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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朱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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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长篇历史小说《大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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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81#
     楼主| 发表于 2026-8-28 13:01:28 | 只看该作者
    69:晋王求贤四请智顗,萧妃追佛五请高僧
    前文说过,江南各地僧侣皆已释放,四百多座庙堂重燃香火,人心日趋安定,经商务农,祭祀礼佛,生活重回当初。姑苏起义军也变得战心消极,这让反王沈玄懀心中焦虑,速命人往越州给反王盟主越王高智慧求援。
    河间王杨弘、麦铁杖、来护儿三路大军兵临姑苏,已三面合围。姑苏反王沈玄懀坚壁城门,一连数日,死守不出。
    河间王杨弘召集众将,中军议事,杨弘端坐大帐,众将分坐左右。杨弘言道:“如今姑苏三面被围,如何攻城可有良策?”
    来护儿言道:“老王爷不如四面合围,杀他个片甲不留,斩获沈玄懀也是头功。”
    麦铁杖、鱼俱瓒等众人也均赞成此策,唯有参军司马荣毗,一言不发,低头不语。
    荣毗,字子谌(chèn),北平人士,向来足智多谋,河间王杨弘问道:“子谌低头不语,莫非有什么妙计?”
    荣毗言道:“老王爷容下官直言,四面攻城,贼兵绝望,必会拼死抵抗。即便杀敌一万,也要自损八千。不如三面强攻,留一面活路,反贼贪生必不会死战,终究弃城而逃。”
    麦铁杖言道:“若是沈玄懀跑了,岂不是丢了头功?”
    荣毗道:“如今杨素已攻占婺州、乐安,而汪文进和蔡道人两个反王,已投奔越王高智慧。江北无路可逃,往南沈玄懀也是死路一条。”
    河间王杨弘捻了捻胡子,对众人说道:“晋王在江淮正全力招榜安民,孤王也不忍杀伤过重。诸位将军不可过于贪功。传孤王令,夺城为上,夺功为次。”老王爷采纳荣毗之策,众人哪敢反驳,纷纷遵命。
    待到次日天明,姑苏城外,鼓声雷动,三路隋军,整装待毕。来护儿、麦铁杖、鱼俱瓒各领一面,河间王杨弘传令打响号炮,三声号炮升天,冲车、撞车、云梯、五连弩、一齐攻城。喊杀大震,呼号惊天,姑苏城头一片厮杀,血肉横飞,真可谓:
    三军围杀出清晨,喊杀震天惊梦人。百尺云梯高踏上,千斤撞顶破城门。
    礌石滚木乱抛下,刀戟交相血肉分。箭弩连攻如雪雨,鼓号齐促舞兵魂。
    一番厮杀,来护儿破南门,鱼俱瓒入北门,麦铁杖进西门,守城义军大势已去。沈玄懀见官军来势凶猛,起义军皆是当地百姓,各有老小,求生心切,难以抵挡,沈玄懀只得偷偷带着侍卫放弃守城,出东门而逃。
    起义军群龙无首,首领不见,只得各寻活命,或四散而逃,或畏惧而降,姑苏城池一个多时辰,便被官军收复。河间王杨弘传令招榜安民,归附贼众一概优待,使得隋军大得人心。
    姑苏大捷,不过两日,捷报传至建康,杨广得报大喜,对宇文述、裴蕴言道:“天助我也。”众人皆是称道不已。
    潘徽言道:“如今官军安民,人心归附,在下以为可请智顗大师讲经,再请萧妃娘娘参拜同泰寺。”
    杨广问道:“为何萧妃非要参拜同泰寺?”
    潘徽道:“当年南朝梁武帝萧衍,爱民如子,恩泽百姓。曾经三去同泰寺请为僧奴,一心向佛,虔诚感人。萧妃乃梁武帝玄孙女,血脉正统,名望犹在。王妃若能效仿梁武帝,敬佛爱民,感动江南百姓,何愁殿下恩惠不在?”
    不等潘徽往下说,杨广先说道:“再让智顗大师同泰寺做法讲经,此事天衣无缝。”
    潘徽双手作揖,躬身言道:“殿下才智过人,老朽所想,已被殿下说出。”众人大喜,即刻准备,四请智顗大师。
    此次杨广与萧珺同乘车辇,宇文述、潘徽、裴蕴等人一起来至宅光寺,兵甲护卫,仪仗威武,清水泼街,铜锣开道,好生气派。
    宅光寺众僧得知晋王又来,赶忙迎接。主持寺中大小事务的灌顶和尚,匆匆来至门口,躬身迎接。杨广与萧珺下了车辇,随行官员陪同而至。杨广问道:“智顗大师可在后院?”
    灌顶和尚面带为难,隐隐说道:“师傅昨晚礼佛之后,已经离寺。”
    “什么?杨广脸色大变,问道:“大师走了?去哪里了?”
    灌顶答道:“师傅去了庐山,临行曾说自己受过‘不持金钱戒’,平生只修苦行,若碰了殿下金银馈赠,便毁了修行。数箱礼物,分文未动,只待殿下再来之时悉数取回。”
    摆下如此大的排场,却是人去房空,使得杨广怒上心头,暗想难道不请这老和尚就治不了江南不成,传下口谕,返回行宫。
    众人败兴而归,杨广在行宫气得来回踱步,破口大骂:“智顗这个老秃驴,几次三番目无本王,未免有些忒猖狂了吧。”
    正巧潘徽不在,宇文述劝道:“殿下一向礼贤下士,笼得人心,万不可坏了声誉,若让潘徽看到,岂不适得其反。”
    杨广鼻子直冒粗气,言道:“你去请一次,本王请三次,四番邀请,竟然目中无人,难道老秃驴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治大国者,若烹小鲜,殿下雄心可见,但雄心一半是耐心。”宇文述又道:“趁智顗出行不远,臣愿去将其追回。”
    这时只听屋外说道:“何劳将军,妾妃可去。”正是晋王妃萧珺,萧珺慢步走进屋来,对杨广说道:“宇文将军所言有理,殿下不可失了耐心。”
    杨广这才略压心头怒火,说道:“也罢,本王暂且忍了。”对宇文述道:“萧妃可去,你务必多带侍卫护驾,不得有误。”
    宇文述即刻命人,准备了两副轻快车辇,接上萧珺,带着五十个骑兵,一路陪同,策马扬鞭,往庐山方向追去。真可谓:
    年少志高心已飞,傲魂总把晋王推。
    幸逢贤妻耐心助,才有南朝大作为。
    话说追了半日,天色将晚,宇文述对萧珺言道:“娘娘天色将晚,还未追到智顗,莫非是乘船而去,我们追差路了?”
    萧珺言道:“他徒弟曾说,智顗自称是苦行僧,倘若苦行僧哪有钱坐船?”宇文述觉得甚有道理,即刻命几个骑兵快马在前,加速追赶。
    又追了半个时辰,果然有一骑兵快马返回,报道:“启禀娘娘,我等已追上智顗。”
    萧珺问道:“现在何处?”
    “正在前面吃饭。”
    众人催马前行,时间不大,萧珺从车辇中望见,一个老僧人打坐在路边,智顗身穿百衲衣,补丁压补丁,手里拿着一块发了黄的干粮,细细咀嚼。
    萧珺、宇文述走到近前,宇文述言道:“智顗大师,为何不辞而别呀,晋王可是诚心邀请啊。”
    智顗不语,只是啃发了黄的干粮,这时萧珺走到近前,双手合掌,躬身拜谒:“晋王妃萧珺,见过大师。”智顗连眼皮也未抬起,置之不理。
    萧珺蹲到智顗近前,言道:“晋王和宇文将军四次相邀,大师不肯授法。此番弟子萧珺再求大师登坛讲经,坐台授法。”
    智顗摇了摇头道:“老衲本是出家人,已了却凡尘,何苦步步相逼。”
    萧珺道:“梁武帝曾三赴同泰寺为寺奴,如今同泰寺几近荒废,弟子决定亲自祭扫同泰寺,一来重见佛光,二来也是悼念大师之父陈起祖。”
    提起智顗的父亲陈起祖,到让智顗有些意外,便问道:“王妃如何知道老衲的父亲?”
    萧珺道:“弟子本是梁武帝玄孙女,昭明太子萧统之后。论起来我与大师同为梁朝后人,且是君臣之义。”
    智顗叹道:“阿弥陀佛,天下之大,却又如此之小,未想冥冥之中,还能见武帝后人,善哉,善哉。”
    萧珺又说:“大师若无亡国之恨,又何必出家为僧?”
    智顗大师脸色稍有动容,似乎唤起少年愁心之事。萧珺近而说道:“既然是冥冥之中,因果轮回,当年令尊跪拜萧氏,今日萧氏跪拜大师。”
    只听智顗长叹一口气,说道:“老衲为僧,只为了却亡国之恨,出家三十五载,无人能知我心,未想今日被王妃说破心结,罪过、罪过。
    萧珺化蹲为跪,叩首拜谒,又对智顗说道:“九州之大,佛教不一,有佛无宗,有教无义,有派无序,恳请大师树立正统,重使佛光灿烂。”
    听了萧珺的话,智顗眨着眼心里犯了犹豫,萧珺说中了智顗的心结,让智顗终于感受到萧珺邀请自己的至真至诚,也勾起了智顗儿时的亡国之恨,这才抬眼望着萧珺。
    “佛无疆界,僧有家国,王妃至诚,愿同前往。”
    萧珺大喜,把智顗请上车辇,自己又坐上另一副车辇,几声清脆马鞭,一路返回建康行宫。真可谓:
    南朝故人何其多,梁国往事羞难说。
    君王之女变隋妃,忠臣之后化活佛。
    晋王妃萧珺连夜请回智顗大师,宇文述命人快马奏报,杨广得知智顗受邀,转怒为喜,即刻命张衡、赵才等人安排灯火,出府迎接。
    一见智顗,杨广躬身施礼:“弟子杨广见过智顗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有礼。”
    杨广道:“今日天色已晚,弟子已安排清静厢房一间,请大师歇息,还望大师不要嫌弃。”
    “老衲悉听尊便。”
    张衡去为智顗安排厢房,不做细说。杨广与萧珺回到房中,杨广言道:“爱妃使得什么法术,竟能唤动智顗老儿?”
    “殿下不可信口乱说,五请智顗实属不易,交往如此大德高僧,殿下切记那句老话。”
    “什么话?”
    萧珺拍拍杨广胸口,说道:“夹着尾巴做人。”
    杨广揽住萧珺肩膀说道:“爱妃放心,只要智顗能为我所用,莫说夹着尾巴,就是脑袋夹到裤裆里,也未尝不可。”这才是:
    五请高僧何其难,幸有萧妃志意坚。
    皇子独断难成事,天公只得助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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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82#
     楼主| 发表于 2026-8-31 08:28:07 | 只看该作者
    70:来护儿奇袭钱塘江,晋王妃祭扫同泰寺
    建康府迎来新的一轮红日,光照庭院,晋王杨广一早起来,早早来到书房,今日要与智顗礼佛谈经,命宇文述、潘徽、张衡、诸葛颖等人一起陪同。
    萧珺请回智顗不易,担心杨广说话轻薄,便叫住宇文述,叮嘱道:“宇文大人一定陪同左右,切莫让殿下礼数不周,做事唐突。”
    “娘娘放心,下官有数。”
    宇文述告退之后,陪着杨广去见智顗大师,宇文述提醒道:“殿下务必礼贤下士,切莫在意这高僧傲慢之举。”
    杨广笑道:“宇文大人多虑,本王装不得如来佛祖,还装不了徒子徒孙吗?本王定要让智顗心服口服。”
    杨广与智顗礼佛一番,焚香三炷,便在厢房论经,府上官员陪侍。论起佛经,杨广问道:“智顗大师,佛法高深,不知大师是佛家哪一宗?”
    “贫僧佛学,承天台宗一脉。”
    杨广言道:“弟子欲在五日之后,效仿梁武帝萧衍,让萧妃在同泰寺祭扫,一来光大佛法,二来让百姓追忆梁朝恩惠,以表示本王敬佛爱民之心。”
    智顗言道:“同泰寺饱经战乱,荒废多时,倘若重燃香火,只恐耗费巨大。”
    杨广道:“这有何难,朝廷出资重修,同泰寺以后袭承大师宗派,供奉皇家香火,发扬光大,永照千秋。”智顗心中甚慰,心中对杨广是大为赞赏。
    一番谈经论佛之后,张衡送智顗返回光宅寺,召集僧徒,筹备重祭同泰寺大礼。
    看着智顗远去的背影,杨广好歹可以舒一口气,此番重兴佛寺,安定民心终于有了些眉目,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太仆赵才匆匆跑进来,送来百里急报。
    赵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越国公杨素已屯兵钱塘江西岸,准备在越州与反王高智慧展开决战,特请淮南道行台军令。”
    陪在一旁的宇文述道:“殿下,可速令来护儿、麦铁杖返回浙东,务求必胜反王高智慧。”
    “嗯。”杨广言道:“就依宇文大人所言,传令来护儿、麦铁杖日夜兼程赶往浙东,五日之后,展开决战!”这才有:
    先安寺院后平藩,围剿五王靖雨烟。文治武功双管下,招安征讨并施全。
    雁翔传报战连捷,铁骑铮铮天海全。乱世曾经多磨砺,而今一举壮华年。
    建康府的军令传下,来护儿、麦铁杖二人,水陆并进直达钱塘江西岸。越国公杨素迎来麦铁杖、来护儿两支援军,十分振奋。
    杨素带着众人一同来至钱塘江岸,远望彼岸,水寨连营,反王高智慧早就严阵以待。杨素言道:“叛军前有战船,后有壁垒,沿岸防守,十分坚固,即便五牙大船也实难取胜。”
    水军都督来护儿道:“国公且严阵以待之,勿与敌兵短兵相接,请拨数千奇兵,潜行渡江,掩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也。”
    杨素不时捋着羊角胡子,言道:“就依来都督之策,本帅拨你精兵三千,连夜渡江。再令鱼俱罗、麦铁杖,督率五牙战船,见彼岸火起,率兵渡江。”
    “得令!”来护儿领了军令,等到夜黑风高之时,率领三千精兵,口衔枚草,驾轻舟偷渡。隋军乘使的都是小船,也无灯火,夜深之时,不易发现,倒是起义军水寨营垒,灯火通明,险要戒备,一览无余。
    前方有一险滩,无法扎寨筑垒,来护儿挥动令旗,众船只往险滩登陆。三千精兵悉数上岸,来护儿挥动令旗,暗示分兵偷袭。
    果然,片刻时间江岸水寨有火光焚烧,数处壁垒遭隋兵暗算,起义军尚在睡梦之中,忽然壁垒箭塔之上,有戍卒喊道:“江面有大船驶来!”
    起义军这才有人惊醒,尚未来得及传令,已经偷渡的三千精兵,突然挥刀而起,喊杀震天,这起义军中皆不识兵法的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势,被隋兵杀的大乱。来护儿抢了马匹,挥舞单耳月牙戟,率兵杀来。
    这守卫营垒之将,名叫顾世兴,胯下一匹腾云马,掌中银面鬼头刀,迎面杀来。
    来护儿与其遭遇,二人大战七八个回合,便被来护儿一戟刺中要害,当场丧命。起义军见主将战死,更无心交战纷纷落荒而逃。
    水寨壁垒被来护儿麾下众人焚毁,使得杨素麾下大将麦铁杖、鱼俱罗率领大型战船,不费吹灰之力,顺利攻上东岸。
    此时归顺高智慧的两个小王蔡道人、汪文进,急忙来报,高智慧言道:“二位王弟先去迎战,我随后便来。”
    蔡道人与汪文进各带一支人马岸前迎战,蔡道人挥舞八卦泼风刀,一个回合便被鱼俱罗揪落战马,生擒拿下。
    汪文进见鱼俱罗如此勇猛,掉头就跑,一个喽啰来报:“隋将来护儿已断我等后路。”
    “啊?”汪文进吓得惊慌失措,只见麦铁杖挥舞牛角镗杀来,尚未交手,吓得汪文进便扔掉浑铁棒,下马求降,麦铁杖一看这等无用之辈,理也未理,拍马便追高智慧。这才是:
    五路反王乱浙东,天兵神出势如虹。
    人才辈出于当世,日后隋唐多俊雄。
    五大反王的盟主高智慧,越州惨败,率领残部,乘数只大船,沿海岸南下去投奔割据泉州的闽王王国庆去了。两个反王,汪文进、蔡道人被活捉,起义军死者、投降者数万人。
    浙东大捷,被隋军收复的城池,捷报频传。此时晋王杨广已张贴告示,昭告百姓,晋王妃萧珺将在同泰寺重修佛事,祈祷民安。
    单说这天,建康城南面同泰寺人声鼎沸,不少僧人和尚汇集于此,城中的百姓纷纷驻足。
    同泰寺周围官兵守护,朝廷官员进进出出。晋王妃萧珺在杨广和高士潘徽的陪同之下,一同前往同泰寺。
    萧珺平日深居府院,世人难得一见。此番大张旗鼓、抛头露面,仪仗威武,又冠以萧梁皇室后人、梁武帝玄孙女之名,亲往同泰寺祭祀修佛,引得当地大户士族、平民百姓,成群结队,夹道观望,竞相一览萧氏王妃的绝代风华。
    建康留守裴蕴,头前开道,晋王杨广与名士潘徽骑马并行,宇文述、张衡、诸葛颖、赵才等众人骑马随后,晋王妃萧珺的车辇也跟随其中,左右各有一队马步军,护卫两侧。
    大队人马来到同泰寺,此时宇文述早已安排妥当,智顗法师与几个高僧在寺门前,恭候王驾。丫鬟掀开辇帘,搀扶晋王妃萧珺出辇,灌顶和尚带几位僧人,迎接施礼,晋王夫妇合掌还礼。
    晋王杨广、王妃萧珺入同泰寺,智顗大师、高士潘徽陪在左右,平日空旷的寺院之中,聚集着各路高僧,士族名家,富家贵胄,都为共襄盛举,一览萧妃。
    这同泰寺乃是当年梁武帝主持修建,高楼参天,飞阁耸立,台殿气势恢宏,九级浮图耸入云表。大雄宝殿之内,有十方铜铸金佛,如今重见天日,华美精湛。
    灌顶和尚早已命徒弟,在寺内正殿之前布置祭台,摆放香案,广设仪仗。所有大礼,准备已毕,只闻钟鼓敲响,晋王妃萧珺手持高香,从容而出,体态优美,轻盈婀娜,缓步登台。祭台之上,炉火旺烧,青烟之上。萧珺点燃高香,上香跪拜。
    仰望佛祖金像,萧珺手挂串珠,合掌念道:“前朝梁武帝萧衍玄孙女、大隋晋王妃萧珺,祭拜如来佛祖,弟子一拜。”
    一拜礼毕,萧珺二度合掌,念道:“减佛兴儒,冒犯神灵,弟子萧珺代为谢罪,再拜。”二拜礼毕,萧珺三度合掌,祭道:“愿我佛永保国运,惠泽万民,三拜。”
    三拜礼毕,萧珺才站起身来,缓缓走下祭台。这些个高僧名士,士族贵胄,见萧氏后人重修佛院,光大佛法,大为称赞。
    正在祭拜之时,宇文述走到晋王跟前,小声言道:“方才送来,快马急报,越国公杨素钱塘江大捷,生擒反王汪文进、蔡道人,姑苏反王沈玄懀在松江投降,高智慧已泛舟逃往闽南。”
    杨广心中暗喜,对宇文述言道:“你与张衡同台宣告此事。”
    萧珺三拜佛祖,宇文述与张衡手各持纸卷,登上祭台。左庶子宇文述展开战报,对寺内众人读道:“快马急报,大隋越国公杨素在钱塘江大捷,生擒反王汪文进、蔡道人,姑苏反王沈玄懀在松江望风归降,越王高智慧已逃往闽南,五路反王已擒其三。特此通牒!”闻听此报,众人议论纷纷。
    右庶子张衡也展开纸卷,向众人宣读:“晋王诏令,智顗大师,大德高僧,今江南佛光重生,百姓安宁。故请智顗大师传经江北,宣扬佛法,并奏请天子,立为佛家正宗。”
    在场众人在交头接耳,对智顗投来羡慕之情。而智顗得知杨广将奏报天子,立自己为佛门正宗,心中更是不胜感激,难言肺腑。晋王杨广、王妃萧珺、智顗大师、高士潘徽等建康官员各执扫帚,打扫寺内九级浮屠。这才是:
    萧氏祭怀同泰寺,江南润雨又荣滋。
    儒家未把南朝拢,重挽民心归佛祠。
    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正在宁安殿喝茶,尚仪陈叔宣一旁伺候,有大太监王文同来报:“启禀皇上、娘娘,宋嬷嬷奉旨归朝,在殿外候旨。”
    隋文帝道:“速招宋嬷嬷进见。”
    太监传下口谕,宋嬷嬷走进宁安殿,施礼参拜。杨坚命人赐坐,独孤皇后问道:“嬷嬷远赴江南察看晋王府,那小两口近来可好?”
    宋嬷嬷道:“好,好得很,一点不曾辜负皇上、娘娘的厚望。”
    “说来听听。”
    “老奴嘴笨,是说不上来的好,晋王公务繁忙,到是萧珺左右陪伴,一刻也不曾忘怀皇后娘娘的悉心教诲。”
    “萧妃还真能严守自律?”
    宋嬷嬷从衣襟中取出一物,用蓝绸布包裹,双手递上:“皇后赏了萧妃饰品无数,萧妃无以回赠,便让老奴捎回此物,以表忠孝。”
    打开蓝布绸一看,竟是雕龙戒尺,隋文帝与独孤皇后对视一眼,独孤后言道:“美娘可真是不易,千万里外,还以此为戒,警示自己,难能可贵啊。”隋文帝也是频频点头。
    宋嬷嬷道:“何止不易,娘娘不知,晋王翻越五岭之时,萧妃唯一的贴身丫鬟也失足坠崖,何等艰辛,不敢想象啊。只得在路边买了个卖身葬父的穷人家女儿,帮忙伺候。”
    杨坚和独孤皇后听了此事,心中震撼,为之动容,怜惜感慨,对晋王夫妇称赞不已。只见大太监王文同来奏:“启禀皇上、娘娘,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有要事求见。”
    隋文帝命二相来见,宋嬷嬷也告辞退下。苏威、高颎两位相国,各执一章,入殿拜毕。杨坚问道:“有何要务,二位爱卿同来奏报。”
    苏威言道:“臣得晋王快马奏报,江南寺庙全部复新,已请大德高僧智顗大师,讲佛谈经,又有晋王妃萧珺祭扫同泰寺,民心安定,恢复如初。奏请恩准智顗赴江北传佛,并立为佛门正宗,以借佛法报效朝廷。”
    高颎言道:“臣得淮南道行台军报,越国公杨素统领水陆军,激战反贼,连战连捷,今平定浙东,挥兵闽南,所向披靡,五路反王生擒其三,不日将押置京师问斩。”
    “好!”隋文帝龙颜大悦,说道:“晋王文韬,越国公武略,相得益彰,江南大治,朕心甚慰。”
    独孤皇后言道:“臣妾恭喜陛下,又铸千秋伟业。”
    “奖赏恩赐,朕需速速商议,二位爱卿立刻召集百官,宣文殿议事。”隋文帝带着苏威、高颎去了宣文殿议事。
    隋文帝走后,独孤皇后一个人侧卧在罗汉榻上,尚仪陈叔宣眼色机敏,跪在罗汉床前为独孤皇后捶腿。独孤皇后手里拿着那把雕龙戒尺,翻来覆去的看,对陈叔宣言道:“哀家现在不愿想这个萧珺都不行,要是能天天在宫里陪着该多好。”
    陈叔宣道:“有奴婢陪着娘娘,就让萧妃姐姐去伴随晋王殿下治平天下吧。”
    独孤皇后看着陈叔宣,笑了笑说:“每当看到你在这捶腿,我就想起来萧妃当年也是这么伺候哀家。那时啊,萧妃笨的什么也不会,是用这雕龙戒尺,一下下打会的。”
    “如此说来,幸亏奴婢在陈国学了些才艺,否则也要被戒尺打。”
    “你这丫头身子弱,哪里能与萧妃比,她可是能经得住天塌地陷。”独孤皇后话说此处,让陈叔宣更有好奇之心,两个人闲聊起萧珺的身世旧事。
    隋开皇十一年、公元591年11月,晋王杨广邀请智顗大师,同赴扬州举办的“千僧法会”。千僧法会邀请江淮各地大德高僧、名流高士、地方官员,共襄盛事。
    法会上,智顗大师亲自为晋王杨广授菩萨戒,给杨广取法名曰“总持”;杨广亦以晋王身份,回赠给智顗名号曰“智者”,佛家尊为“智者大师”。
    晋王杨广走上法台,取出一道圣旨,当众宣读:“奉天子诏曰:今江南佛教重兴,上慰朕心,下合民意。特封高僧智顗所创天台宗,为大隋佛教正宗,永享皇家香火。钦此。”
    智顗感激万分,谢恩接旨。千僧法会使杨广在江南威望大增,十分得意。无论高僧、名士、官员,纷纷参拜晋王杨广,这才是:
    佛学各门终属一,天台宗派成正袭。
    而今香火终年盛,莫忘晋王也修习。
    千僧法会正在兴致之时,只见左庶子宇文述匆匆来到晋王身后,附耳说道:“启禀殿下,京城出大事了。”
    杨广一听,心中打了个机灵,问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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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83#
     楼主| 发表于 2026-9-1 08:19:20 | 只看该作者
    71:离扬州萧妃探朝政,聚汜水宇文邀贤才
    晋王杨广举办千僧法会,江南江北,高僧云集,众僧讲法,正在兴致,波澜又起,宇文述送来了京城急报,杨广问道:“何事?”
    宇文述言道:“朝廷急报,左仆射苏威、礼部尚书卢恺,吏部侍郎薛道衡遭人弹劾,被削官夺爵。”
    杨广在盛会之上,未敢多说,只能镇定自若,装作无事。等到法会结束,众人散去,杨广立刻回到扬州行宫,召集众幕僚商议对策。晋王杨广、王妃萧珺,召来宇文述、张衡,诸葛颖、赵才等人,杨广看着密信,问道:“苏威、卢恺、薛道衡三人因何罪名,问罪夺职?”
    宇文述道:“下官听闻,礼部尚书卢恺想任用一个亲属做官,便拉拢苏威、薛道衡帮忙,多少得了些好处,不料被人告发。皇上龙颜大怒,把苏威、卢恺贬为庶人,薛道衡流放岭南。”
    杨广言道:“诸位有何高见?”
    宇文述言道:“苏威贬官,高颎便为当朝首辅。朝中都知道高颎的小妾,喜得一女,当初与太子杨勇,指腹为婚,结了儿女亲家。首辅与太子联姻,如果殿下还想南面称孤,恐怕难以实现。”
    张衡道:“朝中官场形势不明,还望殿下,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杨广此时早已蠢蠢欲动,心中敲鼓,问道:“久在扬州,不能参与朝廷军机,如今苏威免官,正缺一个仆射人选,我欲争此职如何?”
    宇文述道:“臣献一策,不如请萧娘娘回京,打探风声,看情况而定。”
    “哦,为何让萧妃去?”杨广问。
    “若是打探传言,家丁即可;若是打探内宫消息,只有萧娘娘能入宫。皇上最为信赖的是独孤皇后,而除了殿下,而唯一能靠近独孤皇后之人,只有萧娘娘。”
    杨广微微点头,抬眼望着一旁的萧珺,萧珺言道:“这有何难,臣妾即刻前往京城,为殿下探听消息。”杨广默许,众人商议之后,命张衡准备礼物,让萧珺带往京师。
    到了次日,张衡把携带的礼物一一备好,由太仆赵才一路护送,前往京城。
    长话短说,萧珺回到京师大兴,在王府稍作歇息,便去宁安殿看望独孤皇后。
    来到宁安殿,拜见礼毕,皇后命尚仪陈叔宣搬凳赐坐。婆媳二人久未相逢,难得闲聊,独孤后道:“萧妃已有一年多未回京师,此番来京,不如多住几日。”
    萧珺道:“此番回京一来看望父皇、母后,二来得知苏相国免官,所以想……”
    话未说完,独孤后脸色一变,目光犀利,陈叔宣赶忙萧珺使了个眼色,独孤皇后盯着萧珺问道:“苏威免官,与你何干?打听这个做什么?”
    萧珺一看独孤皇后面生猜疑之色,赶忙解释道:“苏威是孩儿的媒人,亲往江陵把孩儿迎娶回京,素来以长者相待,所以不好不问。”
    闻听此言,独孤皇后脸色才见舒缓,言道:“苏威是开国老臣,只是稍有大意,便被人抓了把柄,只能免官为民了。”
    萧珺知道此事过于敏感,便不敢再问,只得捡独孤皇后爱听的话闲聊,过了半晌,独孤皇后略感疲倦,便让尚仪陈叔宣陪着去玩。
    萧珺随着陈叔宣来到女官厢房,姐妹二人,沏茶对坐,闲聊起来。萧珺命随行下人把从扬州带的礼物,给了陈叔宣。
    叔宣一看是些金蛇、金鸟,做工精湛,美妙绝伦,陈叔宣此时十五岁,毕竟年少,对这些金器倍加喜欢。对萧珺说道:“姐姐何必带如此贵重礼物,定是破费不少。”
    “宫里金器多了,这算什么,只不过做工精湛,故而买给你玩。”萧珺见陈叔宣爱不释手,又问道:“苏威罢官之事,虽说母后不愿说,那好歹是姐姐当年的大媒人,妹妹可听说了什么?”
    陈叔宣见四下无人,轻声言道:“前日给皇后捶腿之时,听皇上说苏威贬职之后,大将军贺若弼自恃功高,争抢相位,说了些埋怨的话,皇上一怒之下,又贬了贺若弼的官职。”
    “那可知谁接任苏威空职?”
    叔宣又道:“昨日奉茶之时,皇上想重用杨素为仆射,高相国说杨素才大德疏,只可慎用,不可重用,不想皇上竟训斥了高相国。”
    萧珺这一番打听,暗想果然不出所料,仆射之职,朝中早已明争暗斗。在陈叔宣这里玩了半日,便离开宫中,返回王府。
    回到王府,萧珺即刻把所见所闻,写了密信,让赵才连夜快马加鞭,赶往扬州。这才是:
    官场地震更惊慌,夺势争权各自忙。
    博弈投棋当定向,你方唱罢我登场。
    快马加鞭,不过几日,远在扬州的晋王杨广,得了萧珺的密信,便知皇上钦定越国公杨素入朝继任相位。杨广把最为亲信的宇文述、张衡召来,对二人言道:“萧妃送来密报,皇上已钦定越国公杨素为仆射人选。”
    宇文述一听是杨素,言道:“殿下若谋大事,正可借助杨素之力。”
    “何以见得?”
    “杨素虽文武兼备,但德行稍欠,虽不循常理,又善于出奇制胜。殿下若能买通此人,倒是个得力人选。”
    张衡言道:“如今朝中相国高颎与太子联姻,又有驸马柳述,可谓一党;殿下若能联合杨素,才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杨广坐在太师椅上,左右思量,一拍扶手,对宇文述、张衡言道:“本王就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宇文述、张衡听着不解,杨广言道:“本王从即日起,昭告江南名儒,修学著书,无为而治,编写礼法大典,掩人耳目,这便是明修栈道。”
    宇文述问:“殿下,那何为暗度陈仓?”
    “张衡,你即刻筹备宴席,多置酒肉,杨素浙东大捷,班师回京,必然路过扬州,本王要犒赏三军。”
    杨广又对宇文述道:“宇文大人速速北上,去请那被流放的薛道衡,让他务必路过扬州,到时本王招贤纳士,上奏求情,必能留住。”
    “下官明白。”宇文述转身要走。
    “慢着……”
    “殿下还有何差遣?”
    杨广走到近前,叮嘱道:“无论薛道衡是否会投奔本王,你都直接赶回京城,帮着萧妃多多拉拢杨素。”
    宇文述狡黠一笑:“殿下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言罢,宇文述与张衡分头而去,各自行事。
    树分两叉,先表一枝。宇文述奉晋王差遣,一路北上,来到汜水关,这是薛道衡流放岭南的必经之路。薛道衡流放是徒步,而宇文述快马加鞭,便先到一步。
    汜水关外有一沿街大路,两边尽是酒家,招呼随行路人。宇文述带着数名侍卫,四处游看,果然有一酒家,十分阔气,高阁二层。宇文述便带着几个侍卫,暂且投宿这家店铺。宇文述包下二楼寻一靠窗桌子坐下,每日在此等待薛道衡。
    一连两日不见差官,偏说到了第三日,宇文述和侍卫点了几碟小菜,一壶好酒,在此等候薛道衡。眼看日头高照,忽见关内走出三人,两个差官挎刀执棍,身背行囊。中间一人,身戴木枷,身着素服。再看容貌,宇文述认得,正是薛道衡。
    宇文述带着两个侍卫,赶忙下楼,出了酒家,迎面而来。薛道衡一看来人,心中一惊,问道:“宇文大人怎会在此?”
    宇文述道:“下官备下薄酒,请薛兄和二位公差,雅座叙话。”
    这薛道衡是流放充军,而不是发配囚犯,所以不必穿着囚服,木枷之上也无封条。两位公差一看宇文述是朝廷官员,又好心请客,便给薛道衡卸下木枷,众人欣然前往。
    宇文述与薛道衡同坐一桌,几个侍卫陪着两位官差坐另一桌,店小二又上了几样上好的酒菜,众人吃喝起来。薛道衡深感不解,问道:“宇文大人在此候我,究竟何事?”
    宇文述这才说道:“不是我要候你,而是晋王殿下有心,让我在此候你。”
    “哦,不妨说说?”
    宇文述道:“晋王殿下远在扬州,准备修学著书,正需各地名儒。因殿下仰慕先生才学,故而请先生流放岭南务必走扬州,晋王定会请旨圣上留下先生。岂不比去岭南充军强得多。”
    薛道衡听得此言,半晌不语。宇文述一看,又道:“晋王殿下可是真心实意,招贤纳士。”
    “此事不可。”薛道衡言。
    “有何不可?”
    薛道衡说:“我与苏威等人被贬,官场生变,人心动荡。此时晋王这个时候招贤纳士,绝不是修学著书,我看另有图谋。”
    宇文述没想到薛道衡竟看出其中微妙,劝说道:“无论有无图谋,晋王经营江淮,广纳英才,可是真心邀请,薛兄可不要辜负殿下一片苦心。”
    “朝中太子仁爱温良,相国高颎为官正派,而藩王势头大增,这可是谋反之兆,宇文大人还是好好劝慰晋王,勿生邪念。”
    “你……”薛道衡直言相对,气得宇文述竟不知如何是好,一顿好酒好菜,竟是不欢而散,薛道衡宁可流放岭南,也不愿去见晋王杨广。宇文述一看这薛道衡脑子不会拐弯,只得空手而归。真可谓:
    一介书生筋骨直,充军不吃晋王食。
    岭南流放萧然行,不做扬州幕僚职。
    薛道衡言谈耿直,不明事理,宇文述也只得作罢,打发走了薛道衡,启程赶回京城大兴,面见晋王妃萧珺。
    萧珺在京城住了有些日子,在府上闲来无事,此时宇文述又返回京师,回到晋王府。宇文述拜见了萧妃,二人各坐。萧珺问道:“我正欲回扬州,宇文大人怎么又赶到京师来了?”
    宇文述道:“殿下本派我去邀请薛道衡,奈何薛道衡穷酸迂腐,执意不愿投奔晋王。只得赶回京师,筹划夺储之事。”
    萧珺闻听此言,倒吸一口凉气,言道:“我知道殿下雄心勃勃,但一旦展开争夺,必然引起党争、宫斗,后果可想而知。”
    “恕臣直言,殿下早有叮嘱,党争之事由臣操办,宫斗之事王妃代行。”
    萧珺听了这话,脸色难堪,低头不语,沉思少时,才说道:“虽然本宫一心辅佐晋王,但是谋夺太子之位,总觉得为时尚早。何况宫斗阴险,党争凶狠,还是三思而行吧。”
    “哎呀,王妃此时万不可打退堂鼓呀。”宇文述愁眉紧锁,一副手足无措姿态,劝道:“王妃随殿下讨伐突厥,剿杀北齐残余,平定陈国,收复岭南六郡。夫妻心心相映,风雨同舟,生死相随,令人敬佩!此时更当逆行而上。”
    宇文述说的声情并茂,又劝道:“想当初南征北战,娘娘尚且不惧,现如今兄弟之争,岂能袖手旁观?微臣知道娘娘心地善良,可是宫斗党争,没有正邪善恶,只有胜败输赢。”
    宇文述一席话把萧珺说的半晌不语,只是问道:“即便太子即位,又能对晋王怎样?”
    “王妃一心辅助晋王建功立业,一旦太子继承皇位,晋王必将功高震主、才大欺主,权大压主,做臣子的三大忌讳全有,将来太子定容不下晋王。”
    “唉。”萧珺叹道:“人人羡慕帝王家,未曾想手足相争,却被逼到如此地步。”
    宇文述看已说动萧珺,便言道:“太子联姻高相国,在朝中已是一家独大,殿下早有拉拢杨素之心,而独孤皇后那里就靠娘娘好生游说了。”
    想到丈夫的千秋大业,萧珺犹豫半晌,这才缓缓应允,决心暗助晋王争夺储君。这便是:
    攀龙附凤多期望,皇室谁知最难当。宫斗纵生蛇蝎性,党争育养狠心肠。
    正邪善恶无终论,取舍浮沉多杳茫。血迹斑斑千载史,败为贼寇胜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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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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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84#
     楼主| 发表于 2026-9-2 12:57:54 | 只看该作者
    72:修宫宇暴政掠民夫,送绸缎泄密说要案
    隋开皇十二年,公元592年,闽南反王王国庆不战而降,江东五路反王全部平定。越国公杨素统领数万大军,班师回京,沿途北归,正巧路过扬州。晋王杨广早已看好越国公杨素,沿途准备妥当,在扬州城外十里长亭,亲自恭候这支得胜之师。
    越国公杨素是个要面子的人,一看晋王迎接,心中大喜,在三军面前感到十分体面。杨广走到近前,为杨素牵住马缰绳,言道:“国公闽南大捷,小王在扬州备下薄酒,犒赏三军,恭贺国公凯旋而归。”
    堂堂的晋王殿下自称小王,十分谦恭,使杨素有些妄自尊大,乐得合不拢嘴,翻身下马,连声称谢。杨素命三军驻扎扬州城外,晋王也命人送来犒赏的酒水、牛羊不计其数。
    杨广把杨素请到行宫,犒赏酒宴之上,频频敬酒,推杯换盏,让越国公杨素备受礼遇,大为高兴。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杨素略有醉意,杨广言道:“此番老国公,剿灭江东五路反王,功高盖世,将来官高爵显,还望国公,多多提携小王。”
    杨素乐道:“老夫可受不起,晋王待我杨素如此礼遇,杨素岂能忘记晋王恩惠,日后必当厚报。”
    推杯换盏之时,杨广低声说道:“国公久在闽南,如今朝中生了变故,有一桩喜事,又有一桩坏事,不知国公先听哪一件?”
    杨素一愣,知道话中有话,问道:“敢问殿下,喜从哪来?坏在何处?”
    杨广道:“你我南下之时,高相国小妾怀孕,与太子杨勇之妾,指腹为婚,约为亲家。如今太子生男,高相国得女,天生一对,地配一双,可谓奇缘,喜从此来。”
    “既然喜事如此,那坏事又如何?”杨素问。
    杨广道:“苏相国因帮人办事,得了好处,被人告发,削官为民。朝廷仆射一职空缺,陛下欲以越国公为仆射,奈何高熲以为越国公才有余,而德不足,进了谗言,乃是坏事。”
    一听这话,杨素二目圆瞪,半晌无语,杨广劝道:“越国公放心,我已派萧妃回京,帮忙说和,高熲的谗言,陛下未曾听信。”杨素这才转忧为喜,连声称谢。
    一番吃喝,觥筹交错,杨广便把杨素拉成了酒肉朋友,忘年之交。这才是:
    官场酒肉最重情,仗义豪杯满口应。
    醉话胜过千古盟,将来联手撼朝廷。
    越国公杨素得胜凯旋,衣锦还乡,回到京城大兴。刚至大兴城东门外,大太监王文同早已等候多时,见杨素率队来到,王文同言道:“越国公杨素听旨。”
    杨素与身后众将纷纷翻身下马,双膝跪倒,太监读道:“大隋皇帝诏曰:征南大将军、越国公杨素,讨伐江东反贼,连战连捷,功勋卓著,加封杨素尚书省右仆射,入阁中枢,参掌朝政。钦此。”杨素闻听,喜由心生,面露感激,伏地叩首,高呼万岁。
    杨素接旨起身,大太监王文同贺道:“恭喜杨相国,荣登相位。”
    杨素乐道:“王公公快待我入宫,先面圣谢恩才是。”
    “陛下又驾临岐州了,还要过几日才回。”
    杨素与王文同二人边走边聊,杨素问道:“我听闻陛下时常驾临岐州,不知这岐州有何美景,如此让陛下着迷?”
    “杨相国有所不知,岐州有一山口,景色宜人,养生佳境,陛下空闲之时,便去游玩。”
    “既然佳境,何不建一宫舍?”
    王文同道:“高相国不愿劳民伤财,苏威又被免官,便无人敢说此事。”听得此言,杨素点头,心中暗想,做官就当投君主所好,这才是为官之道。
    越国公杨素当上右仆射,为讨隋文帝欢心,杨素立刻上了一道奏疏,请旨在岐山修建行宫。隋文帝杨坚一看杨素的奏疏,对岐山建行宫颇感兴趣,便召杨素入宫商议。
    杨素入宫,拜谒礼毕。隋文帝命人赐坐,就问道:“爱卿上奏修建岐州行宫之事,朕早有期待。不知要修行宫,需花费多少工时?”
    杨素一听皇上兴趣斐然,立刻答道:“依臣之见,最多两年,即可完工。”
    “只需两年?是不是急了点?”
    杨素道:“若是庸吏,五年也是枉然,臣愿效仿能臣,尽心竭虑,二年必能完工。”
    “好!”隋文帝大喜:“朕命爱卿为行宫建造总监,宇文恺为将作大匠、封德彝为土木监,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即日起在岐州造行宫。”
    杨素又问:“不知此行宫,陛下欲取何名?”
    “朕抚育万民,仁爱为本,尧舜行德,而民长寿,就取名仁寿宫。”
    杨素躬身言道:“陛下仁爱,真胜过尧舜,臣定当不辱使命,即刻去办。”
    杨素领了旨意,开始筹建仁寿行宫,宇文恺设计宫宇,封德彝督运土木原料,担负开工的数位官员,会聚一起,听候杨素差遣。
    杨素问道:“过了正月,岐州就要开工,本相在万岁面誓言,两年之内建成仁寿宫。”
    宇文恺是大隋数一数二的工匠官员,眉头一皱,疑虑道:“既是帝王行宫,规模巨大,只恐两年之内,难以造完。”
    封德彝也说:“开挖石材,运送土木,谈何容易,两年是紧了些。”
    杨素闻听此言,暗想自己已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若两年不能完工,颜面尽失,也不好交代,摸着羊角胡子斜眼去看二弟杨约,暗示杨约帮忙出出主意。杨素的二弟杨约,一贯狡诈,长得尖嘴,贼眉鼠眼,一副小人嘴脸。
    杨约鬼心眼儿最多,眼珠子一转,说道:“各位大人,皇上的旨意就是两年,两年不能完工,大家都要担责,各位只要尽力而为,杨约愿意亲自监工,定能建成仁寿宫。”
    众人都觉着不妥,唯有杨约信誓旦旦,比杨素底气还足,便推举杨约担任监工,建造仁寿宫。
    过了几日,岐山正式开工,杨约借着兄长杨素这尊靠山,强征五万劳夫,派官军监管,连夜赶工,严酷无比。
    有不少劳夫,积劳成病,不堪打骂,死在岐山脚下。杨约做事变本加厉,愈加猖狂,众多尸体被填入坑中,上面用土石掩盖,筑成平地。难以计数的劳工民夫死在岐州,一个旷古未有的建筑,一个“仁”字当头的宫殿,成为了劳苦百姓的地狱。真可谓:
    残凶劳役谁能应?仁寿宫中冷舍青,尸横随埋积劳死,孤魂露野复争冥。
    滴开金瓦汗斑透,渐落青砖映血腥。宝殿多曾记天子,可知地下泣亡灵。
    杨素、杨约兄弟二人残忍至极,工程加工加力,不知害了多少无辜劳夫,才使得进展迅速。也引得民众不满,怨声载道,纸毕竟包不住火,一传十,十传百,此事最终传入左仆射高颎耳中,得知此事,高颎心中忿忿不平,来到宁安殿,觐见隋文帝。
    宣文殿上君臣礼毕,高颎奏道:“近来右仆射杨素督造仁寿宫,征发民夫数万,管制残暴,致死人命,大损人丁,引起民怨,望陛下明察。”
    “此事当真?”
    高颎道:“臣有十五位官员联名启奏参劾右仆射、越国公杨素的奏章。”
    杨坚道:“杨素损耗民力,使朕结怨天下,不可姑息。爱卿立刻派人暗查此事,若有实情,决不轻饶。”高颎得了旨意,转身离开,去调查杨素之事。
    高颎走后,隋文帝绕道屏风后面,坐在大殿屏风后面的独孤皇后鼻子里不时冒着粗气,“陛下以仁德之心,养育万民,没想到越国公竟然如此残暴,劳民伤财,此事陛下一定要严查。”
    “皇后放心,此事已派高颎前去,必有定论。”
    隋文帝平日最怕独孤皇后,也最看不得独孤皇后不高兴,主动讨好说道:“朕前几日命人在江南丝坊定了些上好绸缎,想给皇后做几件新衣裳,朕立刻命人去取。”
    独孤皇后一看隋文帝说话贴心,脸色也转怒为喜,颇有兴致说道:“有两匹也就够了,不必太奢华。”
    隋文帝点了点头,对侍奉在一旁的尚仪陈叔宣说道:“陈尚仪速往江南丝坊去取布匹。”
    “遵旨。”
    尚仪陈叔宣得了旨意,带着几个丫鬟到皇城外的江南丝坊去取绸缎,几个丫鬟抱着几匹绸缎,跟随陈叔宣沿街走到晋王府门口,想起萧珺这些日子就在府上,索性到王妃府上做客一番。
    萧珺自从把陈叔宣献给独孤皇后,一直借助陈叔宣来帮助杨广打探宫中事务,一看陈叔宣造访晋王府,自是喜上眉梢,笑脸相迎,姐妹相见,分外高兴。
    “尚仪今日怎么到王府来了?”
    “今日奉旨去取宫廷订的布匹,给姐姐捎来两匹,也顺道讨杯茶喝。”
    “正有好茶。”
    萧珺一边把陈叔宣迎进客厅,一边让家人安排几个小丫鬟到厢房去喝茶。
    两杯香茗和几碟瓜子呈上,二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萧珺问道:“这几日,母后可好,有什么开心的事,给我说说。”
    “开心事没有,烦心事到有一件。”
    “何事?”
    “姐姐有所不知,越国公杨素修建仁寿宫,劳民伤财,已被高颎参劾,皇上已着手暗中调查此事。”
    萧珺一听此事,心里有些迟疑,晋王杨广远在江南,朝中唯一可倚靠的重臣便是越国公杨素,如果杨广想得皇位,除非与杨素联手,才能抗衡太子杨勇与相国高颎,如今杨素眼看要东窗事发,使得萧珺心里着实踌躇不定。
    陈叔宣似乎看出萧珺心事,试探问道:“姐姐莫非对杨素有什么顾忌?”
    萧珺知道,即便不说高颎的坏话,自己难逃太子与晋王的皇储之争,只能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说道:“妹妹有所不知,高颎分明是嫁祸于人,意在栽赃晋王。”
    “啊?”陈叔宣一脸迷茫,忙问道:“为何是栽赃晋王殿下?”
    “晋王和越国公,一个文治,一个武功,治平半壁江山,情意深厚。而太子和高颎嫉妒功劳,处处陷害。”
    萧珺长吁短叹,低着头不说话,陈叔宣还不知宫廷斗争的厉害,倒是认起真来,说道:“姐姐还是想想办法,尽快告知晋王吧,以免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进退两难的萧珺,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陈叔宣给萧珺留了两匹上好的绸缎,带着几个丫鬟离开晋王府。
    此时,左庶子宇文述正从外面回府,看尚仪陈叔宣刚刚离去,便来到房中,“敢问王妃,陈尚仪刚刚离去,莫非宫中有什么变故?”
    萧珺道:“杨素兄弟修建仁寿宫,横征暴敛,引起公愤,皇上已经派人密查,这下麻烦大了。”
    宇文述两眼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心中顿生一计,建议说道:“以前是晋王巴结杨素,如今杨素摊上麻烦,说不定可借此机会,笼络人心,让他死心塌地的投靠晋王。”
    “宇文大人,有何妙计?”
    宇文述一脸诡笑:“杨素的二弟杨约,与下官有些交情,王妃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
    萧珺叮嘱道:“宇文大人可不太过招摇,以免坏了殿下声誉。”
    “王妃放心,下官有数。”
    宇文述素来诡计多端,萧珺本不信赖,但是事关重大,手下又无可用之人,心里也就默许了此事。宇文述回到府上,立刻命人到杨府递请柬,邀请杨素的二弟杨约做客。这才引出:
    结伙争权起勾结,赌盘巧计会杨约。
    隐藏罪恶一窝赃,欲换储君变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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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3 08:17:16 | 只看该作者
    73:宇文述赌博行贿赂,两兄弟猜字拥晋王
    第二天阳光明媚,碧空无云,正好是个好日子,杨约便应邀来到宇文述的府上。自从杨素当了仆射,真是一人成仙,鸡犬升天,二弟杨约也派头倍增。
    到了宇文府上四处观瞧,一看宇文述的府邸,装扮的并不华贵,反倒是简单朴素。
    杨约不禁叹道:“常闻晋王府简朴节省,没想到宇文大人这几年跟随晋王当左庶子,也是如此清廉。”
    宇文述笑道:“谁说不是。”
    二人来到客厅,“杨大人请。”宇文述把杨约请进客堂,杨约环视四周不过几幅字画,但往地上这么一瞧,心中一惊。两箱金银珠宝,敞着箱盖,摆放桌案之下。
    宇文述在旁边瞅着杨约眼神,便知此人是个贪财之徒。二人就坐,宇文述拿出一对茶碗和三枚骰子,对杨约说道:“倘若大人公事不忙,下官陪大人玩上两把如何?”
    杨约眼珠子不时盯着地上的财宝观瞧,假意问道:“试试手气,倒也无妨,不过没有赌注呀,不好玩呀。”
    宇文述笑道:“地上两箱金银便是赌注。”
    “拿宇文大人的钱财做赌注,不好吧?”杨约装模作样问道。
    “金银乃身外之物,何必看重,来来来。”宇文述这么一说,杨约便顺水推舟,也坐了下来。
    二人玩起骰子,杨约却不知这骰子早已做了手脚,宇文述故意赌输,连连输钱,杨约连赌连胜,玩的不亦乐乎。几盘赌博下来,两箱财宝,已被杨约通通赢取。
    这杨约一看,宇文述输的精光,反到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与大人不过博弈游戏,怎好把两箱财宝全部带走,还是留下些吧。”
    怎知宇文述推让说道:“我宇文述做人堂堂正正、规规矩矩,输了的东西,岂有退回的道理?万万不可。”
    “玩乐而已,还是留一半为好。”
    “不可不可,大丈夫处事,光明磊落,愿赌服输,我朝廷命官赖下赌债,岂不被人笑话。”
    宇文述坚决输钱,杨约推辞不过,又贪心骤起,也没多做推让,便收了宇文述的两箱金银。宇文述不但不吝啬,还邀请杨约择日再来玩。
    杨约心想仗着我大哥杨素是相国,朝中巴结我的人多了。也没猜忌宇文述的邀请,便三天两头到宇文述府上赌博,一连数日,赢了不少金银珠宝。
    单讲这日,杨约又来宇文述府上赌博,又是赢的一塌糊涂,此时杨约心里也有些愧疚,觉得宇文述手气再臭,也经不住如此输钱,其中必有原由,便对宇文述言道:“宇文大人,一连数日,输给下官的金银可不在少数,想必其中定有缘故,大人究竟有何想法,不如直言。”
    宇文述道:“杨大人,你以为这些金银是下官愿意给您么?此乃晋王千岁的一片心意啊。”
    “啊?”杨约一惊,缓了缓神儿问:“晋王如此厚爱下官,不知有何差遣?”
    宇文述笑道:“杨大人,现在朝中不少人都在传言,越国公与杨大人修建行宫,强征民夫,残害百姓,糟践人命,听说已被数次参劾。”
    杨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惊慌,伸出双手作揖言道:“实不相瞒,我兄长正为此事担忧,担心招惹是非,还望宇文大人多多赐教。”
    宇文述道:“如今相国高颎查案,查到越国公头上,乃是依仗太子杨勇。即便今天皇上不忍治罪,但是皇上年事已高,万年之后,越国公依靠谁人?”
    看着杨约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宇文述进而言道:“今太子暗弱平庸,晋王功勋卓著,越国公若能拥立晋王,废掉太子,你兄弟二人,必是辅弼功臣。晋王必刻骨铭心,越国公也无需忌惮高颎。此事宜未雨而绸缪,勿临渴而掘井呀。”
    杨约闻听此言,频频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人想的长远,言之有理,我自会说服兄长,拥立晋王。”二人不谋而合,结成同党。真可谓:
    蛇蟒贪心欲吞象,金银输掉暗行赃。
    若非陷阱先游戏,怎促越公扶晋王。
    杨约返回府上,心里揣着此事,一路心中不安,收了晋王如此多的贿赂,只怕说不动兄长杨素。一见大哥杨素,杨约道:“小弟听说高颎正在暗查兄长强征民夫的之事。”
    “嗯。”杨素依旧一副镇定心态,若有所思的问道:“二弟有何高见?”
    “小弟觉得左仆射高颎与太子平日交往过密,近来联姻,倘若联手,势力遮天,兄长若不早寻靠山,只恐后患无穷啊。”
    杨素摸了羊角胡子,问道:“二弟之见,有何良策?”
    “另立储君,废掉太子!”
    闻听此言杨素大笑,抚掌乐道:“为兄年老,智谋已不如你,若依照此计,你我必将高升。”
    杨约问道:“兄长既然有意如此,不知打算拥立哪位王子?”
    杨素道:“除了太子,还有晋王广、秦王俊、蜀王秀、汉王谅。不如把这四位殿下的名字写在手心,看看我与二弟猜的是不是一个人。”
    “小弟正想一赌。”杨约和杨素各拿起一支毛笔,润了笔墨,二人把欲拥立的王子名讳写在掌心,二人伸手互看,杨约手上写了一个“广”字,杨约再看杨素手上,也写了一个“广”字,兄弟二人不谋而合,大喜不已。
    杨约说道:“没想到兄长未卜先知,如此慧眼识珠。”
    杨素摆了摆手,看着窗外说道:“老夫回朝班师之时,晋王殿下在扬州犒赏三军,我已料到晋王的心思,只是没想到高颎的参劾来的这么快。”
    “是啊……”杨约也说:“此番党争来势汹涌呀。”
    杨素道:“以后你与宇文述来往,也要多加提防,结党之事早晚会有风吹草动。”真可谓:
    争权夺利使人伤,险恶官场更杳茫。未见恩怀子民苦,只闻内斗比猖狂。
    你持国政依储嗣,我断朝纲立晋王。各为其缘无所惧,不堪社稷暗无常。
    杨氏兄弟与宇文述由此结为党朋,依附晋王麾下,相互来往密切。久而久之,难免被人看出端倪,背后说道。
    最为敏感之人,莫过于驸马柳述。前文说过,柳述本是太子亲卫,能当驸马幸有太子杨勇举荐。这次发觉杨约与宇文述的交往异常,便匆匆赶到东宫,商议此事。
    柳述刚到东宫,便听见传来阵阵哭泣之声,隔门帘望去,原来是太子妃元氏,不知何故,在暖阁坐着啼哭。再往正殿,太子杨勇坐在宝椅之上,脸色难看,唉声叹气。
    柳述略施一礼,躬身问道:“太子殿下何故如此沮丧?”
    太子杨勇摇摇头,说道:“我给小妾云昭训做了辆车辇,与太子妃的略有几分相像,太子妃便又哭又闹,在那里争风吃醋。”
    柳述言道:“难道云昭训已经接到东宫?”
    “我身为太子,总不能整天在外边过夜吧,云昭训安置在西厢房了。”
    柳述劝道:“今后太子可要谨慎啦,日后麻烦将越来越多。”
    本来太子杨勇没什么情绪,听柳述这么一说,到了提起了几分精神,问道:“驸马何出此言?”
    “近些日子,大理寺少卿杨约与晋王府左庶子宇文述来往密切,况且晋王妃萧珺返京之后,也一直未曾回扬州。”
    “那又能怎样?”
    柳述凑近身子,又说:“太子想想,该陪在晋王身边的人,不陪在扬州,如今都在京城,还与杨素兄弟勾结,是何预兆?”
    杨勇这才恍然大悟,摸着脑袋问道:“最近仆射高颎正在调查岐州行宫,难道杨素因为此事,勾结晋王?恐怕晋王也帮不了杨素呀。”
    “但晋王妃能帮忙,独孤皇后最喜欢的儿媳,便是萧珺。”柳述道。
    太子杨勇听了此言,觉得颇有道理,柳述劝道:“父皇的脾气,太子最清楚。只要母后发话,父皇言听计从,千万不能总让元妃到母后那里去哭闹了。”
    太子杨勇道:“你速去高相国那里,说明眼下形势,让他务必抓紧取证,奏报父皇。”
    “遵命!”
    太子杨勇有个习惯,一遇难事就找人算命。柳述告辞离去,杨勇立刻命人召来太子宾客司天监高德和占卜师卢太翼,高德略懂天象,是个专拍太子马屁的投机客;而卢太翼硬被太子请来,心中根本没想留在东宫。
    这次担心晋王杨广结党营私,遂把晋王与杨素勾结之事,一一说来,杨勇问道:“依二位先生之见,占卜一下是凶是吉?”
    高德瞅了卢太翼一眼,说道:“臣夜观天象,难说原委,只是看出太子命犯桃花。”
    “你……你怎么跟卢太翼一样,也开始算命犯桃花了?”
    “太子爷,臣确实看得天象是命犯桃花呀。”高德正急于解释,卢太翼一旁说道:“殿下,这次高先生说得极准,在下掐算也是命犯桃花。”
    太子杨勇无奈的苦笑一声,叹道:“这算什么命犯桃花,我问的是晋王勾结杨素,关女人何事?你等下去吧。”
    高德一看太子是这么理解的,看了看卢太翼,卢太翼装傻卖呆一言不发,只听太子怒道:“你们俩滚!快滚!”
    “我……”高德还想解释两句,一看太子动怒又憋了回去。二人不敢多语,便退出了东宫。
    卢太翼正往外走,高德拉住衣袖问道:“卢先生只会拿命犯桃花唬太子,而我此次是真算的太子是命犯桃花呀。”
    “不妨明说?”卢太翼问。
    “桃花运。”
    卢太翼冷笑一下,问道:“高先生把星象看反了吧,我怎么算的是桃花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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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
     楼主| 发表于 2026-9-3 12:22:57 | 只看该作者
    74:萧美娘献图说宫宇,封德彝定计掩罪过
    卢太翼与高德这两位仙师给太子杨勇占卜的都是命犯桃花,但是高德算的是桃花运,而卢太翼算的是桃花劫。这一差异让高德一愣,问道:“为何是桃花劫?”
    “天机不可泄露。”
    “卢先生切莫乱说,桃花劫那是人命关天,非同儿戏,小心惹怒太子爷呀,咱们占卜算命多说好话才能位列仙班,千万不能得罪皇室宗亲啊。”
    卢太翼问道:“你这个司天监的官职,不会是捧臭脚捧出来的吧?”
    “你……”
    卢太翼哈哈大笑,指着高德说道:“高德呀高德,你德也不高呀。先算准了再说吧,自是不出人命最好。”言罢,拂袖走去,不再多说。弄得高德有些摸不着头脑。真算是:
    同算桃花运数邪,有缘有劫竟分别。
    三妻四妾多无益,愁坏东宫太子爷。
    话说这日,一轮艳阳洒落在晋王府,王妃萧珺梳洗已毕,准备入宫看望独孤皇后,正巧宇文述匆匆而来。宇文述道:“方见赵才正在准备车辇,莫非要入宫给皇后叩安。”
    “母后在宫里闷得慌,传我今日前往后宫陪侍。”
    宇文述道:“臣这里有一卷画,望娘娘赠予皇后观赏。”
    “是何画卷?”
    “仁寿宫复原图。”
    宇文述把画卷展开,指点道:“画卷乃杨素临摹的图纸,一侧有大匠工宇文恺的题字说明,娘娘送与皇后,介绍之时,便按宇文恺所写逐一描述便可。”
    萧珺看了看题字,又问道:“听说仁寿宫尚在筹建之中,为何早早把复原图送给皇后?”
    “这些日子,左仆射高颎与右仆射杨素两人上朝互不理睬,看来各怀鬼胎,已是针尖对麦芒。杨素若是倒台,则晋王就难以与太子抗衡。所以娘娘务必用此图讨好皇后,帮助越国公。”萧珺听了此言,微微点头,便带上此图,遵照宇文述叮嘱前往宫中。
    时间不长,萧珺便到了宁安殿。来到香阁之中,尚仪陈叔宣正为独孤皇后捶腿,一见萧珺入宫陪驾。独孤皇后便坐了起来,伸手召唤萧珺:“哀家等候多时,萧妃好歹来了。”
    旁边陈叔宣搬过凳子,又看上香茶,萧珺谢过皇后,说道:“孩儿今日给母后,带来个新鲜物件,请母后赏析。”
    “哦?什么新鲜东西?”
    萧珺拿起画卷,展开一头,递于陈叔宣,二人缓缓把画卷打开。独孤皇后一看,这幅画卷,描绘精美,笔墨均匀,将仁寿宫画的入木三分。画卷开端上写几个大字“仁寿宫复原图”。
    独孤皇后看了,真可谓赏心悦目,倍感惊讶,问道:“莫非这就是建造之中的仁寿宫。”
    “正是。”
    “没想到仁寿宫如此气势恢宏,精美无比。对了,萧妃是如何得到的此图?”
    萧珺一愣,暗想宇文述并未交待此事,急中生智答道:“这是越国公临摹图纸,本来只是习作,下人们看着精美便拿出来换酒钱,被王府的人购得。”
    所谓“习作”便是书画练习作品,并非正稿。独孤皇后未加猜疑,只是微微点头。
    萧珺对照画卷一侧宇文恺的题字,一一介绍道:“仁寿宫东至庙沟口,西至马坊河,北至碧城山,南临杜水河,皇城长一千八百步,另有外城。内城冠山抗殿,绝壑为池,分岩竦阙,跨水架楹。设有大宝殿、丹霄殿、咸亨殿、御容殿、排云殿、梳妆楼,殿前南北长廊,人字拱顶,迤延宛转,气势恢宏,古今无二。”
    “好,好啊,只不过如此奢华宫殿,又要浪费不少吧。”
    见独孤皇后脸色跌下,萧珺不敢多说,生怕皇后责怪奢侈,到是一旁的陈叔宣心思敏捷,帮忙说道:“吾皇一生勤俭,仁爱百姓,统一之功,爱民之心,堪当仁寿,也是古今无二。依奴婢来看,皇上功德高尚,正配享此宫。”
    萧珺也随声附和:“陈尚仪说的有理,父皇、母后配享仁寿宫,理所应当,无需顾忌。”萧珺、陈叔宣一唱一和,说的独孤皇后心情一时开朗,反到转忧为喜,又说笑起来。
    正在闲聊,见隋文帝杨坚早朝归来,众人拜谒礼毕。独孤皇后看杨坚脸色不好,问道:“看陛下脸色,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隋文帝拿着几本奏章,往案子上一扔,怒道:“越国公杨素强征民夫,殚竭民力,弄得百姓怨声载道,使得朕结怨天下,看来罪责难逃!”
    萧珺刚把仁寿宫夸奖一通,看皇上如此不悦,只能一脸委屈摆给独孤皇后看,独孤皇后最疼爱的便是萧珺,便帮忙说道:“杨素筹建之事,百闻不如一见,陛下何不亲自去看看。”
    “朕欲在明日起驾仁寿宫,看个究竟!”
    隋文帝杨坚怒气横生,吓得萧珺和陈叔宣都不敢吱声。“朕今日不悦,你等先退下吧。”萧珺拜别皇上、皇后匆匆返回晋王府。
    回到晋王府,太仆赵才正在院中,萧珺立刻吩咐道:“太仆速往岐州,去告知杨素,陛下欲明日起驾仁寿宫,实察强征民夫、迫害百姓之事。”
    “奴才遵命!”赵才领命,飞马去报。
    赵才是晋王府的太仆,掌管晋王座驾,策马扬鞭,驾驭良驹,那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事态紧急,快马加鞭,直接出了大兴城,直奔岐州。这才是:
    强役子民奸恶生,难平宫斗和权争。
    先知皇上怒生早,快马加鞭出京城。
    一路飞奔,得心应手,天黑之时,便到岐州。此时越国公杨素正与督造仁寿宫的几个官员秉烛掌灯,围坐桌前,商议工程。
    忽然一个侍卫来报:“启禀杨相国,晋王府太仆赵才有急事相告。”
    二弟杨约一听是萧珺派人,对大哥杨素言道:“晋王府来人,必有要事。”
    “快请。”
    赵才见了杨素,双手作揖,言道:“王妃令我告知杨相国,陛下欲明日起驾仁寿宫,实察强征民夫之事。”
    杨素心中一惊,左右官员也是提心吊胆,交头接耳,纷纷私议。
    杨素道:“各位大人,皇上欲起驾仁寿宫,要来查办强征民夫之事。倘若有个闪失,我与诸位都担待不起。”
    封德彝胆子最小,哆里哆嗦说道:“相国应速做掩饰,以免让皇上查到蛛丝马迹。”众人也纷纷附和。
    杨素觉得封德彝言之有理,说道:“丁役司事麻叔谋,你掌管丁役,这几日又死了多少民夫?”
    麻叔谋道:“昨日死了十二人,今天又死了八个民夫。”
    “所有死尸赶紧烧掉,挫骨扬灰,要让皇上既不见人也不见尸。”
    “遵命。”麻叔谋领命而去。
    “司户崔善为,立刻将拖欠民夫的饷银,通通发放,账目册簿,一概备好。”
    “遵命。”崔善为也领命而去。
    “宇文恺、封德彝随本官迎接圣驾,不得有误。”众人依照杨素安排,分头行事。
    杨素这才对太仆赵才说道:“劳烦太仆回去禀告萧娘娘,幸有王妃相助,下官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越国公杨素连夜筹备,掩盖真相,等了一天,未见天子到来,再等一日仍未见天子到来。等到第三日,只见杨约慌慌张张跑来,对杨素言道:“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这几天时间,也不知隋文帝因何拖延,但杨素早已把累累恶行,掩盖干净,立刻起身,对众人说道:“速传本官命令,迎接吾皇圣驾。”
    杨素、杨约、宇文恺、封德彝、麻叔谋、崔善为等一群负责修建行宫的官员,一齐来至岐山脚下,恭迎圣驾。
    少许时间,遥闻鸣锣开道,甲仗随行,龙乘凤辇,文武官员、宫娥太监,大队人马拥簇而来。右仆射、越国公杨素率领众官员下跪叩拜,大太监王文同扶下隋文帝杨坚,尚仪陈叔宣扶下独孤皇后,左仆射高颎率领百官跟随其后。
    杨素担心被皇帝责问,心虚胆颤,旁边封德彝看独孤皇后满面春风,附耳劝道:“独孤皇后情意盎然,估计越国公有惊无险。”杨素闻听此言,才注意到独孤皇后表情。
    众人礼毕,杨坚问道:“杨爱卿曾言两年建成仁寿宫,如今建的如何?”
    杨素跟着隋文帝,随走随答:“回禀陛下,工程已完成十之七八。估计明年开春,便可完工。”
    众人陪同杨坚穿过宫宇甬道,走到岐山山坡。隋文帝又道:“朕且问你,建造如此大的行宫,可曾强征民夫,空耗民力?”
    杨素道:“微臣是征了百姓,但是饷银工钱,都如数发放,绝无拖欠,全都有帐可查。”
    左仆射高颎在一旁说道:“既然有账,不如审验一番。”
    杨素笑脸上带着一丝冷蔑,说道:“任凭高相国查账。”说着杨素一摆手,便安排崔善为把所有账目搬了过来。
    高颎安排了几个御史查账,众人仍旧陪着隋文帝四处走动,环顾查看一番,却不见一个民夫劳作,隋文帝问道:“为何不见劳作民夫?”
    杨素答:“按大隋律法,陛下亲临,平民百姓当回避才是。”
    “唉……”隋文帝叹道:“远观这仁寿宫壮丽奢华,早知如此损费,朕不该大建行宫。”
    虽然隋文帝未曾责怪杨素,但杨素却依旧指望借此大建宫室讨好君主。杨素撩袍跪倒:“帝王于理于法,应有离宫别馆,如今天下太平,造此一宫,算不上奢侈。”
    杨素这么一说,到让旁边独孤皇后颇为赞赏,独孤皇后言道:“越国公知我夫妇年迈,无以为乐,营造此宫,也是一片忠孝之心。”
    杨坚听独孤皇后这么一夸奖杨素,心中也不再猜忌强征民夫之事,对众人说道:“杨仆射,兴造宫室,多日辛劳,朕赐钱百万,锦绢三千段,以示奖赏。”杨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心里高兴不已,俯首叩拜,连声谢恩。
    本是来调查杨素,而如今罪恶掩盖,反得了皇帝嘉奖,再说御史也没在账目上查出什么蛛丝马迹。陪驾一天,送走皇帝之后,杨素大为高兴,众人也舒了口气。杨素道:“幸有萧娘娘密报,否则我必被皇上问罪。”
    杨约道:“也幸亏封大人定计,及时掩盖端倪。”
    杨素大笑,用手拍着自己的座椅,对着封德彝说道:“封郎必当官至此座。”众人哈哈大笑,一场虚惊,掩盖过去。
    岐州一行,杨素转忧为喜,让左仆射高颎大为诧异。高颎觉的此事蹊跷,与驸马柳述一同来到东宫,面见太子,商议此事。
    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太子杨勇依旧半信半疑,高颎说道:“此次杨素肆意妄为,把皇上蒙蔽,日后必会惹出更大麻烦,此人才多德少,必为大患。”
    柳述也道:“太子今后需更加谨慎,切勿让皇后生气,此番杨素躲过一劫,多少是皇后对仁寿宫大为赞赏。”又谈片刻,左仆射高颎与驸马柳述告退离去。
    送走高颎、柳述,杨勇问道丫鬟:“这半日为何不见太子妃?”
    丫鬟吓得哆里哆嗦,答道:“太子妃娘娘去了宁安殿。”
    “什么?太子妃又去了母后那里?这个败家女人。”顿时,太子怒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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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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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
     楼主| 发表于 2026-9-4 08:15:43 | 只看该作者
    75:云定兴谗言害元氏,太子妃遗言传姬威
    杨勇气得脸色发青,怒气灌顶,背着手踱来踱去,小妾云昭训从厢房出来,看太子心神不宁。不用问,猜也猜得到,只要晋王不在京城,能惹太子心烦意乱的只有太子妃元氏。
    云昭训走到太子跟前,轻声问道:“殿下莫不是又为元妃姐姐生气了?”
    没想到太子无处发泄,竟对云昭训吼道:“还不是为了你,把你接到东宫,惹出了多少麻烦事!”
    “这……这与我何干……”
    “天大的事也要坏在你们这些妇人手里!”太子怒气冲冲离开了东宫。
    云昭训莫名其妙的被太子怒吼一顿,心里对元妃更是既嫉妒又憎恨,满怀委屈,偷偷的离开房中。
    云昭训一边走一边掂量着,暗想如何加害太子妃元氏,顺着东宫长廊一路来到老爹云定兴的住处。云定兴是太子主簿,也是宫里的茶师,自从云昭训给太子做了妾,云定兴也跟着住到了东宫的厢房中。
    老云头正在长廊下闲遛,正见女儿云昭训哭丧着脸走了过来了,云定兴问道:“女儿不在宫里陪太子,这般表情,莫非出了什么事?”
    云昭训问道:“父亲可知道如今太子和晋王为争皇位,明争暗斗,难以调和?”
    “早有耳闻。”
    “太子处处谨慎,没想到元妃却三天两头到独孤皇后那里哭哭闹闹,使得皇上、皇后十分恼火。”
    云定兴知晓缘故,说道:“元妃若这么闹下去,确实对太子十分不利。”
    “父亲,太子万一倒了台,看您在宫里还怎么混下去?”
    云定兴深以为然,鼻子里不时冒着粗气,一心想把自己的女儿云昭训扶上太子妃的尊位,思量了少时,云定兴低声道:“如今党争宫斗日益凸显,元氏身为太子妃总在皇后那里胡闹,必将坏了太子大事。看来咱父女也该出手了。”
    云昭训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为难说道:“唉,女儿也厌恶元氏久矣,只是无计可施。”
    云定兴看看左右无人,暗暗说道:“这有何难?老夫当年上山采茶之时,曾得一种药草,投食之后,必先发病,久不治愈,隔日必死。”
    云昭训一时心头生恶,对这毒药到有了几分兴趣,说道:“既然有此神药,父亲何不拿来,若是能让元妃稀里糊涂死去,岂不省了很多麻烦。”
    云定兴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浅笑,让女儿云昭训稍后两日,便只身出宫,去寻这毒草去了。真可谓:
    朝中内斗始难及,皇廷相争不可期。
    善恶人心尤未知,风云隋室更交集。
    云昭训在东宫等了两日,果然云定兴把这种毒药,碾成粉末交予云昭训。云昭训得了毒药,便往厨房而去。
    东宫的厨子一看云昭训来到厨房,一个个低头做事,谁也不敢乱说乱问。因为大伙儿都知道,现在元妃整日哭闹,早已在太子面前失宠,而云昭训得宠,变得日益骄横,越来越像东宫的女主人,所以东宫的人对云昭训是又敬又畏。
    云昭训东盼西顾,在厨房问长问短,四处打量,只见厨子将一碗参汤盛好,一看这只雏凤碗,是独孤皇后特赐太子妃所用的御碗。
    趁着厨子背过身去,云昭训问道:“今天都给太子殿下,做了什么菜。”
    “今天御膳房宰了只活鹿,给东宫送来一块鹿肉,正准备给太子蒸鹿肉。”
    “哦,知道了。”云昭训嘴上搭着话,手中却趁着众人不备,便把毒药洒进碗中,假意跟厨子们寒暄几句,便离开了厨房。
    过了少时,丫鬟端了参汤送往太子妃暖阁之中,在院中闲逛的云昭训看毒汤已经送进暖阁,心里觉得毒计已成,便若无其事转身离去,只等元氏的噩耗。
    不过半日,东宫便出来消息,太子妃元氏患了心疼病,疼痛难忍,数名太医被召唤到东宫,诊脉察看,一个个都束手无策。
    折腾到晚上,这心疼病也无人能治,太子妃元氏自己什么身子,自己最清楚,平白无故病发突然,自知又失宠于太子,暗想定是有人暗害,便让丫鬟把自己信任的侍卫姬威叫来。
    姬威平日最得元妃信任,来到暖阁,此时只有元妃一人躺在病榻上,头发蓬乱,脸色苍黄,姬威赶忙来到榻边,双膝跪倒问道:“太子妃娘娘怎么病成这般样子?”
    元氏说道:“本宫得了心疼怪病,病的蹊跷,料想必有人要害我。”
    “何人如此大胆,敢谋害娘娘?”
    “我若有不测,料定必是太子投毒。”
    姬威脑袋一懵,猜忌谁也不敢猜忌到太子身上,心里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又说道:“娘娘若有凶险,只怕姬威在东宫也难以立足了。”
    元氏道:“我死之后,云昭训必会霸占东宫,你若念及主仆之情,绝不能饶过太子!”
    姬威跟随元氏多年,是忠心耿耿,也知道云昭训就在厢房,姬威吓得不敢哭泣,低声说道:“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定不负娘娘。”
    “你快走吧,让人察觉只恐也难逃一死。”
    姬威偷偷给元妃磕了个头,快步走出房中。姬威前脚刚走,后面太子杨勇便来到房内。
    杨勇一看元妃脸色,坐到床边,握着元妃的手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病成这个样子?”
    元妃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太子不必伪装了,臣妾活不成了,太子也得不到皇位。”
    杨勇本来是好心来看望元妃,没想到被如此数落,诧异的问道:“爱妃何出此言,我得不到皇位,于你何益?”
    “晋王处处紧逼,太子处处被动,只恐将来天下早晚是晋王的。”
    杨勇把手一甩,起身怒道:“我看你是病糊涂啦,什么浑话都敢说!岂有此理……”
    言罢,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元妃的卧房。太子妃元氏连续心疼两日,竟一命呜呼,死于东宫。这才是:
    投毒元妃悔已迟,储君恶誉上身时。
    若非暗斗明争乱,亡者冤魂谁可知?
    一位皇室宗亲离奇身亡,给深幽的宫廷带来几分死寂,太子杨勇跪在宁安殿,一时不知所措,低头不语。隋文帝杨坚、独孤皇后两个人坐在御凳上,勃然大怒,独孤皇后道:“元妃一贯身子无病,怎么得了心疼,说没就没了?”
    杨勇满面委屈,苦诉道:“孩儿确实不知,母后明察。”
    “明察?太医都说了是毒血攻心,你还在此狡辩?若不是有人陷害,岂能中毒?”
    杨勇即便浑身是嘴,也难以说清,无奈解释道:“儿臣也觉得此事蹊跷,儿臣的几个妾室虽然有时争风吃醋,也断不至于投毒害人,那些下人们就更没这个胆子了。”
    “速速回去调查原委,查办凶手,否则莫怪哀家无情!”独孤后道。
    杨勇被训斥一顿,满腹委屈,离开了宁安殿。独孤皇后对杨坚说道:“太子不贤,连太子妃都守护不好,将来岂能守护江山社稷?”
    “唉,太子做事如此轻薄,令朕寒心呐。”毕竟杨勇当太子已经数年,不能轻言废立,杨坚又说道:“且看太子查办如何?等事情查明再做定论。”
    一连多日,元妃死因也没能查明,太子杨勇整日在宫里被皇上训斥。这日隋文帝与独孤皇后,正在闲谈元妃的死因,太监王文同来奏:“启禀陛下,右仆射、越国公杨素求见。”
    “传杨素来见。”
    传下口谕,杨素快步走进宁安殿,拜见了皇上皇后,杨坚问道:“杨爱卿有何要事要奏?”
    “臣启陛下,仁寿宫自开皇十三年二月动土,至隋开皇十五年三月,历时整整两年,如今已经全部完工,臣杨素叩请陛下御临仁寿宫。”
    被元妃案困扰数日,隋文帝与独孤皇后闻听此报,心中大喜,独孤皇后道:“杨爱卿在岐州监工,日夜操劳,如今仁寿宫修成,真是功不可没。”
    隋文帝道:“朕要在五月末亲往仁寿宫,爱卿速传旨意,诏命各地要员,朝中百官,皇室宗亲,返回关中,五月赶至岐州,共贺仁寿宫落成大典。”
    “臣遵旨。”杨素领命去办,不做细说。
    仁寿宫的落成大典,晋王杨广也赶回了京城大兴,王妃萧珺陪着杨广先去宫里拜见了皇上、皇后,离开宁安殿,二人又往女官厢房来看望陈叔宣。杨广阔别数年,如今再看陈叔宣,已是十八九的少女,真可谓美若天仙,绝代佳人,看的杨广两眼发直。
    杨广把从扬州精挑细选出来金银饰品一一摆出,对叔宣言道:“你姐姐几次三番催促,令我带精美饰品赠你,这些小玩意拿去玩吧。”陈叔宣打眼一看,这便是:
    白玉宝珠镂刻钗,金蝉银镯翠雕牌。
    锦绸细绢苏杭绣,宝石珍奇纹路阶。
    陈叔宣看着一堆宝贝,个个精湛绝美,让人目不暇接,有些不好意思收纳,萧珺说道:“妹妹若是喜欢,不必客气,都是殿下的一番美意。”
    陈叔宣喜不自禁的说道:“殿下如此厚爱,可让叔宣如何答谢?”
    杨广笑道:“无需答谢,尚仪要是听见父皇、母后说本王的不是,一定透个风,本王也好改正。”
    “殿下说哪里话,皇后娘娘整日夸殿下的长处,说太子的不是,奴婢看的明明白白。”
    杨广假意问道:“我皇兄仁爱宽厚,能有什么不是?”
    叔宣道:“自从太子妃被人毒死,太子爷又查不出元凶,皇后娘娘都萌生废太子的念头了。”
    杨广闻听此言,禁不住心中打了一个机灵,与萧珺互视一眼,夫妻二人似乎心有灵犀,感觉到争夺继嗣之位的时刻即将来临,千载难逢良机将到。
    杨广与萧珺回到晋王府,立刻招来宇文述、张衡,四人聚在后院书房中,杨广言道:“自从太子妃被毒死,皇上皇后已对太子有所顾忌,甚至说起废立太子的事,事关重大,接下来该当如何?”
    张衡道:“元氏已死,东宫最得势的便是云定兴那个女儿,云氏父女必将猖狂于东宫,而元妃的亲信必受排挤,何不收买元妃的下人,监视太子举动。”
    “嗯,本王收买谁呢,谁能替本王出面,你们可有人选?”真可谓
    一招不慎隐患埋,太子逢凶悲恸哀。
    博弈满盘将逆变,终为杨氏自家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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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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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88#
     楼主| 发表于 2026-9-7 08:03:27 | 只看该作者
    76:访城南段达诱故交,别京师杨广哭皇后
    张衡提议收买元妃昔日的下人,但是哪个人是可收买的,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后提议收买姬威。其中缘故,张衡说道:“可用府上旗排军段达,前去游说,他与元妃侍卫姬威都是武威老乡。”
    杨广问道:“姬威?本王倒是听说过,听说卢太翼就是姬威强行带回东宫的,收买姬威能有几分把握?”
    张衡道:“听说姬威虽然在东宫当差,家境却是平常,本来指望服侍元妃有所提拔,升迁仕途,如今元妃已死,姬威就更没指望了。”
    “好,此事便由你安排,让段达去笼络姬威。”
    受晋王杨广差遣,右庶子张衡与旗排军段达一起去访姬威。姬威的宅院就在京师城南一处院落。姬威是每逢月末,定要回家看望家中老母。
    偏逢月末这天,姬威正在家中,未想到段达来访。姬威把二位客人请入前堂,段达言道:“我给兄台引荐一下,这位是我好友张衡。”
    姬威、张衡作揖,互施礼节,虽然各为其主,但两人并不熟知,段达言道:“张衡是段某好友,听说老夫人近来身体多病,特来看望。”
    姬威言道:“承蒙二位兄台厚爱,小弟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段达装作糊涂,假意问道:“何事让你作难,不妨说说,看看兄弟能不能周济一二?”
    “实不相瞒,大家都是同朝为官。自从太子妃被人毒死,太子的宠妾云昭训在东宫日益猖狂。”说到这里姬威连连摇头叹气,段达、张衡也用安慰眼神盯着姬威,姬威又道:“我本太子妃的随行侍臣,如今看着云昭训作威作福,让小弟咽不下这口气啊。”
    张衡看姬威面容沮丧,这才言道:“大将保明主,俊鸟登高枝。既然云昭训容不下,太子又护不住,何必寄人篱下,委曲求全。”
    姬威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只不过在东宫当差,俸禄宽裕,若去了别处,我如何奉养老娘。”
    张衡与段达互看一眼,不禁笑了起来,姬威不知原故,有些疑惑,段达乐道:“姬兄,你可知道,这位张衡是何许人也?”
    “这……”姬威摇了摇头,段达这才说明来意:“此乃晋王府右庶子。”
    “啊?”这一说把姬威吓得目瞪口呆。
    张衡一看姬威心神紧张,措手不及,才大胆说道:“实不相瞒,我和段旗排此次前来,想与姬大人共谋大事。”
    姬威对东宫一贯忠诚,如今与晋王府的人针锋相对,心里变得摇摆不定,段达一旁劝道:“只要姬兄归顺晋王,将来殿下若有荣登皇位之日,必是佐命之臣。如果姬兄一味忠于太子,早晚要栽到云昭训的手里。堂堂太子妃不是说死就死了么,何况你一个侍从?”
    段达、张衡一唱一和,连唬带吓,说的姬威心生叛逆,抱拳说道:“若得二位仁兄引荐,能谋个活路,姬某愿听驱使。”满口答应愿做晋王杨广的内应,三人随后做了约定。这才是:
    人逢难处心思反,事到临头求自安。
    王府谋划万般计,东宫还有几时欢?
    到了四月末,已是春暖花开时节,岐山人流不息,官轿车马络绎不绝,这日正是仁寿宫大庆的日子,皇亲宗室、满朝文武、各地官员、名流高士、佛道两家,纷纷奉旨赶往岐山仁寿宫。
    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统率皇亲宗室,文武百官,一起西行。鸣锣开道,净水泼街,龙乘凤辇临驾岐山仁寿宫。右仆射杨素、大理少卿杨约,宇文恺、封德彝、麻叔谋、崔善为等督建行宫的官员,一起跪拜,夹道相迎。
    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再游仁寿宫,看新宫城气势恢宏,富丽堂皇,心情大悦,遂在仁寿宫大宴群臣。
    酒席之上,百官向天子称贺,文武百官虽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但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唯有回京朝贺的晋王杨广向父皇呈献一部书籍。
    杨广奏道:“如今江南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十万隋兵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孩儿偃武修文,与江南高士潘徽、大鸿儒诸葛颖主持编修《江都集礼》,此乃教化江南百姓的大礼全书,特呈现父皇,献礼仁寿宫大典。”
    杨广把此书呈上,隋文帝与独孤皇后大喜,不少官员对晋王是交口称赞。
    隋文帝道:“皇儿治理江南经年累月,偃武修文,政绩斐然,又好学上进著成此书,集大成于一身,朕心甚慰。”
    隋文帝当着众人夸奖了晋王杨广,在庭宴之上,太子杨勇与驸马柳述正好二人挨肩并坐,柳述低声言道:“太子看到没有,晋王献上几卷书,便在父皇面前大出风头,日后恐怕会惹更多麻烦。”
    杨勇道:“驸马尽可放心,本宫已命人寻找占卜高手,必有防身之策,即便晋王在此卖弄功绩,也让他白忙一通。”
    柳述道:“占卜不可全信,难免有所不准。”
    “哼,即便不准,杨广数日之后,便要回扬州,千里之外,能奈我何?”太子杨勇信誓旦旦,未把杨广放在眼里。
    仁寿宫建成,文武百官,连庆三日。如同休闲度假一般,在仁寿宫住了些日子,隋文帝这才率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返回京城。这便是:
    两载建成仁寿宫,耗开民力铸青虹。秦风堪越阿房苑,汉韵赛过长乐宫。
    双耳尽闻皇胄赞,两眸不见众心同。豪楼广厦万千座,更使贫民落苦穷。
    从外地赶来朝会的王宫大臣陆续离京,晋王杨广也到了回扬州的日子。
    临行之前,杨广、萧珺在王府的书房把张衡、宇文述召来。杨广言道:“仁寿宫落成,大礼结束,我又该返回扬州,爱妃也在京师住了一年有余,只怕这次难有说辞留在京城了。”
    萧珺道:“人间至爱,无外乎母子情深,殿下若能在母后面前,哭出生离死别,道出情深意切,母后必能恩准让臣妾留下。”
    宇文述言道:“此乃妙计。当年曹丕、曹植争储不相上下,曹植饮酒误事,而曹丕因送别曹魏王出征,痛哭涕零,以情致人,成为储君,殿下可效仿曹丕。”
    杨广喜道:“就依此计,美娘随我同去。”
    到了次日,晋王杨广与王妃萧珺,以及左庶子宇文述、右庶子张衡一同到宁安殿辞行。来到殿外,宇文述、张衡门外等候,杨广与萧珺正要进入,宇文述轻轻扯了一下杨广衣袖,轻声言道:“臣还有一个计中计。”
    杨广一愣,问道:“如何使用计中计?”
    宇文述附耳言道:“皇后娘娘最顾忌的事便是担心太子投毒,殿下哭诉之时,借此机会暗箭中伤杨勇。”
    “这暗箭怎么使?”
    “殿下就说自己万一被人投毒,恐怕就见不到父皇、母后了,让皇后对太子更加记恨。”
    此言一出,激起了杨广歹毒之念,点了一下头,杨广便与萧珺入殿辞行。
    独孤皇后正与陈叔宣聊天,见杨广与萧珺觐见,问道:“你夫妻同来宫中,所为何事?”
    杨广与萧珺双双跪倒,杨广言道:“启禀母后,孩儿即将启程扬州,特来向母后辞行。”
    “是啊,说来也快,皇儿又要返回扬州了,快平身吧。”
    杨广夫妻长跪不起。杨广言道:“儿臣镇守淮南,远去千里,不敢耽搁,想念母后,实结于心。今番辞行,无由侍奉,再见之日,杳然无期。”话说到这里杨广哽咽流涕,与萧珺叩拜伏地,久不起身。
    独孤皇后人过中年,见杨广夫妻如此怀念,也经不住感动,说着便两眼泪涌而出:“儿在藩镇,我又年老,今日之别,哀家也是心有不舍啊。”
    杨广道:“儿臣一直远在扬州,与朝中秋毫无犯,自仁寿宫落成,不知为何?太子对我目生狠光,面容凶恶,让人忧心忡忡。”
    独孤皇后有些诧异,问道:“你们兄弟一母同胞,有什么过不去的事?”
    杨广面带惶恐说:“只恐离京之后,太子谗言陷害,若是将鸩毒放于杯勺,儿臣只怕再也见不到母后了。”说罢此言,伏地痛哭不止。
    皇后闻听此言,对杨勇是怒由心生,因为太子妃中毒死的不明不白,独孤皇后不由得迁怒到太子杨勇头上,带着几分气话说:“太子愈加不像话,哀家娶元氏女子,本指望作对好夫妻。没想到太子专宠云昭训,生下些出身卑微的孩子。元妃本无病痛,突然暴亡,定是太子派人投毒,以致夭逝。事已至此,还未曾深究,竟然又将歹念落到亲兄弟身上?将来若继承了皇位,岂能让云昭训这样的女人母仪天下?”
    晋王一听独孤皇后唠叨这么多气话,觉得挑拨的差不多了,杨广说道:“儿臣思念母后尚且如此,恳请母后恩准留萧妃在京城,陪伴两个皇孙。”
    一番煽情动义,让独孤皇后心也软了下来,对萧珺说道:“你们两口子,你去江南又是一年半载,连自己的孩子都照看不上,确实不近人情,哀家就恩准萧妃留在京师,陪伴小皇孙。”
    “多谢母后。”晋王夫妻再三拜谢,才离开宁安殿。
    独孤皇后越是舍不得晋王杨广,心里越是猜疑太子杨勇,总觉得太子妃案中,投毒之事,杨勇难逃干系。这才是:
    恶语反间最弄人,弟兄母子亲情沦。
    皇权不念同胞血,残害自戕今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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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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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89#
     楼主| 发表于 2026-9-8 08:29:29 | 只看该作者
    77:做草房巫术咒杨广,抄东宫问罪废太子
    晋王杨广临行之前,对太子妃元氏被害之事,给太子杨勇火上浇油,惹得独孤皇后十分恼怒。元妃毒死之事已过数月,却迟迟不见音信。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便传旨命太子杨勇入宫觐见。
    太子杨勇入宫,已经猜的十有八九,必是因为调查太子妃元氏被害一事。等杨勇来到宁安殿,老夫妻二人脸色铁青,面无笑容,尚义陈叔宣在一旁伺候。
    杨勇拜过父母,隋文帝问道:“朕且问你,元妃死因查的可有眉目?”
    杨勇说:“依儿臣之见,元妃却是心疼病而死,的确未见投毒之人,莫非是太医说的不准?”
    “胡说,元妃尚且年轻,突然心疼暴病而亡,谁人相信是心疼而死?”
    杨勇赶忙跪倒,委屈言道:“儿臣却是不知,父皇也不可只听太医一面之言。”
    这时独孤皇后开了口,说:“太医一面之言确实不可信,但连你的亲生兄弟,都人人自危,诚惶诚恐,你身为太子,威信何在?”
    杨勇闻听此言,心中即刻明朗,想到必是杨广暗中使坏,言道:“二弟人面兽心,不怀好意,父皇、母后万万提防啊。”
    “啪!”隋文帝一拍桌案,怒斥道:“你弟弟远在扬州,偃武修文,编撰典籍,礼化教民,才堪大任。而你是太子,连你的亲生兄弟都想攻击中伤,将来继嗣皇位,如何君临天下?”
    隋文帝走到杨勇跟前,杨勇知道惹怒了父皇母后,伏地不敢抬头,隋文帝用手指着杨勇说道:“朕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让人失望。”隋文帝一撩衣袖,杨勇只得委屈退下。
    杨勇被隋文帝夫妇怒斥一顿,满面愁容回到府上,这时老岳丈云定兴看出杨勇心事,便言道:“太子莫非是因元妃之死而难过?”
    杨勇道:“元妃病死,死无查证。而二弟杨广在父皇和百官面前,大显贤德,只恐要暗中加害本宫,夺取太子位。”
    云定兴道:“这有何难,太子令我寻找的江湖高士,我已找到,何不让术士,使用神术,咒杀晋王,避邪消灾。”
    杨勇对占卜巫术信得执迷不悟,得知云定兴又找来江湖术士,便立刻邀请,与另两位宾客高德、卢太翼一起,占卜做法。
    两天之后,正是个黄道吉日,云定兴把高德、卢太翼召来,又请来第三位江湖术士,此人名叫王辅贤,长的身材不高,面目猥琐,眉短眼小,腰板也不直立。
    太子杨勇看着王辅贤打扮平常,其貌不扬,有些质疑,云定兴言道:“此人道业高深,听说会降妖除魔神术。”
    杨勇将信将疑,对王辅贤道:“本宫受晋王杨广陷害,遭父皇母后训斥,唯恐大难临头,仙师可有避灾良策?”
    这王辅闲伸指掐算,嘴中嘟嘟囔囔,一惊一乍,算过一番,才说道:“昨晚贫道就见白虹贯东宫正门,太白袭月。今日再算,乃是皇太子废退之象也。”
    杨勇大惊,问道:“果真如此,仙师可有良策?”
    “做铜铁五兵压胜,再做庶人屋消灾,定能去灾辟邪。”
    太子杨勇一贯迷信,对这王辅贤是言听计从,让一旁的高德有些看不明白,便问卢太翼:“卢先生您看,这王半仙算得准不准。”
    卢太翼道:“且不说精准与否,西汉巫蛊之祸,太子下场如何?今日太子故伎重演,只怕后患无穷。”
    杨勇、云定兴跟着术士王辅贤去做铜铁五兵等诅咒器具,卢太翼看也不看转身就走,高德稀里糊涂,便跟上卢太翼问道:“卢先生曾说太子桃花运,结果出来个云昭训;后又说太子桃花劫,元妃两日暴死。先生算得极准,此次既然已知太子下场,何不赐一脱身之策?”
    卢太翼看了看高德嘴脸,随口笑着说道:“装疯。”
    “装疯?”
    “嗯。”卢太翼应了一声,拂袖便走,高德又几步跟上,追问道:“那卢先生将来打算如何脱身?”
    卢太翼低声说道:“装瞎。”
    “装……”高德一脸茫然。
    卢太翼哈哈大笑,拂袖而去,高德想想装疯二字,迟疑半天,也未搞得明白。这才是:
    巫蛊汉朝起祸深,压胜隋代更伤人。
    几多王侯好邪术,不问苍生问鬼神。
    太子杨勇在东宫造铜铁五兵压胜,又垒砌庶人草屋辟邪,折腾一通,自然瞒不住东宫的下人,三言两语此事就传播开来。
    这日,段达匆匆来到晋王府,正巧宇文述、张衡在府上,与王妃萧珺商议些朝中琐事,只见段达道:“姬威传来密报,太子在东宫铸造铜铁五兵压胜,垒砌庶人草屋辟邪,大搞巫术诅咒,弄得宫中风言风语。”
    宇文述道:“微臣听说一事,大理少卿杨约传出口封,大理寺查办王世积谋反一案,王世积竟然供出贿赂左仆射高颎。”
    萧珺沉思半晌,对宇文述言道:“依你之见,太子与高颎谁先倒台?”
    宇文述道:“高颎乃太子同党,高颎倒台,太子自然难保。”
    萧珺觉得有理,独孤皇后想废太子久矣,只是碍于高颎极力反对,才难以废太子,故对宇文述言道:“高颎不倒,党争不胜,把所说之事,通通告知越国公杨素。”
    “越国公那里,下官自会叮嘱,见机行事。”宇文述道。
    宇文述、段达、张衡等人分别探查消息,尤其是王世积之案,萧珺在晋王府静观其变。
    又过了数日,王世积的案子已经审理完毕,张衡匆匆跑回晋王府,萧珺与宇文述都在府上,张衡对萧珺言道:“启禀王妃,高颎因受贿过王世积送的几匹名马,已被罢免官职,贬为庶民。”
    宇文述闻听此言,恭贺道:“晋王如今已有三利,太子早晚必废。”
    “何以见得?”萧珺问。
    宇文述道:“娘娘有尚仪陈叔宣,监听皇上皇后。此其一利;本官买通杨素、杨约,参劾太子,此其二利;张衡、段达利诱姬威,在东宫通风报信,此其三利。晋王远在扬州,其实已操控全盘,何愁太子不废。”
    萧珺叹道:“晋王与太子争夺皇位相持不下之时,我等帮助殿下明争暗斗,分庭抗礼,如今太子势头减弱,若是落井下石,真有些于心不忍。”
    宇文述劝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妃若是对太子留情,太子一旦得势,能饶了晋王么?”
    萧珺沉思着隐忍不发,宇文述作揖道:“紧要关头,不可打退堂鼓啊。事到如今,应速命杨素参劾太子杨勇。”
    萧珺默念道:“准了。”
    宇文述把萧妃的口谕传给右仆射杨素,杨素依计参劾太子。参的这一本,事关废立,成败直接决定太子位的归属。这些日子使得萧珺在晋王府也是坐立不安,诚惶诚恐。
    正逢到了月初,这是给独孤皇后请安的日子,晋王妃萧珺来到宫中看望独孤皇后,此时独孤皇后听说了高颎罢免,是神清气爽,喜上眉梢,因为高颎平日袒护太子杨勇,而皇后专宠晋王杨广,独孤皇后与相国高颎之间时常抵触。
    如今高颎倒台,独孤皇后反而兴高采烈。婆媳各座,萧珺心中酝酿一番,装作不知,假意问道:“孩儿见母后气色绝佳,不知有什么好事?”
    独孤后言道:“这高颎着实可恨,四处庇护太子过失,如今罢相,少了哀家不少烦心事。”又问萧珺:“萧妃,你也有些日子不来了。”
    萧珺摆出一副惋惜脸色,言道:“唉,孩儿最近夜夜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萧妃何事担心?”
    “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东宫大搞巫术,诅咒宫廷。孩儿虽不信鬼神,但也为父皇、母后担心。”
    萧珺说话火上浇油,独孤皇后听了脸色大变,说道:“太子愈发昏庸,哀家定要给皇上好好说说,不如另立储君。”
    最了解皇后脾气的莫过于尚仪陈叔宣,整日陪在皇后身边,极会看独孤皇后脸色,陈叔宣对萧珺使了下眼色,萧珺便知独孤皇后此次是真要废长立幼,另选储君了。
    一番看望,萧珺激起独孤皇后对太子杨勇一肚子怨气,自此独孤皇后三天两头建议废除太子,另选储君。隋文帝杨坚生性耳朵根子软,思量再三,决定命右仆射杨素彻查东宫,查验铜人压胜大案。真可谓:
    一派欢娱一派悲,墙歪难挡众人推。明争暗斗落帷幕,我诈尔虞谁罪魁?
    阳奉阴违终至此,争权夺利势全摧。亲情难在皇家论,骨肉相残始做灰。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右仆射杨素领了旨意,率领一队禁军,直入东宫。盔甲兵器作响,让一贯寂静的东宫,平添几分紧迫氛围。
    平日里莫说携带兵刃,就是挂剑也不得随意入东宫。太子杨勇听着动静不对,不知其中原由,便走出正殿,想质问杨素,杨素也没正眼去看太子,拿出圣旨,高声道:“太子接旨。”
    太子杨勇有些诧异,一看有圣旨在此,不得不跪,杨素读道:“大隋皇帝诏曰:太子杨勇,信奉压胜,大搞巫术,诅咒皇威,今命禁军查抄府邸,以证真伪。钦此。”
    杨勇闻听,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不得已战战兢兢接了圣旨,右仆射杨素手臂一挥,上百个禁军冲入东宫,查搜证据,等了时间不长,便有禁军来报:“后院查到铜铁五兵等巫术用具,并垒筑一座庶人屋。”
    “哼,接着搜查!”
    又过少时,有禁军来报:“查出槐木棍数千根,艾绒若干。”
    杨素问道:“槐棍数千,艾绒若干,太子殿下存这些东西何用?”
    太子杨勇道“枯木、艾绒是烧火之物,世人皆知。”
    “传姬威!”杨素一声令下,几个禁军押着姬威来到近前,杨素问道:“你是跟随太子十多年的侍从,你且说来槐棍、艾绒真是烧火做饭用么?”
    姬威平时经受云昭训欺弄,早已叛变到晋王麾下,姬威便逢场作戏,编造说道:“太子不仅存有槐棍、艾绒,东宫马场还有好马千匹。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举火为号,乘马奇袭,包围仁寿宫,逼夺皇位。”
    “小人,姬威你这卑鄙小人,竟敢诬陷本宫!”太子杨勇顿时气的怒发冲冠,揪住姬威便打,只见杨素一挥手,左右护卫一拥而上,拿下太子杨勇。
    杨素道:“姬威乃人证、铜人乃物证、槐棍艾绒乃旁证。如今人证、物证、旁证确凿,殿下还有何话说,将东宫人等通通拿下!”东宫男女家眷,宾客幕僚,纷纷被抓。真可谓:
    一国储君不可欺,积诽销骨废威仪。谗言诬陷众人害,奸计连环恶语歧。
    手足相残党争裂,分庭抗礼夺权疲。龙廷自古皆称好,反使六亲更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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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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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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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9 08:10:10 | 只看该作者
    78:探禁地晋王饰情亲,改年号文帝换储君
    大隋开皇二十年,公元600年十月,隋太子杨勇被废为庶人,圈禁东宫别馆。一个月后隋文帝杨坚命大理寺卿杨约赶赴扬州传旨,命晋王杨广回京。
    太子杨勇被废的消息,让杨广一连几日睡不着觉。恰逢大理寺卿杨约来到扬州,传旨晋王回京。
    杨广接了旨,把杨约请到客厅,二人各坐,杨广问道:“太子被废,传我进京,父皇心中作何打算?”
    “殿下思维敏捷,难道看不出皇上的心思,殿下必是今后的太子人选。”
    “大人这话,说的为时尚早。”
    “殿下还有什么顾虑么?”
    “高颎免职,太子被废,可是这二人在朝中人脉深厚,岂能轻易撼动。再说还有太子的死党驸马柳述呢。”
    “殿下所言有理,这次回京殿下还需谨言慎行,一切从简,以防万一。”
    杨广接受了杨约的建议,立刻传令,命人准备行装车辇,随行物品只带换洗的衣裳和书籍,连个工艺饰品都不携带,轻车简从,低调返回京师。
    赶了几天的路程,晋王杨广到达潼关,在潼关的大路上远远望见几个人在路边等候,不是别人,正是左庶子宇文述和太仆赵才,还有随行的侍卫。
    宇文述、赵才拜见了晋王杨广,宇文述道:“王妃命我二人,提前在此恭候殿下。”
    杨广问道:“这两天京城的情况如何?”
    宇文述道:“王妃叮嘱殿下,皇后娘娘御体欠安,皇上有些烦躁,请殿下多加谨慎,我等只为殿下准备了一驾旧车辇。”
    杨广这才注意到路边的车辇,和普通官员的车辇几近相同,还用的有些陈旧了,杨广心里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对赵才说道:“立刻换旧车辇进京,顺便把本王的王驾就地砸毁,免得进京惹眼。”
    “遵命。”宇文述带几个侍卫砸毁了杨广专坐的王驾车辇,陪同杨广等人一同进京。
    到了京师大兴城,晋王杨广先到宫中拜见皇上皇后,此时隋文帝杨坚正在御书房理政,独孤皇后孤独的躺在宁安龙榻上,身边只有尚仪陈叔宣陪伴左右。
    杨广来到宁安殿,双膝跪倒拜见独孤皇后,独孤后歪着脖子,微弱说道:“皇儿平身吧。”
    杨广站起身来,走到龙榻边,旁边陈叔宣搬来圆凳,杨广坐下拉着独孤皇后的手,问道:“母后哪里不适,怎么病成这个样子?”
    “唉,还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整日在宫里兴巫术,搞压胜,不思悔改,顽劣秉性,令人寒心呐。”
    杨广露出一丝惋惜之情,安慰道:“我与皇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母同胞,如今皇兄被废,圈禁东宫,我心不安,请母后恩准,让儿臣看望皇兄。”
    “皇儿如此仁爱,你皇兄若有你的心胸,就不至于今日祸端了。”
    “长兄如父,儿臣在淮扬无不思念父皇、母后和兄长,家中有变,儿臣岂能熟视无睹。”
    独孤皇后一抹眼泪滑落,感慨道:“哀家好久没有听‘家’这个字了,毕竟一家人,皇儿你去看看你皇兄吧。”
    “遵懿旨。”
    独孤皇后在大隋是说一不二的女人,懿旨比隋文帝的圣旨还好使,杨广来到东宫墙角处的一个小院落,那里便是圈禁废太子杨勇的禁地。
    杨广传了皇后懿旨,把守禁地的侍卫自然不敢阻拦,这是杨广平生第一次到东宫禁地,院落不大,几间平房饱受风雨,已有些陈旧,窗纸破漏,已经多年未补修,杨广背着手,慢步走进。
    刚一推房门,只听有人大呼道:“父皇么,是父皇么?”
    只见废太子杨勇惊呼跑到门口,兄弟二人顿时直视,四目相对,杨勇一看是杨广,膝盖一软不禁倒退了几步,靠在一张旧方桌上。
    “二弟……”
    看着杨勇呆滞的目光,杨广问道:“皇兄在这里还过得去吧?”
    “杨广!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了本宫的笑话了是吧?你看本宫倒霉兴奋至极是吧?”
    杨广脸上带着几分风趣,说道:“听说皇兄在宫里不检点,盖庶人屋,造铜铁人,搞巫术压胜,如今真废为庶人,可谓称心如意啊。”
    “杨广!”杨勇一把揪住杨广衣襟,怒目相视,说道:“你幸灾乐祸,人面兽心,本宫告诉你,皇上圈禁只不过是一时之怒,待我奏明父皇,太子依旧是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杨广望了一眼窗外,冷笑道:“皇兄,我也告诉你,只要我扳倒驸马柳述,救命稻草,可连根拔除。”
    此言一出,让杨勇大惊失色,高颎免职,杨勇唯一期望的就是驸马柳述,这一语说到杨勇心上,望着杨广冰冷无情的目光,杨勇推开杨广,抓起桌上茶壶怒向杨广砸去。
    “嗡!”的一声茶壶从杨广头顶划过,砸碎在门框上,壶虽然没有砸到杨广,但砸碎的残片却划伤了杨广的额头。
    杨广伸手摸了一下,额头已渗出点滴血迹,杨广无情的看着杨勇,这时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进来,一看晋王伤了额头,问道:“殿下多加小心,还是…….”
    杨广伸胳膊一揽侍卫,寒心说道:“二位切莫将此事告诉我父皇,皇兄受苦,小弟有过,还望皇兄多多保重,小弟择日再来看望皇兄。”说着杨广双手作揖,深鞠一躬。
    当着两个侍卫,杨广耍了个态度大拐弯,让杨勇勃然大怒,扑上去要打杨广,两个侍卫赶忙拦住杨勇,摁倒桌边。杨勇拼命挣扎:“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牲,跳梁小丑,无耻之徒!”
    杨广看着杨勇怒不可遏,露出一丝冷笑,还是恭恭敬敬作揖告退,心里咒骂着杨勇,离开了禁宫。真可谓:
    徒有虚名兄弟亲,自相残害耍奸阴。
    描龙描虎难描骨,知面知人不知心。
    晋王杨广被茶壶碎片划伤额头,只不过伤了皮毛而已,但是回到王府,却让萧珺给自己严严实实包扎一番,如同重伤,在家中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一连多日不见晋王动静,正好这日王妃萧珺到宫中探望卧病的独孤皇后,隋文帝正好陪在皇后身旁,独孤皇后问道:“这些日子,怎么不见晋王来宫中看望哀家?”
    萧珺心里清楚,杨广与杨勇兄弟反目已经闹到这个份上,说什么调和的话也无济于事,只能帮着杨广顺水推舟。
    萧珺答道:“前些日子晋王看望皇兄,奈何皇兄毫不念及亲情,打伤殿下,殿下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只能隐忍不发,整日在家中养伤,羞于见人。”
    一旁的隋文帝倍感诧异:“哦?太子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萧珺又说:“临来之前,殿下再三叮嘱说伤无大碍,还望父皇母后切莫牵挂。”
    独孤皇后看着隋文帝说道:“太子不思悔改,变本加厉,有失调教。皇上若是继续姑息下去,我杨氏一门只恐要背上恶名。”
    “唉,既然事已至此,朕决定改立晋王为太子,杨勇失德,随他命吧。”
    萧珺赶忙跪倒:“另立太子事关重大,还望父皇三思而行。”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此外为了皇后早愈,扫除晦气,朕决定年号改元仁寿,以为皇后祈福。”至此大隋年号由“开皇”改元“仁寿”,太子由杨勇变为杨广。这才是:
    隋主开皇二十年,江山一统九州传。励精图治求兴旺,脉运复隆成帝篇。
    终止纷争三百载,流芳赞誉上千年。隋唐盛世本由此,多少繁华融暮烟。
    晋王杨广成为太子,萧珺自然也成为太子妃,夫妻二人同入东宫。废太子杨勇仍旧囚禁于东宫禁地,这让杨广十分顾忌,生怕有朝一日,杨勇复位,自己遭殃。
    杨广背着太子的名位,与禁地的杨勇为邻,整日坐立难安,宇文述心生一计,进言道:“太子不必为杨勇担忧,只要严加圈禁,必不会出什么意外。”
    杨广道:“可有人选?”
    宇文述道:“微臣保举两人,一个是微臣犬子宇文化及,年少力强,正当出仕之时。另一个是独孤皇后的堂侄独孤武都,此人少年英勇,武功盖世,可独挡一面。”
    杨广觉得宇文化及是宇文述长子,自然信任有加;独孤武都是独孤皇后堂侄,只要皇后支持,独孤武都也忠心不二。有此二将,让杨广大为放心。
    杨广又问:“杨勇旧部下可都缉拿干净?”
    宇文述道:“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只有两个宾客,一个疯子、一个瞎子,整日疯疯癫癫尚未处置。”
    “两个什么人?”
    宇文述道:“司天监高德,占卜者卢太翼。”
    “哦?那个高德骗吃骗喝之辈,既然疯了,赶出宫去,永不录用。倒是那个卢太翼,把他请来,本宫有话要问。”
    高德装疯,无需多说,被赶出了宫去;而卢太翼装瞎,被人领着路摸索到东宫内殿。此时杨广与萧珺都在殿内等候,卢太翼装瞎不语,也不跪拜。
    杨广反倒站起身来,彬彬有礼,杨广言道:“十八年前,卢先生在攀林涧,预测本宫将贵不可言。如今本宫已为太子,还要多谢先生吉言。”
    卢太翼道:“殿下洪福,自有天命,老朽占卜准与不准岂能违天。”
    杨广把卢太翼扶到座位之上,又说:“东宫旧属,皆已缉拿,唯独先生,神机妙算,有恩于本宫,还望先生能多为本宫预测吉凶祸福。”
    “殿下和娘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
    杨广言道:“如今独孤皇后得重病不愈,父皇痛心疾首,不知母后几时能度过此劫,还望先生占卜一番。”
    卢太翼道:“皇后病重,皇上着急,我看皇上将会命犯桃花。”
    “啊?”杨广与萧珺互看一眼,两人是哭笑不得,萧珺言道:“先生当年给我占卜之时,就说命犯桃花,后来听东宫人说先生只说命犯桃花,如今给父皇占卜还是命犯桃花。”
    卢太翼眯合着双眼,微笑道:“太子、娘娘若不信,不出一年,可知分晓。”
    这番占卜,让杨广、萧珺将信将疑,对隋文帝和独孤皇后是小心侍奉,察言观色。卢太翼几次占卜命犯桃花,多有应验,被人传扬,故而又留在了东宫。
    过了许久,这一日张衡匆匆来到,对杨广、萧珺言道:“皇后娘娘病情加重,召太子、太子妃见驾。”
    杨广、萧珺夫妻二人不敢耽搁,起身前往了宁安殿。来到宁安殿,独孤皇后病卧在床,见这夫妻到来,独孤皇后微弱说道:“这些日子,哀家觉的病情加重,难有好转,伺候不了陛下了。”
    杨广、萧珺跪在床前,萧珺言道:“孩儿会寻天下名医,来为母后诊治。”
    独孤皇后摆了摆手,道“哀家不期望多活几年,只是担心你父皇将来无人照顾。这男人啊要是没个女人把持着,就什么事情也干不好。”
    “母后的意思是?”
    “给你父皇选个妃子吧。”独孤皇后一语惊人,杨广与萧珺互看一眼,不知该如何答话。
    独孤皇后继而说道:“皇上身边不能没有个撑事的女人,哀家遍观众多宫娥,唯有陈尚仪最为信赖,今后可代我侍奉陛下。”
    杨广、萧珺一直对卢太翼总说命犯桃花半信半疑,现在这夫妻俩终于是大彻大悟。杨广道:“陈叔宣乃陈国俘虏,封做帝妃,恐遭非议。”
    “叔宣是哀家看着长大,最知我心,久经调教,贤淑聪慧,品行端正,可为皇上续弦。”
    “原来母后早有打算。”
    独孤皇后说道:“传哀家懿旨,命尚仪陈叔宣即日起入居寝宫,侍奉皇上起居。”杨广、萧珺只得遵照行事,传皇后懿旨。这才引出:
    久旱又逢甘露降,老牛嫩草始闻香。
    贵时华盖妃嫔梦,终有佳人伴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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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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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10 08:26:54 | 只看该作者
    79:兄弟相煎越公定计,谗言惑主蜀王幽禁
    独孤皇后在朝堂上是个强势女人,隋文帝杨坚又一贯惧内,这次独孤皇后网开一面,主动给坚守一夫一妻制大半辈子的隋文帝纳个妃子,隋文帝是既得便宜又卖乖。
    隋文帝身边五十九岁的独孤皇后,换了绝色倾城,年方二十五岁的陈叔宣,那真是天壤之别,让隋文帝大喜过望,陈叔宣遂由陈尚仪封为陈美人。
    老夫少妻,恩爱相伴,无话不谈,一连数日,忘乎所以。这夜颠銮倒凤,云雨欢爱之后,杨坚叹道:“朕没想到年老之时,还有叔宣相伴,今生无悔矣。唯有一事,让朕纠结于心,放心不下。”
    陈叔宣问道:“陛下还有何事顾忌,何不说出来,让臣妾帮着分解烦恼?”
    “蜀王杨秀,前日来信,历数新太子之罪,为杨勇叫屈喊冤,三个儿子都是朕的骨肉,让朕着实为难。”
    陈叔宣一听,萧珺平日待我不薄,若是将此事隐瞒,只恐日后杨广太子难保,便安慰杨坚说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陛下还是多多听听朝中议论,再做安排。”
    “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年纪大了,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叔宣道:“蜀王不在京师,定是道听途说,受人蒙蔽。”虽说隋文帝杨坚心中担心此事,但由陈叔宣枕边吹风,只得暂且将此事抛到脑后,只顾得云雨欢悦。
    次日,太子妃萧珺入宫看望独孤皇后,独孤皇后病情一日甚过一日,已有弥留之样。见萧珺跪在床前,独孤皇后才略有精神,独孤问道:“陈美人伺候皇上可好?”
    “母后放心,陈美人久经母后调教,伺候陛下处处到位,无有不妥之处。”
    独孤皇后盯着萧珺,言道:“皇上和叔宣几天没来了,哀家活着也多余了。”
    萧珺道:“母后何出此言?尚有孩儿日日陪伴。”
    “哀家知命了,自知大限将到,众多儿媳之中,唯有你最贤良,身世非凡,又能安贫乐道,日后当多做太子表率,辅佐他荣登至尊,振国兴邦。”
    “孩儿自会效仿母后,辅佐太子。”
    婆媳正在攀谈,忽然听见有人到来,原来隋文帝与陈美人前来宁安殿探望,隋文帝再见独孤皇后,老两口如旧情复燃,老泪纵横。
    这时一旁的陈叔宣拉着萧珺衣襟到偏殿而来,萧珺心中疑惑,便问道:“美人叫我何事?”
    叔宣道:“昨夜听皇上告知要事,蜀王杨秀正为废太子之事鸣不平,历数新太子罪过,只恐皇上老糊涂了,听信谗言。太子妃早作准备,以防皇上废立太子,重蹈覆辙。”
    萧珺闻听此言,脸色大变,言道:“那美人替我侍候母后,我立刻回东宫。”
    萧珺急匆匆回到东宫,太子杨广一见萧珺脸色慌张,便问缘故。萧珺便把陈叔宣所说之事,一一告知。
    杨广跃然起身,双手倒背,来回踱了几步,对萧珺言道:“自古以来,兄弟之争,多是刀兵相见。这杨秀自幼雄心勃勃,胜过杨勇,早晚必成后患。”
    萧珺道:“殿下不过兄弟五人,如今大哥杨勇被废,三弟杨俊病故,只剩四弟、五弟,皇室日趋渐弱,也并非好事。”
    杨广反问道:“爱妃以为本宫何人,少几个兄弟便做不了太子?无论抵御突厥,平定北齐残余、讨伐南陈,收复岭南,还是大治江东,著书立作,弘扬佛法,哪有本宫办不到的事。杨秀之事,决不可拖延,以免被老四蛊惑了父皇。”
    说罢,杨广便往外走,萧珺追上,拉住杨广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本宫去见杨素。”
    “听妾身一句良言,千万不要害了老四,以免殿下背上欺兄害弟的名声。”
    杨广点了下头,说道:“爱妃所言有理,本宫自有分寸。”言罢,杨广便去命赵才准备车辇,去见杨素。
    越国公杨素正在府上写诗,听说太子造访,赶忙整好衣冠出门迎接。杨素把太子杨广请到府上,杨广如闲庭信步便来到正堂,一看桌案之上,写有诗歌,便近前细读:
    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狐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
    长平翼大风。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
    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严鐎息夜斗,骍角罢鸣弓。北风嘶朔马,
    胡霜切塞鸿。休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方就长安邸,来谒建章宫。
    杨广读后大为赞赏:“国公所做五言,气势磅礴,一气呵成,钦佩不已呀。”
    “太子过奖,微臣下月即将出征塞北讨伐突厥,所以临行之前,有感而发。”杨素又问杨广:“太子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杨广与杨素各自坐下,杨广言道:“自从本宫继任太子以来,蜀王杨秀处处为杨勇鸣不平,只恐杨秀想帮助杨勇复辟太子位。”
    “那殿下是如何知道此事?”杨素问。
    “乃是美人陈叔宣服侍父皇之时,亲耳所闻。”杨广道
    杨素一听心中一阵翻腾,暗想我亲自缉拿杨勇,一旦皇上为杨勇平反翻案,杨勇岂能饶过自己,杨素想到这里,言道:“太子放心,临行之前,微臣奏上一本,决不让杨秀构害太子殿下。”
    杨广大喜,指着桌案上诗词问道:“国公所做诗词,取做何名?”
    “诗名《出塞》。”
    “本宫甚是喜欢此诗,不知可相赠否?”
    “太子若是赏识微臣诗词,微臣幸甚不已,定当相赠。”杨素道,杨广对杨素诗文是大加赞赏,杨素把这卷诗词卷好,赠与杨广。
    又过两日,右仆射杨素即将离京,临行辞别君王,杨素带着写好的奏章,来到宣文殿御书房,此时陈叔宣正在一旁陪侍。
    杨素施礼拜过,上呈参劾蜀王杨秀的奏章。隋文帝杨坚看了看奏章,指着问道:“国公参劾蜀王,这杨秀有何罪过?”
    “蜀王杨秀远在川中,穷奢极欲,暴虐无常,残害百姓,甚至车马袍服,效仿天子,有谋篡皇位之心。”杨素道。
    “哦?”杨坚听说儿子如此目无法纪,心里有些迟疑,觉得是自家事情,便转脸去看陈叔宣,叔宣道:“蜀王离京多年,传回来问询一下,也是应当。”
    “嗯。”杨坚点了点头,对杨素说道:“传旨征召蜀王杨秀,入宫进见。”
    杨素反倒装出一脸焦虑,说道“陛下,蜀王在川中二十年,拥有雄兵十万,不可妄动。”
    “依爱卿之见,如何征召。”杨坚道。
    “恕臣直言,就写独孤皇后病危,召蜀王探视,方可骗过杨秀。”
    “知子莫若父,朕的儿子还需用计召回么,真是小题大做。”
    杨素眼看要参劾不成,陈叔宣一旁劝道:“皇子王孙,并非凡人,即便蜀王无心,他身边幕僚宾客众多,教坏了蜀王,也在所难免。”
    隋文帝觉得这事犯不着哄骗自己的亲儿子,心里对杨素的话不是十分信赖,但是陈叔宣左右帮衬,隋文帝的耳朵根子就软了下来。
    “好吧,就依此计。”隋文帝说。
    越国公杨素心中暗自得意,只要召回蜀王杨秀,此行便有去无回。真可谓:
    疏不间亲古来训,奈何妩媚乱君心。
    若非美女耳边顾,岂致糊涂老误吟。
    天子诏书快马送递,远在川中的蜀王杨秀,得了诏书,是心中着急,准备回京。杨秀有名军师,名叫万智光。
    万智光乃是蜀王府的宾客,擅长计谋。一见杨秀拿着诏书着急,便劝慰杨秀:“蜀王殿下,杨勇被废,东宫易主,政局突变,不宜前去。”
    “母后病危,身为儿臣,岂敢不往?”
    “新太子杨广人面兽心,一旦入京,定囚困殿下,不可不防。”
    杨秀掂量一番,说道:“母后素来疼我,只要能见母后一面,本王即刻请皇后懿旨返回,也为时不晚。”杨秀不听万智光劝阻,离开了西川,直奔关内,看望独孤皇后。
    到了京师,隋文帝杨坚知道蜀王杨秀归朝,而心里正为越国公杨素所参奏的罪行,十分气愤。
    早朝之时,蜀王杨秀入宣文殿拜见天子。拜谒礼毕,隋文帝故意刁难,一语不发,蜀王也不敢起身。隋文帝见百官无事启奏,便传旨退朝。
    而杨秀跪了半天,不知父亲为何不理自己,便转往后宫。杨秀刚到门口,便见后宫已有戒备,当值一将,二十岁的年纪,身高八尺有余,面若银盆,八字眉间,二目炯炯,鼻正口方,头戴紫金狮子盔,身着鱼鳞镔铁甲,腰挎宝剑,此人正是东宫侍卫将军独孤武都,杨秀万没想到杨广早已命独孤武都把守宫门。
    独孤武都是独孤皇后的堂侄,杨广派他把守后宫门院,谁也难以挑理。杨秀言道:“本王接万岁诏书,知母后病危,特来探望,还望将军给个方便。”
    独孤武都道:“皇后有令,谁也不得入内,殿下莫要为难本官。”杨秀一听,心中怒不敢言,再三说明,独孤武都执意不许。杨秀无奈只得回驿馆歇息。
    到了次日,蜀王杨秀又入宫觐见天子,杨坚并未上朝,在宣文殿外等了一早也不见早朝。只见大理寺少卿杨约缓缓而来。正值此时杨素已随军北伐突厥,尚书省的旨意便由杨约代为行事。
    杨约一见蜀王杨秀,拿出一道诏书,杨秀一看赶忙撩袍跪倒,杨约读道:“大隋天子诏曰:蜀王杨秀,久居川中,性情残暴,骄奢淫逸,残害百姓,目无法纪,特命蜀王宫外反省,待罪候旨。钦此。”
    杨秀听了这道圣旨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进京问罪,悔恨不听军师万智光之言,不得已只得待罪候旨。
    杨秀已入宫两天,宫里的丫鬟、太监们也有传闻,很快便被病床之上的独孤皇后得知,此时伺候左右的正是太子妃萧珺。
    独孤后此时已病入膏肓,对着萧珺只是颤颤问道:“昨晚听闻...蜀王回京...为何不来见我?”
    萧珺心中紧张,知道独孤皇后身处弥留,心中疼爱杨秀,一旦被皇后见了,必会赦免返回西川,便壮着胆子违心说道:“蜀王脾气火爆,群臣敬畏,整日宴请,抽不开身。”
    “快去传他,哀家只想见蜀王一面。”
    “母后稍等,孩儿去唤蜀王。”萧珺离开床榻,站在门口侍奉的正是贴身丫鬟萧敬嫣,萧珺说道:“你且伺候皇后,只可哄骗周旋,皇后撑不了多久了,万不可让人去传蜀王。”说罢,萧珺离开了宁安殿。
    蜀王杨秀在宫中厢房挨过一夜,到了第三日,隋文帝杨坚才命人传蜀王进见。杨秀进了宫殿,一见杨坚,赶忙跪倒请罪,言道:“儿臣身为藩王,有负国恩,不能奉法,罪当万死。”
    隋文帝怒道:“秦王杨俊糜费财物,朕以父道训之。杨秀残害百姓,当以君道绳之。”蜀王杨秀大惊失色,只见左右侍卫将杨秀拿下,随即被禁锢宫苑。独孤皇后至死也没能再见到蜀王杨秀一面,这才是:
    越公奸计害诸王,挑拨杨家父子伤。
    隋主老昏多畏忌,枉然叫屈尽哀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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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五皇子请兵雁门关,柳尚书密令幽州府
    隋文帝囚禁了蜀王杨秀,独孤皇后病故,家庭之变,让隋文帝精神愈加压抑,这天晚间正是独孤皇后停棺之夜。
    隋文帝自感身心疲惫,回到寝宫一个人喝着闷酒,心情十分惆怅。这时陈叔宣看出隋文帝的心思,走到隋文帝身后,一双玉手一边揉着文帝双肩,一边问道:“今晚陛下独自一人举杯消愁,有什么惆怅事,不妨给臣妾说说?”
    隋文帝手中左右晃着酒樽,两眼彷徨,慨叹道:“朕半生戎马,统一天下,可叹膝下五子,已有三人不贤,只剩太子杨广和汉王杨谅。常言虎毒不食子,朕今日严惩蜀王,是不是有些过重了?”
    陈叔宣一听隋文帝有懊悔之心,暗想要是真把蜀王放出来,岂不是又要与太子杨广作对?陈叔宣从身后搂住隋文帝,一只手伸进文帝怀中,在心口细细抚慰说:“蜀王身为皇子在宫里娇惯坏了,略加惩罚,也是应当。皇上金口玉言,倘若朝令夕改,岂不是在臣子面前失了威信。”
    “爱妃说得是啊,看来朕老了,要糊涂了。”借着酒劲的麻痹,隋文帝瘫软在陈叔宣怀中,任由美人爱抚,蠢蠢睡去,也忘记了被幽禁中的蜀王杨秀。
    次日清早,隋文帝来到独孤皇后灵堂前,见有一人独自守灵,这人正是五皇子汉王杨谅,文帝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人守灵,太子何在?”
    汉王杨谅答道:“尚书省仆射只有越国公一人,如今越国公率兵北伐,政务停滞繁多,皇兄一早便去处理政事了。”
    隋文帝坐到一旁太师椅上,看着独孤皇后的棺椁,一个人感慨道:“皇后啊,朕没能把皇子管好,朕对不住你啊。”
    汉王杨谅虽然年少,但十分懂事,走到隋文帝身旁安慰道:“父皇不要操劳过度,儿臣已经长大,愿为朝廷效力。”
    隋文帝叹了一声,说道:“唉,你这些哥哥为争皇位明争暗斗,越到最后朕看的越明白,朕真怕你将来也卷入纷争之中。”
    杨谅作揖道:“儿臣从未奢望皇位,愿作大将军,护我大隋。”
    听汉王这么一说,隋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谅儿是朕之挚爱,本想久留你在宫中,只恐被你这些哥哥们引导坏了。”
    杨谅闻听此言,便知有所差遣,说道:“父皇尽管差遣,儿臣定不辱使命。”
    隋文帝道:“如今雁门关外,突厥部有生变乱,仅杨素一部人马,难以取胜。朕欲再派兵讨伐,你可愿为行军元帅,督战并州?”
    “儿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皇儿随我到御书房来。”
    父子二人,来到御书房,隋文帝从龙书案的木盒中拿出半块兵符,交予汉王杨谅,说道:“朕以半块行军虎符为号令,命你率十万人马,接替越国公杨素,镇守并州。”
    杨谅拿着半块行军虎符,心中纳闷,问道:“敢问父皇,行军虎符,为何半块?”
    “你这些哥哥都比你心机强,如果朕不招你,你便不回京,朕若招你,必送去另外半块虎符,并在敕书的‘敕’字后面加一点,二者缺一,也不可信。”
    杨谅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也深知,几个皇兄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有了父皇好意安排,杨谅欣然领命,告退离开。
    汉王杨谅拜谢隋文帝,离开了灵堂,隋文帝坐在一旁盯着独孤皇后的棺椁,自语道:“皇后啊,但愿汉王此去并州,一路平安,皇儿们不再争斗,大隋天下中兴永祚。”真可谓:
    父母多为幼儿疼,费劲心思帮子成。
    半块虎符为暗语,敕书一点做私盟。
    独孤皇后后事处理已毕,隋文帝杨坚把美人陈叔宣册封为宣华夫人,又册封宫娥蔡氏为容华夫人,有两位美女相伴,让杨坚在宫中更加安心。自从蜀王杨秀被囚禁宫中,朝中再无人敢为废太子杨勇叫屈,杨广、萧珺可谓心事了却,再无后顾之忧。
    本想安心在东宫做几天太子,宇文述却急匆匆来到,杨广、萧珺正好就在前堂,宇文述一见杨广,便言道:“太子殿下,相国杨素已返回京师,现在宫外等候,说有要事相商。”
    “快请越国公来见。”
    少时,越国公杨素匆匆来到东宫,拜见了太子杨广,各自就坐,杨广言道:“国公此次班师,如此神速,必是大获全胜。”
    杨素道:“此番回京,并非获胜而归,而是皇上命汉王杨谅接替并州军务。”
    “杨谅接替军务有何不妥?”
    “蜀王杨秀被收了兵权,囚禁宫中;汉王杨谅交予兵权,驻守并州。可见皇上心中现在对几位皇子都不信赖,疑神疑鬼,皇上看来是真老了。”
    虽然杨勇、杨秀均被囚禁,但太子杨广依旧有所顾忌,毕竟太子废立全凭隋文帝的一句话,生怕自己哪里不谨慎,自己也会被废。
    杨广对杨素说:“父皇不久将起驾仁寿宫,百官跟随,朝中由本宫监国,到时皇上在岐州有什么动静,还望国公尽早告知。”
    “太子放心,微臣自会安排。”杨素道。
    隋文帝即将赶往仁寿宫消息,随之昭告百官,散朝之后,驸马柳述独自来到城南云定兴府上。此时云定兴头发已经愁白了一大半,如今太子杨勇被废,女儿云昭训和小外孙杨俨均被大理寺缉拿,让老云头十分沮丧。
    一看驸马柳述到来,云定兴像捡了根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迎到客厅就坐,云定兴问道:“驸马大人您可来啦,我女婿好好当着太子就被废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大人,拯救废太子的机会来了。”
    “哦?驸马快说说看。”
    “父皇即将驾临仁寿宫,父皇命我去探看废太子,不如趁此机会云大人与我同去。”
    云定兴焦急的站起来:“那还不快去。”
    驸马柳述和云定兴两个人,一起来到东宫禁地,因为带着皇上的手谕,顺利入了禁宫,看望废太子杨勇。
    杨勇自从被废为庶人,整日在禁宫坐立不安,一见岳父和妹夫,杨勇忍不住痛哭涕零,柳述劝道:“殿下莫要伤心过度,小弟正在设法营救。”
    杨勇哭道:“杨广面善心恶,岂能留我活路?”
    柳述道:“如今朝中不少老臣都同情太子,只是敢怒不敢言。但是李圆通和权武两位将军有意出手相救。”
    “唉。”杨勇拭去泪水说道:“李圆通、权武两位将军还不是杨广的对手,顶多小打小闹,难当大事。”
    云定兴道:“老夫还曾记得,幽州总管燕荣与杨广曾有不和,不如将他召入京师,谋划兵谏,逼迫皇上废除杨广,重立太子。”
    “陛下未曾准许,燕荣怎敢擅自入京?”杨勇问。
    柳述道:“我是兵部尚书,可用兵部印信调燕荣入京,作为外兵;再命李圆通、权武二人为内应,大事必成。”
    杨勇这才长舒一口气,觉得此计可行,即刻命柳述以兵部印信传命幽州总管燕荣率兵进京。这才是:
    兄弟各调心腹兵,储君争夺急无停。
    隋皇驾临岐州日,终见自身飞血腥。
    驸马柳述派人去召燕荣,一路往返,也要耽搁半个月的时间。此时,隋文帝杨坚将起驾仁寿宫,驸马柳述奉命护驾,太子杨广留在京城监理国政。
    长安城西,金锣伞盖,旌旗蔽日,禁军大队人马已经列队完毕,柳述陪在天子龙辇一侧。大队人马正欲出发,忽然两个宫人架着一人,那人拄着一根木棍,匆匆而来。
    那人大呼小叫喊着皇上,柳述一看,认得此人正是一直靠算命在宫里混吃混喝的卢太翼。
    柳述问道:“卢先生平日眼神不好,今日为何匆忙而来?”
    卢太翼眯缝着眼,侧着耳朵言道:“莫不是驸马爷,请驸马爷速速告知皇上,不可前往仁寿宫。”
    “此话怎讲?”
    “陛下此行有致命之灾,只恐銮舆不反。”
    柳述两眼一瞪:“大胆,焉敢在此胡言乱语。”话音未落,隋文帝已出了宫门,正欲登上车辇,一看二人说话,问道:“争论何事?”
    卢太翼一听是隋文帝,又说道:“陛下此行有致命之灾,恐是行銮舆不反。”
    虽然隋文帝也是个信封占卜的人,但是再准的占卜师也是给隋文帝报喜不报忧,还从未有人敢算这么忌讳的卦。
    “哼,莫不是命犯桃花吧?”隋文帝严厉的眼神狠狠盯着卢太翼,卢太翼说道:“在下享受皇家俸禄,心中有愧,今日占卜凶吉,不敢蒙蔽皇上。”
    隋文帝冷笑道:“你算的准也好,不准也好,朕姑且留你这条命,若是朕活着回来,无凶无灾,你莫怪朕取你狗命。”
    卢太翼依旧像个瞎子一样,死不改口,隋文帝道:“左右将卢太翼拿下,待从仁寿宫返回之时,朕要亲斩这信口胡言之徒!”卢太翼被缉拿入狱,隋文帝遂率众前往岐州仁寿宫。
    卢太翼虽然话说的口无遮拦,但是让兵部尚书柳述心中有些顾忌,柳述毕竟是废太子杨勇的亲信,一路之上谨小慎微,以防生变。
    隋文帝离开京师数日,太子杨广和萧珺正在东宫,只见宇文述、张衡两人一起来到,都有急事要报,杨广命二人一一说来。宇文述道:“臣刚得知一事,幽州总管燕荣,奉兵部调令,已离开幽州,往京师而来。”
    张衡言道:“卢太翼在皇上起驾之时,谏言皇上此去岐州,可能一去不复返,被打入死囚牢。”
    杨广、萧珺不听此报便罢,听了两份奏报,可谓事事惊心。萧珺不免想起燕荣罪行滔天,便言道:“燕荣贼子,早当除之,太子若能为民除害,正可借此机会。”
    杨广点了点头,说道:“卢太翼只会算命犯桃花了,这次敢说父皇凶灾,着实可疑。”
    萧珺、宇文述、张衡也对连续的异常举动,觉得十分纳闷,宇文述建言道:“借监国之机,除掉燕荣,可得人心。借牢狱之灾,造访太翼,探查玄机。”
    杨广一听,心中不免翻动,思量再三,杨广说道:“事关机密,本宫与宇文述去查办燕荣,爱妃与张衡探访卢太翼,事关皇位,不可怠慢。”
    四人分头行事,先说太子妃萧珺、张衡来到大理寺,大理少卿正是杨约,见萧妃到来,问道:“萧娘娘亲自到大理寺,不知有何差遣?”
    “带卢太翼来见我。”
    杨约道:“卢太翼口出逆言,小心人多眼杂,还是请娘娘往密室查问。”
    萧珺、张衡随着杨约来到密室,杨约命人带上卢太翼,只见卢太翼肩扛木枷,踝锁脚镣,依旧两眼眯缝,装瞎而行。
    杨约言道:“还不快见过萧娘娘。”
    卢太翼得知萧珺来审,继续装瞎拜见。萧珺问道:“卢先生,我素来敬你,但听说你今日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平日一贯稳重,为何今日如此荒唐?”
    卢太翼道:“平日里在下只会说命犯桃花,可在下没算错过。”
    “那这次如何?”
    萧珺这么一问,卢太翼愣了一下说:“这次皇上能否回来,取决于太子。”
    “哦,是何缘故?”
    “太子命犯桃花。”一听又是命犯桃花,萧珺、杨约、张衡顿时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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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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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
     楼主| 发表于 2026-9-11 08:01:12 | 只看该作者
    81:宣文殿太子擒燕荣,仁寿宫宦官传密信
    本来是讯问卢太翼如何算到隋文帝此行凶灾,而卢太翼则说皇帝祸福取决太子,因为杨广命犯桃花。
    萧珺听了,勃然而起:“你……”正欲训斥,暗暗一想,卢太翼虽然常算桃花运,但却十分准确,又问道:“太子只有本宫一妃,哪里来的桃花运?”
    卢太翼道:“世人皆有七情六欲,太子也是在所难免。皇上若得病恙,则终不能返京。”
    听了这话,萧珺还想细问,卢太翼摇摇头说:“在下只是算,来龙去脉不可先知,太子妃不要难为在下了吧。”
    杨约一旁怒道:“你这瞎子,可知我大理寺刑法无情,若是不说,少不了皮肉之苦!”
    卢太翼眯着眼一笑,说道:“我也岁数大了,经不住拷打,这条命还要等着皇上开刀问斩呢,你提前用了刑,皇上还怎么再审?”
    杨约一想,这倒也是,自己用刑,卢太翼有个好歹,皇上回来就无法交代,只得忍气吞声。萧珺只问出个命犯桃花,扫兴而归。
    再说太子杨广代为监国,署理朝中政事,左庶子宇文述匆匆来到宣文殿,拜见了太子,言道:“启禀太子,幽州总管燕荣进京了。”
    杨广问道:“兵部这次把燕荣召回,意欲何为?”
    宇文述道:“若无兵部准许,燕荣不敢此时回京。依臣之见,定是兵部尚书柳述把燕荣召回京师,意图帮助杨勇,夺回储君之位。”
    “宇文大人可有良策?”
    “太子不如趁机历数燕荣罪过,先斩后奏。一旦燕荣留京任职,与驸马柳述联手,对太子是大大的不利。”
    “好!立刻代拟诏书,命燕荣来见。”
    负责传诏的小太监接着诏书,正要出皇城,宇文述从后面叫住,小太监问道:“宇文大人还有何叮嘱?”
    宇文述看看四下没什么人,叮嘱说道:“小公公不要在城门口接应,出东门十五里去接应燕荣父子。”
    “小奴记下了。”
    燕荣率兵刚到京师,本来是李神通、权武在京师接应,没想到宇文述安排小太监提前出城十五里迎接,并传下诏书。
    此时燕荣尚不知隋文帝杨坚已经去往岐州,接了诏书,燕询把父亲拉到一边,问道:“父帅这事不对啊”
    “有何不对?”
    “我们是奉了兵部的调令,并无皇上旨意,皇上为何突然召见?”
    燕荣点了点头说:“事情是有蹊跷,但是若不见皇上,乃是抗旨不尊,见过皇上到也无妨。”青州随行将士原地驻扎,燕荣父子只带着一队侍卫奉诏进宫。
    在皇城外等候燕荣的正是宇文述,宇文述言道:“皇上只传燕荣父子,其余人等皇城外候命。”燕荣把手一挥,便与燕询一同进了皇城,宇文述陪伴一侧。
    走到宣文殿外,张衡正在等候,对燕荣说道:“总管进见天子,不可佩剑。”
    燕荣正要摘下宝剑,燕询言道:“父帅,宫里今日冷清,也不见大太监王文同当值,来头不对。”
    燕荣满怀自信说道:“皇上尚且敬我三分,宫里这些皇亲,谁也动不了我。”
    父子二人,卸下宝剑,便进了宣文殿,来到殿上,见龙椅之上坐的不是隋文帝杨坚,而是太子杨广。燕荣父子虽有意外,依旧躬身拜谒。
    燕荣问道:“皇上诏臣返京,臣星夜归来,不知为何是太子当朝?”
    “皇上已驾临仁寿宫,京城由太子监国。”杨广说。
    燕荣道:“既然太子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杨广瞅着燕荣父子问道:“本宫接了御状,检举幽州总管燕荣,目无法纪,囚禁朝廷命官,奸淫良家女子,滥用刑法,可有此事?”
    燕荣闻听此言,答道:“臣是严格管教部下,太子不可听信谗言。”
    杨广道:“开皇二年,你为晋州刺史,霸占徐富之女翠菊。开皇三年,你勾结高宝宁,企图刺杀本宫。开皇五年,查办谋刺之案的济阴太守杜猷,被你谋害。开皇九年,伐陈之役拖延战机,违抗帅令杀死萧瓛。仁寿三年在幽州又虐待属下,强抢民女,无法无天。”
    “空口无凭,证据何在?”
    杨广从龙书案上拿起一摞卷宗,狠狠言道:“单是杜猷查办你所立卷宗,就足以斩你。况且徐氏父女有你玉佩,赵修罗作证你与高宝宁通敌,还有地方官吏百姓的联名御状!”杨广把卷宗往龙书案一摔:“人证、物证、旁证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刚落,大殿左右,屏风之后,冒出两队甲士,只听杨广一声令下:“拿下!”甲士一拥而上,将手无寸铁的燕荣父子一并拿下。
    作恶多端的燕荣父子被擒,燕荣挣动两下,大声喝道:“杨广小儿,我乃封疆重臣,除非天子诏书,否则不能抓我!”
    杨广喝道:“本宫正要杀人立威,如今在此监国,可代行皇权,先斩后奏,速斩燕氏父子,悬人头于东门!”
    “杨广你公报私仇,我要找皇上评理!”
    杨广理也不理,把手一挥,左右卫士便把燕荣父子,拖往宫门,斩首处决。
    过了少时,燕荣、燕询人头献上,杨广言道:“立刻传首幽州,昭告四方,本宫要为被燕荣所害之人,昭雪平冤。”
    燕荣父子被诛杀,太子杨广与宇文述在宣文殿起草奏疏,检举燕荣罪过。二人正在商量奏疏字句,只见右庶子张衡匆匆来到宣文殿。杨广问道:“有何要事?”
    张衡道:“岐山有宫人送来急诏,陛下此去仁寿宫,突发旧疾,七月以来愈加严重。诏太子入大宝殿,只恐涉及继位大事。”
    杨广大惊,宇文述在一旁言道:“如此说来,燕荣之死,奏与不奏,已无关紧要,筹划继位之事才是当前要务。”
    杨广道:“此事暂且交予大理寺卿杨约署理,本宫要立刻前往仁寿宫。”立刻让张衡、赵才准备车驾,立刻起身离京,直奔岐州。这才是:
    功盖重臣气焰喷,暴狂残酷枉为人。
    若非杨广仇相视,岂让燕荣活到春。
    太子杨广命独孤武都率领东宫侍卫,护送自己与太子妃萧珺、宇文述、张衡等人一路西行,日夜兼程,次日便赶到了岐州仁寿宫。
    太子杨广与萧珺前往大宝殿拜见隋文帝,而宇文述、张衡二人前往越国公杨素行宫,商议继承皇位的事宜。三人共坐,杨素说道:“眼下皇上病危,太子即位是早晚之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是病重这些日子,皇上偏偏重用起驸马柳述,这可是废太子杨勇的亲信。”
    宇文述道:“皇上若有不测,必有遗诏,如果遗诏落到柳述手里,一旦篡改,只恐谁能继承皇位,就难说了。”
    杨素点了点头:“看来大隋江山终究落谁手里还尚未可知。”
    宇文述道:“皇位继承事关重大,何不调动兵马,以做权宜之计。”
    杨素默许此计,立刻润笔修书,致信杨广,告知外围部署兵马,以防万一,让其在宫中监视隋文帝杨坚生死状况。书信写好,装入布囊之中,杨素问道:“我等皆是大臣,去仁寿宫送信,难免被人猜忌,东宫的宫人可有稳妥之人。”
    张衡言道:“东宫太监贾丁,此次随行岐州,可以胜任。”
    召来东宫太监贾丁,越国公杨素再三叮嘱,把书信交与贾丁,命其入大宝殿偏殿,亲自呈交太子杨广。
    在仁寿宫大宝殿,杨广与萧珺拜见了病榻上的隋文帝杨坚,此时隋文帝身体虚弱,有气无力,病状令人出乎意料,由宣华夫人,荣华夫人在左右伺候。
    隋文帝微微开口说道:“太子代朕传诏,赦免卢太翼,此次真被卢太翼算准,朕赌输了,不能冤枉好人。”
    杨广得了旨意,离开大宝殿去草拟赦免卢太翼的诏书,隋文帝看看守在一旁的太子妃萧珺,对其说道:“太子兄弟不多,萧妃要多规劝太子,莫因宫廷争斗,造成手足相残,务必善待骨肉兄弟。”
    “孩儿记下。”
    杨坚又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朕身后之事,最放心不下,宣华、荣华二位夫人。有朝一日,萧妃主持六宫之时,二位夫人便是母妃,宜当厚养。”
    “孩儿铭记于心。”
    隋文帝双眼微合,摆了摆手,示意萧妃退下。宣华夫人亲自把萧珺送出大宝殿,正往回走,正好看到小太监贾丁才急匆匆来到大宝殿。
    宣华夫人问道:“贾公公有何事情,这么匆忙?”
    贾丁道:“越国公有急信一封,要交与太子。”
    宣华夫人说:“书信且放在这里,本宫会亲自交与太子。”
    “那就劳驾宣华娘娘了。”贾丁也没多想,便把书信交予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回到大宝殿,觉得天子过会儿还要回来,把书信随手放在桌案上,宣华夫人对荣华夫人说道:“姐姐代我伺候陛下,我去换身衣服。”
    “这里有我,妹妹放心。”
    宣华夫人转身去往偏殿,隋文帝迷迷糊糊问道:“宣华做什么去了?”
    荣华说:“夫人拿来封信,又去换衣服了。”
    “拿信来,朕要看。”
    荣华也不知道信是给谁的,便把书信给了隋文帝,隋文帝低声说:“念。”
    荣华夫人打开信件说道:“皇上驾崩,只在旦夕,臣杨素今夜调东宫禁军,包围仁寿宫,以防继嗣皇位有变,御驾归天之后,先拿兵部尚书柳述……”
    “够啦!”隋文帝听了密信内容,不由得怒火中烧,气血攻心,怒道:“这都几时了?杨素还怂恿太子明争暗斗,争权夺利,竟然要用兵包围大宝殿。”
    荣华夫人道:“陛下贵恙未愈,万不可动怒,把杨素召来训斥就是。”
    “你去把杨素召来,朕要亲自训斥!”
    话音未落,只见宣华夫人拖拖拉拉跑进大宝殿,神色慌张,衣装凌乱,这惊恐神情令人大吃一惊。这才是:
    隋主病重起险疑,人心变动总猜忌。宫悬明月无孤伶,庭挂彩灯少祥瑞。
    秦岭孤星霜叹风,岐山夜雨枝弹泪。储君继嗣悬难成,虎视眈眈乱群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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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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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9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82:弑父皇血渐大宝殿,纳母妃诏赠同心结
    宣华夫人已伺候杨坚一夜,此时略有疲劳之形,几丝乌发垂于脸庞,装束略有不整,准备换身衣服。
    正巧此时,杨广正在返回大宝殿时,路过偏殿偷窥到宣华夫人更衣。奈何美貌惊世,勾人魂魄,杨广看了是心神不定,跃跃欲试,不经意闯入夫人寝室。更衣之时,忽然铜镜之中,映出太子身形,把宣华夫人吓出一身冷汗。转身拿衣服遮住身体,惊问道:“太子何时来的?”
    杨广欲火正旺,步步逼近,说道:“夫人惊艳天下,尽人皆知,如今父皇已是垂暮之年,本宫岂能让夫人一人在此唉声叹气。”
    宣华道:“太子有恩于我,但我已是皇上妃嫔,辈分有别,太子不可失礼。”话语间杨广伸手抱住宣华夫人,吓得宣华奋力挣脱,一脚蹬开杨广,提着衣服便往外跑去。
    衣冠不整跑到大宝殿,此时隋文帝杨坚正由容华夫人服侍,一见宣华夫人,神色慌张,衣装凌乱,隋文帝问道:“夫人如此邋遢,何事惊慌?”
    宣华支支吾吾说道:“臣妾方才卸妆更衣...却遭人欺辱。”
    杨坚怒气犹然而上,问道:“何人如此大胆?”
    “太子无礼。”
    杨坚一捶床边,怒道:“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皇后误我!”又对一旁的荣华夫人言道:“传柳述、元岩入阁听旨!”
    时间不长,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一齐来到大宝殿,拜见杨坚。杨坚言道:“召我儿来见。”
    柳述问道:“可是太子殿下?”
    “不召太子广,是废太子勇也。”
    闻听此言柳述与元岩互看一眼,十分诧异,杨坚见二人犹豫,又说道:“矫诏废太子杨广,重立杨勇为太子。元岩率禁军封住各门,缉拿杨广。”
    柳述暗想正好借此时机,重立杨勇,剪除杨广一党。柳述、元岩二人领了旨意便出大宝殿,分头行事。
    杨广非礼宣华夫人不成,自知惹下了祸端,便跑往左仆射杨素的行宫,对杨素诉说此事。
    听了经过,杨素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对杨广说道:“太子历来谨慎多谋,怎可贪图一时美色,而非礼母妃?”
    杨广一脸委屈,言道:“本宫一时疏忽,还望越国公助我。”
    杨素摸着羊角胡子说道:“柳述、元岩入阁侍疾,必先缉拿柳述、元岩。”
    杨素立刻招来太子麾下众人,东宫侍卫之首,便是独孤武都,杨素言道:“独孤将军跟随太子,速带二百名东宫侍卫,守住大宝殿,任何人不得入内。”
    又对旗排军段达说道:“段旗排与老夫去偏殿缉拿柳述、元岩。”又命左庶子宇文述、右庶子张衡跟随左右,随时差遣。
    众人分头行动,先说越国公杨素率领一百名东宫侍卫,直奔大宝殿外围,段达问宫人道:“柳述、元岩可在殿内?”
    这宫人答道:“驸马去了偏殿,元侍郎已入大宝殿。”
    段达一看杨素,杨素道:“先往偏殿!”
    众人一起来到偏殿,此时正巧驸马柳述已经拟好诏书,一见杨素、段达率兵入殿,柳述喝道:“越国公意欲何为?”
    杨素使了一个眼色,段达和两个侍卫,一把摁住柳述,卸了宝剑,夺过诏书,交予杨素。杨素道看了看诏书,心中一惊,守着左右众人,又故若镇定,将计就计说道:“驸马怎敢伪造诏书?”
    柳述反问道:“国公怎敢谋反?”
    “哼!幸好先到一步。”杨素理也不理,将手一挥,左右兵士便拿下了驸马柳述。
    另一路由杨广带领,独孤武都等人跟随,直奔大宝殿正门。来到殿前台阶,只见殿里涌出一队官兵,为首之人,正是黄门侍郎元岩,元岩刚换了一身戎装,执剑而出。
    两下兵马相遇,皆是披甲执锐,元岩喝道:“本官奉旨把守大宝殿,太子率东宫侍卫前来,是何居心?”
    杨广道:“本宫奉诏入大宝殿,元岩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
    杨广言罢,振臂一挥,独孤武都率兵入殿,元岩一声令下,天子禁军与东宫侍卫在殿外混战起来。独孤武都威猛过人,元岩奋力厮杀,两下交手,仁寿宫外杀声频起,血肉横飞。真可谓:
    仁寿宫中不太平,君王禁卫渐红腥。
    悠悠千载隋朝怨,多少恩仇丧贵廷。
    两下交手,血如泉涌,这元岩虽有武力,毕竟年岁偏大,岂是独孤武都的对手,被独孤武都打伤在地,且打且退,一番混战,东宫侍卫占了上风,为杨广杀出一条血路,杨广腰挎宝剑,直奔大宝殿,十几个侍卫把住殿门,杨广只身进入。
    来到内殿,见隋文帝杨坚卧在病榻之上,左右只有两个小太监伺候,杨广对两个小太监言道:“你等退下,这里由本宫伺候。”
    两个小太监吓得赶忙跑了出去,隋文帝一看杨广,二目怒瞪,厉声喝道:“你这孽畜,安敢擅入大宝殿?”
    杨广言道:“我若不来,父皇不走,与其病痛折磨,不如痛快升天。”
    杨广面露狰狞,狠光恶视,拔出腰间宝剑,步步逼来,隋文帝二目惊悚,喝道:“元岩、柳述何在?”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血溅宫帷,隋文帝杨坚一声惨叫,撒手人寰。
    杨广杀死了亲生父亲,宝剑入鞘,转身出殿。此时,黄门侍郎元岩已被生擒,禁军多数死伤,其余皆降。杨素、宇文述、张衡已率人来到大宝殿外。
    杨广言道:“传本宫口谕,右庶子张衡入宫侍疾,左庶子宇文述率东宫兵士封锁各门,内宫人等暂且押往偏殿。”
    众人分别行事,单说张衡入大宝殿内室,一见隋文帝杨坚惨死之状,吓得一惊,杨广说道:“你为何发呆?”
    张衡跪倒在地,用手指着血迹,不知所措,杨广道:“只管收拾血迹,今晚报丧。”张衡只得哆里哆嗦收拾血迹,整理杨坚尸首。
    到了晚间,收拾已毕,越国公杨素下令将柳述、元岩打入牢狱,与废太子杨勇联系密切的李圆通、权武也被缉拿问罪。
    杨广传命,昭告天下,天子驾崩,举国致哀。隋开皇仁寿四年,公元604年七月十三日,有着雄才大略的大隋开国皇帝杨坚,驾崩仁寿宫,享年六十四岁,史称隋文帝。真可谓:
    非凡英主立丰绩,励精图治史著奇。六十四年皇胄命,二十三载兴隋基。
    同心四海万邦域,归汉五胡成统一。秦汉皇图彪炳史,隋唐盛世传风仪。
    此次仁寿宫之变,宣华夫人揭发太子非礼,引得父子反目,大开杀戒,令人震惊。
    陈叔宣自知杨广必然报复,不会相容,只得等罪,眼看夕阳将至,大太监王文同来到,言道:“太子口谕,赐宣华夫人金盒,请夫人亲自打开。”
    宣华夫人眼神麻木,接过金盒,颤颤巍巍,金盒之上贴有纸签。依照惯例,赐死后妃之时,均用金盒装毒药。宣华夫人双手拿着金盒,半晌无动于衷,心中惶恐不安。
    大太监王文同道:“老奴奉旨赐盒,娘娘好歹打开金盒,老奴也好复命。”
    宣华夫人自知死期将至,慢慢吞吞撕下纸签,打开盒子,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毒药,竟是同心结。旁边吓得宫女战战兢兢,以为宣华夫人大难将至,一看是同心结,转忧为喜,破涕为笑,纷纷道喜。宣华夫人一阵脸红,竟把金盒扔在地上,不言不语。
    王文同一看,劝道:“夫人,这可是太子所赐,您的领旨谢恩啊。”
    “本宫乃是太子庶母,先帝驾崩,辈分犹在,岂有悖伦之理?”
    王文同道:“自古皇位都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何况宫中妃嫔,太子不计前嫌,夫人不可辜负太子美意啊。”
    这左右宫女巴不得跟着宣华夫人的得宠沾光,偎在跟前,你说我劝,让宣华夫人收下谢恩。毕竟是似死还生,峰回路转,陈叔宣万难之下,从丫鬟手上再次接过同心结,领旨谢恩。
    王文同走后有一个时辰,宣华夫人独自在宫中哀思难免,对丫鬟言道:“先帝暴亡,我理应为亡夫守灵。”
    正欲起身,忽然太监王文同又至,言道:“太子驾到,今晚临幸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陈叔宣顿时打了一个冷颤,站起身来,只见太子杨广来到暖阁,解了披风。挥手让左右宫女太监退下,宣华夫人道:“臣妾正欲为先皇守灵,不想太子驾到,有失远迎。”
    杨广言道:“先皇病重,夫人劳神多日,今晚暂且休息。”说着,杨广便伸手抚住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挣开杨广,含泪答道:“太子即将登基,三千佳人,尽属殿下。请准臣妾为先皇寡居守灵,万莫强求。”
    杨广道:“夫人正值妙龄,父皇斯人已逝,能有几日欢好?杨广倾慕夫人已久。在扬州之时,奈何党争宫斗,难以追求。多年卧薪尝胆、隐忍不发,就是有朝一日,继承皇位,与夫人共结龙凤之好。”
    杨广看着宣华夫人眼神,有些踌躇,又道:“昨日仁寿宫外,兵戈相见,血肉横飞,不知死了多少人,才换来杨广今晚与夫人一见。”杨广双手抚住宣华的双肩,抚慰道:“何必一心求寡,你不还是萧妃的好姐妹么。”
    “当真不怪臣妾揭发太子之事?”
    杨广顺手从后面搂住宣华夫人,言道:“本宫是有情有义的男人,绝不做无情无义的暴君。”
    这时宣华夫人转过身来,问道:“太子真的愿为臣妾,抛弃宫中三千佳丽?”
    杨广道:“等到即位,将改元大业,本宫要做超越秦皇汉武的千古圣君,绝不做荒淫无道的昏君。”
    此时宣华夫人已被杨广说的心生转变,难抑此情。二人相拥相亲,入了卧房,风花雪月,云雨之欢,不做细说。
    尚不知情的太子妃萧珺,来到大宝殿灵堂,却不见太子,便问当值太监:“皇上驾崩,太子殿下今夜守灵,为何不见人影?”
    小太监道:“太子殿下今晚临幸宣华夫人,暂不守灵。”
    萧珺听罢,似天塌地陷,如五雷轰顶,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二目呆滞,无语相对,真可谓:
    苦心十载算经营,只盼夫君主帝廷。母后膝前思尽孝,父皇耳畔记贤经。
    宫争隐恨屈人下,权斗不怜任血醒。功就方知真性露,输赢终是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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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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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83:隋炀帝即位登至尊,云定兴灭亲求仕途
    在隋文帝的大丧之夜,即将即位的杨广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与继母宣华夫人陈叔宣男女苟合,风花雪月,消息传到太子妃萧珺耳中,如同五雷轰顶,膛目结舌。
    看着萧珺麻木的眼神,丫鬟敬嫣走到一旁安慰道:“说不定是宣华夫人勾引太子?娘娘万不能容忍这无君无父的妖女。”
    “我不能恨她,不能再宫斗了。”
    “娘娘,皇上原本中正君子,被宣华夫人勾引去,你还容忍她……”
    萧珺说:“枉死之人,不计其数。为了这些男欢女爱,为了争夺皇位,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萧敬嫣对宣华夫人是一脸的不服气,萧珺说道:“今晚且有我守灵,太子登基在即,谁也不可节外生枝,再生事端。”
    几盏白烛点缀着漆黑的灵堂,白幡白绫随着门外吹进来的过堂风,摇摇晃晃,飘荡在冷风之中,气氛凄凉。
    萧珺在大宝殿为隋文帝守灵一夜,天明时分,已是蒙蒙亮,冷清的灵堂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才见太子杨广匆匆而来,一见萧珺,有些意外,问道:“爱妃在此守灵,本宫真是过意不去。”
    萧珺压了压心中之怒,言道:“妾知道殿下去了宣华夫人那里,父皇尸骨未寒,殿下急着追求母妃,有悖伦理,心中何堪?”
    杨广脸上有点挂不住,苦笑着说道:“夫人身子弱,关心一下,在所难免。”
    “昨晚越国公曾来吊唁,他让臣妾叮嘱太子,应早日回京加冕登基,以免在岐山延迟日久,夜长梦多。”
    “爱妃说得是,明日本宫便回京城,准备登基大典。”
    叮嘱了杨广,萧珺便回去歇息。陪在左右的宫人中,站着太监王文同,杨广便对王文同说:“太子妃看来已经知道本宫临幸宣华,你马上安排,让宣华夫人先回京城,且不能接到宫中。”
    “那老奴就把宣华夫人接到仙都宫去,太子要是看望,离得也近些。”
    “如此最好,你立刻去办。”大太监王文同领了旨意,便去安排宣华夫人回京住处。
    杨广又传旨意,命禁军护隋文帝灵柩回京。从岐山到京城的路上,旌旗换白幡,戎装换素衫,浩浩荡荡返回大兴城。真可谓:
    禁军十万俱白练,哀悼君王灵柩迁。
    举国悲声谁所喜,新君即位又开缘。
    隋仁寿四年秋,杨广登基,史称隋炀帝,登基大典,新君嗣位,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纷纷进表朝贺。
    辅佐隋炀帝的臣僚,依次上殿封赏,越国公杨素、莒国公萧琮并列首辅,同掌相位,分列左右,杨约、宇文述、诸葛颖、张衡、潘徽、赵才、萧珣、萧玚、萧瑀、段达等嫡系之臣,位列朝班,各有封赏。
    朝贺散罢,宇文述荣封许国公,官拜左翊卫大将军,官高爵显,令人羡慕,连宇文述自己走起路来也是八字方步,龙行有雨,虎行有风,十分神气。
    出了皇城,正要上轿,只听一旁有人喊道:“宇文大人,宇文大人……”宇文述一听这喊声,耳熟能详,十分亲切,扭头一看,竟是云定兴,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仆。
    “云先生,这么匆忙,有何见教?”
    “岂敢岂敢,在下有一事要同大人相商。”
    看着云定兴话中有话,眼珠子放光的神态,宇文述嗅出其中诡秘,笑着说道:“皇城门外,人多眼杂,不如到我府上叙谈。”
    “如此最好。”
    云定兴如同跟屁虫一样,快步跟在宇文述的官轿后面,去了宇文述府上。
    来到宇文府上,宇文述和云定兴各自落座,家人倒上茶水,宇文述问道:“云先生怎么有幸来找我,真是稀客啊。”
    云定兴笑道:“昨日我在城郊骑马,偶见令公子宇文化及打猎,但围猎的帐篷有些陈旧,在下到有一个顶珍珠络帐,珍藏多年,不如送给令公子使用。”
    说话间云定兴一挥手,召唤两个家仆,才见两个家仆端上一个大布囊,打开布囊一顶珍珠镶嵌,亮丝编制的络帐。宇文述一看便知,这么好的络帐肯定是云定兴这老家伙从废太子杨勇那里得来的,今日奉送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宇文述乐道:“云先生如此厚礼,让宇文述真是受宠若惊啊。”
    “大人客气了,在下是有难事相求。”
    宇文述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没推辞,直接问道:“云先生不妨直说。”
    “老朽一时糊涂,竟然看中了杨勇那不争气的孩子,如今新君即位,我处境艰难,宇文大人在官场如沐春风,还望大人引荐个官职,也好养家糊口。”
    “嗯……”宇文述点了点头,说道:“云先生跟随杨勇多年,如今生不逢时,确实让人惋惜。但是云先生,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安排你要职么,你可是废太子杨勇的岳父,你女儿给杨勇生了儿子,他们有朝一日翻身,那就是当今皇上的心腹大患。”
    “宇文大人的意思是?”
    宇文述说:“皇上缉拿了废太子杨勇、驸马柳述、党羽燕荣、权武、李圆通等一干人等,你若能大胆检举,置杨勇于死地,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
    云定兴此时是官迷心窍,立刻作揖致谢:“多谢大人提醒,在下立刻拟奏一本,请旨处死杨勇,及其子嗣。”
    宇文述大喜,诡笑道:“云先生能大义灭亲,令人钦佩呐。”云定兴攀上宇文述这棵大树,保住自己一官半爵,早已不顾亲情,真可谓:
    仕途官道几人求,只为爵官酿祸谋。
    杀婿诛孙断情脉,背信弃义辱春秋。
    话说次日早朝,百官上殿,隋炀帝杨广端坐龙椅,只见宇文述出列奏道:“启奏陛下,臣有一本代为奏呈。”
    隋炀帝问道:“宇文爱卿,你这是代谁奏本?”
    “废太子杨勇的岳父,原东宫主簿云定兴。”
    殿上的文武大臣一听云定兴的名字,大吃一惊,隋炀帝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云定兴的名字出现,便问道:“爱卿为何替云定兴奏本?”
    宇文述说:“自从杨勇废为庶人,云定兴便弃暗投明,检举奸党,如今云定兴请旨诛杀庶人杨勇,并株连杨勇膝下十子。连坐处死!”
    奏章呈上,朝堂上百官惊讶万分,常言虎毒不食子,谁曾想云定兴对自己的女婿和外孙痛下狠手,毫不顾忌亲情。隋炀帝看了奏章,表面上脸色无光,心里却十分惊喜,自从在兄长手里夺得太子之位,心中无时无刻不担心,倘若有朝一日杨勇夺回皇位,岂能饶过自己。
    隋炀帝假惺惺问宇文述:“宇文爱卿觉得朕若是准了,是不是过于无情。”
    宇文述何等聪明,最会揣摩杨广的内心,答道:“云定兴身为杨勇岳父,尚可大义灭亲,皇上为了朝廷的长治久安,也当有壮士断腕的魄力。”
    隋炀帝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奸笑,却被站在百官最前面的越国公杨素发觉,杨素如今是当朝首辅,正好见风使舵,也奏道:“宇文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不可念及私情,而留下祸根。”
    百官一看当朝首辅都发话了,也跟着随声附和,隋炀帝杨广心中十分得意,说道:“朕不忍心兄弟相残,奈何杨勇无道,人心尽失,天意如此,朕当顺天意而行。传旨越国公杨素率领禁军,缉拿杨勇一家子嗣,连坐处死!”
    隋炀帝圣旨传下,东门门禁大开,数百名禁军兵士,脚步仓促,铠甲映光,直逼东宫偏院禁地。
    越国公杨素腰悬宝剑,目带狠光,来到东宫偏院,此处幽禁着废太子杨勇,杨勇已久不见人,一见杨素,眼神鄙视,杨素手托圣旨言道:“皇上有旨,赐废太子杨勇自裁,钦此。”
    旁边有侍卫进上毒药,杨勇面色惨淡,问道:“哪个皇上赐的圣旨?”
    杨素言道:“太子杨广已经即位。”
    杨勇得知杨广已经登基,料到杨坚必是已死,遂跪地痛哭,哀嚎父皇。一通哭泣,毒药已经递到面前,杨勇接过毒药,默念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遂服毒自尽。这才是:
    亲生兄弟假亲情,血脉同根变血腥。
    尽染东宫冤死血,无期哀叹泣皇廷。
    此时太子妃萧珺已被册立为皇后,带着一干宫娥回到东宫,收拾旧时物品。只见东宫远处的禁宫门里,抬出十多具尸体,皆用白布裹盖。
    萧皇后唤过一名小太监问道:“禁宫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答道:“皇上赐死了废太子杨勇,越国公送毒酒又赐死了杨勇的十个孩子,只剩女眷充为宫奴了。”
    “啊?”萧皇后一惊,满目疮痍,说道:“用心如此狠毒,杨素身为首辅大臣,为何不劝谏皇上,连十个孩子都不放过。”
    原来杨勇一妻四妾,共为杨勇生了十个儿子,这次连坐,全部赐毒处死。萧敬嫣看着一具具尸首,也有些胆颤,对萧皇后劝道:“宫里人都传说杨素对宗室凶狠,果然不差,皇上的四个兄弟,只剩汉王杨谅了。”
    萧皇后一想,觉得也是,念叨起杨广的几个亲兄弟,觉得此番为争夺皇位,杀戮太过,宗室频遭不幸,对朝廷十分不利。
    萧皇后回到寝宫,准备等皇上回来,说道几句。丫鬟萧敬嫣沏上茗茶,端到近前,萧珺端起盖杯,吹了吹茶叶,正要饮用。忽然,一个太监急忙忙跑来,萧敬嫣问道:“这么匆忙,有什么急事?”
    小太监道:“兰陵公主要见娘娘,外面的太监说娘娘歇息了,可公主依旧不听,要闯宫进见。”真算得:
    国事争储方淡定,亲情割裂又无情。
    君临天下失仁义,只为皇权做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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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崇文阁天子说版图,驸马府公主寻短见
    萧皇后在宫里正在等皇上,一碗茶水刚刚呈上,外面就传来兰陵公主要硬闯宫闱的动静。萧皇后放下茶盏,与萧敬嫣说道:“阿五脾气世人皆知,定是为驸马柳述之事,速传她来见。”小太监赶忙去传兰陵公主。
    少时,兰陵公主一边哭泣,一边用衣袖拭着眼泪,快步走来。一见萧皇后,杨阿五扑到在地,抓住皇后衣襟,哭诉道:“阿五恳求娘娘说情,放过驸马吧。”
    “公主快快起来说话。”萧珺赶忙搀扶,萧敬嫣也帮着扶起兰陵公主,让她坐下说话。
    萧皇后拿着手绢,帮着杨阿五擦拭泪水,安慰道:“驸马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来。”
    杨阿五道:“皇上刚刚传旨,问罪杨勇余党,驸马柳述,将军权武、李神通,谋反论处,流放岭南。”
    “皇上几时说的?”
    “刚下圣旨,禁军昨日已查抄了驸马府。”
    萧皇后惋惜道:“皇上如今金口玉言,既然圣旨已下,只恐不能更改。”
    杨阿五道:“皇上若不赦免柳述,阿五宁愿跟随柳述,一同流放岭南。”
    萧珺深知兰陵公主与驸马柳述夫妻恩爱,难以离舍,只好安慰:“哀家帮你前去劝说,不管旨意如何,阿五切勿焦躁。”
    丫鬟萧敬嫣也劝道:“公主殿下,稍安勿躁,娘娘定有法子。”一番好言安慰,兰陵公主才化解焦虑,返回驸马府。
    萧皇后念及姑嫂之情,不好不说兰陵公主的事,直接去往御书房。杨广正在御书房观摩地图,见皇后来到,杨广问道:“皇后怎么来了,快坐下说话。”
    萧皇后说道:“今日阿五来臣妾宫里,陈诉对驸马留恋之情,甚是悲痛。臣妾也知道陛下流放柳述,金口玉言,不能赦免,不如让公主去陪伴柳述,成就夫妻之爱。”
    不提柳述便罢,说起柳述,隋炀帝眉宇紧锁,满脸无奈道:“回京当日,阿五便来求朕,要朕赦免柳述。朕就不明白,天下好男人多矣,非要相伴柳述不可!”
    “阿五是个痴情女子,又是陛下亲胞妹,还是网开一面吧。”萧皇后道。
    “休想!”隋炀帝顿生怒气:“柳述算个什么东西,回想当年,阿五本该嫁给萧玚,让柳述这畜生横刀夺爱,朕脸面尽失。”
    “陛下息怒。”萧珺站起身来走到隋炀帝近前又劝:“都是一母同胞的自家人,何必过于较真,阿五年轻,即便皇上不许,臣妾这个当嫂子的也不能不迁就这个小姑子吧。”
    隋炀帝看萧珺百般求情,这才说道:“皇后可去告知兰陵公主,天下男人,满朝才子,尽可下嫁,唯独柳述不可。”
    “这……”萧珺有些为难,隋炀帝已拂袖便去,又甩下一句:“就算柳述老死,也不得复见!”言罢便不再理会,离开御书房。
    隋炀帝对柳述是既憎恨又抱怨,毫无半点怜悯的余地,一个人来到崇文阁。
    崇文阁存放了不少隋炀帝平日揽阅的书籍,隋炀帝随手翻着几本史书,心中有了些许感慨,便让太监去传国舅萧琮、诸葛颖、潘徽。
    等了时间不长,萧琮、诸葛颖、潘徽三人快步来到崇文阁,拜见了皇上。隋炀帝杨广端坐正中,三位大臣两边各坐。
    隋炀帝道:“朕浏览史书,记得智顗大师曾给朕讲读过先秦诸子,国舅给朕讲过《史记》,诸葛颖给朕讲过地方志,潘徽给朕讲过列国传记。朕博览群书,才知天下之大,如今国基已定,朕欲打通四方,通商万国。朕想让你们说说这大隋之外究竟有多大?”
    三人互看了看,莒国公萧琮是当朝国舅,官位最高自然先开口说道:“大隋之外,西域诸国、南洋诸国、东海诸国,不胜枚举。”
    隋文帝一听西域诸国,觉得十分新鲜,又问道:“从先帝开国至今,朕为何少见西域诸国朝贡称臣?”
    萧琮道:“吐谷浑占据西海侵扰河西走廊,西域通商,往来凶险,而伊吾国雄起关外,阻塞了丝绸之路,西域诸国即便称臣纳贡,也走不到京城。”
    “嗯……”隋炀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又问:“潘爱卿,你最熟悉东海诸国,听说东海之上,倭国最大,又有通商,为何倭国也不曾向我大隋称臣?”
    潘徽道:“倭国称不称臣,要看夷州岛能否归顺?夷州诸岛原本是东吴版图,如今岛民自立为王,号称琉求,自家的岛屿尚且不归顺,倭国怎么能臣服?”
    “言之有理。”隋炀帝又问:“那南洋诸国,为何也不曾见过进贡称臣?”
    诸葛颖答:“南洋远隔万里,若是入隋,林邑国乃必经之路,而林邑国所占南越土地,正是我大隋交趾郡。所以南洋诸国,只知有林邑,而不知有大隋。”
    隋炀帝听了面如土色,半晌不语,思虑了少时,才说道:“朕一十三岁任并州总管,北御突厥,又坐镇河北道剿灭北齐残余;数年后,朕挂帅南征,平陈国统一天下,过五岭降服岭南六郡,为大隋打下九州疆土。万没想到,华夏九州却残缺不全,算什么四海归一?”
    一看隋炀帝脸色不好,萧琮说道:“陛下的统一大业,早已闻名遐迩,那交趾郡、夷州岛、河西走廊只不过弹丸之地,不必久久牵挂。”
    “朕当然牵挂,那是大隋的领土。”隋炀帝看了看三个大臣,说道:“传朕的旨意,命越国公杨素、莒国公萧琮带六部官员,草拟出兵方略。”
    “皇上的意思是?”
    隋炀帝道:“朕要讨伐林邑国,收复交趾;踏平琉求,臣服倭主;剿灭伊吾国,打通西域、东海、南洋。”
    萧琮、诸葛颖、潘徽三人见隋炀帝口气惊人,谁也不敢答声,只得默默接旨。真可谓:
    新君气语满乾坤,志在八方冠众论。
    古往今来从未有,四夷荡覆我为尊。
    过了一日,萧皇后亲自赶往驸马府一趟。兰陵公主正在府上焦虑,得知皇后驾到,觉得皇上定会法外开恩,赶忙迎接萧皇后。
    萧皇后来到客厅,坐在太师椅上,杨阿五命家人端来茶水、点心,迫切问道:“皇上怎么说,请娘娘直言。”
    萧珺望了公主一眼,不敢直视,默默说道:“哀家已经规劝皇上,念及兄妹之情,皇上恩准公主任选天下男子、满朝精英,绝不阻拦,唯有柳述不可。”
    闻听此言,兰陵公主气炸连肝肺,惊诧不已,起身问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花子跟着走。阿五只嫁柳述,不再改嫁。”
    萧皇后见公主性情刚烈,起身劝慰:“皇上一时心如磐石,公主万勿激怒。”
    杨阿五一把拉住萧珺衣袖,二眉紧皱,目如火生,问道:“皇上究竟想怎样,才可让我与柳述重逢?”
    萧珺无奈叹道:“皇上说了,就算柳述老死,也不得复见!”
    这一语让兰陵公主怒火中烧,血灌瞳仁,只觉得身子一软,瘫靠在八仙桌边,漠然不语。萧皇后赶忙起身,眼中流露愧疚,抚慰着公主肩膀:“公主宽心海涵,你皇兄终会有觉悟之日,再度团圆也未尝可知。”
    杨阿五双目呆滞,不予理会,萧珺劝慰几句,也束手无策,只得揪心离去。
    杨阿五自知再见柳述,永无来日,独回卧房,紧闭窗门,将一条绢绫悬于梁上,登上一个圆凳,只求一死。
    “兄长如父,一言九鼎,我与驸马再无团圆……”杨阿五目如土色,绝望至极,一脚登倒圆凳,上吊自尽。真算得:
    自古忠臣随一主,从来烈女不双夫。
    孤思柳述岭南爱,空把绝望推远鹕。
    晚间一轮明月登上枝头,隋炀帝回到宁安殿,皇后萧珺赶忙迎了过来。隋炀帝问道:“听说今日,皇后去看兰陵公主了,公主怎样?”
    萧皇后眨了眨眼,说道:“恕臣妾直言,陛下兄妹二人都如此倔强,让臣妾连个折中的办法都没有。”
    “杨阿五也是被先帝惯坏了,是非不分,只能是自讨苦吃。”
    “陛下尊威不可冒犯,但兄妹亲情也不能不思量呀。”
    隋炀帝道:“朕是天子,岂能与一个女流妥协?”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急匆匆来到宁安殿,奏报兰陵公主已悬梁自尽。闻听噩耗,萧皇后大吃一惊,但隋炀帝依旧坚挺着自己的至尊之容,毫无怜悯,反倒怒斥道:“杨阿五以死相逼,分明是在要挟朕。”
    萧皇后劝道:“人已逝去,何必迁怒于亡魂。”
    “哼!”炀帝道:“朕不但不准她与柳述再见,即便死后也不准与其合葬!”
    望着隋炀帝暴虐的一面,皇后萧珺失望的独坐一旁,隋炀帝平时最看不得萧珺脸色,便转过身来安慰道:“皇后何必对一个不明事理的公主牵挂于怀?”
    “臣妾闻:君子成人之美。陛下用心太硬,长此以往,只恐对社稷不利。”
    这话也就萧皇后对隋炀帝说,隋炀帝伸手蹭了蹭萧珺脸庞,笑道:“朕若想做比肩秦皇汉武的圣君,就必须大治天下。过不了几天,朕将用兵四夷,直到万邦来朝,让大业年间的功绩彪炳青史!”
    一听隋炀帝刚刚即位就要用兵,让萧珺惊讶不已,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皇后问道:“陛下想对哪里用兵?”这才是:
    铁石心肠从政艰,大朝之道如烹鲜。
    重治猛纠有何益?豪迈一年连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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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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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97#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2:08 | 只看该作者
    85:御书房君臣论削藩,宁安殿夫妻话亲缘
    这晚月明星稀,宫巷漆黑寂静,唯有宁安殿内灯火不熄。隋炀帝与萧皇后秉烛而谈,说起了用兵边陲之事,萧皇后十分惊讶,隋炀帝说:“虽然大隋九州统一,但边陲的疥癣之疾,却是接二连三,朕打算先讨伐林邑国,收复南越交趾。”
    萧皇后道:“南越交趾远在西南,何止万里,自古皆是远交近攻,陛下何必为那偏远的蛮荒之地,大动干戈?”
    “纵然西南荒凉,但那是大隋的土地。汉光武帝刘秀有交趾郡,朕也要有交趾,明日早朝,朕就要与百官商议,讨伐交趾。”
    萧皇后望着隋炀帝信誓旦旦的神情,心里也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担忧。寄希望于朝堂之上,百官之中能有人陈述利弊,规劝皇帝审慎用兵。
    次日早朝,百官叩拜,隋炀帝说道:“今日早朝,朕想与诸位爱卿,说说西南的交趾郡,听说那本应是我大隋的领土,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林邑国的地盘。”隋炀帝把目光落到诸葛颖身上,说道:“诸葛爱卿,你博学多才,给众人讲讲。”
    “遵旨。”诸葛颖出列谈道:“南越土人蛮荒无礼,但交趾郡的记载自先秦就有,后来汉武帝灭南越蛮帮,设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从此作为州郡纳入九州版图。到东汉建武十六年,征侧、征贰两姐妹举兵叛乱,叛军连下六十五城,征侧自立为王。两年之后,东汉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平叛。次年,征氏姐妹兵败处决。”
    文武百官听了这段历史,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诸葛颖提了提声音又说:“伏波将军马援得胜之日,曾在交趾郡越裳立铜柱一尊,定为汉朝极南界,柱上刻有铭文:‘铜柱折,交趾灭’。至今铜柱犹存。”
    这段典故讲罢,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私议纷纷,隋炀帝说道:“朕在此之前,曾命萧琮、杨素筹划出兵攻略,二位国公说说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萧琮道:“臣以为西南边陲路途偏远,需提早调兵,单是行军恐怕也要三五个月。”
    隋炀帝道:“那就多调骑兵,缩短行程,提早讨伐。”
    越国公杨素道:“精锐的骑兵全部在塞北防御突厥,况且……”
    一看杨素说话吞吞吐吐,有些犹豫,隋炀帝问道:“况且怎样,国公照实说来。”
    “况且塞北的精锐骑兵,全由汉王杨谅节制,从藩王手下调兵,弄不好要出大乱子。”
    “哦……”隋炀帝这才明白杨素的话,汉王杨谅镇守塞北,马步军足有十万人,若是北军南行,又要途经中原,藩王带兵进九州腹地,是十分危险的事,弄不好就会发生叛乱。
    隋炀帝自语道:“看来朕的后院,也有块疥癣之疾。”
    看着朝堂之上,百官又陷入一阵议论,隋炀帝说道:“看来从塞北调骑兵,还真急不得,这样吧,传旨河间王杨弘、樊子盖,从淮南、岭南调兵,虽说骑兵不多,就让他们慢慢行军,不要急功近利。退朝之后,萧琮、杨素、宇文述、诸葛颖到御书房议事。”
    众人领旨,退朝散去,唯有萧琮、杨素、宇文述、诸葛颖四人来到御书房,陪隋炀帝议事。
    四位重臣,分坐两侧,隋炀帝说道:“有件事朕不得不提,早朝之上若非越国公提醒,朕险些轻视了汉王杨谅的十万铁骑。朕熟读史书,藩王手握重兵绝非好事,汉王的铁骑时刻危及着大隋的后院。你们几个也说说,但讲无妨。”
    越国公杨素道:“皇上明见,要说西南蛮夷远隔万里,不足为患,但是汉王杨谅割据北藩,虎视眈眈,必须削藩。”
    莒国公萧琮可不曾这样想,萧琮为人性情忠厚,考虑问题也更加谨慎,说道:“陛下,臣觉得此事还是三思而行。”
    诸葛颖也建议道:“恕臣直言,陛下新近登基,已经处死了兄长杨勇,此时拿五弟削藩,必然敏感,只怕一石激起千层浪。”
    隋炀帝一听萧琮、诸葛颖的意见,觉得十分有理,心中犹豫起来,就剩宇文述还未开口,宇文述跟随杨广多年,凡事先算计杨广的心思,然后见风使舵。
    宇文述盯着隋炀帝瞅了许久,暗想杨广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放过,怎么能便宜亲弟弟?琢磨一番,说道:“陛下,古人云藩王削之亦反,不削亦反,早晚必反,不如早下狠手。”
    隋炀帝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四个大臣,两个主张削藩,两个反对削藩,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四个大臣告退,隋炀帝回到宁安殿,靠在龙榻上一个人思量,皇后萧珺看杨广心事重重,坐到榻边问道:“皇上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削藩。”
    “削藩?皇上不是准备收复交趾么,为何又想起削藩了,不会是对汉王吧?”
    “就是汉王,汉王麾下十万铁骑,远比那林邑国可怕的多。”
    萧皇后问道:“不会是杨素、宇文述的主意吧。”
    “皇后猜的不错,今日朕召集四位大臣商议,议论半天弄了个两对两,二比二,也没拿定个主意。”
    萧皇后正为兰陵公主杨阿五自尽而内疚,一听隋炀帝又要向五弟杨谅下手,心里很不是滋味,劝道:“先帝临终曾经叮嘱臣妾,说陛下兄弟不多,要臣妾多规劝,莫因宫廷争斗,造成手足相残,务必善待……”
    “够啦!”话没说完,隋炀帝打断萧皇后的话,反问道:“先帝临终还说过,要重立太子杨勇,废了朕是吧?”
    萧皇后毫不示弱,继续劝道:“前个月父皇驾崩,随后处死废太子杨勇及子嗣,如今兰陵公主上吊自尽,皇上的至亲接连离去,陛下就不能念及亲情,不去削藩么?”
    隋炀帝看皇后语气逼人,没有动怒,无奈站起身来,冷冷说道:“朕想出去走走,皇后先歇着吧……”
    隋炀帝起身离开宁安殿,望着杨广依旧洒脱的背影,萧珺忍不住一滴泪水划过脸庞,这时,贴身女官萧敬嫣走了过来:“娘娘别跟皇上太较真,我看皇上今晚定是去宣华夫人那里了。”
    在宣华夫人的仙都宫待了两日,隋炀帝本不想回去,但又要和大臣商议要事,只得硬着头皮先回了御书房,此时越国公杨素已经等候多时。
    针对削藩之事,越国公杨素说:“如今陛下讨伐林邑国,既然用兵西南,这塞北的汉王,最好能不打就不打,不如降一道圣旨,劝汉王进京,而后扣押,那时便任由陛下处置。”
    “嗯,国公准备用什么理由诱骗汉王回京?”
    “陛下可说提拔汉王出任尚书左仆射,以升迁官职为诱饵。”
    “好,就依照国公之计。”
    两个人正说着话,只听太监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皇后萧珺迈步走进御书房,越国公杨素起身参拜:“臣杨素拜见皇后娘娘。”
    “国公免礼。”
    萧皇后这个节骨眼上来到御书房,让隋炀帝极不自在,便问道:“皇后怎么来了,朕和越国公还有要事商量。”
    “听说越国公在御书房,臣妾才专程而来。”萧皇后转身问杨素:“越国公又给皇上献什么妙语良策,不妨说给哀家听听。”
    隋炀帝言道:“国公建议,请汉王杨谅回京任职。”
    “哦?请汉王回京?”萧皇后道:“废太子、禁蜀王,抓驸马,国公大人功不可没呀,怎么又打起汉王殿下的主意来了?”
    杨素一看萧皇后话里藏针,也不敢装傻,直言道:“启禀娘娘,自古藩王多有谋反,汉王拥兵十万之众,不可不防。”
    萧珺压了压心中怒火,对二人说道:“兰陵公主今日才刚刚下葬,埋在孤坟之中,汉王倘若回京,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吧。”
    听着这话,杨素不敢再言,抬眼望着隋炀帝,隋炀帝心中稍有惋惜,又心生任性,憋气说道:“杨阿五不听良言,自投死路,这怪不得别人。”
    看着隋炀帝依旧嘴硬,言语无情,萧珺没有顶撞皇上,便对杨素说道:“眼下能做皇上左膀右臂的好兄弟,可只剩汉王杨谅一人了,越国公召他回朝,反倒会打草惊蛇,使得兄弟骨肉相残。”
    萧皇后对杨素又句句针锋相对,隋炀帝赶忙从中说道:“皇后和国公一直同心同德,助朕登基,怎么对汉王回朝反倒起了分歧?”
    萧珺道:“陛下靠削弱兄弟宗亲,才登上皇位,如今已得天下,理当宽厚仁爱,不可再削弱宗亲实力,汉王可是陛下唯一的兄弟。”
    杨素道:“西汉七国之乱,西晋八王之乱,皆是藩王叛乱。汉王杨谅占据并州,兵强马壮,后患无穷,还是召回最好。”
    萧皇后与越国公杨素相持不下,一个是正宫皇后,一个是当朝首辅,各抒己见,让隋炀帝一时左右为难。隋炀帝心里已经暗纳杨素建议,便好生安慰萧珺:“此番召回汉王杨谅,确实要担任要职,正如皇后所说,朕就这么一个亲兄弟,回京之后,也好化解思念之情。”
    看着萧皇后冰冷的眼神,依旧不信,隋炀帝又劝道:“皇后尽可放心,朕保证不会加害汉王杨谅。”
    萧皇后道:“臣妾先代汉王谢过陛下。”
    萧皇后和丫鬟离开了御书房,看着背影远去,隋炀帝对杨素说道:“越国公你可要想个万全之策,把汉王给我骗进京城,皇后搅和进来就更麻烦了。”
    杨素道:“臣有一计,必能诓来汉王。”
    隋炀帝大喜,问道:“爱卿快快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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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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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98#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08 | 只看该作者
    86:屈突通递送假遗诏,慕容遐急传真檄文
    皇后萧珺极力反对削藩,隋炀帝也一口承诺绝不加害杨谅。但是萧皇后走后,隋炀帝依旧我行我素,向越国公杨素要万全之计。
    杨素说道:“陛下就说是先帝遗诏,请汉王回京辅政,借着先帝的面子,汉王不敢不来。”
    “好。”隋炀帝道:“爱卿速去选精干笔吏,效仿先帝手迹,拟一封遗诏。”
    “老臣遵旨。”
    越国公杨素安排人临摹了隋文帝杨坚的字迹,造了一封假遗诏,命将军屈突通为使节,送往并州。
    选择屈突通前去,也是杨素一心思量过的,因为屈突通为人中正,既不参与党争,也没卷进宫斗,做人一贯光明磊落,汉王杨谅就算怀疑三十个人,也猜不到屈突通身上。所以屈突通此去并州,其中阴谋诡计也并不知情,便安心上路,赶往并州。
    屈突通安心出使,但皇后萧珺在宫里越想越担心,便让小太监去请大臣张衡。张衡是隋炀帝多年的官邸心腹,对大隋忠心耿耿,又扶保隋炀帝登基有功,已被隋炀帝提拔为御史大夫,得了皇后懿旨,张衡匆匆来到宫中,拜见萧皇后。
    萧皇后把皇上欲召回汉王杨谅之事,一一告知。张衡为人比较忠厚,听了这事,处心积虑的说道:“微臣以为,一旦征召,只恐汉王不但不来,反倒会提前谋反。”
    萧皇后言道:“哀家也顾虑此事,杨素诡计多端,陛下言听计从,又能奈何?可有良策平息此事?”
    “娘娘可赠一物,作为暗语,告诫汉王杨谅,既不来,也不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汉王按兵不动,杨素就难以离间皇上和汉王的兄弟之情。”
    萧珺听得此言,觉得甚有道理,但思量半天不知该送什么暗语,遍观四周,忽见一把茶壶上窄下宽,矗立桌面,稳若泰山。
    萧珺对张衡言道:“这把茶壶,上窄下宽,如同座塔,可为暗语。”
    张衡点点头,萧珺起草懿旨,只写了八个字:“皇后赐壶,无须返还。”萧珺道:“这道懿旨随此壶一同送往并州,你务必挑选得力之人亲往。”
    张衡按皇后差遣,选了一个亲信之人,名叫慕容遐,此人乃是慕容三藏之子,为人慷慨忠义,诚信可靠。张衡一番叮嘱,遂遣慕容遐前往并州。这才是:
    情深手足始成空,奸计良言同报鸿。
    回看藩王几家好,自相残杀善难终?
    长话短说。汉王杨谅,字德章,家中排行老五,是隋文帝杨坚的小儿子,封爵汉王。当初最受隋文帝和独孤皇后疼爱,隋文帝担心杨谅卷入太子之争,才把汉王杨谅封为藩王,割据并州。
    虽说杨广登基宫变迭起,但汉王杨谅手握十万雄兵,盘踞并州,一直都高枕无忧,突然这一天,下人来报,钦差屈突通到。
    天子使节屈突通到了并州总管府,拜见了汉王杨谅,呈上隋文帝杨坚的遗诏,对杨谅言道:“先帝遗诏,太子即位,汉王辅政,兄弟互助,相得益彰,请汉王殿下早日归朝,辅佐政事,还望殿下尽快启程。”
    杨谅打开诏书,细细一看,说道:“大将军一路辛苦,先往驿馆歇息,待本王稍作安顿,商议回京之日。”
    屈突通一看杨谅答应的痛快,便未曾多想,告辞离去。
    等屈突通走后,杨谅身边官员之中,有位兵曹左参军名叫裴文安,此人足智多谋,对杨谅说道:“此必是皇上的调虎离山之计,杨勇处死、蜀王囚禁、驸马流放,杨素、宇文述之辈,暗中为皇上设计,用心狠毒,世人皆知,殿下不可轻信。”
    杨谅道:“看这书信确是我父皇字迹,本王若去了,担心皇兄加害;本王若不去,乃是抗旨不尊,如何是好?”
    裴文安笑道:“殿下莫非忘记了么,先帝曾有言,若是先帝诏书,敕书‘敕’字后面加一点,另有半块兵符,可验真伪。”
    这话一说,到提醒了汉王杨谅,再看遗诏,并没有“敕”字,屈突通也未带来半块兵符。杨谅恍然大悟,言道:“乃是杨广诓诈之计!”
    右参军名叫王頍(kuǐ)也谏言道:“既然有诈,殿下万不可回京。”
    两位军师左右建议,让汉王杨谅有些进退两难,正在这时,有人来报:“启禀殿下,皇后有懿旨到来。”
    “哦?”杨谅心中纳闷,速命传旨之人来见,上来之人,身高七尺开外,年纪二十来岁,面色白净,眉清目秀,鼻正唇薄,颇有俊仪,身着细甲,腰挎宝剑,此人正是慕容三藏之子慕容遐。
    拜见了汉王,杨谅问道:“皇后有何懿旨?”
    慕容遐言道:“懿旨就在木盒之中。”
    慕容遐把木盒端上,杨谅打开木盒,见绸布包裹之下,竟是一把茶壶。摆在桌案之上,茶壶上窄下宽,十分稳当。又见盒内还有字条一张,上写“皇后赐壶,无须返还。”
    众人不知皇后何意,王頍看了言道:“赐壶上窄下宽,矗立不倒。又有字条,乃是让殿下稳坐并州,不反不动。”
    慕容遐道:“所言极是,殿下若得归京诏书,不如按兵不动。”
    杨谅连得两道诏书,心绪繁乱,举棋不定,只得让慕容遐也回驿馆歇息,择日而定。
    当天晚上,汉王府灯火通明,汉王杨谅麾下众文武官员在王府齐聚,分列中军帅堂两侧,汉王杨谅端坐虎皮帅椅,对众人言道:“而今杨广伪造遗诏,命我回京;而皇后送来密信,劝我原地不动,事关本王身家性命,是去是留,诸位尽可说来。”
    左参军裴文安道:“回京是自投罗网,绝不可行。原地不动,杨广必然生疑,早晚反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造反杀到长安。”
    王頍也说:“既不可去,也不可等,不如趁昏君尚无防备,提兵造反,打个出其不意。”
    汉王杨谅问道:“本王出兵不能出无名之师,还需定个由头。”
    裴文安道:“藩王起兵,始于西汉,历来都是‘诛晁错,清君侧’。殿下就以杨素为奸党,举义起兵。”
    汉王杨谅斟酌一番,立刻命人拿来地图,与众将官商议战法。地图展开,裴文安言道:“井陉以西、太行以东,皆在殿下手中控制,命老弱兵士驻守险要,殿下率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入蒲津关,挺进霸上。则京师震动,守军难以集结。不过十天,大事可定。”
    “好!”汉王杨谅大喜,立刻草拟兵书,召集冀州、并州所辖兵马,准备南下。这才是:
    于先下手欲为强,只待京师空祸殃。
    十万雄兵卷土起,不防突厥向君王。
    等了几日,这天清早,连夜起草的造反檄文,已经草拟好,汉王杨谅正准备安排发往各州,这时有兵士来报,屈突通即将返京复命。
    汉王杨谅一听,一时没拿定主意,对兵士说:“先让屈突通在客厅候着,本王稍后便去。”
    “遵命。”
    问道左右:“屈突通见还是不见?”
    裴文安道:“屈突通骁勇善战,不如就地处死。”
    王頍道:“与其处死,不如用屈突通给皇上报个假消息,就说数日之后,汉王回京,多为造反赢取些时日。”
    “如此最好。”
    汉王杨谅按照王頍之计,来到了前厅。屈突通拜见了汉王,作揖道:“下官公务繁忙,不能在并州久住,殿下何时返京,还望提示下官,也好复命。”
    杨谅微微一笑,答道:“大将军即将返京,就请告知我皇兄,杨谅五日之后,即刻启程。”
    “下官遵命。”
    屈突通不知有诈,心中大喜,拜别了杨谅及众将官,启程返京。等屈突通走了有两个时辰,汉王杨谅立刻传令众将官前往校军场,准备击鼓点兵。
    并州城内的兵士纷纷向校军场集合,这时萧珺的密使慕容遐尚在驿馆,忽然王府司马皇甫诞前来造访,皇甫诞曾是慕容遐儿时好友,皆是故交。
    慕容遐将皇甫诞请进客房,问道:“皇甫司马来访,有何要事?”
    皇甫诞道:“慕容大人快走吧,大事不好了,汉王要反了!”
    “那朝廷钦差现在何处?”
    “钦差使节是屈突通,汉王骗了屈突通,说五日之后便返京,其实现在已经开始调兵,准备南下了。”
    说着,皇甫诞从身上掏出一份檄文,“造反檄文都写好了,以讨伐杨素为名,进京除奸党,清君侧。”
    一看檄文上的汉王印信,慕容遐大惊失色,说道:“如此说来,下官需尽快回京报知皇上。皇甫将军如此忠义,不如随我同去京城。”
    皇甫诞道:“多谢慕容将军,我食大隋食禄,理应为朝廷尽忠,我欲亲自劝阻汉王杨谅,令其悬崖勒马。”
    慕容遐苦笑道:“皇甫将军好糊涂啊,自古藩王造反,岂能劝阻,终究死路一条,还是跟我速速回京吧。”
    皇甫诞道:“规劝汉王,乃我臣节。我所顾虑乃膝下一子,望慕容将军带回京师,以免绝我皇甫家香火子嗣。”
    “令公子何在?”
    皇甫诞冲着门外叫道:“我儿无逸,进来说话。”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唯唯诺诺进了客房,双作揖道:“拜见慕容叔父。”
    皇甫诞道:“犬子皇甫无逸,请将军带回京师,值此托付,感激不尽!”
    慕容遐握住皇甫诞双手,眼眶内泪光依稀,感慨道:“将军真乃忠义之士,无逸交给我尽可放心,我定待如亲生。”
    二人含泪道谢,慕容遐拜别皇甫诞,带着几个属下和十岁的皇甫无逸,匆匆离开驿馆,快马返回京师。这才是:
    有诈诏书马脚出,赠壶不悟笃反目。
    若知本为同根生,应痛相争是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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