜及其众将已被押赴观风行殿外,奏请皇上发落。”
    隋炀帝道:“传旨贼子隗瓜,到观风行殿进见。”
    “遵旨。”河间王出殿外传出旨意,隗瓜被屈突盖推推搡搡押赴到观风行殿。隗瓜一上行殿,大开眼界,自己在西海荒原长大,还从未见过会移动的大木房子。
    上了行殿,更是目不暇接,里面中间是个院子,四周都是大木屋,而且雕刻惟妙惟肖,巧夺天工,各种饰物更是美轮美奂,让人惊讶。
    观风行殿的正殿,便是隋炀帝召见百官的地方,外围禁军武士,顶盔挂甲,金光耀眼,个个腰挎宝剑,气宇威严。再往前看,这个大殿红毡铺地,金碧辉煌,焕然一新。顿时让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隗瓜驻足观望,呆若木鸡。
    隗瓜这俩眼珠子正忙着看不过来的时候,只觉身后“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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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119:隋炀帝湟水结金兰,吐谷浑突骑夜袭营
    隗瓜一进观风行殿,眼珠子还没看过来,便被屈突盖一脚踹进殿中,隗瓜身缚绑绳,狼狈的从大殿里爬起来。隋炀帝看着低头不语的隗瓜,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隗瓜带着几分鄙夷的眼神,瞅着隋炀帝和萧皇后,说道:“大隋皇帝要杀要剐,无须多言。”
    “朕要是杀了你,那八九千丁零族子民怎么办?”
    “唉……”隗瓜长叹一声,“子民全被俘获,我只能一死而已,又能奈何?”
    隋炀帝站起身来,走下丹陛,这观风行殿的大殿比宫里的宣文殿要小的多,隋炀帝几步走到隗瓜跟前,打量一番,隋炀帝说道:“为了丁零族的子民,朕放你回去。”
    “嗯?”隗瓜心中一惊,左右文武将官也倍感意外,交头接耳,私议纷纷。隗瓜问道:“皇上此话当真。”
    隋炀帝轻蔑的笑了一下,说道:“屈突盖,给他松绑。”
    屈突盖看了看杨广的眼神,二话不说,虽然带着几分不情愿,还是给隗瓜松了绑绳,
    隋炀帝转身走上丹陛,对大殿上所有人说道:“朕此次兴兵西进,是要问罪吐谷浑,打通丝绸之路,经营西域。丁零族的子民,为吐谷浑所逼迫,情有可原,朕不忍奴役,通通释放!”
    一席话说道隗瓜疑惑万分,屈突盖用手捅了一下隗瓜,叮嘱道:“你这贼子,还不快快谢恩。”
    隗瓜手捂胸口说道:“谢大隋皇帝不杀之恩……”
    话音未落,杨广道:“朕只想让你明白,如今丁零族与朕交战,只死了三个人、两匹马、一头牛,此时归顺为时不晚,倘若执迷不悟,那才是后患无穷。”
    隗瓜陷入一阵沉默,深吟不语,屈突盖又用手捅了一下隗瓜,说道:“你这贼子,不会是嫌死的少吧?”
    “哦……不不不……”隗瓜看着隋炀帝,近前一步问道:“皇帝陛下,果真愿意放过丁零族子民?”
    隋炀帝道:“金口玉言,岂是儿戏?朕封你为丁零首领,依旧镇守湟水关。”
    隗瓜这才双膝跪倒,叩谢天子,口中说道:“隗瓜愿率湟水部子民,归顺大隋皇帝。”
    众人大喜,隋炀帝走到隗瓜跟前,说道:“隗瓜,朕让你认识一个人。”
    “陛下引荐何人?”
    炀帝目光转向来自夷州的那牙,说道:“在你之前,归顺大隋的东夷洞主。”
    一个东夷首领、一个西海首领,两人原本相隔万里,互不相识,却让隋炀帝拉到一起,炀帝对隗瓜说道:“一场大战,你失去了一位族兄,若怀诚意归顺,朕以后就是你的兄长。”
    屈突盖一旁说道:“陛下,这礼遇太重了吧。”
    “不重。”隋炀帝道:“二位跟我来。”
    一东一西两位部族,便跟随隋炀帝去了偏殿,那里已经备下酒席,隋炀帝把两个部族首领邀请到一起,步入酒宴,共商归顺统一。这才是:
    隋炀经略贯东西,并济恩威势披靡。
    放马荒原入西海,造船海角并东夷。
    隋炀帝收降了湟水部丁零族首领隗瓜,大军休整一日,二十万大军又整装待命,湟水畔的土关下,清风袭过,罢兵休战。
    关下一条长案摆好,桌案上摆着一个羊头、一束青稞,一盆马奶。临行之前,隋炀帝要用盛大的结拜仪式,招抚湟水部首领隗瓜。案子前面一口香炉摆好,左右各有一个火盆,冒着滚滚青烟,隋炀帝杨广带着那牙、隗瓜,一起来到桌案前,文武众大臣跟随身后。
    隋炀帝点燃三柱高香,插入香炉,带着那牙、隗瓜一起跪倒,隋炀帝说道:“今日苍天福佑,朕杨广与西海、东夷二位首领结为兄弟,各守边陲,拱卫社稷,永不相负。”
    隗瓜在左,那牙在右,三人一起叩首,焚香祭天。正议大夫诸葛颖走到桌案边,拿出一篇写好的誓文,展开读到:
    “苍天悠悠,盟誓千秋。结义金兰,恩怨罢休。西海东夷,并驾封侯。
    同宗炎黄,共襄九州。秦皇寸光,汉武少谋。今我隋主,东西并收。
    上随天意,下平民忧。止戈为武,既往不咎。”
    读完誓文,隋炀帝、那牙、隗瓜三拜天地,成为结义兄弟。那牙、隗瓜又拜杨广为兄长,杨广扶起二人,说道:“今日起,朕封那牙为东夷候,隗瓜为西海候,享受朝廷俸禄,为大隋永镇守边陲。”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那牙、隗瓜二人再次跪倒谢恩。
    这时,先行官慕容三藏催马来到,翻身下马,向隋炀帝奏道:“启奏皇上,先行官宇文述大人请旨,三军待命,请旨出征。”
    “准奏,出征!”
    隋炀帝走到观风行殿跟前,又对隗瓜叮嘱道:“朕要带着那牙走了,从此以后,你湟水部不必再给吐谷浑纳贡称臣,只有朕是你的皇兄,免你们部落十年贡赋。”
    “多谢皇上,隗瓜披肝沥胆,尽忠朝廷,决不辜负陛下隆恩。”
    “嗯。”隋炀帝点了点头,登上了观风行殿,统率大军向西挺进。
    吐谷浑原本是北方鲜卑族的部落首领,南北朝年间吐谷浑带领所属部族,历经迁徙,落户在西海荒原,从此这个部落便被人称之为吐谷浑。
    多年来靠着劫掠河西走廊,抢夺过往商贾,打家劫舍,迅速从西海荒原上发家致富。吐谷浑都城在伏埃城已经聚集了大量人口,日益繁华,大量的西域邦国,部族部落成了吐谷浑的交易对象。
    吐谷浑部的汗王复姓慕容,名叫伏允,正在自己的王宫里饮酒作乐,一个宫使急匆匆跑到宫中,气喘吁吁闯入寝室。汗王伏允正喝的半醉,倒在兽皮宝座上酣睡。
    伏允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醒,破口喝道:“什么事大惊小怪,冒冒失失?”
    “启禀汗王,隋军昨日收复湟水部,挥师西进,朝伏埃城而来。”
    “什么?”伏允一个轱辘翻身起来,问道:“湟水部有隗氏兄弟镇守,驯养猛牛秃鹫,威震草原,焉能被隋军收复?”
    “在下只知道隗不群战死,隗瓜投降,其它不知。”
    “哼!”慕容伏允在寝室背手来回踱了几步,指着宫使说道:“快传本汗旨意,命吞天大将慕容太阳出兵迎战。”
    “遵命!”
    吐谷浑的吞天大将名叫慕容太阳,因为出生在日出之时,便取太阳为名。此时,吐谷浑部兵马向东行进,二十万隋军一路西进,两军将会迎头遭遇。
    随着隋军距离伏埃城越来越近,茫茫西海,渐渐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象,草原丰美,牛羊遍布,与狭长的湟水河相嵌,远处碧空白云,天地相接,有后人作诗称赞为证:
    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盘曲自妖娆。
    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
    宇文述、慕容三藏两个先锋,放马踏青,正悠然惬意,忽见前方行来一支人马,铁蹄隆隆,杀气腾腾,划破了西海草原的安宁与寂静。
    隋军与来者相持驻足,只见对方为首一将腰粗膀宽,身材魁梧,紫黑面堂,浓眉虎目,蒜头鼻子,粗髯大口。头戴七星花额盔,身披锁子大叶甲,胯下一匹紫燕骝,手中一杆烈焰三须叉,此人乃是吐谷浑的吞天大将慕容太阳。
    慕容三藏早有预料,自从杨广向吐谷浑部下了战书,大队人马长驱直入,却不见吐谷浑一兵一卒。今见迎战敌兵,慕容三藏大喜,对长子慕容遐言道:“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慕容太阳一看对方先锋旗帜,上书“慕容”二字,问道:“来将通名。”
    “我乃隋主麾下副先锋官慕容三藏是也!”
    太阳言道:“我吐谷浑乃慕容氏后裔,将军也是慕容之后,五百年前乃是一家,为何替隋主出兵,与同姓宗族自相残杀?”
    “我乃燕人,你乃狄虏,时过境迁,岂能再论同宗同族!西域自古为中原大朝藩属,吐谷浑靠劫掠河西走廊,占据西海,自立为王。我主为打通西域,恢复一统,率二十万天兵征讨,命你主早早归顺,免得战火重燃。”
    “呸!”慕容太阳怒道:“西海乃我吐谷浑所有,何止百年?岂能拱手相送,先吃我一叉!”
    慕容太阳催马来战,小将慕容遐喊道:“父帅压阵,孩儿前往。”慕容遐提枪迎战,拦住慕容太阳。
    二人交相厮杀,盘打一起,大战十几回合,慕容遐才知不是对手,催马便撤,老将慕容三藏一看爱子受欺,立刻挥舞亮银枪,拍马出战,拦住慕容太阳。
    走马换将,慕容太阳看慕容三藏人到中年,心中轻敌,大战十个回合,一个不留神,便被慕容三藏挑落马下,一命呜呼。
    宇文述一看慕容太阳被诛,立刻传令击鼓进兵,左右隋军一起杀出,吐谷浑部的兵士大败而逃。
    慕容三藏旗开得胜,快马报至中军,此时杨广与皇后萧珺正在观风行殿之中,等候前敌军情,得了捷报,大喜不已,杨广传下将令,命二十万大军直奔伏埃城。
    随军旗开得胜,大军直奔伏埃城,眼看吐谷浑都城近在眼前,决战指日可待,杨广遂命三军原地驻扎,休整三军,准备与吐谷浑展开决战。
    隋主杨广、皇后萧珺在宫帐之中,摆下盛宴,众将官分列两厢,众人正举杯畅饮,只见小将慕容遐匆忙来报:“启禀皇上、皇后,探子来报,吐谷浑大将吐纳率骑兵三万,向我大营奔驰而来。”
    众人一听,四座无声,莒国公萧琮言道:“吐谷浑兵力不占上峰,又无险可守,调遣骑兵前来,必是谋求突袭。”
    隋炀帝问道河间王:“皇叔之见,谁可出战?”
    杨弘道:“薛世雄、段文振通晓西北骑兵习惯,可命薛、段二将连夜交战。”
    “好。”杨广道:“朕命薛世雄、段文振各率一万五千马步军,连夜迎敌,不得有误。”薛世雄、段文振二将当堂领旨,点兵出营。
    趁着夜色茫茫,薛世雄、段文振率兵西进,走到半路,远远望去,已见远处吐谷浑骑兵的星点火光。
    薛世雄问道:“即使兵力相当,毕竟我军马匹不足,夜战骑兵,文振可有良策赐教否?”
    段文振道:“骑兵出战,力求速战速决。可命步兵火弩阻敌,骑兵突然偷袭,必能制胜。”
    薛世雄点了点头,传来二子。这两个儿子一个叫薛万均、另一个叫薛万彻,随父亲带兵多年,骁勇善战。薛世雄言道:“我与段将军用火弩阻敌,你二人率三千骑兵,埋伏坡地之后,见火矢冲天,延坡冲下,一鼓作气。”
    薛万均、薛万彻领命,点齐三千骑兵,前往坡地埋伏。段文振吩咐备好火弩,步兵列阵待战。
    过了好一阵,果然有一路吐谷浑骑兵轻装而来,大将吐纳见隋兵阵前灯火通明,又多是步兵,对麾下众将士言道:“隋军果然早有防备,奈何皆是步兵,焉能阻挡我吐谷浑铁骑?”
    一个副将言道:“一侧坡地,青蒿高长,若埋伏一支人马,如何抵挡?”
    吐纳看了看一侧的坡地,言道:“青蒿虽多,但我骑兵一蹴而就,便可破敌,调头即走。伏兵冲下之时,我等早已离去。”
    吐纳传下将令,众骑兵一字排开,奔袭杀来。薛世雄见马蹄飞奔,喊杀声起,立刻下令放箭,只见上千支火矢划空射出,吐纳的骑兵纷纷被射落下马,停滞不前。
    吐纳并不精通火弩,大队吐谷浑将士只能在蒿草坡下原地打转,延迟不前。
    那边乱箭齐发,藏在蒿草之中的薛万均、薛万彻见时机已到,各自披挂上马,号令道:“火弩冲天,正是建功良机,尔等随我杀出!”霎那间,大隋三千骑兵顺坡而下,直捣吐谷浑骑兵而来。真可谓:
    火矢三千如天降,西凉铁骑不曾防。
    鸦兵飞杀撕戎阵,卷昼含沙露箭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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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收西海河间王中箭,翻雪山国舅爷归天
    薛万均、薛万彻率兵冲出青蒿之间,袭营的吐纳还在犹豫之时,乍见蒿草之中冒出一彪骑兵,前面又被火弩阻击,自顾不暇,三万铁骑被三千骑兵冲的七零八散,阵脚大乱。
    薛氏二子正与吐纳的骑兵混战,薛世雄早已历历在目,趁着吐谷浑骑兵大乱,下令击鼓出兵,吐纳这边正在酣战之中,又见正面杀来隋军,心中大惊。
    此时已无冲劲的吐谷浑骑兵哪里还有心恋战,已被隋军打的七零八散,只得丢弃战马、甲仗无数,大败而逃。
    隋军连战连捷,吐谷浑损兵折将不敢出战,死守在伏埃城中。三日之后,河间王杨弘传令各路兵马在伏埃城下列阵,展开决战。
    隋军连营,如连绵云雾,一眼不见尽头,伏埃城内的百姓豪绅,人人自危,自顾不暇,恐慌之情,四处散布。吐谷浑大王慕容伏允登上城头,遥望二十万隋军,回想自己屡遭失利,心中早无决战之心,吩咐下人准备逃走。
    这时大将吐纳匆匆赶来,言道:“河间王杨弘亲自督战,汉人常说擒贼擒王,末将愿与老杨弘决战。”
    慕容伏允急得惊慌失色,问道:“将军能有几分把握?”
    吐纳道:“末将愿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慕容伏允为难的点点头,言道:“就依将军,决战杨弘,伏埃城能否守住,赖此一战。”吐纳手提大斧,跨马出城。
    只见伏埃城吊桥放下,城门大开,吐谷浑的马步军,尽出精锐,大将军吐纳跨马提斧,城下列阵。
    河间王杨弘怀抱双戟,端坐马上,左边是慕容三藏、周法尚、刘仁恩、薛世雄、右边是屈突通、屈突盖、麦铁杖、段文振、赵修罗。而隋主杨广、皇后萧珺、萧琮、宇文述等率兵在远处高坡,设棚搭台,督阵观战。
    两军阵前,吐纳喝道:“杨弘老儿听着,久闻你是大隋朝的擎天得力柱,架海紫金梁。今日遭遇,可敢决战否?”
    不等杨弘答话,副将赵修罗先声言道:“凡夫俗子,不知深浅,胆敢冒犯千岁,待我擒他!”
    赵修罗催马出战,吐纳挥舞相迎,二人大战七八个回合,吐纳大斧劈头而来,砍断了赵修罗手中大枪,赵修罗哪是吐纳对手,躲闪不及,被砍落马下,一命呜呼。
    吐纳先胜一阵,吐谷浑军威大震,高傲不已,吐纳喝道:“杨弘老儿,你已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麦铁杖闻听大怒,对杨弘言道:“吐纳目中无人,末将愿与之决战,上替老千岁出气,下为赵修罗报仇!”
    杨弘把手一摆,说道:“贼子欺孤王年老,孤王戎马半生,岂能阵前受辱,待孤王亲自出战。”言罢,杨弘双戟分左右,双手挥戟,催马出战。
    吐纳挥舞大斧正迫不及待,一通鼓毕,二将阵前交锋。河间王双戟纷飞,吐纳大斧横扫,二人不分胜负,大战十几个回合。河间王杨弘半生征战,两军阵前,见识何止千万,一番厮杀,吐纳有些支持不住。河间王杨弘真可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在城头观战的慕容伏允是焦急万分,命人拿来弓箭,欲暗箭相助。伏允刚搭弓上箭,只见吐纳已被杨弘一戟打下战马,情急之下,慕容伏允一箭射出,这才是:
    决战阵前西海边,老将半百岂容闲。
    老臣两世始忠勇,暗器伤人生死间。
    慕容伏允暗箭伤人,这一箭正中河间王杨弘的肩膀。杨弘不知何处暗箭,强忍剧痛,抛出一戟,飞向吐纳,插中胸口,要了吐纳性命。
    众人见杨弘中箭,屈突通、屈突盖、麦铁杖、段文振一起冲出,赶忙救驾,慕容三藏一声令下,其他众将催马杀出,冲向吐谷浑兵阵。吐谷浑将士见主将战死,战心消极,一通激战,被隋军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吐谷浑兵士纷纷退回城中,救下受伤的河间王杨弘,又有屈突通、屈突盖带领攻城将士,高搭云梯,推动撞车,开始攻城。
    不像中原城池,伏埃城城池矮小,再看攻城器具,让吐谷浑大王慕容伏允更是心惊胆颤,皮松骨软,吐谷浑的守军更是在攻城重器的震撼下,人心动摇。
    见军无战心,气势低迷,逃兵骤增,慕容伏允自知大势已去,慌忙派人打开南门,带着亲眷亲兵逃离伏埃城。真可谓:
    所向逼人总披靡,咄声气势压城门。雄风常伴河间王,双戟威加吐谷浑。
    大业江山有青海,豪情隋主盖乾坤。版图万里今重看,遥看当年乱絮繁。
    大隋大业四年、公元608年七月,吐谷浑王慕容伏允大败而逃,向南逃窜,隋军攻陷伏埃城,西海各部盟纷纷向隋主臣服。隋炀帝命屈突通、屈突盖率领五万兵马,继续追击清剿吐谷浑残部,而隋炀帝自己统率大军十五万,开始前往河西走廊。
    大军集结已毕,唯有河间王杨弘箭伤不见好转,连日躺在寝帐修养。皇帝杨广与皇后萧珺来到河间王病榻跟前看望,炀帝言道:“皇叔年迈,今又负伤,此去河西走廊,朕实不忍再带皇叔翻越祁连山。”
    杨弘言道:“一处箭伤,有何惧哉?老夫定要随陛下翻越祁连山。”
    萧皇后也道:“昨日臣妾和皇上商量了,欲请皇叔另赴他职,还望皇叔万勿推辞。”
    “哦……皇上尽管差遣。”
    隋炀帝道:“岭南水师造船也有大半年了,江东水师也操练一年多了。朕欲请皇叔三赴江东,代朕监军,明年开春时节,督战夷州,踏平东海。”
    “是呀,西海天寒地冻,风沙难挡。皇叔返回淮南,既可养病疗伤,气候也养人。”萧皇后道。
    隋炀帝、萧皇后一番体恤,让河间王杨弘感激涕零,自然答应。隋炀帝又问道:“但凡朕出兵,多是皇叔督领兵马,不知皇叔走后,何人可领兵西进?”
    “刘仁恩将军有勇有谋,老将知兵,可掌兵事;国舅萧琮满腹经纶,仁厚之士,可沿途招抚;有此二人,老夫无忧矣。”
    听了杨弘叮嘱,杨广、萧珺心中大喜,莒国公萧琮身为国舅、当朝首辅,自不必说;那刘仁恩好歹当年也是讨伐陈国的八路统帅之一,理应器重。
    隋炀帝命杨弘长子杨庆、洞主那牙,带领一支人马护送河间王前往淮南,筹办讨伐琉求国之事。叔侄就此道别,隋炀帝则按照行程,率军北上祁连山去往河西走廊。
    十五万隋军人马一路长途跋涉,行至祁连山山脉南麓。负责向导翻山的是第七道兵马都督、玉门行军总管薛世雄。
    薛世雄来到观风行殿,隋炀帝和萧皇后在隔窗观山,薛世雄奏道:“启奏陛下,祁连山脉终年积雪,无论大路小路,恐怕观风行殿都难以通过。”
    “嗯。”隋炀帝道:“反正行殿也过不去,干脆就安排一支人马,把观风行殿送回京师,朕换乘车辇便是。”
    薛世雄道:“那末将立刻命将士往大路行进。”
    “不。”隋炀帝道:“既然已经不用观风行殿了,朕就要走走小路。”
    “小路唤作大斗拔谷,路途崎岖,风雪晦冥,这……”
    薛世雄一惊,萧皇后也十分纳闷,萧珺问道:“随行的队伍里,有不少宫女和皇亲,走大斗拔谷未免太艰难了吧。”
    隋炀帝道:“如今祁连山也是朕的了,如果不走最难的路,朕只能算是收复西海,算不得征服祁连山。自古君王荣登九五,封禅泰山;而朕要征服祁连山,古往今来,唯朕一人!”
    世雄作揖道:“陛下志比天高,臣等钦佩,但大斗拔谷过于艰险,万一……”
    隋炀帝高傲的撩起龙袍,坐在御椅上,志得意满的说道:“朕北抗突厥,南征陈国,越五岭,入西海,灭吐谷浑,朕几时想过‘万一’,朕都不惧,薛将军有何惧哉?”
    隋炀帝慷慨陈词,薛世雄赶忙答道:“末将明白,这就传令向小路行军。”
    硕大的观风行殿被安排一路人马,折行送回京师,不做多说。十五万将士拉成一字长蛇阵,从祁连山大斗拔谷行军,开始漫长的翻越之旅。
    所有人万没想到祁连山山势险峻,雨雪交加,步履维艰。皇后萧珺和后宫的丫鬟,在众太监搀扶之下,蹒跚而进。山脉越走越高,等隋军行至大拔斗谷,海拔足有近四千米之多,路途艰险,人畜交困。漫天的风雪交错,令人寸步难行。
    萧皇后的凤辇正在崎岖中挪动,这时一个校尉踉踉跄跄走来,对皇后萧珺言道:“启禀娘娘,国舅爷看样子快撑不下去了。”
    萧皇后珺心中一惊,言道:“快带哀家去见。”
    自从进了山中,一些身子弱的有不少人都顶不住恶寒,相继病倒,甚至有的脚下不慎,坠谷身亡,其中莒国公萧琮也难逃此劫,在恶寒之下,病倒途中。
    萧皇后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之下,来到莒国公萧琮跟前,只见萧琮病卧担架之上,身上的被褥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脸色惨白,双唇发青。
    萧皇后看到此景此情,问道:“太医何在?”
    旁边医官道:“微臣死罪,大拔斗谷路途阻塞,缺少药物,恐怕无以为济。”
    病痛中的萧琮看着自己的妹妹,微微说道:“娘娘算了吧,微臣知命了,看来是走不过这祁连山了。”
    萧珺两眼含泪,扑在担架跟前,握住萧琮双手:“兄长万万坚持,只要到了张掖,便可寻医问药。”
    萧琮双眼中透出一丝无助与绝望,他摇了摇头。未过多时,病情突然发作,丧命祁连山。莒国公萧琮虽是文官,但素来关爱将士,为人宽厚,饱受赞誉。随行将士无不落泪涕零。
    高山之上,不到晚间,夜色便早早来临,杳无气息的萧琮,尸体已无半点温度,将士们拆散了一架牛车,为萧琮打造了一副棺椁,只能带着棺椁前往河西走廊。这才是:
    四十年前梁国君,入隋退位归顺心。秉承遗诏归一统,弃武从文胜万金。
    功辅良才贤厚著,宽治厚德从政勤。皑皑白雪莫相忘,遗韵愿留再为民。
    十几万人奔波雪山险谷,雨雪阻路,行军万难,经过多日,才走出大拔斗谷。此时荆州节度使、上柱国刘仁恩水土不服,又生重病。
    前些日子萧琮病故,隋炀帝就心怀愧疚,如今刘仁恩又重病不起,让隋炀帝更是担忧,毕竟河间王临行之时,最器重的便是这二人。
    隋炀帝命人准备木车一辆,承载病人。但是距离张掖尚远,草药不全,难以维济,已经奄奄一息。杨广、萧珺来至车前看望,刘仁恩眼神绝望,气息微弱,言道:“末将打不动了,恐怕要找国舅爷去了。”
    隋炀帝道:“刘爱卿是伐陈老将,朕岂能坐视不管?”遂命左右太医,沿途伺候刘仁恩。
    大军出了大拔斗谷,前方的山路依旧艰辛难行,连带众多粮草辎重,更是步履维艰,艰难走了一个月的山路,隋炀帝带领十五万大军陆续翻越雪谷靠近河西走廊。
    一路前行,将至张掖。此时的张掖太守正是阴世师,阴世师早已先行勘察河西走廊地势,得知隋炀帝的十五万大军已过祁连山,便亲率兵马,由张掖往南,出城迎驾。
    阴世师拜见了皇上、皇后,隋炀帝问道:“张掖可有名医?”
    “陛下莫非有何不适?”
    “非是朕龙体有恙,而是此番过祁连山,国舅病故,刘仁恩又病危,急需名医草药。”
    “陛下放心,臣即刻安排良医良药。”
    阴世师这里话音还未落,只见有个校尉匆匆跑来,粗喘两口,单膝跪倒奏道:“启禀皇上、娘娘,刘仁恩大人咽气了。”这才是:
    国舅命终拔斗谷,良将魂断张掖府。冰山翻越难踌心,遗恨未能清狄虏。
    空盼扬威西域时,怎知壮志换丧服。但看万里山河清,方晓英雄前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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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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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140#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22 | 只看该作者
    121:宇文述献言征西域,萧贵嫔道别赠陈婤
    荆州总管刘仁恩因水土不服,一路病重,熬到张掖却病情加剧,等隋炀帝、阴世师等人再来探望,刘仁恩已经一命呜呼。这军中伤风感冒,水土不服的将士实在太多,隋炀帝迫不得已将大军驻扎在张掖,暂且休整。
    西北边陲的夜晚,干燥寒冷,张掖临时准备的行宫虽然简易,幸好从宫里带来了几个暖炉,还是把卧房烘烤的十分暖和。隋炀帝杨广和萧皇后住惯了深宫别院,如今远在他乡,又逢这普通府院,反到觉着有了几分新意。
    这一晚,雪白的窗纸上显现一个身影,赶到行宫的正是许国公宇文述。莒国公萧琮病故之后,宇文述堂而皇之成为了当朝的首辅大臣,无论大小政务,都要亲自秉承皇上。
    宇文述急忙忙来到行宫,杨广正与萧珺说话,见宇文述来到,杨广问道:“爱卿这么着急,有什么要事?”
    宇文述道:“皇上、娘娘,十五万大军在张掖已休整半月,那些中了恶寒的将士也都康复了,臣觉的此时打通西域正是时候。”
    隋炀帝是个急功近利之人,翻越祁连山冻死冻病不少人,才迫不得已在张掖驻扎下来。一听将士们都恢复的差不多,顿时脸上显出几分喜悦。
    宇文述是最知道隋炀帝喜欢听什么话,越是建功立业,称霸逞强的事,宇文述越捡着说,博皇帝的高兴。而萧皇后看的明白,愈加厌烦宇文述取悦皇帝的这副嘴脸。
    隋炀帝还未开口,萧皇后先说道:“许国公,这西域比西海还要远,国公不会请御驾出玉门关吧。”
    宇文述陪着笑脸说道:“打通西域,近在咫尺。微臣掐算着,河间王也快到淮南了,倘若能在西域、夷州同时开战,皇上必将建立千秋伟业。”
    萧皇后问道:“打通西域,收复夷州,都是早晚的事,为何非要同时开战。”
    宇文述道:“从盘古开天地以来,还从未有哪个君王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宇文述这番言论,让隋炀帝十分赞赏,他说道:“许国公之言,正合朕意,同时打胜两场大战,东西各自出兵,这一壮举,足矣让朕嘲笑秦始皇、汉武帝一辈子。”
    萧皇后道:“臣妾是个妇道人家,但是明白打仗打的是银子,西域、东夷都要打仗,又要把国库挖空,况且永济渠、汾阳宫、临朔宫修建也要银子,臣妾是担心……”
    “皇后多虑了,只要打通西域,通商纳贡,大隋的银子还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隋炀帝信心百倍,伸手拽着宇文述便出了寝室,去书房商议出兵方略。
    隋炀帝踌躇满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而萧皇后脸上却疑虑重重。看着杨广开河建宫,东征西讨,萧珺不觉心中有所顾忌,再想宇文述不进良言,反到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更是觉得朝政越加不对头,真算得:
    馋臣献计志高昂,贤后谏言惜国殇。
    欲创赶超秦汉业,东西开战更疯狂。
    隋炀帝与众文武大臣,几经研究攻略,已经准备好倾巢出动,而且这次是历史第一次,中原皇帝亲自率兵出击玉门关,这对隋炀帝来说,又是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隋炀帝回到寝室,萧皇后正在行宫闷闷不乐,隋炀帝问道:“皇后脸色不好看,莫非还在计较宇文述主张西征之事。”
    “大业三年,皇上南造战船,北巡突厥,修长城,开驰道,又建宫舍,挖运河,几度透支国库,使得朝廷物力维艰。本以为能在张掖多驻足些日子,谁知道宇文述又抛出同时打胜两场大战。大隋哪能这么折腾?”
    普天之下也就萧皇后敢这么抱怨,隋炀帝只是笑了笑,安抚着拍了拍皇后肩膀,安慰道:“皇后多虑了,朕的千秋大业,不靠后人歌功颂德,不靠百官吹嘘奉承,朕是躬亲示范,亲力亲为。至于银子多少,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打通西域、南洋商路,便可源源不绝。”
    隋炀帝闲心踱了几步,回忆道:“朕登基之时,曾立下十二个心愿,这些心愿朕一个一个实现,就剩下最后这几个心愿了。”
    “臣妾还记得陛下的十二个心愿……”
    隋炀帝道:“朕剩下的几个心愿,都是边陲隐患,这些隐患不是朕一个人的,而是天下黎民百姓的。若不铲平隐患,朕担心有朝一日,大隋重演五胡乱中原,天下还不知道会乱几百年。”
    “臣妾倒是能体谅陛下一片良苦用心。”
    “想想五胡十六国,那些史官说什么各部族大融合,其实就是人杀人,死剩下的人,没的杀了,就只能融合了。朕不想让百姓再受此劫难,故而先铲掉所有边患!等铲平这些边患,朕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修生养息,让天下子民永远过安生日子。”
    萧皇后这才有所认可,脸色也不像刚才,这时,太监来奏:“启奏陛下,敦煌守将冯孝慈将军求见。”
    “好,快宣。”
    等了少时,只见一员武将快步进了行宫,此人身材八尺有余,脸面粗糙,二目有神,头戴紫金帅字盔,身穿紫金大叶连环甲,年纪三十岁开外,一副武将之躯,此人正是敦煌太守冯孝慈。
    君臣相见,隋炀帝龙颜大悦,立刻为冯孝慈赐坐。此时隋炀帝远征西域已经万事俱备,只差冯孝慈回关内通报西域情况。因为自古中原王朝在玉门关外,唯一的一个重镇便是敦煌,所以隋炀帝想出玉门关,最熟悉关外地理的便是敦煌太守冯孝慈。
    隋炀帝问道:“朕等将军多日,十五万大军枕戈待旦,就等将军勘测图本。”
    冯孝慈问道:“陛下可曾备好驼队?”
    驼队指的乃是骆驼,可隋炀帝和萧皇后互看了一眼,却顿时愣住,从西海一路到达张掖,还从未听说要准备骆驼的事。
    隋炀帝问道:“朕有数万骑兵,何须骆驼?”
    冯孝慈作揖道:“陛下,出了玉门关,有沙漠阻隔,若无驼队,只恐难以直捣西域诸国。”
    配备骆驼的要求让隋炀帝有些措手不及,杨广问道:“军中并无骆驼,爱卿可有良策?”
    冯孝慈想了想说道:“由此向北,可向突厥部启民可汗求助骆驼队,若能借到五百头骆驼,事就好办了,奈何突厥人无利不起早,不会轻易相助。”
    炀帝点了点头,说道:“朕去年北巡,就担心突厥部只是表面臣服,只恐不肯真心相助。”
    冯孝慈道:“毕竟启民可汗与义成公主和亲,游说启民可汗,必先说服义成公主。只是随行将官,与义成公主少有交往。”
    只听萧皇后言道:“臣妾早年在宫里与义成公主也有些交情,不如臣妾前去游说。”
    一听皇后请缨,冯孝慈道:“若能如此,最好不过。”
    隋炀帝顿时有些迟疑,想想随行的这些文武,也就当年萧珺在宫里和义成公主有交情,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两日之后,皇后出使突厥部;朕率兵前往玉门关;借来骆驼就在玉门关会合。”
    按照隋炀帝的西征方略,隋炀帝率十五万大军前往玉门关,萧皇后带一支兵马出使突厥。只等借到骆驼,玉门关会合。这才引出:
    贵嫔临行荐陈婤,相随萧后漠北游。
    汗王诚意杳难测,怎借骆驼五百头?
    两日之后,大军在张掖出征,隋炀帝也就此暂别萧皇后。萧皇后担心皇帝身边人伺候不好,特别安排随行的贵嫔萧敬嫣伺候左右,萧敬嫣毕竟是萧皇后一手栽培起来的妃子,对萧皇后那是言听计从。
    萧皇后对萧敬嫣叮嘱道:“路上替哀家照顾好皇上,有何要事一定快马传报,不可耽搁。”
    萧敬嫣一一记下叮嘱,拉过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宫娥说道:“皇后娘娘此去漠北,敬嫣专门为娘娘选了个懂事的宫娥,不妨带在身边。”
    “哪个女子?”
    萧敬嫣唤过一个名叫陈婤(zhōu)的女孩,这小女子,长得水灵娇小,美貌出众,只是一路颠簸,装束有些欠缺。
    “陈婤初经调教,极为懂事,就留给娘娘吧。”
    萧皇后看了看这乖巧伶俐的女孩,欣然收下了这个小宫娥,众人就此道别。
    单说皇后萧珺,由大将阴世师随行护驾,带领一路人马向北而进,前往突厥部,借调骆驼。萧皇后坐在车辇之中,身边多了个陈婤,萧皇后问道:“你是哪里人氏,是何出身?”
    陈婤答道:“奴婢一十七岁,江东人氏,是长城公陈叔宝之女。”
    “哦?你是陈叔宝的女儿。”
    “正是。”陈婤道:“奴婢大业二年选为贵人,征召入宫,在宫里待了四年了。”
    陈婤说话清脆甘甜,颇得萧皇后喜欢,说道:“皇上出了玉门关,哀家这几日闷得慌,你就留在车辇中伺候吧。”
    “谨遵娘娘懿旨。”
    长话短说,萧珺、阴世师来到北面突厥部,正值大汗的二王子处罗在宫帐理事。得知大隋皇后萧珺驾到,赶忙报知启民可汗,启民可汗坐在宫帐思量片刻,疑问道:“大隋皇后此行是何来意?”
    处罗言道:“回禀父汗,先到的人马说,萧皇后此行是来看望义成公主。”
    “此事蹊跷,前些日子,还听说杨广远在西海,征剿吐谷浑部,怎么想起来看望义成公主了,其中必有蹊跷。”又对处罗说道:“速告知义成公主,准备迎驾。”
    当年隋文帝杨坚为安抚突厥,便让义成公主下嫁突厥部的启民可汗,虽是老夫少妻,但是和亲修好,结下了秦晋之缘,由此突厥一直向大隋纳贡称臣。
    如今义成公主得知萧皇后到塞北看望,那是规规矩矩的娘家人。启民可汗与义成公主便在宫帐内外,布置妥当,迎接大隋皇后。
    二王子处罗亲率一彪突厥骑兵,出十里恭候。只见御辇驾到,陈婤掀开车帘,里面出来一妇人,凤袍加身,风韵迷人。处罗一见,是两眼发直,当初隋炀帝北巡之时,萧皇后美貌就让处罗惊讶,如今再遇心中依旧暗自称绝。
    萧皇后下了车辇,处罗等人参拜,此时萧珺虽是四十多岁,但依旧风韵不减,让年纪小十岁的处罗百般着迷,不时暗自偷窥。萧皇后瞅了处罗一眼,又是这个褐发蓝眼、异族长相的突厥王子,但出于尊卑有别,萧皇后也没多做理会,直接往突厥牙帐径直而去。
    处罗陪在一侧,引萧皇后等人来到宫帐,启民可汗与义成公主拜见了萧皇后,请入宫帐。宾主各坐,众人一番寒暄,萧皇后说道:“此番前来,除了看望大汗与公主,尚有一事相求。”
    “娘娘请讲。”
    “自吐谷浑扰乱河西走廊,少有番邦商客,伊吾国位居西域之中,拒不向大隋称臣,皇上欲过沙漠讨伐伊吾。但是隋军并无骆驼,难过沙丘,故请大汗派驼队相助,讨伐伊吾。”
    启民可汗闻听此言,心中一阵嘀咕,不知该不该借出驼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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