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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朱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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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长篇历史小说《大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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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3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4212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61#
    发表于 2026-8-6 10:25:1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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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62#
     楼主| 发表于 2026-8-6 13:05:33 | 只看该作者
    53:德教殿诗词戏臣妻,白土岗放烟阻顽敌
    隋开皇九年,陈祯明二年,公元589年正月二十日,陈后主陈叔宝决定孤注一掷,对兵临城下的隋军展开决战。传旨十万人马分兵五路,宰相孔范为监军,由鲁广达,任忠、樊毅、萧摩诃并为元帅,统领人马。
    陈兵出城列阵,中书舍人施文庆带着圣旨来到萧府,萧家父子都已随军出战,只有女眷和家仆,施文庆以贵妃张丽华的名义,宣萧摩诃小妾紫钗入宫侍驾。
    紫钗便坐着宫廷的御辇进了陈国宫中,直奔德教殿的寝殿。施文庆心里明白,寝殿之内并不是贵妃张丽华,而是后主陈叔宝。
    施文庆假惺惺说道:“紫钗夫人,贵妃娘娘在寝殿候你,下官不再奉陪。”
    “有劳施大人。”
    施文庆带着一丝奸笑,退出宫殿,而紫钗初入陈国内宫,眼睛不停扫视着这座江南宫宇,缓缓走进寝殿。进了内室,隔着轻纱只见一个人背对而坐。
    紫钗隔纱观望,觉得背影发髻更像个男人,不像是贵妃宫娥,缓缓往前又走两步,那人转过人,微微笑道:“朕等你多时了。”
    紫钗大惊,在寝殿等候的正是后主陈叔宝,紫钗未曾料到,赶忙跪倒叩拜,陈后主两步迈过来,故意伸手相扶:“紫钗快快请起。”
    陈后主色眼迷离,拉着紫钗的手说:“听说紫钗才艺过人,朕今日要与美人一比高下。”话语间陈叔宝一招手,几个宫娥端着酒壶、点心、水果摆到桌上,又有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陈后主紧靠着紫钗坐下,紫钗凑近看着陈叔宝,风流倜傥,满腹才情,比那六十多岁的萧摩诃不知要俊美多少倍,况且又是天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受人尊仰。再想自己平时只是萧老头的一个小妾,府中难免有冷眼相看,而在皇宫大内,众多宫娥,左右侍奉,让紫钗受宠至极,如梦如仙,忘乎所以。
    陈叔宝拿起一只毛笔,稍稍润墨,递给紫钗轻声说道:“久闻美人诗词俱佳,先做诗词,让朕一饱才艺。”
    紫钗接过毛笔,脸上还徐徐泛红,稍加思索,下笔写到:
    花有知情种,枝无四季同。
    人离芳芷在,岁月又匆匆。
    “妙!妙啊!”陈后主一手拿过毛笔,一手揽着紫钗,接着写到:
    情伴花枯荣,心归粉映红。
    醉倒丽人侧,君落紫萱丛。
    两个人搂搂抱抱,勾勾搭搭,时而作诗吟词,时而打情骂俏,嬉笑亲昵,俊男俏女,觥筹交错,促成鸠鹊之乱。
    紫钗肆无忌惮在宫里陪着陈后主饮酒赋诗,萧家人就有些放心不下,派出一个叫董六的家仆,出城去给萧摩诃报信,毕竟紫钗是萧府的妾室,入宫陪驾的事传出去,萧家带了绿帽有辱门风。
    建康城外,风沙漫扬,十万陈兵,分列五队,宰相孔范是个书生出身,不懂用兵,只会横着摆出一字长蛇阵迎战。两军对阵之时,董六骑了匹马从后队进入,一个校尉拦住董六,问道:“你是何人?怎敢擅自闯阵?”
    “我乃萧府家人,有要事禀报萧摩诃将军。”
    校尉一听是萧摩诃家人,不敢得罪,只得领路来到阵前。萧摩诃一看董六匆匆而来,就问道:“大战在即,有什么大不了的家事,非此时禀告?”
    “启禀老爷,您的侧室紫钗被张贵妃接到宫里陪驾去了。”
    “啊?”萧摩诃一把年纪心里明白,说张贵妃让紫钗陪驾是假,说陈后主设的桃色陷阱那是深信不疑。萧摩诃心中如同奇耻大辱,脸色无光,气得两手不住颤抖。
    萧摩诃一咬牙,想调转马头返回宫里,去进谏陈后主,忽然一通鼓声传来,对面八千隋兵在钟山之下摆开阵势,准备开战。陈兵监军、宰相孔范立马阵前,位居正中,问道两边:“贺若弼兵不过八千,以卵击石,谁愿打头阵呀?”
    萧摩诃想起娇妻被陈后主接到宫中,心中憋屈,满腹愤慨,也顾不上回府,只是把脸一扭,不发一言,心凉到底,已无心成败了。
    只见大将田瑞道:“末将愿阵前挑战!”
    “擂鼓助战!”
    贺若弼登上钟山,远远眺望,对身后众将言道:“建康虽有十万将士,用兵老套,阵型成一字,也不过如此。”
    萧玚言道:“援军尚未到达,敌众我寡,实力悬殊,还是谨慎出战。”
    “兵贵神速,拖延长久,定会锐气尽失。”贺若弼不听萧玚劝言,执意交战。贺若弼对众将传令:“传我将令,擂鼓助战,决战陈兵。”
    陈兵一通鼓毕,大将田瑞挥舞镏金凤翅镋,催马来到阵前。贺若弼急于取胜,对麾下言道:“待我取其首级。”
    贺若弼催动胯下日月骦霄马,挥举青铜板门刀,与田瑞大战一处,不过四五个回合,田瑞便被砍下首级,命丧阵前。
    贺若弼一看这田瑞,不过如此,对着自己阵前将士一挥刀,数千马步军趁势冲锋。
    隋兵杀来方向,正是陈将鲁广达所部,鲁广达早已严阵以待,也率领三军,呼啸杀来。三军奋起,两下将士,厮杀一起。陈将鲁广达,久欲求战,不得时机,此番交战,勇冠三军。真可谓:
    且征且退且彷徨,陈主昏庸难自当。
    幸有南朝藏勇士,高岗厮杀也雄强。
    一通厮杀,隋兵大败,贺若弼虽然斩敌无数,奈何陈兵势众,不敢恋战。一见贺若弼败退,孔范大喜,言道:“鸣金收兵。”
    在一侧的陈将任忠,立刻阻拦道:“贺若弼大败,理应乘胜追杀,为何收兵?”
    孔范捋着胡子说:“常言道:穷寇莫追。本官看将士辛苦,让他们回来歇歇。”
    身旁众将一听,不由得叹气摇头,暗想这样的书呆子,指挥十万大军,竟然打成胜而不胜,败而不败,心中不免失落。
    再看贺若弼败退回来,但意犹未尽,传令整好阵型,准备再度交战。副将来护儿道:“总管暂且休息,压住后军,末将前去交战。”来护儿点起三千马步军,又喊杀而来。
    孔范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对左右言道:“我放过隋军一次,竟然又回头杀来,乃不仁不义也。”
    一看孔范气得直打哆嗦,大将樊毅言道:“宰相休虑,末将前去灭他。”
    前文说过,樊猛的儿子樊巡南豫州被俘,孔范猛然间想起了这事,说道:“慢着,樊将军听说你侄儿范巡已被隋军俘虏,贺若弼若是知晓,必不善待你家老小,还是观战吧。”
    一听这话带着几分不信任,樊毅立刻反驳道:“末将已置生死于度外,岂会顾及家人?请丞相切勿多虑!”
    “樊将军不要焦躁,且看本官用兵。”孔范道。
    樊毅一片赤诚,奈何孔范如同视而不见,又命鲁广达统率精兵,一齐杀出,与来护儿的三千精兵混杀一起。二番厮杀,鲁广达果然勇武过人,杀的隋兵人仰马翻,贺若弼在后面唯恐来护儿身陷敌阵,难以脱身,只得赶紧鸣金退兵。
    来护儿也败退回来,贺若弼长叹一声,束手无策,这时赵世模和赵修罗二人一看,心中暗想自己是北齐降将,归顺以来寸功未立,二人便主动请战,攻打陈兵。贺若弼大喜,言道:“二位将军勇气可嘉,我命赵世模为前部,赵修罗为后队,交替攻打。”
    二人领了军令,各自统率本部兵马,前后杀出。鲁广达刚整好阵型,一见又有隋兵杀来,振臂高呼:“破敌只在今日,众人随我乘胜而上。”
    三次交锋,混乱厮杀,鲁广达催马直取赵世模,二人大战不过四个回合,便被鲁广达一刀砍下脑袋,命丧疆场。赵世模阵亡,隋兵又是一阵败退,鲁广达大喜,传令追击,又见赵修罗率后队杀来,掩护退兵。
    贺若弼一看赵世模阵亡,知道赵修罗必不是对手,便传令鸣金退兵。鲁广达连胜四阵,心中大喜,传令将士乘胜追击。萧玚一看大事不妙,在一旁劝道:“总管速速纵火,放烟雾遮挡。”贺若弼赶忙派士兵在阵前放下柴草,点火放烟。
    烟雾冲天,鲁广达丝毫不曾畏惧,反而是吓坏了从未经历过战阵的陈国宰相孔范,他立刻传令收兵,鲁广达眼看将冲入敌军阵中,胜利在望。忽然,一听鸣金,不由得一拍大腿,叹道:“孔范必将误军误国。”只得收兵归队。
    这时,陈兵阵中,忽有探马来报:“启禀丞相,韩擒虎已率大军,临近朱雀门。”
    “啊?”孔范心想贺若弼连败四阵,必不敢再来挑战,倒是韩擒虎来势汹汹,锐气正盛,不如让这几个武将,前去抵挡,想到这里便说道:“鲁广达将军,速回城中,防备韩擒虎。”
    鲁广达得令点了一支兵马退回城中,贺若弼见连战四阵,全部落败,正在焦急,只见陈兵一支兵马往城中撤退,把十万人的中军显露了出来。贺若弼对来护儿、赵修罗说道:“鲁广达前部撤走,中军暴露,众人随我杀向中军。”
    贺若弼、赵修罗、来护儿三人率兵出战,萧玚押住阵脚。只见隋军的烟幕之中冲出战马,直击陈兵中军。宰相孔范一看隋兵杀来,相距甚远,就已吓得魂飞胆丧,掉头要跑,任忠劝道:“相国临阵离去,我等如何指挥?”主帅脱逃,不知如何应战,这才是:
    决死拼争走为上,大难降至跑匆忙。脱逃弃阵不知耻,惑乱军心瞎慌张。
    十万雄兵如蝼蚁,八千壮士逞豪强。钟山脚下烽烟涌,白土岗前史册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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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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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63#
     楼主| 发表于 2026-8-6 13:06:1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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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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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64#
     楼主| 发表于 2026-8-7 08:13:47 | 只看该作者
    54:送金求生任忠叛降,二士争功收复建康
    陈兵连挫了四阵冲锋,宰相孔范得知韩擒虎率兵临近朱雀门,是大吃一惊,赶忙撤兵。大将任忠苦口相劝宰相孔范,孔范毕竟是个书生出身,贪生怕死,只是留下一句话:“任凭你等。”
    孔范头也不回,慌忙逃窜,使得陈军阵中人心大乱,萧摩诃一看孔范逃走,心中憋屈,暗想皇上偷欢自己的爱妾,我还卖什么命,也传令麾下兵马撤退,十万陈兵还没等鲁广达回城,就乱成一团。
    唯有大将樊毅,率兵迎战,此时陈兵战心动摇,眼看短兵相接,很多兵士四散而逃。樊毅身陷隋兵之中,左右难顾,与贺若弼大战数合,被贺若弼一把拉下战马,左右士卒奋勇而上,生擒了樊毅。
    陈兵越撤越乱,慌不择路,人叠踩踏,老将萧摩诃的战马拥挤其中,逃脱不及,被来护儿追击上来,刺伤了马腿,萧摩诃坠马被擒。任忠一看陈兵大势已去,只得退回城内。
    已经登上城头的鲁广达对任忠喊道:“快请陛下逃走,我自挡之。”
    任忠在城下抱拳还礼,便往皇宫而去。任忠跑到宫内,陈后主与紫钗缠绵,已是淫心撩乱,色胆纵横,哪还记得城外战事。等太监奏报陈军兵败,这才吓得陈叔宝,起床穿衣,来见任忠。任忠一见后主,双膝跪倒,言道:“陛下,败了,十万大军全完了。”
    “啊?”陈后主一屁股从龙椅上蹦了起来,吓得两眼发直,手脚慌张,问道:“事到如今,如之奈何?”任忠双眼溢泪,摇了摇头,无言以对。
    陈后主一看任忠也束手无策,急得左蹦右跳。情急之下,陈后主对身边几个太监说道:“快把朕的宝贝抬来。”
    片刻时间,一群小太监抬出来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任忠往里一看,里面竟是满满几大箱黄金,陈后主言道:“此乃朕的一片心意,爱卿赶紧赏赐将士,快救救朕吧。”说着陈后主坐在地上哭泣起来,泪流不止。
    任忠看着这满满几大箱黄金,长叹一声,作揖言道:“陛下放心,臣当尽力而为。”
    任忠携带几箱黄金出了朱雀门,一路前行,来至石子岗。心中暗想,我效忠陈主,一世忠良,奈何陈后主是个昏庸无能之辈,误国误民。如今兵败如山倒,大事已去,如何救主?
    心中正在犯难之时,忽见远方袭来一标人马,定睛一看,不是别人,青绿战旗上绣着一个“韩”字,正是庐州总管韩擒虎率兵杀到。
    任忠急中生智,暗想隋军四处招安百姓降兵,若拿几箱黄金赠与隋军,说不定会留陈叔宝一条生路,计由心生,任忠遂赶忙带着手下,拦道投降。
    此时韩擒虎已与樊子盖、杜彦的兵马会合,合兵杀向建康。看到前方有人,韩擒虎传令停止前行,细细观瞧,前方一支陈国兵马,跪地求降。来到近前,韩擒虎问:“尔等何人?跪在此地,莫非真心要降?”
    任忠答道:“罪臣任忠,特来赠金投降。”
    韩擒虎身后便是樊子盖、杜彦,樊子盖问道:“既然要归顺,所携大量黄金,从何而来?”
    任忠便把陈后主赏赐黄金,向臣子求救的事说出。几个陈兵把木箱打开,韩擒虎等人往里一看,果真是满箱的黄金。韩擒虎翻身下马,走过来扶起任忠,说道:“将军既然真心归附,就请引路前往建康城。”
    任忠言道:“将军破城之时,只求勿伤我主。”韩擒虎点了点头,任忠便引领韩擒虎兵马直奔建康城。
    将到城下,韩擒虎远远看到城上仍有众多陈兵把守,便对任忠道:“我命部下换上任将军随从衣装,任将军引入城内,里应外合,攻进朱雀门。”
    任忠道:“将军攻克朱雀门,由乌衣巷往北进兵,便是宫城。”
    隋将杜彦跟随任忠,带领一支精兵,换了陈兵装饰,潜入朱雀门,守将蔡征也并未看出什么。只是有个戍卒言道:“为何兵士没有绑腿。”
    原来陈朝兵士都有白布条绑腿,而隋军兵士确无此习惯。蔡征一看,果然如此,大喊道:“奸细入城。”
    杜彦一看败露拔刀便与陈兵交战,众人混战一团,朱雀门内外大乱。韩擒虎、樊子盖一看朱雀门已乱,传令出兵。麾下将士一齐冲入朱雀门,攻进乌衣巷,做了三百多年南朝国都的建康,终于被隋军攻破。后有唐代诗人刘禹锡作诗《乌衣巷》怀古: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韩擒虎、贺若弼南北攻城,更有阴世师、李渊、屈突通、屈突盖、宇文述、鱼俱罗、鱼俱瓒等诸路人马,分头出击京畿要地,将建康围的水泄不通。
    陈后主未等来任忠救兵,反而得知朱雀门失守,在宫里是哭天恸地,死去活来,张贵妃、孔贵嫔等一群妃嫔跟在后主身边,个个心神不宁。
    又有太监来报:“陛下,大事不好,李渊、阴世师已兵临西门。”话音未落,只见老尚书袁宪踉踉跄跄跑来,说道:“启禀陛下,韩擒虎已攻到皇城。”
    陈叔宝知道已无力回天,无意中看到景阳宫的一口枯井,对众人言道:“祖宗基业尽毁朕手,朕何颜苟活于世。”直往枯井跑去,老尚书袁宪一把拉住后主,哭泣道:“陛下不可自寻短路啊。”
    陈后主双手扶着老尚书袁宪,也哭泣道:“我从不厚待爱卿,今日见卿,可谓岁寒松柏后凋也。”
    “陛下何不乔装出行,混出宫去?”
    “白天尽是乱兵,朕躲到晚间,夜黑无人之时,携宫妃遁走。”
    言罢,陈后主纵身一跳,坠入井中,随后张贵妃、孔贵嫔也跳入井中。陈后主与宫妃跳井,又有诗人李商作诗《景阳井》为证:
    景阳宫井剩堪悲,不尽龙鸾誓死期。
    肠断吴王宫外水,浊泥犹得葬西施。
    皇城门前,早有隋军内应。直阁将军裴蕴把持。见隋军到来,裴蕴开城迎降,韩擒虎不费吹灰之力,便率兵攻进皇城。
    而贺若弼在北门是久攻不下,陈将鲁广达拼死坚守。眼看已过日薄西山,兵士死伤惨重,贺若弼是越发着急,对萧玚、来护儿、赵修罗言道:“攻陷建康,我必活剐鲁广达!”
    焦急之下,忽见一支兵马远道而来,贺若弼细细一看,不由大喜,乃是鱼俱罗、鱼俱瓒兄弟二人,率领一万精兵,飞驰来援。贺若弼与鱼俱罗、鱼俱瓒两下合兵,再度攻城。此时城上的鲁广达已是困兽犹斗,
    这时陈兵一个校尉来报:“鲁将军,全完了,皇上已经投井啦。”
    鲁广达得知此事,如同五雷轰顶,眼看夕阳西下,再观城下鱼俱罗、鱼俱瓒援兵不断。使得鲁广达泪流成行,带着残余将士,面向皇城方向跪倒,对宫阙失声恸哭。
    此时贺若弼、鱼俱罗、鱼俱瓒已攻破北掖门,陈兵大势已去,四散逃尽,北城头俘虏了神情崩溃的鲁广达。
    军士捆绑了鲁广达,鲁广达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贺若弼上下打量了一番,言道:“此人误我头功,今晚庆功,我必亲手杀之。”
    说罢,兵士将鲁广达押解起来,贺若弼率领兵马一路杀进城内,直奔皇宫。
    贺若弼杀入北面宫廷,陈氏宗亲早已四散而乱,竟是些太监、宫女、婆子东躲西藏。贺若弼喝道:“速往内宫盘查!”
    赵修罗带着兵士正欲抄进内宫,正巧撞见韩擒虎副将杜彦率兵而来,两下相遇,贺若弼立刻问道:“内宫情形如何?”
    杜彦道:“韩擒虎将军已荡平内宫,在宫内枯井之中活捉陈叔宝。”
    “哼!”贺若弼对身边左右言道:“我与十万陈兵激战四阵,伤亡数千人,却让韩擒虎夺了头功。”贺若弼把手一挥,正欲要走,忽然有军使拍马来到对众人喊道:“元帅长史高颎已到建康,传令各军,严明军纪,晋王千岁将至。”
    建康皇城失守,其它各处相继陷落,李渊、阴世师、屈突通、屈突盖等也纷纷率兵攻入建康,周边残部,望风而降。
    正月二十二日,晋王杨广进入建康,左庶子、大将军宇文述亲自建康城外迎接。
    晋王杨广顶盔挂甲、威风凛凛,手扶宝剑,胯下一匹豹花马,身后跟着河间王杨弘、内史薛道衡、张衡等人,一同入城。此时建康已烟消云散,陈主陈叔宝、后宫嫔妃、文武百官,尽皆被俘。高颎、韩擒虎、贺若弼、樊子盖、屈突通、屈突盖、阴世师、鱼俱罗、鱼俱瓒、来护儿、杜彦、赵修罗、萧玚等人一并皇城宫门下迎接晋王。
    众人礼毕,高颎对杨广言道:“殿下,伪主陈叔宝囚禁德教殿、后宫众妃嫔已被禁锢景阳宫,朝中官员押置在洪恩殿。其他宫人俘虏各殿均有关押。”
    杨广道:“先去德教殿,本王要会会陈书宝。”
    众将跟随晋王杨广一同来到德教殿,一见陈后主,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吓得浑身哆嗦,软弱不堪,杨广手扶宝剑走到近前,问道:“陈叔宝。”
    陈叔宝哆里哆嗦答道:“是。”
    “本王麾下六师,正月初一渡江,短短二十天,就攻陷建康,活捉君主,若非你暗弱无能,何至于此?”
    陈叔宝连眼皮都不敢抬,惶恐答道:“朕……啊不,罪臣叔宝恳求殿下,饶过罪臣。”说音未落,又跪倒哭泣,伏地叩首。
    “起来,起来。大隋吊民伐罪,沿途招安抚民,皇恩浩荡,岂能容不下你陈叔宝。”杨广转身与众将说道:“不如带这昏君,重游宫舍,让他明白什么是亡国之道。”
    众人纷纷点头,旁边有卫士架起陈叔宝,跟随晋王杨广一同往景阳宫而去,来到宫苑,正见前方那口枯井,韩擒虎向杨广言道:“末将杀入宫闱之时,陈叔宝与几个妃嫔就藏于枯井之中。”
    “哦,韩将军生擒陈叔宝堪为大功一件。”杨广话音未落,旁边贺若弼心中不服,一旁言道:“生擒一个废物岂能算作头功?”
    一看贺若弼不服气,韩擒虎说道:“我部披荆斩棘,所向无敌,哪里不能算头功?”
    贺若弼道:“十万陈兵正与我在北门激战,连杀四阵,你部算什么无敌,根本就无人与你交战。”
    “你……”韩擒虎一看贺若弼争功,大为不悦,两人针锋相对。杨广知道二人都求头功,有些相互嫉妒,便在中间调和道:“生擒陈主,居功至伟;破敌十万,气盖千秋。本王看是不分上下,有道是陈叔宝与宫妃情深溢满,同跳井中,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晋王杨广夸过韩擒虎、贺若弼,两个人不敢驳晋王的面子。杨广把话锋一转羞辱起陈后主,免得二将为功劳争执不休,使得众人哄堂而笑,唯有陈叔宝羞耻不已。
    这时宇文述言道:“张贵妃、孔贵嫔等嫔妃宫娥均在景阳宫内。”
    杨广点了点头,对陈叔宝道:“本王到要看看,是何等妖女,对你情深意切,甘心跳井。”杨广直奔景阳宫内,至今有一口枯井于此。故而北宋文人杨备作诗《景阳井》讽刺为证:
    擒虎戈矛满六宫,春花无树不秋风。
    仓皇益见多情处,同穴甘心赴井中。
    听说贵妃张丽华等江南宫娥正在景阳宫内,晋王杨广信步而至,一进景阳宫,杨广便看见墙上悬挂一首诗词,辞藻华丽,语句优美,让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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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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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0 08:14:34 | 只看该作者
    55:张丽华妖媚惑晋王,萧美娘出使见吴主
    诗曰: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好一首《玉树后庭花》!”晋王杨广环顾景阳宫内的香诗艳词,赞不绝口,对陈叔宝言道:“你有如此才华,却整日沉溺宫闱,不理朝政,以至于亡国。”
    一群嫔妃宫娥,一个个吓得畏手畏脚,唯有贵妃张丽华,与众不同。这张丽华出身贫寒,原本宫中歌姬,性情风骚,不拘小节,且七尺长发,乌亮生光,眉目如画,妩媚娆人。
    主动站出身来,走到杨广近前,降身行礼:“臣妾张丽华,拜见王驾千岁,千千岁。”
    杨广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臆乱,暗想这张丽华好生美丽,习惯了萧珺的婉顺柔美,今日才深觉得张丽华的妖娆撩人,两眼上下打量,反到有些迟疑。
    此时杨广才是二十岁的年纪,身边几位将领看出晋王心绪,高颎言道:“殿下,这贱人妖性惑人,不宜怜惜。”
    宇文述一看高颎发话,也附到杨广耳盼,悄声言道:“大战之时,军法无情,殿下不可动心。”毕竟宇文述是晋王府的左庶子,自己的亲随,杨广闻听此言,心中自然慎重。
    张丽华见杨广心中犹豫,便跪倒身前,柔情呼唤道:“殿下饶命。”
    眼看着张丽华想往杨广身上蹭去,杨广一抖身子,甩开张丽华,假装正经,对高颎说道:“后宫女子,当充作宫奴,押往京师,上下军士,不得乱来。”言罢便转身离开景阳宫,任凭张丽华如何娇声嫩气呼唤,都无人敢理睬。
    杨广带着陈叔宝,又来至洪恩殿,在陈国京城的大小官员,文臣武将都被俘获于此。贺若弼一看这般战俘,便趾高气昂,对杨广道:“殿下,这帮无能臣子,末将俘获十之八九,皆无能无用之才。”
    杨广冲着陈叔宝一使眼色,道:“君臣同为俘虏,有何感言?”
    陈叔宝唯唯诺诺,不敢出声,只见鲁广达在一旁大怒:“杨广欺人太甚,我岂能看主人受辱,今日被俘,有死而已。”话音未落,鲁广达一个箭步,冲向殿中立柱,众人以为鲁广达有行刺之心,正欲拔剑,未想到竟一头撞死,血溅宫廷。
    陈叔宝一看鲁广达撞死,不由得扑到尸首上痛哭,杨广长叹一声,对众人道:“如此忠臣,只可惜未遇明主。”他又看江总、孔范,问道:“你二人可是陈国宰相孔范、尚书江总?”
    孔范、江总吓得赶忙跪倒:“正是下官,晋王饶命,晋王饶命啊。”
    “久闻你等才学名冠江南,却治国无能。我不杀你,命你作诗,吊唁鲁广达,也算本王对忠臣的钦佩之情。”旁边有人准备笔墨,江总壮着胆子,走到近前,润了润笔,随哭随写下《哭鲁广达》:
    黄泉虽抱恨,白日自流名。
    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
    五言绝句写罢,被俘的陈朝文武官员,个个失声痛哭,洪恩殿上顿时一片丧家之哀、亡国之憾。遍观众臣,唯有沈客卿、施文庆二人藏在人群中,东瞅西瞟,毫无亡国之恨。
    河间王杨弘言道:“殿下,这群亡国之臣,尚有不知羞耻者。”
    杨弘这一提醒,杨广对这二人厉声问道:“你二人果真‘乐不思蜀’?”
    沈客卿、施文庆赶忙跪倒,连连磕头,谗言献媚,杨广言道:“我早就听说沈客卿、施文庆朝中作乱,奸佞乱政。速将沈客卿、施文庆就地斩首。”任凭两人如何求饶,杨广丝毫不理,皆被推出去斩首。
    杨广巡视过陈国宫宇,返回行营,众人送别晋王杨广,回头收拾陈宫残垣断壁。高颎和宇文述都看出杨广心思,知道对那张丽华有爱恋之心,但二人却想法不一。
    左庶子宇文述最善揣摩别人心思,他看出杨广今日对那张丽华有些动心,便对高颎言道:“下官今观晋王,对那张丽华颇为动心,殿下在外征战,难免需要多几个人伺候,不如就让张丽华陪伴王驾。”
    高颎冷笑一声,问道:“武王灭殷,诛杀妲己。今平陈国,不宜娶张丽华。”高颎扬长而去,宇文述又跟上高颎言道:“晋王曾说充宫为奴,已是手下留情,有了恻隐之心,高相国何不成人之美,日后晋王必将厚待。”
    “晋王不过二十岁,岂知这妖女祸国,后患无穷,我乃长史,自会处置。”
    高颎担心杨广被妖女迷惑,随即派军士,缉拿张丽华,拉到青溪斩首。宇文述见高颎不好通融,张丽华又被斩首,心中甚为不满,本想借助撮合杨广与张丽华的好事,趁机讨好晋王,没想到全让高颎搅乱。这才是:
    坐怀不乱本虚传,不色男儿是病缠。
    自古红颜多俗欲,何烦醉倒美人关。
    晚间回到行营,晋王杨广正与右庶子张衡闲聊,宇文述匆匆而来,对杨广言道:“殿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衡不是外人,但讲无妨。”
    宇文述心想,不如趁此,送杨广一个人情,便言道:“下官看殿下在外征战,废寝忘食、枕戈待旦,十分不易,故而便想在陈国宫中选个貌美的女子,照顾殿下起居,便选了张丽华。未曾想长史高颎,不通人情,竟然将张丽华斩首于青溪,大耍官威,目无殿下。”
    “什么?”杨广大惊,问道:“高颎把张丽华斩了?”
    宇文述上前一步,凑近言道:“高相国是有意为之。”
    宇文述的一番谗言,还真说到杨广的心里,杨广也正思量如何得到张丽华。得知张丽华已死,杨广不由得心生怒气,言道:“昔人云‘无德不报’,我必有以报高公矣!”
    张衡在一旁见杨广心神大乱,怒火中烧,劝慰道:“张丽华已死,殿下大可不必为此动怒,下官之见,平定陈国正逢殿下鲲鹏高举,成就伟业之机。”
    杨广略压了心中怒火,转身问道:“不妨细说。”
    “恕臣直言。”张衡说:“殿下横扫江南,收复建康,南国望风归顺,已得半壁江山,功过千秋。殿下若能稳坐江南,扶植羽翼,不亚于半个帝王。”
    杨广闻听此言,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转怒为喜,对宇文述、张衡二人低声说道:“陈叔宝得美人而失天下,我杨广当失美人而得天下!”
    三人谋议,心合一处,正欲细聊,忽来探报:“启禀殿下,新得急报,南陈各路残兵,纷纷调兵反扑,欲进军建康。河间王杨弘已召集众将,请殿下速往中军宝帐商议军机。”
    隋军全力南征,虽说一举克复都城建康,毕竟江南广袤之地,仍有陈国残部兵马,四处反攻,伐陈攻略只能算作成功一半。
    夜幕时分,建康行营,灯火通明,中军大帐,众将满座。河间王杨弘见众人到齐,言道:“启禀殿下,荆南陈慧纪、武昌周罗睺,姑苏樊猛纷纷起兵反扑,意欲进京勤王。”
    内史薛道衡也奏报:“臣也得急报,岭南冼夫人统御三军,在南康大败王世积部将韦洸,准备提兵北上,情势危急。”
    杨广听了两份急报,看看左右文武官员,问道:“诸位臣公,各路反兵进犯,可有御敌之策。”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高颎言道:“殿下,形势危急,当避重就轻。”
    “细细说来。”
    “武昌周罗睺、荆南陈慧纪,虽占有险要之地,但被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重兵压制,一时难以脱身;岭南冼夫人,翻山越岭,地处遥远,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建康;唯独姑苏樊猛,依靠东吴之地,毗邻建康,迫在燃眉,需立刻派兵剿灭。”
    “嗯”杨广以为所言有理,对薛道衡言道:“速命陈叔宝撰写书信,劝降武昌周罗睺、荆南陈慧纪、姑苏樊猛,以免再起恶战。”薛道衡领命而去,杨广又命樊子盖、赵修罗起身前往南康,阻挡冼夫人北上之师。
    话说到了次日天明,杨广忙了半宿,仍在酣睡,这时萧玚匆匆而来,言道:“王妃已经渡江而来,探望陛下。”
    杨广一听萧珺到来,心里到有几分想念,毕竟渡江多日,不见爱妻,便起身和衣去了中军。萧珺渡江来到晋王行营,左右陪同萧珣、萧瑀。一家人团坐起来,闲说杂聊,让整日忙碌的杨广,倍感多了几分轻松。
    到了中午,眼看将到饭点,只见张衡来报,“殿下、娘娘,方才前往姑苏招降樊猛的信使返回,带来百里急报。”
    “奏报何事?”
    张衡看了一眼萧珺,才说道:“樊猛撕毁陈叔宝招降信件,在姑苏拥立了萧瓛为主,自称吴王。”
    “啊?”这事不仅让杨广大吃一惊,更让晋王妃萧珺,老六萧珣、老七萧玚、老八萧瑀深感意外。
    张衡道:“殿下先前有令,大战不得伤及萧氏宗亲,所以此事还要听凭殿下决断。”
    杨广站起身来,踱来踱去,萧珺一看二哥叛乱称王,自己不得不站出来说句话了,遂言道:“殿下勿虑,陈主招降既然无用,不如让臣妾前往姑苏劝降。”萧珣、萧玚、萧瑀也纷纷请命跟随同去。
    杨广背手站在帐内,思量一番,转身对张衡言道:“我看王妃可去,即刻命河间王杨弘为主将,李渊、阴世师为副将统率精兵三万,前往姑苏。倘若招降不成,就由河间王代我决断。”
    杨广传下命令,河间王杨弘、副将李渊、阴世师,护送晋王妃萧珺及萧氏众人一同去往姑苏,招降萧瓛、樊猛。
    书接简短,闲言少叙。三万人马护送萧珺一路来到姑苏城下,安营扎寨。河间王杨弘把萧珺请到中军,并召集众将官商议军情。
    杨弘道:“眼下之计,是先打后招,还是先招后打,王妃有何高见?”
    萧珺说道:“妾本女流,收复姑苏仰仗叔父,只是萧瓛性格倔扭,一旦先打后招,只恐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杨弘深深赞许,对萧珺说道:“王妃所言有理,不知萧氏宗亲里面,谁愿冒险,去城中游说。”
    萧珣、萧玚、萧瑀虽然都不是胆气过人的武将,但对于游说萧瓛,却丝毫不曾畏惧,毕竟是亲生兄弟。萧珺道:“萧瓛最忌讳二月出生,此事最终在我,若是我不能说服萧瓛,三位弟弟去了也是枉然。”
    “王妃真知灼见,孤王看来,非王妃莫属。”话音未落,只见杨弘双眉皱起,若有所思道:“王妃出使,风险极大,倘若出事,孤王担当不起。”杨弘站起身来,不停捋着胡子,言道:“我命犬子杨庆,为王妃护驾,倘若有变,也算孤王对朝廷有个交代。”
    萧珺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叔父用心良苦,萧珺定不负所望。”众人商议已定,河间王杨弘命儿子杨庆,亲自护卫,陪同晋王妃萧珺一同前往姑苏城游说萧瓛、樊猛。
    再说萧岩、萧瓛叔侄二人离开建康,趁着乱世,逃到姑苏城,与镇守姑苏的大将樊猛,结成一党,割据姑苏。只等陈后主自取灭亡,另立朝廷。
    建康失陷,萧瓛、樊猛收拢陈国残余兵将,羽翼丰满,众人拥戴萧瓛为主,自称吴王。安平王萧岩为相国,樊猛为大将军,拒不归顺大隋。
    此番隋军兵临城下,萧瓛早已有所提防,城头之上,早已备下滚木礌石和弓箭强弩。眼看大战在即,未曾想河间王杨弘派出使者,让萧瓛大感意外,遂命使者来见。
    萧瓛在姑苏选了一座豪宅,作为吴王宫室,虽然比不上建康宫城,多少也有几分气派。吴王宝殿,名曰安国殿,殿上相国萧岩、大将军樊猛分列两旁,吴王萧瓛端坐中间。
    隋军使者入城不过数人,进安国殿的只有两人,萧瓛一看,头前一人,头戴斗笠,乌纱遮面,身着水绿色的敞衣,下配百褶罗裙,锦鞋布底,这分明是个女子;身后跟随一人,比女子高出半头,年纪二十来岁,横眉圆目,高鼻宽嘴,头戴侍卫帽,身穿细甲软铠,腰挎宝剑,跟随在后。
    萧瓛言道:“即是来使,却令女子乌纱遮面,究竟是来游说,还是来和亲?”
    那女子把乌纱一掀,萧瓛不看便罢,定睛一看,竟然是晋王妃萧珺。萧瓛陡然而起,两眼瞪着萧珺,问道:“你这祸害,莫非要来送死不成?”萧瓛心生杀机,真可谓:
    惹翻二月祸由多,乱起江东恶俗磨。
    兄妹之争亲情灭,不为游说愿金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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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1 08:08:39 | 只看该作者
    56:河间王姑苏擒樊猛,东海兵吴县斩萧瓛
    萧瓛看到晋王妃萧珺亲自出使,心中大惊,连安平王萧岩也万万没有想到。萧珺言道:“王兄、叔父,二位近来可好?”
    “哼!”萧岩道:“你休要在此卖弄,克死爹娘,祸害家国,莫非还要祸害江东。”
    萧珺道:“任凭叔父责难,好歹我是来使,也该给把椅子。”
    萧瓛给侍卫使了个颜色,有侍卫搬过一把椅子,萧珺从容而坐,又言道:“今陈主亡国,天下归心,统一在即。而王兄称吴,孤立江东,割据一隅,何必垂死相抗?”
    萧瓛言道:“我萧氏乃梁武帝之后,昭明太子一脉,乃皇族正朔,身为萧氏后人,当重兴萧梁大业,东山再起,收复山河,岂能屈身隋主?”
    萧珺劝道:“我萧氏皇族,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历经战乱,流离失所。如今兄长萧琮、六弟萧珣、七弟萧玚、八弟萧瑀都在隋为官,富贵不失,安居乐业。二哥何必迷恋皇权,至死不悟?”
    “至死不悟?”萧瓛不由得怒火中烧,几步迈下台阶,走到萧珺近前,言道:“祖宗基业尽毁与你手,你这灾星,养父养母,生父生母,包括救你的乞丐,哪个与你相处能多活三年五载?谁养你,你克谁,还好意思在我萧家?”
    这一言,说的萧珺气炸连肝肺,站起身来对萧瓛说道:“二哥何必苦苦相逼,为一个江南恶俗,不惜反目成仇?”
    “人各有志,无论家事天下事,皆不可与你同谋。”
    “小妹落魄之日,是二哥江边搭救,值此大恩,至死不忘。如今二哥身陷绝地,我岂能坐视不管?”
    萧瓛想起当年第一次江边捡回萧珺,心中也有万千思绪,但执念迷信,死难悔改。他转过身去,把手一摆,说道:“你走吧,萧瓛宁可一死,也绝不屈尊隋主。”
    这时樊猛走向前来,对萧珺说道:“速速回去,告知杨弘老儿,本将军要在两军阵前,取他首级。”
    一通争论,让萧珺倍感无助,但见樊猛说话,心中生出一计,便站起来对樊猛说道:“临行之时,晋王让我叮嘱樊将军,你弟樊毅,你子樊巡皆是兵败被俘,隋军优厚款待,不曾伤及汗毛,诸位无论何时归顺,隋主都将奉为上宾。”
    萧珺即兴而言,让樊猛目瞪口呆,兄弟与儿子皆已被俘,杳无音信,今日萧珺告知,平安无事,令樊猛反到心中不安。
    萧珺不辞而别,杨庆护送回营。河间王杨弘正在担心,闻听大喜,众人出帐迎接,见萧珺回营,满脸沮丧,甚为失望。杨庆代为说了经过,众人频频摇头,深知游说不利。
    河间王言道:“王妃不必在意,平安而回,最好不过。”
    萧珺道:“看来非战不能解决,只求皇叔生死关头,手下留情,留我二哥一命。”
    “哎”杨弘叹道:“兄长已死心塌地,妹妹却纠结于心,兄妹情义竟是天壤之别。”一通感慨,河间王杨弘随即传下军令,出兵邀战。
    两军列阵,一通战鼓。大将樊猛统率两千长矛手,立马阵前,樊猛手持双锤,威风凛凛,对隋军阵中大喝道:“杨弘老儿,快快下马受死!”
    这时副将李渊言道:“末将愿打头阵。”
    “擂鼓助阵!”杨弘一声令下,战鼓雷动,号角齐鸣,李渊催马出战。
    樊猛定睛一看,阵前杀来一员小将,手提金背滚珠刀,头戴四棱镔铁盔,身着乌铁连环甲,胯下一匹闪电追风驹,正是李渊。李渊,字淑德,陇西人士,乃是晋王杨广的表兄,年方二十三岁,年长杨广三岁。
    李渊与樊猛相互厮杀,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萧瓛站在城头,十分揪心,传令军士拿来弓箭,对着李渊便射。
    阴世师阵前喊道:“小心暗器!”,李渊幸好眼疾手快,也是萧瓛箭法拙劣,躲过一箭,但樊猛跟上一锤,正好打掉李渊四棱镔铁盔,李渊只觉头顶嗡嗡作响,赶忙催马退回。
    樊猛挥锤便追,河间王杨弘二话没说,策马出阵,与李渊走马换将,截住樊猛。
    樊猛一看是老杨弘,心中十分轻敌,大战十个回合,反被杨弘一戟打中后心窝,滚落马下。正好樊猛追到隋军阵前,被七八个将士一拥而上,五花大绑。
    萧瓛一看樊猛被擒,十分担忧,赶忙传令收兵闭门,坚守不出。
    一连数日,姑苏城紧闭城门,城内早已备下滚木礌石,攻城绝非易事。河间王杨林与李渊、阴世师,心中也犯了难。正逢僵持之时,忽有快马来报:“青州总管燕荣,统帅水军,沿海岸南下,已至虞山。”
    李渊言道:“青州水军,沿海南下,少说也有五万大军,若与老王爷合围姑苏,可四面攻城。”
    “嗯”杨弘摸了一把胡子,道:“待我请命晋王妃。”
    河间王杨弘来到王妃宫帐,对萧珺言道:“青州总管燕荣已到虞山,对姑苏即将形成合围,若破萧瓛,非强攻不能克也。”
    萧珺一听燕荣到来,心中愤恨不已,可现在是大战在即,燕荣手握重兵,不好开口说当年的恩怨,便忍了忍心中宿怨,言道:“只要能保我兄长一命,任凭交战。”
    河间王杨弘明白萧珺的想法,回到中军大帐,对众将言道:“速向燕荣传令,命其率兵赶赴姑苏城东,与孤王四面合围。”
    军令传下,不过两日,燕荣便率兵会合河间王,合围姑苏。在姑苏城内的萧瓛万万没有想到,燕荣能率水师由海绕行,直达江东。
    萧瓛召来相国萧岩,商议对策,叔侄二人刚开口谈,只听外面人声鼎沸,几声号炮升空,萧岩道:“定是隋军开始攻城,还是趁着兵士充足早早突围。”
    萧瓛道:“四面被围,何处可去?”
    萧岩道:“北面长江,东面大洋,西面建康失守,只有南面尚可栖身。”
    “那叔父快调集兵马,我们南面突围。”
    “侄儿突围,老夫留在城中,年过百半,已知天命,我拖住隋兵,你来日方长,日后兴许可以东山再起。”
    “叔父。”萧瓛、萧岩叔侄二人,大难临头,是生离死别。萧瓛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哭别萧岩,点齐一标骑兵,由南门突围。
    果然,南门隋兵被一波滚木礌石打退,正重新列队,准备再攻。忽见,吊桥放下,城门大开,萧瓛统率一标骑兵,纵马杀出。隋军将士还在推动冲车、撞车,架扶云梯,怎知骑兵策马杀到,把南门外攻城兵士冲的七零八散,萧瓛乘机往吴县逃去。
    督战南门的主将正是青州总管燕荣,燕荣看见一标人马冲破兵阵,对左右亲兵厉声喝道:“突围之人,必有吴主,亲兵随我来。”燕荣麾下有五千骁骑,一齐催马追击萧瓛。
    一路逃向吴郡,沿途却山路狭窄,荆棘丛生,战马难以奔驰。头前几个兵士一看路愈加难走,对萧瓛说道:“主公,前方路途偏僻,只恐要骑马慢行。”
    萧瓛毕竟不是武将出身,一路狂奔,早已累得人困马乏,沿途又被燕荣追杀掉不少随从,仰天长叹,欲哭无泪。丧气说道:“今日只恐在劫难逃。”
    一个侍卫劝道:“萧妃曾言,若能归顺,无论何时,都奉为上宾。主公不如委曲求全,暂渡劫波?”
    萧瓛跳下马来坐在地上,只喘粗气,“唉!”一声叹息,无奈言道:“眼下也只得如此。”
    正在此时,喊杀又起,燕荣已率兵马追击而来,走投无路的萧瓛只能带着残余将士跪地投降,燕荣一看,萧瓛手下不过百人,对左右言道:“通通拿下。”
    萧瓛等随从均被按倒捆绑,燕荣说道:“你就是萧妃的二哥萧瓛?”
    “正是。”
    “哼!”燕荣面露凶光,对左右言道:“管他是谁,通通处斩!”
    萧瓛大惊,问道:“隋主有旨,归顺者一概厚待,不杀降俘。”
    燕荣生性凶狠,狂妄残暴,心想莫说杀个萧瓛,就是调戏萧珺,也没人敢把我怎样。哪里管这些指令,理也不理,就把萧瓛等人通通斩首,砍了脑袋,回去请功。
    姑苏失守,萧岩也死于乱兵之中,隋军大捷,众将回营。晋王妃萧珺与河间王杨弘一同出迎班师将士。
    燕荣大摇大摆回到大营,手提萧瓛人头,看见萧珺和杨弘在此,提起人头,言道:“末将斩杀吴主萧瓛,献上人头,特来请功。”
    萧珺一看险些昏厥,两眼依稀,强忍泪水,心中暗想燕荣这厮,好生残忍,竟然把哥哥人头砍下,在此炫耀。杨弘责问道:“孤王曾传下军令,萧氏宗亲,不可伤及,莫非你已忘记?”
    燕荣把嘴一撇,答道:“老王爷,两军交战,血肉横飞,萧瓛负隅顽抗,我部下拼死力战,难免失手,还望王爷多多见谅。”
    燕荣眼露淫光,瞅了萧珺一眼,故意言道:“娘娘节哀,末将给您请罪啦。”
    燕荣话里藏刀,没安好心,萧珺这几年久经历练,并未轻易责怪,怒藏心中,只是狠狠剜了燕荣一眼,愤愤而去。这才是:
    千军自古仅过江,今见燕荣跨海洋。一路风帆绕东郡,劈波踏浪入苏杭。
    围攻吴县破城邑,斩杀萧郎逞狠狂。威猛之余更残暴,反推恶誉传诸方。
    姑苏收复,荆州陈慧纪、武昌周罗睺接了陈叔宝的手书,先后投降归顺。长江以南,五岭以北,均为大隋所有。
    宣文殿百官早朝,隋文帝杨坚拿着晋王杨广从前敌发来的数封奏折,对百官说道:“诸位爱卿,江南大捷,五岭以北,荆江以东,连章告捷,九州一统。”
    太子杨勇出列作揖贺道:“父皇龙威所至,四方臣服,儿臣等恭贺陛下成就千秋伟业!”
    其他百官齐声敬贺:“恭贺陛下成就千秋伟业!”
    隋文帝欣慰的笑了笑,对百官说道:“朕统一四海,不只是为了九州土地,而是期待亿兆黎民,万众归心!”
    太子揖道:“如今晋王平定江南,大乱之后,应是大治,”
    隋文帝点了点头,说道:“皇儿所言极是,朕也正欲大治江南,皇儿有何良策?”
    “父皇圣明,治世终究还是治人,江南各地寺院太多,儿臣以为应早日削减寺院僧侣,让他们还俗为民,兴儒办学,礼教众生。”
    “嗯。”隋文帝深以为然,说道:“朕听说自梁武帝萧衍开始,兴佛怠政,导致亡国。朕虽敬佛,但是不可让佛学影响了政事。朕决定采纳太子建言,在江南减佛兴儒。”
    隋文帝话音未落,殿前的文武百官之中,忽然站出一人,正是莒国公萧琮。萧琮是梁武帝的后裔,了解江南的佛学发展,他觉得佛学在江南深入人心,不该轻易触及江南百姓的供佛习俗,以免产生民怨,遂出列谏言道:“启禀陛下,臣以为佛学在江南深入人心,一旦减少僧院,强令僧人还俗,只恐百姓不从。”真可谓:
    谏言一出似惊鸿,群议归从独不同。
    佛法江南曾灿烂,僧儒未在一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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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2 08:14:50 | 只看该作者
    57:隋太子巧言召兄弟,晋王妃牛车救公主
    萧琮自从归顺了大隋,对江南治理,常有建言献策,但隋文帝初得统一,担心佛家影响统治,故而并未直接采纳。
    左仆射苏威是当朝首辅,见太子主张兴儒,萧琮主张兴佛,装出深沉,便不做吱声。
    佛家和儒家,究竟哪边学说更适合江南,百官也低头不吟,一片寂然。只听隋文帝道:“朕觉得佛教是慈悲为怀,儒家学说也是教人向善,既然都是好事,不如鼓励百姓弃佛学儒,教化天下,岂不更好?”
    天子金口玉言,众人一看隋文帝支持减佛兴儒,其余百官也纷纷响应。跟百官相比,莒国公萧琮毕竟是个江南人,观点又十分孤立,既然百官都顺着隋文帝说,萧琮也不敢再硬谏。
    没有反对意见了,隋文帝颇为得意:“朕命苏威署理教化江南之事,调集礼部、民部、工部大臣,撤庙兴学,减僧还俗。”
    “微臣遵旨。”苏威道。
    退朝之后,太子杨勇陪着隋文帝便回了宫,平定陈国异常顺利,隋文帝是龙颜大悦,十分高兴,太子杨勇旁边斜眼瞅着隋文帝,心里对杨广更加顾虑,担心杨广会自恃功高,威胁自己的太子之位。
    父子二人边走边聊,杨勇道:“如今江南大事已定,父皇不如早些招晋王回京吧。”
    “哦……”隋文帝一愣。
    太子杨勇违心的低着头,其实是担心晋王杨广在江南会有更大作为,请求隋文帝命晋王班师回京,隋文帝问道:“你二弟在江南战绩卓著,为何要其让回京?”
    杨勇说:“儿臣以为让二弟回京,利好有三。”
    “皇儿将这三条利好,一一说来。”
    杨勇心里早就准备好了一通话,专门游说隋文帝。杨勇说:“其一,陈主被俘,人心大振,若能早日押回京师,必然欢呼雀跃,举国欢庆。其二,五十一万大军久住江南,粮草运送必成问题,不如悉数撤兵,缓解补给艰辛。其三,儿臣听说二弟一到江南水土不服,曾大病一场,我二人一母同胞,情谊难分,还望父皇体谅。”
    杨勇如此一说,不仅让隋文帝觉得极有道理,还触动到了内心的那份亲情。隋文帝道:“朕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兄弟失和,如今皇儿能说出这般话来,朕也就一块石头落地了。”
    杨勇看着父皇十分欣慰,心里也是暗自窃喜。隋文帝说道:“太子代朕拟旨,传晋王杨广押赴陈国宫室,班师回京。”
    “儿臣遵旨。”杨勇暗带几分窃喜,领命而去。这才是:
    兄弟一场无挚情,虚心假意斗宫廷。
    杨坚若知后遗事,皇子之争从未停。
    朝廷传下诏书,江南的政务交予河间王杨弘,命晋王杨广归朝,并押赴被俘陈国宗室、宫妃、臣子一同入京。
    旨意传到建康行营的晋王府邸,晋王杨广拿着圣旨,攥来攥去,气的手心不停冒汗。王妃萧珺、宇文述、张衡、诸葛颖几个人在一旁也愤愤不平,杨广道:“本王打下半壁江山,本想在此精心治理,成就文治武功,没想到竟传旨诏回?”
    宇文述道:“殿下,我若没有猜错,这不是高相国建议,便是太子怂恿,目的只定是早早削掉殿下的兵权,让殿下回京做个笼中鸟。”
    杨广脸上带着几分惋惜,感慨道:“本王不是舍不得这点兵权,只是本想在江南大干一番,如今却半途而废。”
    诸葛颖作揖道:“殿下何必做此感慨,常言道:‘雄心一半是耐心’,殿下若有鸿鹄之志,就更应该学会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在逆境之中图强,方为强者。”
    听了诸葛颖这一番引导,杨广失落的眼神顿时又重燃光芒,萧珺也劝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诸葛先生说的极有远见,殿下打下江南,拿得起也该放得下,若有此胸襟,何愁将来大事不成?”
    宇文述、张衡也十分支持晋王杨广,依照圣旨早回京师,杨广压抑着内心对皇位的渴望,咬了咬牙说道:“立刻传令,准备班师回朝!”
    晋王杨广把江南诸多事务,交予河间王杨弘,各路人马开始班师回朝。左庶子宇文述将从陈国俘虏的兵将、宫室、名士、女眷依次清点,分批押解,遣送回京。
    杨广与隋朝将士在前,家眷、战俘在后。绵延上百里的路上,人流不息,沿途之上,尽是陈国俘虏,光景十分惨淡。
    从江南到关西,路途遥远,步履艰辛,年轻力壮的尚可徒步行进,但是那些被俘的陈国皇室宗亲、宫廷嫔妃、文武大臣就难以承受,幸好隋军运送辎重的木车,返程时多有空车,留给这些人乘坐。对于俘虏来说,好歹也是受到礼遇,只是那些宫人、丫鬟身份卑微,就只能随军步行,跟在后面。
    晋王妃萧珺坐在辇中,从车窗望去,感觉十分怜惜,但是人多车少,又无可奈何。一直张望,忽然发现队伍最后面,竟还有辆牛车,也没见上面坐人,只是缓缓前行。
    萧珺掀开车辇布帘,看着那辆缓慢的牛车与俘虏相比,更显几分凄惨,跟着车辇旁边的便是王府太仆赵才,萧珺就问道:“一路颠簸辛苦,那后面牛车为何不多载几人?”
    赵才言道:“回禀娘娘,那牛车上,好像载着一个女子,像是将死之人。”
    “为何不赶紧救治?”
    “王妃娘娘,一路之上,水土不服的江南女子,已经病死好几个了,现在病成这样,送人都没有愿收的。”
    萧珺掀着布帘,又往远处望去,又对赵才说道:“开春之时,疾病多发,让她到我这车驾上来吧,兴许能救人一命。”
    “这……”赵才迟疑了一下,言道:“在下这就去瞧瞧。”
    赵才调转马头,跑往后队,跟在牛车左右的正好是几个南陈的宦官,赵才问道:“车载何人?”
    一个太监道:“宫室女眷。”
    赵才道:“晋王妃有令,命这女子到王妃车辇里休息。”
    几个陈国太监赶着牛车,把这女子送了过来,此时王妃车辇已经驻足等待,这病重女子一路跋涉,面附灰尘,身上覆着一床破棉被和一层草席,身上穿的绸布虽是华贵,似乎已多日不曾换洗,泥灰沉积,光景惨淡。
    “这姑娘好生可怜,让她坐本宫的车驾吧。”
    几个陈国太监互相看看,谁都没想到大隋的王妃如此仁爱,萧珺看几个太监犹豫,催促道:“几位公公不必犹豫,抬上来便是。”小太监一齐合力把这位宫室女眷抬到车驾之中,马车前行,这女子随着车驾颠簸,已经奄奄一息。
    萧珺拿着手绢,擦去女子脸上灰尘,细细看来,面孔让人出其诧异,这女子年纪也就十三四岁,长得俊俏标志,美貌出众,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但看此时光景,萧珺不免想起自己当年十几岁时,落魄流浪,衣食不保的岁月,心中更生怜悯之情。
    萧珺把暖炉放到这女子身边,这女子才渐渐缓过神来,睁开双眼,看了看萧珺,女子轻轻问道:“莫非是夫人救我?”
    萧珺道:“莫问缘由,尽管休息,医官稍后就到。”
    又走了少许路程,随行医官为这女子熬了草药,送到了车驾之中,一剂草药入胃,这女子方觉有些恢复,才完全缓过神来。这女子环视车辇内的摆设,见是非同一般,必是宫廷所用,又问道萧珺:“夫人何人,因何救我?”
    萧珺微微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出身?”
    女子答道:“小女陈氏,小字叔宣,原是宁远公主,如今亡国,发配北国为奴。”病重女子道出身世,竟是陈后主的亲妹妹陈叔宣,让萧珺大吃一惊。真可谓:
    皇室曾居富贵缘,一朝亡国变奴怜。
    饥寒交迫难经受,贫苦方知日如年。
    萧珺看着陈叔宣憔悴的容颜,心里平添了几分酸楚,感慨叹道:“一场富贵,如今落得如此地步,贵胄红颜,劫难竟如此相同。”
    陈叔宣躺在车里,看着身上盖得绣有龙凤图案的绣被,不觉双眼湿润,泪珠划落,言道:“今得此遭遇,才知世事艰辛,在宫里枉活十几年光景。”
    一路之上闲来无事,萧珺便闲聊起自己当年遭遇,两位同为苦命公主,又都是江南女子,反到是同命相连,心心相映,好似知音。
    到了东都行营,陈叔宣便住在萧珺房里,眼看天色将晚,杨广回到行营,听到萧珺房里有人说话,心中纳闷,悄悄推开房门,进了卧房。隐隐看到萧珺坐到床边,床上还躺一人。
    陈叔宣猛然听到来人,说道:“我听见脚步,定是殿下归来了。”
    萧珺起身一看正是杨广站在门外,杨广走进内室,看到床上躺着到陈叔宣,问道:“这女子是谁?”
    “陈叔宝之妹,宁远公主陈叔宣。”萧珺见陈淑宣想起身拜谒晋王,便按住陈叔宣,让她休息。
    萧珺与杨广来到外屋,说起此女身世,对杨广道:“此女与臣妾同命相连,说话也知心,若罚没为奴,着实可怜,想留在身边做个姐妹。”
    陈叔宣虽说脸色憔悴,但是烛光之下,依旧美貌动人。杨广笑了笑,应允了萧珺的要求,拉着萧珺出了房屋,来到厢房廊下。杨广遍观四下无人,对萧珺说道:“爱妃不如跟她结为姐妹,以后必定会有用途。”
    萧珺有些纳闷,问道:“殿下欲做何用?”
    “唉!”杨广长叹一口气,言道:“我率兵南征,收复江南半壁江山,九州一统,自古能统一华夏者,不过秦始皇、汉高祖、晋武帝,只可惜此次回京,又是一无所有,整日在王府过孤苦生活。”
    “那殿下想怎样使用这陈叔宣?”
    “本王看她却有几分姿色,不如把她送给母后,做个内应。”
    萧珺思量了一下杨广之言,问道:“殿下雄心勃勃,敢在母后身边安插人,莫不是想借陈氏佳人,更进一步,将来南面称孤?”
    杨广眼光犀利,看着萧珺,握着萧珺的手放在胸口,言道“爱妃能懂我心,将来必能助我成功!”
    萧珺道:“我虽为女儿身,追随殿下南北征战,一心渴望辅助殿下,成就千古大业。”杨广一把将萧珺揽入怀中,依偎说道:“本王不惜南征北战,有朝一日,一定要让爱妃母仪天下,贵极四海。”这便是:
    常言良妻夫兴旺,也有贤妃助帝王。
    亿万九州狂做挽,慨思女子转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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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3 12:55:01 | 只看该作者
    58:宣文殿群赏有功臣,御书房同议南征帅
    次日清早,班师回京的隋军将士、陈国俘虏收拾行装,大队人马离开东都行营,继续西行。陈叔宣经过调养康复,已能坐在马车中。
    漫长的关中路程,让久居江南的陈叔宣两眼充满了好奇,过往的商旅行人,点缀着这个北方崛起的强大王朝。
    看着陈叔宣充满期待的眼神,萧珺言道:“我看公主,俊俏懂事,逢此遭遇,十分怜惜,不知能否做个姐妹?”
    陈叔宣得到萧珺厚待,已经受宠若惊,如今又要做姐妹,更是诚惶诚恐,对萧珺言道:“娘娘如此厚爱奴婢,陈叔宣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娘娘。”
    “以后就别喊娘娘了,我年长你十岁,叫我姐姐好了。”
    陈叔宣年方十四岁,被晋王妃关怀的感恩戴德,无以为报。萧珺言道:“妹妹从小善养宫中,初到北国,有何感慨不如作诗抒发。”
    萧珺把车辇中一个小托盘端出,上有纸墨,萧珺研好墨,把笔递与陈叔宣。叔宣掀开布帘,感北国寒冬已渐渐回春,遂提笔写道:
    春来雪已融,北国如画中。平明含青意,复生绿草丛。
    雁南将北归,蛙眠欲醒躬。冬梅谢霜雪,清水出芙蓉。
    萧珺一看,喜上眉梢,乐道:“果然好诗,只是妹妹初到北国,这边不长芙蓉,到是让人遐想起江南美景。”
    叔宣道:“那姐姐将来还回江南么?”
    这话问的萧珺浮想联翩,回忆江陵故国,留恋淮扬美景,让人感怀颇深。萧珺道:“有朝一日,晋王若再回南国,也未尝不可。”
    姐妹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朝夕相伴,解去路上不少乏味疲劳。
    连日跋涉,过了潼关,便到京师大兴。隋文帝得知陈后主已被押回京师,喜不胜收,龙颜大悦,在宣文殿犒赏有功将官。大殿装饰一新,仪仗严明,百官上朝,列队相贺。
    晋王杨广、秦王杨俊、右仆射高颎、信州总管杨素、庐州总管韩擒虎、吴州总管贺若弼、青州总管燕荣、蕲州总管王世积、荆州总管刘仁恩、吏部侍郎薛道衡、礼部侍郎裴忌,左庶子宇文述、右庶子张衡、将军李渊、阴世师、屈突通、屈突盖、鱼俱罗、鱼俱瓒、来护儿、李圆通、杜彦、权武以及萧珣、萧玚、萧瑀等众人纷纷上殿,隋文帝依次论功行赏。
    百官得了封赏,拜谢礼毕。隋文帝杨坚对百官言道:“朕励精图治,统一华夏,四海归附,九州同庆。大乱之后,必有大治。诸位爱卿当尽心竭虑,共扶朝纲。”
    杨坚下了诏书,贬陈后主陈叔宝为长城公,留在京师善养,已显恩泽。
    庆贺之后,百官归朝。萧珺前往宫中,拜谒独孤皇后。来到宁安殿,独孤皇后正侧卧榻上,萧珺入内,跪倒拜谒。独孤皇后一见萧珺,坐起言道:“萧妃平身吧,这一去又是大半年,见不到你,时不时还怪想念的。”
    萧珺坐到一旁,说道:“孩儿无时不想念母后,母后腿上痹病不知好些没有,孩儿远在淮南,总怕母后又腿疼。”说着萧珺坐到床边,为独孤皇后捶腿。
    独孤皇后看着萧珺如此孝顺,面带笑意,言道:“这丫鬟捶腿呐,再好也赶不上自家媳妇捶腿舒坦,身边总觉得缺个能说话的自家人。”
    萧珺问道:“有太子妃姐姐在宫里,陪伴母后,孩儿在淮南放心许多。”
    “唉!”独孤皇后叹了一声,摇摇头说道:“也不知太子他们两口子,在东宫怎么过的,听说三天一吵,五日一闹,有些日子没来哀家这里了。”
    “哦?”萧珺闻听此言,心中到犯了嘀咕,暗想到不如借此机会把陈叔宣献给母后,以表孝敬。
    萧珺看着独孤皇后说起太子妃,就脸色不好,便说道:“母后身边缺个可心的人,过两天孩儿在陈国俘虏的宫娥中,为母后选一个乖巧懂事的,来伺候母后,免得母后寂寞烦闷。”
    独孤皇后喜上眉梢,露出一丝浅笑,满怀期待的问道:“这倒也好,那么多江南女子,若有像萧妃这样能解人意的,给哀家选上一个。”
    看着捶腿的萧珺,独孤皇后又道:“你们江南女子,心思细腻,体贴人心。”
    萧珺抿着嘴,略带含羞,微微露笑,婆媳二人,有说有笑,让独孤皇后解开了多日的苦闷,心中豁然许多。
    萧珺回到王府,看到陈叔宣正跟着丫鬟翠菊学做杂事,萧珺走了进来,陈叔宣跟着翠菊行了个半蹲礼,萧珺问道:“妹妹是公主出身,难道喜欢学做家务杂事?”
    陈叔宣道:“姐姐虽待我如同亲姐妹,可妹妹毕竟是亡国的宫奴,哪能不自量力。”
    萧珺冲着翠菊挥了挥手,翠菊便退了下去,萧珺对陈叔宣言道:“叔宣用我的梳妆台,做个江南的宫廷发式,让我看看。”
    “这……”陈叔宣有些胆怯,萧珺使了个眼色催促,陈叔宣才敢坐到萧珺的梳妆台,盘发梳妆。
    一番梳妆打扮,萧珺又拿来自己的一身华丽衣裳,让陈叔宣换上。萧珺一看果然是艳丽多姿,美貌动人。这时,晋王杨广朝罢回府,正巧回房,一见这梳妆打扮后的陈叔宣,两眼发直,但见得:
    倾国倾城本传说,佳人千古媚娆夺。
    若非美女真瑰丽,岂有天姿尘世脱。
    陈叔宣美貌惊人,让杨广也倍感意外,萧珺问道:“殿下看叔宣如何?”
    “美,美,绝色美女!”杨广这目不转睛盯着陈叔宣观瞧,倒让这豆蔻初开的小女子,眉目娇娆,面带羞涩,粉面映红,眼含情露,低头不敢抬头看人。
    杨广问道:“爱妃把这陈叔宣打扮的如此艳丽,有何盛事?”
    萧珺年长晋王三岁,杨广看美女色眼迷离,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便说道:“殿下素以勤俭著名,我哪里敢让宫奴如此奢侈,只是教习一下宫廷妆饰罢了。”
    “哦,原来如此。”杨广心里也明白,自己德行操俭已在朝中小有名气,哪能轻易对女色动心,便压了压心火,不再观瞧陈叔宣,转身而去。
    陈叔宣一番展示之后,卸了装束,依旧如奴婢一般。萧珺拉着陈叔宣的手说道:“妹妹美貌过人,会做发髻,有才学,懂事理,受过宫廷教养,远胜过我当年。”
    “王妃姐姐过奖,叔宣实不敢当。”
    萧珺又道:“妹妹做小事处处留心,心中有数,这做人最难的就是心中有数,将来一定有大富大贵。”
    陈叔宣赶忙起身又行了个礼,说道:“姐姐待我推心置腹,妹妹至死也难以报答。”
    “妹妹说哪里话,生在皇室比当平民难多了,妹妹还小,将来会明白。”
    萧珺一心善待陈叔宣,让杨广琢磨不透。等到晚上,夫妻二人炕头闲聊,杨广问道:“爱妃平日既学母后勤俭,又养活那个陈叔宣,究竟怎么想的?”
    萧珺言道:“殿下不是想在皇后身边安插个人儿么?母后身边丫鬟虽说众多,细心灵巧的却没几个,我观这陈叔宣心思细腻,做事有分寸,将来定能伺候母后。再说远赴淮南也未给母后带什么可心的玩意,若能带出个可心的侍女,也算对母后一片孝心。”
    “嗯。”杨广这才有些领会,揽着萧珺说道:“你们江南女子果然聪慧,有这份孝心,倒让我少费不少心思。母后出身北朝贵族,性情高傲,若有陈叔宣这般女子在旁,定能相得益彰。爱妃真是用心良苦。”
    萧珺笑道:“这还不是为了殿下千秋大业嘛。”杨广心中疑虑释去,心中喜悦不已,搂着萧珺是百般亲昵,夫妻恩爱,如胶似漆。这才是:
    王妃尽孝献佳人,欲解独孤寂寞深。
    幽幽宫禁漫长夜,只探皇后一片心。
    独孤皇后在宫里整日寂寞,等着萧珺为她找个善解人意的侍女,三等两等偏逢这日隋文帝杨坚一脸怒色,冒着粗气回到宁安殿。
    独孤皇后是个心细的女人,知道隋文帝心里必有不顺心的政事,走上前安慰道:“陛下气色不好,有什么烦心事,不妨给臣妾说说。”
    隋文帝坐下来说道:“河间王一连三日,连发急奏,江南因为减佛兴儒,惹得民怨沸腾,百姓杀戮大隋官吏,揭竿造反,要抗隋复陈!”
    “啊?”独孤皇后大吃一惊,江南半壁江山刚打下来不久,民心又乱,多少让人出乎意料。独孤后道:“陛下如何处理此事?”
    “朕已命清河公杨素点兵三万,赶赴江南,平定民乱。”隋文帝随说着随发出一声感叹:“朕当初轻易采纳了太子减佛兴儒之策,没想到适得其反,实属不该呀。”
    独孤后劝道:“既然江南百姓一心向佛,不如兴佛安民,收复人心。光指望派兵打,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啊。”
    独孤皇后是个十分有政见的女人,说什么观点隋文帝都十分认同,隋文帝觉得长期用兵,确实国力难支,便应允了皇后之策,遂传下旨意,命左右仆射和各部大臣,到御书房议事。
    到了次日,六部大臣赶到御书房,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分坐两旁,隋文帝把河间王的六百里急奏摊在龙书案上,对众人说道:“前几天早朝也说过了,如今江南事态吃紧,必须想个万全之策,缓解民乱。”
    高颎道:“陛下,江南百姓作乱,背后有岭南冼夫人鼓动,还有林邑国暗中支持,臣以为若不斩断这两个始作俑者,民乱还会迭起。”
    隋文帝点了点头,说道:“林邑国地处偏远,鞭长莫及,一时无法远征,但是岭南的冼夫人,朕不能不打,岭南六郡必须收复。”
    高颎道:“微臣举荐太子为帅,南征岭南六郡。”
    隋文帝本来心里就埋怨太子当初提出的减佛兴儒之策,一听高颎举荐太子,心里犯了犹豫。六部大臣之中,宇文述奏道:“陛下,臣以为还是应该派晋王杨广,带兵收复岭南。”
    顿时隋文帝眼前一亮,高颎用余光一斜宇文述,心中感到晋王杨广在隋文帝的心中份量愈来愈重。这才是:
    群臣群议御书房,双子争强两对当。
    征进岭南非易事,谁堪社稷做雄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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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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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伴坛终老1

    69#
    发表于 2026-8-13 18:54:08 | 只看该作者
    好帖力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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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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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70#
     楼主| 发表于 2026-8-14 08:01:59 | 只看该作者
    59:封帅位杨广再复职,赴家宴陈主重团圆
    高颎举荐太子杨勇,宇文述举荐晋王杨广,隋文帝杨坚的心里左右权衡一番,说道:“二位爱卿举荐人选,都很合朕意,就传朕的旨意,让太子和晋王分别献上收复岭南的战策,谁的策略合适,朕就选谁为帅。”
    隋文帝一语定音,对太子杨勇和晋王杨广也算公平,六部的大臣也十分同意,高颎便和宇文述各自传旨下去。
    左仆射高颎出了御书房,就近来到东宫,面见太子。一进正殿,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而在正殿门外,太子的几位幕僚驸马柳述、司天监高德、宾客卢太翼正在嘀咕着什么。
    高颎听哭声料到是太子妃元氏,便快步走到几个幕僚跟前,问道:“几位大人,出了什么事,远远听到里面有哭声。”
    柳述道:“太子爷这两日又没在宫里,太子妃也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哭了两天了。”
    高颎问道:“太子不在宫里,那去了何处?”
    柳述道:“也不知云定兴陪着太子去了哪。”
    高颎正要找太子,商议争夺帅位的事情,一看太子又不在,十分焦虑便问道高德、卢太翼:“二位仙师,何不占卜一番太子方位,本官亲自去请回太子。”
    卢太翼道:“莫不是太子命犯桃花吧?”
    “啊?”高德指着卢太翼鼻子说道:“我说老卢,你除了命犯桃花,就没点别的可算么?”
    卢太翼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反问高德:“太子若不是命犯桃花,那你说太子去哪里了?”
    “太子他……”高德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高德听云定兴说过,云定兴把自己的女儿云昭训献给了太子,要求高德保密。云定兴还给高德承诺,将来太子登基,自己便是国丈太师,保证举荐高德做天下第一仙师。
    高德心里贪婪,想起云定兴的承诺,便闭口不谈太子去处,高德把话锋一转,对高颎说:“有什么大事,相国不如明日再找太子?”
    “什么?”高颎一把抓住高德手腕怒斥道:“本官有要紧的急事,倘若耽搁了,你一个司天监担待得起么?”
    高颎毕竟是国相,高德只得低声说道:“都是主簿云定兴安排的,卑职也不敢乱说。再说这光天化日,星宿未出,我也无法占星呀。”
    高颎道:“本官就与诸位一起等,我倒要看看太子几时回来?”一看丞相都亲自等候,高德、柳述、卢太翼只得把高颎请到东宫厢房喝茶,陪着高颎等待太子回来。这才是:
    久溺宫中思丽颜,只怨太子总流连。
    朝廷战事边陲紧,不如佳人玉腕牵。
    得胜凯旋的晋王杨广,在王府住了些日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乏味,再无征战江南之时的那份豪情壮志。闲来无事,杨广只能叫来张衡、诸葛颖陪在花园之中,一起下棋解闷。
    杨广与诸葛颖对局,张衡一旁陪着谈棋论道,三人正在闲聊之时,府上家人来报:“启禀殿下,宇文述将军求见。”
    杨广停住手中棋子,对诸葛颖、张衡说道:“如今天下太平,宇文述荣升兵部,也无用武之地,能有什么事?”
    诸葛颖道:“宇文述久理军政,消息颇多,不如去听听怎样?”
    “嗯。”杨广点点头,命家人传宇文述客厅相见。
    自从伐陈战争结束,王府不再设左右庶子,宇文述也返回兵部署理日常兵事。但在淮南之时常得晋王信任,宇文述也乐意巴结晋王,好在朝中有棵树,靠背乘凉。
    晋王杨广、诸葛颖、张衡一同来到客厅,见了宇文述。杨广问道:“宇文将军,这么多日子不见你,都忙了些什么,给大家说说。”
    宇文述道:“本来以为打下江南,可以舒坦些日子,没想到江南又乱啦。”
    “哦?”杨广十分惊讶,问道:“有河间王在扬州,怎么就生了乱子?”
    “殿下有所不知,皇上降旨在江南削减寺院,强迫道行浅薄的僧人还俗为民,可是江南百姓信奉佛学,一些信佛的百姓起兵造反了。”
    “那朝廷兵马为何不去平定?”
    宇文述无奈摇摇头,说道:“清河公杨素前天就奉旨南下了,可是造反的百姓势力太大,不仅得到岭南六郡盟主冼夫人的响应,又有南越林邑国暗中相助,江南这才几个月呀,又乱套了。”
    形势急转直下,让杨广等人也始料未及,宇文述便把今日御书房选帅之事,一一道来,又说道:“我料高颎已经去东宫帮助太子,晋王殿下需早做准备。”
    杨广点了点头,对诸葛颖道:“如今江南半壁江山还要靠本王平定,请先生代为起草一个收复岭南的战策,明日本王便奏呈父皇。”
    “殿下尽可放心。”诸葛颖道。真可谓:
    储君养妾偷腥日,晋王雄心南下时。
    旋转乾坤归哪处?明争暗斗几人知。
    等到次日,诸葛颖草拟一份收复岭南,安抚人心的战策,交予晋王杨广,还不时叮嘱。杨广烂记于心,装好了战策奏表,便起身赶往御书房。
    隋文帝杨坚到了御书房,苏威、高颎和六部的官员纷纷到齐。隋文帝一看,只见晋王杨广一人来到,却不见太子杨勇。
    隋文帝看着高颎问道:“太子为何不到?”
    高颎心里作难,却又不能说太子一夜未回东宫,灵机一动,编了个理由说道:“微臣听说,司天监高德夜观天象,今日是太白金星显圣之时,太子昨日已赶往华山,为皇上皇后祈福。”
    隋文帝平日是迷信天命神论的人,就信以为真,点了点头道:“既然太子一片孝心,不能到来也有情可原。”
    宇文述在一旁心中窃喜,心想甭管是真孝心还是假孝心,反正今日是耽误了大事,宇文述作揖道:“陛下,既然太子来不了,不如就请晋王先陈奏南下的战策。”
    “准奏,晋王先奏吧。”
    杨广呈上奏表,按照诸葛颖吩咐,陈奏道:“启禀父皇,平定江南民乱应分为以下三步:其一,先伐岭南六郡,切断岭南冼夫人对江南反贼的援助;其二,讨伐江南起义军,厚待僧众;其三,恢复佛学,重兴佛法,收拢民心。”
    隋文帝问道:“皇儿,你这三条攻略,朕都认可,但是将乱反贼,还有林邑国的暗中支援,如之奈何?”
    杨广毫不紧张,诸葛颖早有交待,杨广道:“林邑国远在交趾,鞭长莫及,若讨林邑,需步步为营,层层推进,稳扎稳打,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倘若急功近利,反而会适得其反。”
    “嗯。”隋文帝大为赞许,十分欣慰。
    再看六部大臣,交头接耳,也是十分赞成晋王的南下攻略,隋文帝道:“朕与二位相国、六部官员都商议了,治平江南胜过收复江南,此事艰巨。思量再三,朕欲命皇儿复任淮南道大行台、兼任扬州总管,署理江南诸事。”
    杨广心中大喜,却装得十分镇静,屈膝跪倒,谢恩领旨。隋文帝立刻草拟了圣旨,差遣晋王杨广率兵南下。
    众人议完事,纷纷离开御书房,高颎像泄了气的皮球背着手,迈着方步缓缓走出,正见太子杨勇匆匆走来。“高相国找本宫何事?”
    高颎埋怨道:“太子怎么才回来,若提前半个时辰也好呀。”
    杨勇道:“本宫昨日与云定兴多喝了两杯酒,今早回来听柳述说高相国等了一夜,有十万火急的事,便立刻起身到御书房来。”
    “唉,晚啦。”
    “不晚啊,早朝也不过这个时辰。”
    “还是晚啦。”高颎无奈的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杨广领了圣意,回到府上,往书房一坐,又是愁眉上心,思绪烦乱。萧珺看到杨广心事重重,便问起缘故。杨广细细说了入朝之事,愁容满面,言道:“我虽心存高远,但江南多事,千头万绪,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萧珺道:“偌大一个陈国,都被殿下攻破,难道殿下还担心岭南那六个郡不归附朝廷?”
    杨广叹了口气,说道:“话虽这样说,可是岭南六郡至今也不曾归顺,这个冼夫人可比陈叔宝厉害多了。”
    萧珺看着杨广遇到一个强劲对手,心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担心,抚了抚杨广肩膀,说道:“江南正逢多事之秋,大隋的官员恐怕也不能清楚,不如把长城公陈叔宝请来,向他请教,总比盲目南下的好。”
    杨广点了点头,心中赞许,毕竟自己不了解岭南的冼夫人,不如看看陈叔宝能说出什么信息,便赞许道:“就如爱妃所说,请教陈叔宝,还要劳烦爱妃把那陈叔宣打理好,让他兄妹吃个团圆饭。”萧珺大喜,立刻下去安排人去筹备。
    话说过了一日,陈叔宝在京师的府邸接了晋王请柬,到晋王府赴宴。陈叔宝自从归顺大隋,被隋文帝封为长城公,由大隋朝廷供养,锦衣玉食,已无生死之忧。
    晋王府虽是简朴,但素雅洁净,萧珺已备下酒席,做了安排迎接陈叔宝。众人圆桌围坐,只见丫鬟翠菊陪着一女子入堂,陈叔宝一看,心中着实大惊。这才是:
    亡陈之败久分离,一脉亲缘绝相漪。
    异处身逢难再见,同城可望不常期。
    相见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妹妹陈叔宣,自从景阳宫被俘,兄妹已有半年未见过面,此番一见,二人双眼依稀,泪如雨下。
    再看妹妹脸色,在晋王府也是厚待有佳,陈叔宝赶忙跪倒叩谢杨广、萧珺:“殿下、娘娘能善养我妹,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杨广、萧珺赶忙扶起陈叔宝,萧珺言道:“我与叔宣情同姐妹,又都是江南女子,长城公不必担忧。”
    杨广也道:“是呀,王妃特意安排今日家宴,就是让你兄妹团聚,重叙亲情。”
    兄妹二人转泣为喜,入座饮宴。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杨广言道:“我即将赴任江南,最为棘手的三件事,收复岭南,平定民乱,重兴佛教。欲向长城公讨教,还望赐教。”
    陈叔宝一想,说道:“在下书生之气,哪敢为晋王谋划这几件大事,到是收复岭南之事我有一物、一人献与殿下。”
    “哦?何为一物一人?”杨广赴任的愁眉骤开,如得良策。这才引出:
    江南收复今方乱,将士从征又重还。
    万水千峦何足惧,天涯海角揽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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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4 16:53:22 | 只看该作者
    60:陈叔宣惊艳入隋宫,水上蛟摆阵战鄱阳
    杨广安排家宴使长城公陈叔宝和妹妹重逢,并请教治平江南之事,陈叔宝虽无治世良策,但却举荐了一物一人,杨广得知大喜。陈叔宝道:“一物乃是扶南犀杖,一人乃是何蛮。”
    杨广听的起兴,问道:“请长城公细细说来。”
    “岭南各郡首领乃是冼夫人,冼夫人归顺陈国时曾赠一根扶南犀杖,以此为信物,得犀杖者为天子,这犀角手杖,少有人知,北归之时,在下就拿着行路用了,尚在我府上。”
    “何蛮又是何人?”
    “何蛮,字蛮奴,本是陈国水军将领,被俘押解回京,此人生于岭南,精通岭南土语,闽粤海疆,路程熟悉,是个不折不扣的南蛮子。”
    杨广闻听与萧珺互看一眼,喜笑颜开道:“好个一物一人,长城公只此两策,足以助本王南下建功。”杨广端酒共庆,萧珺、陈叔宝、陈叔宣举杯同饮,众人好生快活。
    到了次日,萧珺入宫拜见独孤皇后,礼毕入座,独孤皇后问道:“听说你与晋王将赴扬州上任,此行入宫,莫非是来辞行?”
    萧珺言道:“母后说的极准,孩儿后日便将南去,行装繁琐,故而入宫。一来给母后辞行,二来母后腿上痹疾未愈,只恐此去数千里,不能再为母后捶腿。”
    萧珺话中句句尽孝,让独孤皇后心中有些难受,眼眶依稀含泪,舍不得萧珺远行。萧珺言道:“孩儿曾说为母后选一能侍奉左右的江南女子,不知母后可曾记得?”
    “记得,记得,这人你倒是选着没有啊?”
    “孩儿今日便带来了。”
    “快唤进来,让哀家看看.”
    萧珺吩咐把陈叔宣唤到内廷,萧珺引荐道:“这便是陈叔宝的妹妹宁远公主陈叔宣。”独孤皇后仔细一看,果然是个绝色的江南女子,和萧珺站到一起,那是各有千秋,难分高下,真可谓:
    犹如王蔷遇貂蝉,好似西施比玉环。
    今见江南双飞燕,佳人各有美容颜。
    “像,像,就像当年萧妃刚嫁到宫中一个样。”独孤皇后对这陈叔宣赏心悦目,连声称赞。又问道萧珺:“如此美貌的女子,留在府上便是,怎么舍得送到宫里?”
    “晋王一心效仿父皇和母后,常以勤俭质朴为立身之道,厌恶女色乱心,躬亲示范,不敢怠慢。”独孤皇后听了这话,深深赞许。
    萧珺一看独孤皇后喜欢这女子,遂言道:“这陈叔宣自幼厚养宫中,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品竹调丝,诗歌礼乐样样精通,家风正统,见过世面。孩儿当年不及她一半呢。”
    独孤皇后笑道:“还提什么旧事,这些年来,你陪伴晋王南征北战,倒是难为你了。”独孤后又看了看陈叔宣,又道:“如今有这孩子陪哀家,哀家封她做尚仪,你尽管放心南去。”
    “孩儿给母后送了个可心的人,晋王还想求母后帮忙要个人。”
    “哦?”独孤后问道:“晋王想要什么人?”
    “陈国降将何蛮。”
    独孤皇后问道:“降俘将领多了,为何只要何蛮?”
    “何蛮是岭南土人,懂些南方土语,岭南人和江南人习俗大有不同,若不懂岭南风俗,只恐晋王遇事作难,再说何蛮是水军将领,留在关中也无作为,不如派到岭南报效朝廷。”
    独孤后听了,觉得十分有理,言道:“此事不难,哀家去向皇上要人,让他辅佐晋王。”萧珺大喜,行了礼节,与独孤后和陈叔宣道别离去。
    陈叔宝派人送来了扶南犀杖,何蛮奉旨同行,晋王杨广再度复任淮扬,随行的将官乃是宇文述、诸葛颖、张衡、鱼俱罗、鱼具瓒、何蛮、赵才。
    两日周后,晋王杨广点齐两万南下兵马,从京师一路赶往扬州。此时,造反的起义军以江东最为严重,清河公杨素率兵正在江东剿贼,晋王杨广率兵由九江南下,迂回路线赶往岭南,切断岭南冼夫人对起义军的援助。
    大队人马走到六安,代行扬州政务的河间王杨弘,奉旨赶至九江,接应晋王杨广。飞速报道:“启禀晋王殿下,河间王已至九江大营接应。”
    “命宇文述为先行官,前往长江渡口,准备船只渡江。”
    “得令。”帅令传下,宇文述先行前往,江北渡口,征调船只,准备安排渡江。杨广阔别江南数月,如今又是二次入江南。真可谓:
    浩波江水兴波澜,举义揭竿春又寒。
    二次从征意犹尽,剑挥五岭壮群峦。
    驻扎在九江大营的河间王杨弘,闻听晋王杨广到来,杨弘亲自率左右将官出辕门迎候。只见杨弘身后跟着两员大将,左边一个长得是浓眉圆目,宽额瘦腮,八字小胡,头戴猎虎盔,身着伏虎甲,此人是岭南安抚使周法尚,字德迈,汝南人士;右边一位副将,身材魁梧,眉分八彩,双目雄光,神情深邃,头戴银光向日盔,身着白风映光甲,此人名叫慕容三藏,燕北人士,岭南行军副总管。
    随众人礼毕,河间王杨弘一看萧珺也随行,说道:“此番南征,翻越五岭,路途艰险,王妃娇贵,岂能随军伴驾?”
    杨广扭头看了一眼萧珺,萧珺说道:“皇叔尽可放心,萧珺随夫征战,朔北、幽燕、淮扬、江南,无不相伴,岂因五岭,而望而却步。”
    “嗯。”杨弘点了点头,的确杨广数次上任,萧妃形影不离,始终相随,确实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娇宠女子。
    杨广一边往中军大营走,一边问:“过了九江,想必离岭南不会太远了吧?”
    河间王道:“路是不算远,可是南面鄱阳湖有反贼阻拦,这只拦路虎,非比寻常,非杀不可。”
    “是何处贼寇在鄱阳湖作乱?”
    “这贼首名叫吴世华,饶州人士,原本是个渔夫,趁着江东民乱,吴世华在鄱阳湖上杀戮官吏,劫掠豪绅,短短三个月,已成气候,自封鄱阳王,号称西吴国,十分猖狂!”
    杨广问道:“既然如此,皇叔有何对策?”
    “吴世华只是有勇无谋之徒,奈何隔湖相对,水战在所难免。”杨弘道
    杨广道:“既然有五牙战船助战,明日传令,水陆并进,挺进鄱阳湖。”众将领命。
    次日清晨,碧空万里,鄱阳湖上大小战船林立,隋军整装待发。晋王杨广、河间王杨弘带领众将官登船出战,水军大将何蛮亲率一支船队为先锋,驶进鄱阳湖。
    湖面之上远远望见,零零星星的渔船错综排列,迎面而来,渔船上捆绑角旗,几条硕大的渔船行驶当中,正是鄱阳起义军的旗船。正中一只大渔船,甲板上筑起观战台,上面一杆大旗上写三字“鄱阳王”。为首的一员大将并不是反王吴世华,而是吴世华的族叔吴九公。
    吴九公此人武艺高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两鬓少白,年纪也有五十多岁,头戴八宝荷叶盔,身穿八宝大叶驼龙甲,江湖人送绰号“水上蛟”。
    起义军军中有一小将名叫杜猛,水性极好,江湖人送绰号“海蚂蚱”,杜猛提刀来到吴九公跟前,抱拳道:“大帅,隋兵大船杀过来了,您看怎么对付?”
    吴九公道:“传我帅令,命所有渔船,散开列阵,我要用群蜂阵把隋军拉进鄱阳湖!”
    “得令!”杜猛打响三声号炮,只见众渔船四散而开,小渔船也就四五个人,大一点的渔船载个八九个喽啰,密密麻麻,驶向隋军战船。
    隋军战船前军主将正是何蛮,何蛮一看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些反贼三五个人就乘坐一条渔船,化整为零,实难对付。幸亏何蛮也是久经战阵的水军大将,立刻命人告知晋王杨广,让船上将士准备刀枪,兴许要有一场肉搏战。
    果不其然,起义军的小船铺天盖地,足有上千艘,见缝插针,钻档而入,渗透到隋军船队之中。隋军仗着战船高大,接二连三撞翻义军渔船,顿时隋军势不可挡。
    万没想到,栽倒水里的喽啰兵,原本就是些渔民,水性极好,又从水中冒出,口衔单刀,攀爬隋军战船。幸好隋军有所提防,预备了刀枪,一时间水战变成肉搏,有的隋军一时不备被拉入水中,湖面船边一场好杀,真算得:
    威猛开波踏青澜,掀翻渔舢敌心寒。未闻乱鼓催而进,纵有湖深淹亦难。
    船翼复生飞水鬼,湖光汹涌挑浪竿。九江口畔杀声起,水荡鄱阳血映丹。
    起义军众多小渔船蜂涌而上,把隋军的五牙战船死死缠在湖面之上,而且起义军的喽啰水性极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跳回水中,另寻登船处,让隋军首尾难顾,难以脱身。
    远处观战吴九公大喜,又传下将令,所有渔船倾巢而出,杀向隋军。
    这时,率领后队的主将宇文述、诸葛颖赶到,一看主力战船均被困在湖面,难以摆顾,诸葛颖急中生智,对宇文述喊道:“速速准备硬弩,射死水鬼。”
    宇文述立刻命人,架起硬弩,射向潜水的喽啰,没想到此计极妙,弓箭射不死水下的水鬼,但是硬弩却杀伤极强,让水鬼喽啰猝不及防,有的撑船逃走,有的潜水而逃。一场血战,有惊无险,隋军与鄱阳湖义军死伤参半,双方各自罢兵。
    杨广与众将回到中军大帐,帅案之上一副鄱阳湖地图展现出来,河间王杨弘道:“老夫此次调来的四十艘五牙战船,就是为剿灭鄱阳湖反贼,没想到险些载在一群渔船手中。”
    诸葛颖一旁说道:“鄱阳湖反贼多是渔民,皆用轻舟小船,拿五牙战船迎战,犹如拿大锤抡蚊子,有些不合时宜啊。”
    众人纷纷点头,五牙战船高大宽广,适合大战,而造反的渔民都用渔船,轻快狭小,难以用五牙战船围剿。河间王杨弘叹道:“老夫正想打造小船,恐怕要耽搁殿下一个月的时间。”
    杨广眉头紧皱,众人相望也是无计可施,惟有诸葛颖计上心头,建言道:“既然反贼猖狂,在下愿献反间计,定破反贼。”
    晋王杨广、河间王杨弘等人眼前一亮,宇文述问道:“诸葛先生有何反间计,不妨说来。”
    诸葛颖道:“当地渔夫,多祭水神,我已有装神欺贼之策,宇文将军明日帮我准备一艘木筏便可,到时诸公自晓。”众人互望一眼,不知道诸葛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安排宇文述去准备一只木筏送诸葛颖过湖。
    次日天明,众人等在湖岸,你言我语嘀咕着诸葛颖的计策,等了半个时辰,才见诸葛颖姗姗来迟,众人一看这身打扮,目瞪口呆,着实一惊。真可谓:
    诸葛辈生奇士出,莫云轻看小寒儒。
    玄言妙策诓反王,备好伪装欺贼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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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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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4 16:53:51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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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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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08:01:27 | 只看该作者
    61:诸葛颖反间悬咒诗,鄱阳王自戕围帅帐
    诸葛颖乔装改扮,让杨广等人大吃一惊。仔细观瞧,这诸葛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道士服,长袍上绣着一个阴阳八卦,外罩敞衣镶嵌八卦符,发髻卷成高攥,插着一根木簪,身背宝剑,和诸葛颖半百的年纪一对照,须发飘然,到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河间王杨弘看着新鲜,笑道:“诸葛先生,你这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打扮成牛鼻子老道,唬弄的住那帮反贼么?”
    “老王爷切勿小看这身道袍,下官此去,定要离间吴世华叔侄,以助晋王南下,收复岭南六郡。”诸葛颖道。
    “有何妙计,不妨说说。”
    “天机不可泄露。”
    河间王一愣,诸葛颖呵呵笑着萧然而去,一只木筏已在岸边等候多时,诸葛颖登上木筏,远远拜别,离开北岸,向鄱阳湖南岸驶去。
    大隋官军与鄱阳湖起义军休战两日,湖面上风平浪静,不少渔民已经偷偷出船打渔,诸葛颖沿着湖波南下,到达南岸的饶州大营。
    此处辕门外有起义军喽啰兵把守,正是起义军的营寨。诸葛颖信步闲游,便走到辕门近前,一个喽啰兵拦住说道:“这位道长,此处乃是鄱阳王营寨,不可擅闯。”
    诸葛颖道:“劳烦小哥通秉一声,龙虎山道人诸葛汉丹见营寨紫气盘空,似有异相,要见你家主公。”
    诸葛颖,字汉丹,一时想不起编个什么名字,就自称诸葛汉丹。而守卫的喽啰一听,心里半信半疑,再看诸葛颖打扮是个仙风道骨的真人,觉得此道士必是高人,不敢怠慢,立刻禀告中军大营。
    等候时间不长,营里迎出来一个小头目,正是小将杜猛。杜猛打量一番,抱拳道:“我家大帅听说诸葛汉丹先生从龙虎山而来,特请先生往中军帐叙话。”
    “有劳将军领路。”
    诸葛颖跟着杜猛,走进中军大帐,迎面一人五十多岁,正是鄱阳湖起义军的大帅吴九公,吴九公是毕恭毕敬,谦谨恭维。那时古人都信奉占卜算命,一见得道高人,自然高接远迎,十分恭谨。吴九公命人沏上香茶,作揖问道:“汉丹先生远道而来,本帅有失远迎。如今大战在即,正想请高人为本帅占卜一番,先知运势。”
    诸葛颖还礼答道:“贫道今日探访起义军大营,正是看到营中紫气高盘,运势异常,所以要求见大帅。”
    “嗯。”吴九公点了点头,摸着颔下胡子问道:“道长眼力非凡,不知紫气高盘,是何预兆?”
    诸葛颖伸出几个手指,掐算一番,两眼微闭,嘴里不时默念。突然,诸葛颖两眼一睁,似乎惊讶万分,吴九公等人心里十分纠心,吴九公问道:“汉丹先生,占卜如何啊?”
    诸葛颖道:“自古紫气东来,被世间视为祥兆。可是大帅这里却是原地生烟,值得推敲呀。”
    “哦?”吴九公一愣问道:“道长不妨直说,究竟是何预兆?”
    “大帅近几日恐有不测之灾。”
    “啊?”吴九公和身边众人都是目瞪口呆,便问道:“不知如何转危为安,破凶消灾,还望道长教我?”
    “贫道可设坛做法,定能使大帅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好!”吴九公大喜:“这有何难,本帅立刻命人搭建神坛,还望道长尽实施法术,助我破灾,九公愿拜道长为神机军师,共谋大事。”
    诸葛颖笑着推辞道:“共谋大事不敢当,贫道只不过是云游之人,路见不平,施法相助罢了。”
    吴九公传下将令,命营中将士立刻搬运土石木材,搭建一座神坛,邀请诸葛颖登坛做法,诸葛颖留在起义军大营又住了两日,觉得时辰已到,这才登神坛准备做法。
    偏逢这日,风吹黄沙,漫漫天边,混混僵僵,正是诸葛颖观天文,算好的日子。吴九公率众头目来到神坛,焚香拜天。
    诸葛颖挥剑驱邪,登坛作法。念过一阵通灵咒语之后,诸葛颖烧了几张符纸,对身边义军侍卫说道:“本座通灵,玉皇大帝已经知晓,速取笔墨来。”
    旁边侍卫不敢耽搁,赶紧取来笔墨纸砚,端上供桌,诸葛颖装模作样,润了润笔,提笔写草草写了起来。站在神坛下的众人,看的稀里糊涂,有些诧异,见过做法事的,还真没见过现场泼墨写字的。
    片刻时间,诸葛颖写好一首诗词,拿着这首诗词走下祭坛,交给大帅吴九公,叮嘱道:“本座将此镇灾诗写好,大帅只需悬挂中军帐门前,定能避妖除魔,化险为夷,天晴之日,便是破敌之时。”
    吴九公看了心中大喜,仔细端详一番诗词,上面写道:
    咒请玉帝镇黄沙,死魂自有神将压。鄱水滔滔平恶浪,阳炎复照变红霞。
    王候真命属壮士,吴楚六朝归豪侠。世间通灵神仙助,华夷听命合天下。
    吴九公觉得此诗定能灵验,满怀欣喜,命人立刻悬挂中军大帐之上,众人前呼后拥陪着诸葛颖回到中军大帐。诸葛颖装神弄鬼折腾一番,额头已微微冒汗,吴九公道:“今日通告神灵,真是有劳汉丹先生,本帅已命人备好酒席,好好答谢汉丹先生。”
    诸葛颖假意恭维道:“鄱阳王举兵起义,四方拥戴,贫道也当尽些微薄之力。”
    吴九公得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本帅想拜汉丹先生为军师,将来功成之日,定不亏待先生,不知意下如何?”
    “无量天尊,岂敢岂敢,贫道乃是闲云野鹤,云游之人,无心官禄,恕不能为大帅效劳。”
    吴九公也是个尊佛敬道的人,一看诸葛颖推辞,也不好强求,便问道:“那本帅再遇难事,如何求助于先生?”
    诸葛颖笑道:“这有何难,贫道法力无边,大帅有难,贫道自然浮现眼前。”
    吴九公大笑:“汉丹先生,仙风道骨,神机妙算,本帅可高枕无忧矣。”此时酒宴已备好,众人端酒答谢,推杯换盏共叙大事。
    诸葛颖在起义军大营住了一宿,第二天便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吴九公亲自送出大营辕门。副将杜猛赶在后面,仰面看看苍天,依旧是漫天黄沙的天气,杜猛便在吴九公耳畔小声说道:“大帅,既然已经做法,为何天气不见好转,不妨问问仙师?”
    “嗯。”吴九公点了点头,又转身问诸葛颖:“汉丹先生既然已经施法,为何不见艳阳高照,依旧是黄沙漫天?”
    诸葛颖道:“黄沙天气,风云难测,隋军不敢贸然出击,少则二三日,多则四五天。自然会黄沙散去,碧空万里。到那时,大帅出击,必然大吉。”
    “原来如此。”
    诸葛颖登上来时的木筏,告别吴九公等人,乘船离去。木筏渐渐走远,这时诸葛颖才命撑木筏的书童转向往北,返回隋军大营。
    吴九公回到军中,只等黄沙天气早早散去,好尽快出兵。一连等了四五天,天气还是有几分阴霾。这时,副将杜猛匆匆来到中军帐,说道:“禀告大帅,鄱阳王到大营了。”
    “快快去迎。”
    众人迎到辕门外,只见一匹雪花银鬃马,翻身下来一人,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年纪三十几岁,身着黑蟒袍,外罩披风,腰悬宝剑,正是鄱阳王吴世华。
    吴九公上前躬身一拜:“大王到此,有失远迎。”
    “叔父不必多礼,我正为交战之事前来。”
    吴九公陪着吴世华,叔侄二人走进大营,吴世华问道:“一连数日,叔父为何迟迟不开战?”
    吴九公道:“这几日风沙天气,我已请道士算过,不宜出战,待风沙过后,自然是开战的良辰吉日。”
    “那风沙几时才能退去?”
    “道士已做法术,有镇邪的神符,悬挂中军大帐,少则二三日,多则四五天,风沙必散。”吴世华也信以为真,便跟着进了大营。
    商议完对敌策略,眼看天色暗淡,江南大营不时吹来一丝凉意,鄱阳王吴世华带着两个侍卫悠闲的在中军帐外转悠着。不经意间,注意到中军帐门框上悬挂的那张符纸。
    且不说诸葛颖的文笔如何,但是这一手小隶书写的精美绝伦,浑然天成。“好字,好字啊。”吴世华正默念这首镇邪诗。
    只听身后有人也默念道:“咒死鄱阳王吴世华。”
    吴世华后脖子一凉,猛转身给身后侍卫一个耳光:“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那个侍卫一愣,赶忙跪倒道:“大王恕罪,不是在下乱说,而是那诗句上这么写的。”顺着侍卫伸手指去,吴世华二眉紧皱,两眼圆睁,自己观瞧着诸葛颖的那首七言诗。因为古时写作习惯是竖着书写,偏巧诸葛颖是故意横着写,古时也无标点,按照习惯竖着读,上下八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正好第一句是:“咒、死、鄱、阳、王、吴、世、华”这八个字。
    说来也巧,起义军里面多数是鄱阳湖的穷苦渔民,多数都上不起私塾,大字不识几个,即便有认字的喽啰也未必能都认全,这几日也没人发现其中的蹊跷,偏巧今天吴世华亲眼所见,竖着读出最后一句,大惊不已。
    身边几个头目,有的说是妖术,有的说巫蛊,七嘴八舌,猜的神乎其神。吴世华暗想这首毒诗写在符纸之上,倘若这首诗通了邪气,一旦灵验,自己必死无疑。吴世华狠狠自语道:“叔父怎敢用这巫蛊邪术加害本王?”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吴世华对左右侍卫言道:“立刻召集亲军,随我捉拿反贼!”
    “遵命!”
    时间不长,吴世华带着两百名亲兵护卫,集合中军帐前,火把通明,刀枪闪烁,吴世华道:“义军大营,今有反贼现身,大搞巫术,陷害本王!”
    亲兵听后,个个精神矍铄,整装待发,吴世华又道:“今晚,本帅统领亲兵,缉拿反贼,无论贼首为谁,格杀勿论!”
    众人领命,吴世华带着亲兵,直奔大帅吴九公的寝帐,此时吴九公正给副将杜猛交待完事情,忽然一个卫兵冲寝帐,惊恐呼道:“大帅不好,营中生变!”
    “啊?”吴九公道:“何人狗胆包天,待我亲看。”
    刚出来寝帐没几步,只见吴世华的亲兵,已将寝帐团团围住,吴九公的几十个侍卫,已拔出腰刀,针锋相对。
    吴九公一看是侄儿带兵前来,开口问道:“大王为何引兵包围我的寝帐?”
    吴世华道:“叔父莫不是已被朝廷招安了吧。”
    “大王不可听闲言蛊惑。”
    “哼!”吴世华举着那张符纸喝道:“咒死鄱阳王吴世华,这咒符平白无故挂在中军帐是何用意?叔父拖延开战,是何用心?怎敢欺我!”
    “这……”
    吴世华挥手令下缉拿吴九公,众亲兵蜂拥而上,还未等解释,两边的侍卫先杀成一团,顿时起义军深夜大乱,乱战一片。这才是:
    镇邪诗句藏玄机,咒死活人祸殃及。失和君臣相自谋,反伤叔侄变仇急。
    辕门角鼓召亲兵,寝帐炬灯催突袭。八句反间显慧根,鄱阳风绿草青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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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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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7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8 07:58:49 | 只看该作者
    62:梅嘴山枭首吴世华,横浦关计收麦铁杖
    吴九公只是族叔,与吴世华叔侄之情也不算深厚,本想先缉拿吴九公,没想到两边侍卫先动了手,半夜厮杀。吴九公毕竟不曾防备,手下侍卫人少,一场乱战便被吴世华亲兵拿下。
    吴世华性情暴躁,不等分说,拔出腰中宝剑,二话没说,“噗嗤!”一声,挥剑刺死了叔父吴九公。一场内乱刚刚平息,忽然一群喽啰喊杀而来。
    趁着夜色,吴世华也难辨身份,传令麾下亲兵立刻迎战,双方一交手又是一场乱战。厮杀一通,吴世华这才看清,为首之人正是副将杜猛。
    原来这杜猛驻扎右营,吴九公交待了事情,刚回去歇息,便得知中军兵乱,认为是发生了劫营之事,杜猛立刻率兵救援。没想到夜色昏暗,吴世华和杜猛不分敌我,就厮杀起来。
    吴世华以为杜猛和吴九公是同党,高声呼道:“杜猛亦是反贼,快快拿下!”
    这一声大吼,众喽啰自然都听从鄱阳王吴世华的号令,杜猛手下兵士纷纷倒戈转向杜猛,杜猛难辨其中缘故,趁着夜色,翻出营盘,仓惶逃走。
    杜猛逃出义军大营,跑到鄱阳湖边,见岸边拴着一只小船,正好借此船逃走。杜猛提刀砍断缆绳,跳上小船,借夜色划船北去。
    眼看天已蒙蒙亮,这只小船已经划到隋军北岸大营,北岸辕门外的几个官军,围了上来,杜猛扔掉单刀,抱拳诉道:“几位官爷速速通报,我有十分火急的军情,要通禀官家。”
    这几个隋兵不敢耽搁,把杜猛拉上岸来,赶忙带着杜猛去了中军大帐。
    中军帐正逢众将点卯,晋王杨广也在,一见几个隋兵带上杜猛,杜猛身上又溅有血迹,杨广问道:“你是何人,因何从南岸而来?”
    杜猛跪在地上,抱拳道:“小的杜猛,是起义军的副将,连夜离营,特来投奔。”
    杨广道:“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速速道来。”
    “回禀殿下,昨夜吴世华叔侄反目,自相残杀,大帅吴九公被诛杀。”杜猛又粗略说了昨夜之事。
    杨广道:“既然愿意归顺,你且下去歇息,本王自有安排。”
    杜猛称谢告退,等出了中军大帐,众人目光齐刷刷看着诸葛颖,不觉哄堂大笑,杨广道:“诸葛先生,果然妙计,离间叔侄反目,吴世华自毁长城。”
    诸葛颖道:“事已至此,殿下何不趁此时机,出兵南下,剿灭鄱阳湖反贼?”
    “好。”杨广手臂一挥,传令道:“反贼自乱,战机已到,本王命水军大将何蛮统领前部,河间王杨弘主持中军,鱼俱罗、鱼具瓒护住左右,宇文述为后合,杀过鄱阳湖!”
    众人领命,降将杜猛编入何蛮麾下,引导隋军水师,挥兵南进,直奔起义军大营驻地梅嘴山。这两日阴霾天气虽有好转,但是沙雾依旧笼罩湖面,挡住了梅嘴山哨塔的视线。
    等五牙战船渐渐靠近,在岸边哨塔的喽啰才发觉情况不妙,赶忙到起义军大营通报。鄱阳王吴世华昨夜内斗一场,天明刚刚平息,正在收拾营区,突然得知隋军将到,心中大吃一惊,立刻召集各营将士,到梅嘴山前准备迎战。
    喽啰头目蒋纪先率一支船队迎战,此时五牙战船已经迫近,义军顾不得排列阵势,就在湖面上展开厮杀,大大小小的渔船被五牙战船撞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后面还没登船的喽啰只得退回岸上,固守营盘。
    隋军水师虽然操练已久,原本不了解鄱阳湖水情,斗不过这些举义的渔民,而眼下战况却有所不同。何蛮一看起义军被逼退回岸上,心中大喜,立刻命降将杜猛带领一支兵马登岸交战,后面河间王杨弘率领大队兵士争相杀到。梅嘴山前血肉横飞,一片混战。
    只要隋军把战场从湖面转移到路上,起义军水性好的优势便荡然全无,河间王率兵一路追杀,冲进了起义军大营。
    鄱阳王吴世华一看局势不妙,慌忙登上一匹马准备逃走,忽然有人大喊道:“吴世华哪里走?”
    吴世华心中一惊,暗想官军谁能把我一眼认出来,转头一看,追来的正是杜猛。杜猛刚刚归降,正盼着活捉吴世华立个头功。怎想吴世华甩出袖中一只梭镖,正中杜猛胸口,杜猛应声倒地,坠死马下。
    杜猛虽死,但隋军认出吴世华,紧跟着大将鱼俱瓒拍马赶到,吴世华只有一只梭镖防身,哪里是鱼俱瓒的对手,五六个回合便被鱼俱瓒生擒。
    反王被擒,鱼俱罗、宇文述、慕容三藏、周法尚等人也相继率兵赶到,官军越来越多,义军见大势已去,逃的逃,降的降,四散而溃。
    隋军收复了梅嘴山,被擒的喽啰足有数千人之众,被官军悉数押解到山坡前,晋王杨广登山观望,左右跟着诸葛颖、张衡。扫视着被擒的喽啰,衣装破烂,穷困潦倒,做了俘虏更是垂头丧气。
    杨广道:“鄱阳湖起义军被擒者数千众,抗拒天威,目无君主,当斩不饶。”
    张衡劝道:“殿下,如今江南民乱迭起,此次本是收复江南,还望以人心为重,先取民心,再取失地。”
    杨广看着张衡说:“若非张衡提醒,本王险些要误大事。鄱阳湖造反众人,只治罪吴世华一人,将其就地斩首,以谢天下。”
    一声令下,鄱阳湖反王吴世华在梅嘴山就地斩首,通往岭南之路,也已打通。真可谓:
    梅嘴山前起杀伤,隋军趁乱诛反王。
    收复江南人心在,复使乱民又从良。
    晋王杨广过鄱阳湖,沿途南下,大军来到南康,走到半途见前面有隋军旗号,定是有隋军在南康驻扎。
    河间王杨弘说道:“殿下快看,前面隋军旗帜,必是樊子盖的大营。”
    前面说过,杨广收复建康时,率兵南进的韦洸出兵受阻,晋王曾命樊子盖、赵修罗,增援韦洸兵马。如今樊子盖得探报,知道晋王已经到来,赶忙率领众将出迎。
    两军相遇,兵合一处,皆有晋王杨广统领,王妃萧珺也隋军驻扎在南康大营。
    杨广端坐中军大帐,河间王杨弘、樊子盖、宇文述、张衡、诸葛颖、鱼俱罗、鱼具瓒、赵修罗、何蛮、慕容三藏、周法尚、韦洸等人分坐两边,杨广问道:“皇上传旨收复岭南,自开皇九年正月渡江,已有两年时间,为何迟迟不能翻越五岭?”
    樊子盖道:“岭南边民与岭北习俗有异,又因五岭极难翻越,交通不便,至今岭南依旧效忠陈主,尚有重复陈国之心,故而拒不归顺。翻越大庾岭,必经横浦关,这守关之将名叫麦铁杖,勇猛无比,无人能撼。”
    “为何不传陈主手书招降?”
    樊子盖叹了口气,说道:“多次向那横浦关守将送去陈主招降手书,可麦铁杖就是不降,还口口声声要保陈国江山。”
    杨弘道:“这有何难,老夫明日出战,会会那厮,必能马到成功。”
    “好,有叔父出战,何愁收不了那横浦关。”杨广大喜。
    到了次日,隋军直逼大庾岭,大军横浦关前列阵,只闻关上一声号炮,三通鼓响,城门大开,城中两队兵马出关迎战,随后出来一员上将。
    细看此人,双眉倒立,虎目狼视,短髯如刺,身长八尺,头戴双角镔铁盔,身穿牛角甲,两臂袒露,青筋暴起,胯下一匹乌骓马,手中一根镏金牛角镗,好生威武。
    杨弘正欲出战,慕容三藏言道:“老王爷尽管压阵,待末将先去试探。”
    “擂鼓助战。”杨弘一声令下,慕容三藏催动胯下白玉霜雪马,挥动白缨亮银枪,麦铁杖挥动牛角镗,二人厮杀起来。
    大战十几个回合,慕容三藏渐渐抵挡不住,方知这麦铁杖可真不是吹呼的武将,力大过人,骁勇善战。慕容三藏虚晃一枪,驳马退回,只见重瞳子鱼俱罗喝道:“慕容将军,我来助你!”鱼俱罗挥举九环大刀,催马杀出。
    麦铁杖一见鱼俱罗出刀凶猛,便知武艺必胜慕容三藏,便支镗抵挡。二人转马厮打,难分胜负。二人苦战三百回合,直至日落,不分高下,真可谓:
    咬碎钢牙声如钟。神威骁勇力无穷,九环刀劈单山势,牛角镗划长日空。
    堪比金刚遇悍将,恰如猛虎战鲲鸿。难料胜负谁争出,三百回仍憨战中。
    眼看天色将晚,两人累的粗喘,连战马也疲劳厌战。鱼俱罗喝道:“岭南匹夫!我大隋兵多将广,你一人势单力薄,不愿欺你,快回去歇息,明日再战。”
    麦铁杖也疲惫不堪,言道:“若是有种之辈,明日再战三百合,我必诛你!”两人互相瞪眼吹嘘,愤愤回阵。
    回到营帐,中军帐秉灯而明,杨弘言道:“老夫今日观战,那麦铁杖虽是武艺高强,也必是有勇无谋之辈。”
    杨广问道:“叔父可有妙计?”
    杨弘道:“我观岭南山林,丛林茂密,曲径复杂,若能将这麦铁杖骗入林中,牛头镗挥舞不开,必能生擒。”
    众人听了纷纷赞成,杨弘言道:“传我将令,明日由老夫出战,诈败诱敌。周法尚、鱼俱瓒各率五百兵卒埋伏东面林间,待麦铁杖入林,务必四面擒之。”
    鱼俱罗言道:“老王爷,为何不让末将出战?”
    杨弘摸了摸胡子道:“倘若你不在阵中,麦铁杖必会心中猜忌,难以中计。”
    鱼俱罗这才明白,杨弘又道:“我引麦铁杖离去,倘若一个时辰不回,必是被擒。鱼俱罗和慕容三藏将军,即可率兵攻城。我料守关将士不见主将,必然人心大乱。”
    “遵命!”慕容三藏、鱼俱罗道。
    到了次日,河间王杨弘统帅兵马,又在横浦关前,排兵列阵。麦铁杖一夜难眠,正想与鱼俱罗决一死战。关头打响号炮,麦铁杖又率兵出关,挥舞牛角镗喝道:“麦某在此,谁敢决战。”
    杨弘喊道:“贼子休狂,河间王在此!”
    “嗯?”麦铁杖道:“你便是隋朝皇上的弟弟杨弘?”
    “既知我名,应闻我戟,还不快快归降,孤王免你一死!”
    麦铁杖大怒,“老匹夫,拿命来!”催马直取杨弘,河间王杨弘拔出背后单耳双戟,出阵迎战。麦铁杖挥镗打来,杨弘架戟相迎,二人大战七十回合,不分上下,麦铁杖这才看出杨弘武艺高强,名不虚传。
    麦铁杖暗想杨弘毕竟年纪大些,经不住消耗,便猛力出招,杨弘故意丢掉一戟,假装战败,催马东去。
    杨弘诈败,麦铁杖大喜,立功心切,直追杨弘。追出五里,杨弘跳下战马,提着单戟直奔林中跑去,麦铁杖一看杨弘狼狈,催马也进了林子。
    这林中古树参天,密林狭窄,阴风蔽日,麦铁杖越走越深,忽听四面锣声刺耳,周法尚、鱼俱瓒率兵四面围起。
    “不好,中计!”麦铁杖调转马头,正欲逃走,四面的兵勇挥刀杀来,麦铁杖举起牛角镗,刚一挥动镗角便抡到树上,夹在树杈之上,情急之下,麦铁杖跳下战马,拔出宝剑,与兵卒步战,一连砍倒七八个兵勇,依旧如入无人之境。
    麦铁杖暗喜就凭这些兵卒岂能擒我,未想鱼俱瓒一个纵身,从身后扑来,摁倒麦铁杖,众人上去捆绑,将其生擒。
    一个时辰过去,慕容三藏与鱼俱罗见麦铁杖不曾回来,料定已经中计,传下军令,众人一起攻城,横浦关的守军不见主将,又见鱼俱罗率兵攻城,慌了手脚,纷纷投降。
    丢了横浦关,麦铁杖被押到杨广面前,杨广问道:“快为麦将军松绑。”左右给麦铁杖松了绑绳,杨广言道:“将军这是为谁守关?”
    麦铁杖道:“我是陈国将军,当然为陈主守关。”
    “你难道不知?陈国都已亡国一年,如今四海都已归顺大隋。”
    “我凭什么信你?”
    杨广道:“几次三番派人送陈叔宝书信招降,你却一片愚忠,不明事理。”说着,杨广给旁边施了个眼色,樊子盖拿出陈主招降归顺的手书,这麦铁杖拿着翻来覆去,一言不发,不知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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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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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75#
     楼主| 发表于 2026-8-19 08:02:23 | 只看该作者
    63:送犀杖两拒隋使臣,入番州三访冼夫人
    麦铁杖拿着陈后主的招降手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发一言,杨广问道:“手书上有陈叔宝印信,难道还能假了不成?”
    麦铁杖气得直喘粗气,无奈言道:“我……我不认字。”
    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杨广也忍不住笑道:“要早知你不识字,想必半年前就收复岭南了。”
    “樊子盖,你念给他听。”
    樊子盖拿过手书,一一读来,这才让麦铁杖恍然大悟,羞愧难当,杨广抚着麦铁杖肩膀劝道:“此事不怨将军,倘若将军信不过本王,自可随你所去,本王绝不阻拦。”
    麦铁杖赶忙跪倒:“末将愚昧无知,耽误了朝廷大事,还望殿下治罪。”
    “将军请起。”杨广躬身扶起麦铁杖,得了一员大将,真如猛虎插翅,潜龙盘云,首战告捷,夺取关隘,又收了一员爱将。这才是:
    自怡真主爱英才,敌对也能容往来。
    莫说隋炀是无道,当年豪气壮雄哉。
    所谓五岭,便是由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萌渚岭,越城岭组成,这五座山岭由东向西一字排开,五岭以北自古属于荆南,五岭以南便是广东、广西一带。大军一路南下便是走最东面的大庾岭。
    过了横浦关,翻越大庾岭的山路,古老深林,未曾开拓,一路崎岖难行。萧珺不得已换了胡服,下辇歩行。
    众人步履蹒跚,搀扶相随,忽然萧珺只觉的身侧一倾,只见丫鬟翠菊滚落山下,萧珺疾声高呼。杨广听到动静,又退回几步,问道:“翠菊怎么了?”
    “滚下山坡。”
    “麦铁杖熟悉此山,令其寻找。”
    麦铁杖带着十几个兵卒,沿山坡寻找。过一个多时辰,几个兵卒抬着翠菊回来,只见翠菊满脸是血,奄奄一息。萧珺俯身翠菊面前,眼含泪水,问道:“翠菊,你听到唤你没有?”
    翠菊微微睁开双眼,渐渐有些意识,孱弱说道:“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只恨家仇未报,死难瞑目。”
    萧珺止不住泪流而下,抓着翠菊的手言道:“翠菊放心,燕荣狂妄,必不得善终。”
    “全赖娘娘。”话音逝去,翠菊合眼,不再动弹。
    翠菊不慎跌落,晋王杨广等人也深为惋惜,翻过山岭。萧珺传令韦洸清点人数,一番清点,三万大军,有八九人跌落山涧。
    萧珺对杨广言道:“臣妾随殿下,南征北战,唯有此处艰辛,不如立碑以祭奠功业。”
    樊子盖言道:“殿下率军远征,军心至上,臣请附议”
    杨广道:“爱妃如此仁爱,有何不可?”遂传令在岭南修墓,祭奠沿途战死、坠崖的江北将士。
    隋军南下,直抵番州,使得岭南六郡及各部土族,人心畏惧,推举冼夫人为盟主,联兵抗隋。
    杨广传令,番州以北安营扎寨,众将官围坐中军大帐,杨广言道:“虽然用兵讨伐,收复土地最为稳妥,但眼下岭南部族、州郡合心反抗,难服人心。”
    张衡言道:“殿下陈后主曾言有‘扶南犀杖’便可招降冼夫人。不如一试?”
    杨广喜道:“若非张衡提醒,我险些忘了,有‘扶南犀杖’何愁冼夫人不会归附。”遂命韦洸、周法尚出使番州,献上犀杖,游说冼夫人归顺大隋。
    韦洸、周法尚以使者身份,进了番州城,城内有座宅院名曰“冯府”,冼夫人亡夫姓冯,故而命名冯府。二人来到府上,进了正殿,只见殿上端坐一人,年纪六十多岁,发髻花白,二目炯炯有神,器宇轩昂,虽然年老,足显当年英姿,此人便是在岭南大名鼎鼎的冼夫人。
    冼夫人本名冼英,乃是南梁高州太守冯宝之妻,堂堂岭南六郡和部族的盟主。冼夫人身后站立两人一个是大孙子冯魂、一个是二孙子冯暄。韦洸、周法尚行礼拜谒了冼夫人,叙说了大隋天子的招安之意,并呈上“扶南犀杖”。
    冼夫人接过“扶南犀杖”,反复观看,不觉老泪纵横,痛心疾首,用手绢拭着眼泪说道:“你们回去吧,岭南不会归顺隋主。”说着把手杖递给长孙冯魂,让冯魂交还了周法尚。
    韦洸心中一惊,暗想临来之前杨广叮嘱再三,只要不失礼节,递上扶南犀杖,冼夫人就会归顺,没想到竟是婉言拒绝。
    韦洸言道:“夫人,下官听闻夫人与陈主有约,若见扶南犀杖,必为天下变故,太夫人自会决断。不知夫人为何不能归顺?”
    冼夫人长叹一声,言道:“我随夫效忠梁主,世代忠良,为朝廷镇守岭南。奈何世道变迁,又归顺了陈主。而今我老了,不想再变臣节,不能做三姓之奴。”
    周法尚言道:“太夫人过虑了,隋主恩配四海,万众归心。这是人心所向之事,太夫人何必对陈年往事,耿耿于怀。”
    冼夫人摇了摇头,言道:“忠臣保一主,烈女嫁一夫。我已奉事二主,不可再奉事三主,我岭南六郡只供奉梁、陈香火,绝不归顺大隋王朝。”
    “太夫人……”韦洸还想劝慰,奈何冼夫人已经起身,大孙子孙魂搀扶下去,二孙子冯暄走到近前,抱拳言道:“二位使官,此事爱莫能助,请回吧。”韦洸与周法尚二人只得离开冯府,回大营复命。
    再说冼夫人送走了韦洸与周法尚,一个人走到后院祠堂,这祠堂名曰忠君堂,堂内青烟常生,香火终日不熄。冼夫人迈过门槛,漫步堂内。台案之上供有两座牌位,一个上写大梁高祖武皇帝萧衍牌位,另一个上写大陈高祖武皇帝陈霸先。
    冼夫人焚香三炷,缓缓屈身跪倒在灵位之前,俯身叩首。对着两个灵牌位,冼夫人凝望半晌,才对着牌位言道:“二位先皇,在天之灵,老身来看你们了。”
    冼夫人脸色难过,神情悲伤,自语言道:“我本梁臣,后侍陈主,忠君报国,铭记于心。如今隋兵南下,不知是否天意?两位先皇若在天有灵,给老身再下道旨意吧。”
    这时,孙儿冯暄轻步进了忠君堂,言道:“禀告祖母,两个隋使已经送走,六郡的大人和部族酋长,都主张联兵开战,祖母是否早作准备,以防隋兵。”
    冼夫人长叹一声,言道:“今日见那‘扶南犀杖’,勾起了我不少陈年往事,看来陈主真的亡国了,陈叔宝真把社稷丢了。”
    冯暄言道:“祖母一生忠君报国,安境爱民,岂能因一根拐杖而丢了气节,葬送英名。”
    “嗯。”冼夫人点了点头,冯暄扶着冼夫人站了起来,冼夫人言道:“孙儿之意正合我心,老身宁愿以身殉国,也不做三姓臣子。”
    祖孙二人走出忠君堂,冼夫人又对冯暄言道:“隋不犯我,我不犯隋,岭南六军依旧沿用陈国旗仗,供奉梁、陈烟火。”冯暄当即领命。
    过了两日,冼夫人正在梁恩殿喝茶,长孙冯魂匆匆来到,冼夫人问道:“孙儿如此匆忙有何要事?”
    冯魂道:“启禀祖母,那晋王杨广又派使者来番州游说。”
    “孙儿自可去打发他们。”
    “祖母,此次来使,一个叫何蛮,是岭南人,另一个是横浦关大将麦铁杖。”
    冼夫人一听,纳闷道:“这两个人到是让人出乎意料,命这二人来见。”
    时间不长,何蛮与麦铁杖来到梁恩殿,拜会冼夫人。礼毕就坐,冼夫人先问道麦铁杖:“麦铁杖你本作奸犯科的囚徒,是我法外开恩,收你为将,没想到竟归顺隋主?”
    何蛮一听这话,用眼一斜麦铁杖,让麦铁杖脸上有些挂不住,赶忙笑脸说道:“末将早已洗心革面,太夫人就别提那些陈年旧事了。”
    “如今也归顺隋主了?”
    麦铁杖只是嬉皮笑脸,不敢正面回答,何蛮言道:“晋王殿下命我等再献‘扶南犀杖’,请太夫人统领岭南六郡,归顺朝廷。”
    “何将军本是陈主旧将,总治水师,不思报效陈国,竟然归顺隋主。今日有何颜面来游说老身?”
    何蛮言道:“自古有道伐无道,陈主沉溺酒色,误国误民;隋主英明神武,功昭日月,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故而归顺隋主,乃是大势所趋。”
    冼夫人道:“二位将军不必拿着‘扶南犀杖’游说了,老身忠君报国,心志不变,岭南六郡同仇敌忾,同心同德,岂是一根拐杖就能说服的?”
    话音未落,站在冼夫人身旁的长孙冯魂言道:“各郡及各部酋长,早已秣马厉兵,倘若隋兵逾期不退,只能兵戎相见!”
    一看冯魂态度,已是先礼后兵,何蛮和麦铁杖互看一眼,只得告辞退下。
    回到隋军大营,何蛮、麦铁杖通禀了游说之事,杨广怒道:“好个不时实务的老太婆,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欺我杨广太甚!”
    鱼具瓒起身言道:“殿下,既然游说徒劳无益,不如击鼓点兵,择日开战!”
    “是呀,打下来的江山,总比说下来的江山要稳当。”何蛮道。
    杨广怒气骤增,但还是先看河间王杨弘的脸色,杨弘这才言道:“殿下,老夫以为此时不宜动兵。”
    鱼具瓒道:“人家话都挑明了,还不动兵?”
    杨弘道:“其一,殿下翻越五岭,远赴万里,粮草有限。其二,岭南六郡,万众一心,冼夫人名望在上,难以诋毁。其三,陛下遣晋王南下,意在招抚,招抚不成,反致战乱,有负圣恩。”
    杨广听了,这才有些领悟,无奈又坐到中军宝座,默默言道:“若不然,本王亲自去游说那冼夫人?”。
    张衡言道:“万万不可,殿下是皇子,双方即将动兵,殿下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一旦扣为人质,我等如之奈何?”众人皆赞成张衡之言,认为晋王出使万万不可。
    这时,诸葛颖看着众人对冼夫人束手无策,灵机一动,建言道:“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这冼夫人对梁主、陈主忠心无二,奉若神明,倘若请梁、陈宗室出面,想必能说服冼夫人归顺。”
    杨弘问道:“满营之中,只有晋王妃是梁国宗室,大人之意,莫非要让王妃出使。”
    杨广心中一机灵,对诸葛颖等人说道:“眼下也只有如此。”
    自从晋王妃萧珺唯一的陪侍丫鬟坠崖而亡,身边没了做伴的丫鬟,只得自己整日收拾打扫。见杨广回到寝帐,萧珺问道:“这几日游说岭南六郡如何?”
    杨广道:“谈何容易,那岭南盟主冼夫人,好不给情面。”
    “是个怎样女子,如此厉害?”
    “那冼夫人,本是梁朝旧臣,后来归顺陈国,一生只奉梁、陈二朝,不再归顺三主。我派人两番游说,均遭谢绝,如今互不信服,眼看将要刀兵相见。”
    “那‘扶南犀杖’也不管用么?”
    杨广摇了摇头,故意说道:“除非有梁、陈故人,否则实难说服。”
    萧珺闻听此言,再看杨广眼神,料定其中必定话中有话,试探问道:“满营之中,只有妾妃是萧梁后人,殿下心中人选必是妾妃。”
    杨广听得此言,正中下怀,便站起身来,鞠躬施礼,萧珺赶忙言道:“殿下有事便说,何必行如此大礼?”
    “进退两难,敌强我弱,此番非爱妃亲自游说不可。”
    萧珺握住杨广双手,安慰道:“殿下放心,妾身定能不辱使命。”这才是:
    几度英雄出玉颜,岂唯男子独撑天?
    孤身只往敌营进,胜过勇将陷阵前。
    到了次日,萧珺换了身华贵装束,前往番州。杨广命樊子盖为使,陪同萧珺同去。番州城下,早已城门紧闭,城头之上,箭弩林立,滚木礌石早已备好,只待与隋军开战。
    萧珺车辇来到番州城下,樊子盖催马在前,对城头喊道:“我乃大隋使节,要见冼夫人,有要事相商。”
    站在城头的正是冼夫人长孙冯魂,冯魂言道:“太夫人只受梁、陈恩惠,不食隋主俸禄,游说之人,切勿再言!”
    子盖道:“今有梁武帝宗亲,要见冼夫人,务必通告一声,以免误了大事。”
    “梁武帝什么宗室?”
    “梁武帝玄孙女,昭明太子之后,晋王妃萧珺。”樊子盖如此一说,确让冯魂有些意外,不敢怠慢,便下了城头,返回冯府通禀。
    冯魂跑回府院,见到冼夫人,报道:“老祖母,隋军又派来了游说使节,竟说请来了萧氏宗亲,要面见老祖母。”
    冼夫人得知隋军请出了萧氏宗亲,十分惊异,问道:“可说是哪位宗亲?”
    “使者言是:梁武帝玄孙女、昭明太子之后、晋王妃萧珺。”
    冼夫人得知来路,不免心中泛起当年南朝之时,风雨旧事,又有感慨万千涌上心头,对冯魂言道:“此人既然说的传承有序,就放其进来相见。倘若半点有假,老身决不饶恕!”
    冯魂得了冼夫人的口谕,即刻拍马返回城头,下令放下吊桥,开城门迎入萧氏宗亲。樊子盖所带人马不过一百人,萧珺车辇也在其中,陆续进了番州城内。来到冯家府院,萧珺下了车辇,跟在樊子盖之后,进了梁恩殿。
    萧珺跟在樊子盖身后,欠身颔首,跟随上殿,殿内光线略显几分阴暗,只觉一丝冷意上身,但见二十多名校刀手,分列大殿两侧,个个怀抱鬼头刀,威武而立,横眉立目,威风凛凛,让萧珺感到一股莫名恐惧,涌上心头。真可谓:
    入城斗胆怯三分,不识威风妇道人。
    只恐轻言一丝假,杀妃夺命祭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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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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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76#
     楼主| 发表于 2026-8-21 08:10:29 | 只看该作者
    64:哭南朝女豪杰归顺,诉东宫太子妃告状

    晋王妃萧珺跟随樊子盖三进番州城,再访冼夫人。冯府大殿之上,晋王妃萧珺躬身施礼,冼夫人问道:“樊大人,跟你上殿的这位女子,莫不是萧氏宗亲吧?”
    “回太夫人话,正是。”
    “何许人也?”
    “大隋晋王妃萧珺。”樊子盖闪开身影。
    萧珺微微抬头,正好与冼夫人四目相对,心中泛有莫名之感,冼夫人见这萧珺美貌惊人,气质高贵,绝非一般人家的女孩,便问道:“这位夫人莫非就是萧氏宗亲。”
    “正是妾身。”
    冼夫人道:“大殿两侧具是校刀手,你若敢说半句假话,莫怪老身下手无情!”
    “太夫人不信,随你验证。”萧珺道。
    冼夫人又对冯暄言道:“孙儿,去拿萧氏族谱。”
    冯暄去了少倾,拿上一本萧氏族谱,翻了几页,展开书卷,问道:“梁武帝玄孙女,昭明太子之后,你可背得传承家系?”
    “听兄弟们说过,妾妃曾祖父为梁国昭明太子萧统,萧统生詧(chá),萧詧生岿,萧岿便是萧珺生父。”
    “你生于何地?”
    “生于江陵。”
    冼夫人凝视萧珺,站起身来,走到近前,细细打量着萧珺,问道:“可有凭证?”
    萧珺从脖子上,取出当年张皇后所带玉佩,交给冼夫人,言道:“母后张皇后当年曾赠送玉佩一件,常为信物,梁国无不信服。”
    冼夫人拿着这块玉佩,细细观瞧,上雕螭龙云纹,白脂腻滑,背面上刻四字“金华敬妃”,冼夫人手握此玉,忍不住老泪纵横,哭泣起来。
    萧珺不知原委,遂安慰道:“太夫人看出什么,以致如此伤心?”
    “你可知此玉如何由来?”
    “我母后生我时,便传与妾妃,但未曾说过由来。”
    “这块传世美玉,出自你手,足见萧氏宗人。”
    冼夫人拉着萧珺之手,走上殿台,忽然冼夫人跪倒:“萧娘娘受老身一拜!”萧珺吓得大惊,慌忙跪倒,言道:“太夫人万不可这样,折煞萧珺。”这才是:
    世道沧桑多变幻,难寻乱世旧亲缘。
    遥知信物相逢迟,回想当年忆长连。
    冼夫人见玉动情,跪倒下拜,惊煞众人。不觉间有感落泪,涕零跪拜萧珺,旁边的樊子盖、冯暄和丫鬟下人,都惊得不知所措,萧珺连连磕头,冼夫人跪在地上低头不起,言道:“萧娘娘不受老身跪拜,老身便不起来。”
    萧珺推辞不过,只得受了冼夫人的跪拜。众人一起过来搀扶,冼夫人才站起身来。拉住萧珺的手说道:“娘娘随我来。”
    冼夫人带着萧珺、樊子盖等人一同来到后院,走到忠君堂前,冼夫人道:“娘娘请进。”
    萧珺与冼夫人进了忠君堂,樊子盖、冯暄在后。一看祠堂正中,摆放着梁武帝萧衍和陈武帝陈霸先的灵牌位,萧珺与冼夫人,一同跪倒上香叩拜。
    冼夫人说道:“萧娘娘所带佩玉,本是昭明太子萧统之妻蔡氏所有,萧统未等即位,便遭人陷害,英年早逝,遗孀蔡氏便封为金华敬妃。老身当年随先夫入朝觐见之时,正是金华敬妃蔡氏相伴,也曾见蔡氏佩戴。未曾想这三代之后,竟在你手。”
    一番回忆,萧珺两眼依稀,凝望冼夫人。冼夫人道:“我本梁朝臣子,忠贞不二。四十年前,侯景叛乱,南朝崩离,武帝惨死,萧氏宗亲,尽遭劫难。”说着冼夫人已是泣不成声。
    拭过眼泪,夫人又说:“幸有陈霸先当世贤君,拯救危亡,才又得以太平,老身终生供奉梁、陈二朝,心如磐石。”
    萧珺言道:“无论梁朝萧氏,还是陈国陈氏,都已归顺大隋,我父皇萧岿临终遗言,若能天下太平,梁国愿求归顺统一。”
    “可这是背主之事……”冼夫人面色之中仍有疑虑,沉思着默不作声.
    萧珺道:“前有我父皇统一遗愿,后有陈叔宝招降书信,天下一统,这不正是梁、陈二主的夙愿么?倘若不听,才是背主逆天,分疆裂土之过,只恐受骂名于千载。”
    “看来三姓家奴,老身是非当不可了?”
    萧珺安抚冼夫人道:“这梁、陈香火,太夫人可依旧供奉,九州统一,百姓可免遭涂炭,也是太夫人的当世之功。”
    萧珺从樊子盖手上接过扶南犀杖,递给冼夫人,劝道:“此杖归还夫人,作为归隋信物,执此犀杖,永镇六郡,光照千秋!”
    冼夫人听了感动不已,双手颤颤接过扶南犀杖,忍不住老泪纵横,感慨万千。捧着扶南犀杖,盯着犹豫了少时,竟破涕为笑,对萧珺说道:“萧娘娘可邀晋王入城,老身将召集六郡官员及部族酋长,万民同庆,家邦一统。”众人闻听,皆大欢喜,纷纷称贺。
    大隋开皇十年,公元590年春,冼夫人念及萧氏恩惠,率岭南六郡归顺大隋。冼夫人向岭南六郡发下文书,召集诸郡官员,各部酋长,齐聚番州,恭迎晋王杨广,岭南六郡自此并入大隋版图。
    杨广、萧珺统率麾下文武官员,一起来到番州。冼夫人出城相迎,伞盖高撑,城池更换大隋旗帜,长孙冯魂、二孙冯暄、三孙冯盈一起恭迎。晋王杨广带来隋文帝诏书,册封冼夫人为谯国夫人,授予她六郡兵马总管。自此冼夫人奉旨永镇岭南,又命韦洸、慕容三藏、周法尚留岭南任职。
    收复岭南六郡,晋王杨广志得意满,不动刀兵大快人心,但是江南的叛乱依旧迭起不断,杨广等人只得提兵北归,前往叛乱最吃紧的江东一带。真可谓:
    兵不干戈换太平,义牵二女壮南行。
    九州归一终随至,五岭版图归帝京。
    杨广率军北上,长途跋涉,不做多说,收复岭南的奏报派八百里快马紧急送往京师。
    远在京城大兴的隋文帝杨坚拿着收复岭南的文书,美不自禁,乐呵呵来到宁安殿。刚走到大殿门外,就听到殿内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细细闻听原来是太子妃元氏。
    元氏跪在独孤皇后面前,哭泣道:“太子私养小妾,已和云昭训生下一子,侍卫姬威亲眼所见,母后可要为孩儿做主,好好说教太子。”
    “太子恣意任性,哀家岂能不管?”独孤皇后脸上多是无奈,对元妃道:“太子妃平身吧,老哭哭啼啼的也有失体统。”
    看着元妃站起身来,独孤后言道:“身为女人,相夫教子,管束男人,也要多动脑子,毕竟你是太子妃。”
    “孩儿也想过办法,可太子就是不听,孩儿就差学泼妇发疯了。”
    独孤皇后看着元妃那副受尽委屈的愁容,连连无奈摇头,只得好言好语的安慰,元妃毕竟是富贵人家娇宠长大的女子,一番好言劝导,这才拭去眼泪,缓缓而去。这道是:
    养尊优处美人多,富贵不淫空自讹。
    妻妾若非同夺宠,哪来日后陷灾涡。
    等元妃离开,躲在柱子后面的隋文帝杨坚这才从门阁之外走了进来,本想给独孤皇后送个惊喜,却见独孤皇后坐在房中脸色铁青,心存怒气,隋文帝假装不知此事,问道:“朕观皇后脸色,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独孤皇后言道:“太子妃刚从这里哭闹一通,说太子在外面偷养小妾,还生了孩子。”
    “哦?”隋文帝问道:“太子又纳妾了?”
    独孤皇后鼻子直冒粗气,言道:“太子已经纳了高良娣、王良媛、成良姬三个妾侍,还在外面搞小妾,还搞出了孩子。陛下躬身示范,勤俭修身的美德是一点都没学着。”
    隋文帝问道:“那这个小妾是哪里的女子?”
    “东宫主簿云定兴的宝贝女儿,也不知太子身边究竟养些什么人?”
    “皇后不必生气,明日见他,朕必严加训教。”
    “唉,”独孤皇后叹了口气,感叹道:“这女人不在多少,关键是能不能管好一个男人,臣妾到是想起了晋王夫妇,仅是一个萧珺就能吃苦耐劳,走南闯北,再大的坎儿也能熬过去,元妃看来是真驾驭不了太子了。”
    “皇后不说朕到是忘了,晋王两口子又办了件大事。”
    独孤皇后诧异问道:“什么大事?”
    隋文帝拿着岭南文书,递给独孤皇后道:“这是晋王八百里文书,冼夫人不战而降,岭南六郡望风归顺。”
    独孤皇后看了文书,转怒为喜道:“晋王夫妻,翻过五岭,万里扩疆,臣妾又要给皇上道贺了。”
    “是啊,听说还是萧妃亲自招降的冼夫人,不简单呐。”
    话说这时,侍女陈叔宣给隋文帝端上刚沏好的茗茶,独孤皇后看着陈叔宣言道:“陈尚仪,你去把西域进贡的饰品挑选几件,哀家要赏赐萧妃几件。”
    “是。”陈叔宣得了皇后旨意,出阁去选饰品,杨坚看着陈叔宣的背影,对独孤后言道:“看这孩子,还真像萧妃刚入宫那个样。皇后是不是要派陈尚仪去给萧妃送赏赐?”
    独孤皇后笑了笑,摇摇头道:“萧妃得了赏赐,还真怕她得意忘形,这事还是选个知根知底的人去。”
    杨坚听着好奇,问道:“那皇后心里的人选是谁,说来听听。”
    独孤皇后忍不住笑了笑,凑到隋文帝耳畔,低声私语,嘀咕几句之后,夫妻二人哈哈大笑。随即传旨,派宫使前往江东,赏赐晋王夫妇。这才引出:
    江左历年离乱多,兴儒减佛奈其何?
    世间分聚皆从命,几世轮回几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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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77#
     楼主| 发表于 2026-8-25 08:15:16 | 只看该作者
    65:返建康萧妃招侍女,巡江东僧侣遇劫难
    隋文帝差遣使者赶往江东,此时晋王杨广也统帅大军由岭南北上江东。大军路过庐陵(江西吉安),只见路边流民成群,结队西去,路边时有尸体堆积。
    晋王杨广四处观望,对河间王杨弘言道:“当地如此凋零,百姓迁离,还不如去年伐陈交战之时的光景。”
    杨弘言道:“昨日接杨素急报,江东各地民乱蜂拥,起义流民越来越多。”
    “唉”杨广叹道:“岭南刚刚收复,江东又民变不休,没想到二次南下,竟如此艰难。”
    这时,望见前面路边,有一卖身葬父之人,杨弘翘首观望一番,对晋王杨广道:“殿下快看,前面女子痛哭不已,卖身葬父,王妃的贴身丫鬟,跌落岭南,不如买个女子,伺候王妃。”
    “去瞧瞧那女子是何光景?”晋王杨广遂命右庶子张衡前去询问。
    右庶子张衡走到近前一看,这女子不过十几岁年纪,小女孩长得乖巧可爱,身着孝服,一具尸体被草席掩盖,卖身葬父,张衡翻身下马,躬身蹲下,问道卖身女孩:“你是谁家的女儿?姓氏名谁?”
    “回老爷话,小女萧敬嫣,家道败落,卖身葬父。”
    张衡一听此女也姓萧,又问:“你父何人?”
    “我本梁武帝宗族,家父萧廉本是庐陵太守,城池陷落,被起义军重伤,伤势难愈,亡于路上。”
    张衡稍稍掀了一下草席,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具死尸还身着一身脏旧官服,暗想莫非这就是庐陵太守萧廉。张衡知道晋王妃萧珺最重亲情,既然是位萧氏宗族,更不敢擅作决断,便告知晋王杨广,杨广本来没当大事,听说了此女来头,又告知了萧珺。
    晋王妃萧珺下了车辇跟随张衡来到此女近前,看了看这女孩,又瞧瞧掩盖的死尸,对张衡言道:“可让陈国归顺将士,来辨认此人。”
    果然随行军中,便有几个南陈归顺的校尉,这几个人过来辨认,就有一人认出尸体确是庐陵太守萧廉。萧珺言道:“既然如此,就收下这女孩为丫鬟,将这萧太守好生安葬。”
    原来萧廉本是梁国后裔,归顺陈国后做到庐陵太守,隋主伐陈,又望风归顺,没想到一年之后,江南百姓起义反隋,庐陵也遭战乱,使得萧廉重伤而亡。
    幸好这萧敬嫣,聪明乖巧,卖身葬父,又在此相逢,备受萧珺喜爱,便做了贴身的丫鬟。
    众人帮忙埋葬了萧廉尸体,萧敬嫣换了身干净衣裳,陪同萧珺上了车辇,一同北行。
    大军前行,一路来到杭州府,此时的江浙一带,反隋起义揭竿而起,层出不穷,已有五位反王,第一路越州高智慧、第二路婺州汪文进、第三路姑苏沈玄懀(wèi)、第四路乐安蔡道人、第五路泉州王国庆。
    北至江淮,南到闽浙,揭竿起义,大举反隋,隋文帝只得调遣杨素在江浙平定民乱。
    此时的杨素,已封为越国公,在江东围剿起义军,一连数日不得安生,整日忙于军务,得知杨广收复岭南,班师归来,特意到杭州府外,迎接王驾。
    众人相见,互施礼毕,晋王杨广,王妃萧珺、河间王杨弘、越国公杨素等人一同到了行宫府院之内品茶叙谈。杨广言道:“今从岭南班师,沿途之上见不少百姓四处流离,难道此次民变就如此厉害?”
    杨素摸了摸羊角胡子,从桌案之上拿起一个竹筒,交予杨广,言道:“这封竹筒信,是讨伐浙东的将士把战报装于桶内,借溪流冲出千里之远,才被人捡到。”
    “哦?”杨广十分惊奇,打开竹筒细看,信中所写平乱激战,艰苦异常,杨广又递与杨弘等人传看。杨广道:“民乱如此激烈,缘何引起?”
    杨素道:“去年收复江南之后,朝廷在江南封寺逐僧,废除佛学,大兴儒学。可是江南各地寺庙禅院近五百所,如今只剩七十所,百姓又信奉佛学,故而弄得民心大乱,众叛亲离。”
    杨广离京之前,隋文帝杨坚就曾叮嘱要施行怀柔之策,重兴佛学。杨广言道:“建康乃稳定江南之根本,本王决定先到建康,料理重兴佛学之事。”
    杨素道:“若能尽快恢复佛堂寺院最好,只要民心安定,反贼便不得人心,也僵持不了多久。”
    杨广点了点头,对杨素说道:“越国公身处江东,交战艰苦,将才难寻,我命大将鱼俱罗、麦铁杖率一支精兵留在江东,助国公一臂之力。”
    杨素大喜,起身作揖:“那就多谢晋王殿下相助。”
    晋王杨广遂命鱼俱罗、麦铁杖二人率五千人马留在杭州,与越国公杨素一同平定民乱。其他众人在杭州住了一日,便前往建康。
    等到次日天明,大将何蛮已经准备好过江的战船,大队人马乘船渡过,直抵建康府。正是:
    岭南跋涉返钟山,半壁揭竿江浙间。
    仆仆风尘多内乱,辛辛车马岂求闲。
    杨广、杨弘骑马在前,宇文述、何蛮、赵修罗在后,张衡、鱼俱瓒护着萧珺车辇及女眷,一路前行。来到建康城外,路边荒野尽是尸体,流离百姓随处可见。
    伐陈之战,不到一年,建康城外光景竟如此惨淡,看来南朝百姓对大隋管制十分愤恨,零零散散可见隋军兵士,挥戈驱赶被俘的贼寇。
    来到建康城下,建康留守裴蕴在城外迎接,这裴蕴正是礼部侍郎裴忌之子,此人身长七尺有余,淡眉鹰眼,尖鼻薄唇,头戴官帽,身着赭色官袍。
    陈国降臣都已送往关内,只留裴蕴掌管建康事务。左右兵士,戒备森严,护卫周密。
    众人翻身下马,互相施礼,杨广问道裴蕴:“本王自浙东到建康,一路之上尽是此等光景,定是民乱严重。”
    “殿下,减佛兴儒以来,士族煽动,民众造反,以星火燎原之势,成排山倒海之祸,遍布江南。这叛乱是越平越乱。”
    杨广问道:“那建康城内如何?”
    裴蕴言道:“城内妖僧皆被缉拿,臣已严令灭佛毁寺,严防民乱。”
    杨广听了这话,早在预料之中,没多说什么,只是传令众人到建康城内行宫歇息。
    进了建康城内,萧珺在车辇中掀开布帘,朝外看去,沿街之上,许多僧人成群结队,绳索捆绑,衣着破烂,有的被打的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江南要地,朝廷的官军四处缉拿僧众,没想到离别建康一年有余,古都建康竟是满城凄惨,恐怖阴森,寺院封查,僧人逮捕,让人不寒而栗。这才是:
    减佛封祠祸害深,反催起义乱纷纷。
    无辜僧侣皆遭罪,谁敢慈悲诵咒文?
    杨广骑着马边走便与裴蕴言道:“我看城内,人心背离,需找江南德高望重的大德高僧,重修佛事,做法讲经,安抚子民。
    裴蕴一愣,问道:“难道殿下要释放这些个妖僧?”
    杨广点点头:“是啊,越是灭佛,子民越乱的厉害,本王要顺应民意,兴佛安民。”
    “可是皇上有旨……”
    “此事大人不必担心,重兴佛法的事,本王早已奏秉圣上。这江南德高望重的大德高僧,不知大人可有人选否?”
    裴蕴言道:“历数江南大德高僧,据说智顗[yǐ]大师,名望在江南极高。”
    “智顗……”杨广闻之,心中暗想,如今江南已乱,何不趁此时机,笼络高士,聚得人心,重整江南,想到这里,杨广决定入住行宫之后,就筹备邀请智顗大师。
    到了建康行宫,下人把行宫收拾一新,只见宫苑之内奇石林立、花草丛生,蜂蝶飞舞,雅趣极致,又有池塘水清鱼美,佳景倒影,亭台轩榭,别有洞天。
    萧珺四顾流连,美不胜收,杨广问道:“这建康行宫比王府如何?”
    萧珺言道:“江南宫苑,柔雅宜人,比王府强出何止百倍。”
    “既然爱妃喜欢,就多住些时日,反正父皇母后也看不到,南征北战,爱妃随我吃了多少苦头,在此享乐一番,也未尝不可。”
    萧珺长途跋涉,难得有机会在这风雅的庭院住几日,夫妻二人正在宫苑赏花观景,只见张衡急匆匆走来,对杨广、萧珺言道:“启禀殿下、娘娘,宫里派人来了。”
    杨广言道:“刚在建康落脚,宫使就找上门来了,需多备金银财宝,好好打点,免得回去乱说道什么。”
    张衡闻听,赶忙劝道:“此处行宫已够华丽,再以金银珠宝馈赠,反被人说道殿下行宫奢华过度。不如多备江南特产,以示简朴。”杨广、萧珺也均赞同,便让张衡准备礼物,晋王夫妻前去迎接宫使。
    晋王杨广、王妃萧珺来至行宫门外,只见京城远道而来的车辇已到,宫人仪仗也与妃嫔相似。从车辇之中下来一人,杨广、萧珺定睛一看,这位宫使不是别人,正是独孤皇后最信赖的宋嬷嬷。这才是:
    良苦用心探晋王,只防皇子不贤良。春朝佳苑果茶醉,南国繁花心血伤
    功起万般皆有简,事衰百味总为狂。若知元氏多啼闹,可见王妃更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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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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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
     楼主| 发表于 2026-8-26 07:58:37 | 只看该作者
    66:宋嬷嬷探访建康府,宇文述一请光宅寺
    宋嬷嬷作为宫使,奉旨前往江东探看晋王夫妻,一下车辇,晋王妃萧珺就赶忙上前几步,还没等宋嬷嬷行礼,萧珺双膝跪倒,叩拜言道:“孩儿萧珺,拜见嬷嬷。”
    萧珺心里清楚,宋嬷嬷是独孤皇后最信赖的宫人之一,礼节之上哪能怠慢。杨广一看萧珺大礼相迎,也赶忙下跪。这可吓坏了宋嬷嬷连忙搀扶二人,口中言道:“殿下、王妃行此大礼,让老身如何受得起呀。”
    萧珺站起身来手挽嬷嬷胳膊,杨广陪在另一侧,如同亲生一般把宋嬷嬷请进行宫。
    等走入行宫庭院,宋嬷嬷环顾四周,让这江南园林迷住双眼,惊讶万分。这宋嬷嬷自幼关中长大,虽然见识了隋朝的宫廷,但从未见过江南风光,这建康的宫室园林,不禁让宋嬷嬷感叹道:“如此精美庭院,就是皇上和娘娘恐怕也难得一见。”
    “也是,也是。”杨广陪笑应付,不时瞅萧珺,生怕宋嬷嬷觉得庭院奢侈。
    来到房中,萧珺把宋嬷嬷请到上座,宋嬷嬷言道:“皇后娘娘听说,晋王不动干戈,收复岭南,心情大悦,准备不少西域贡品,赏赐你夫妻二人。”杨广、萧珺得知此事,又再次施礼拜谢。
    萧珺言道:“今日时辰不早了,嬷嬷就留宿府上吧。”
    “不可不可,老身是宫使,自当驿馆歇息。”
    萧珺走到宋嬷嬷身边,言道:“嬷嬷抚育我夫妻二人,辛劳半生,哪能送去驿馆?”又对杨广说道:“我看今晚嬷嬷就和我同室而睡,也好说说知心话。”
    杨广心领神会,赶忙说道:“就是,就是,嬷嬷就和萧妃同住。”宋嬷嬷百般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与萧珺同住。
    晚饭之后,萧珺陪宋嬷嬷回到寝室歇息,此时丫鬟敬嫣已经将床铺铺好,宋嬷嬷看着萧敬嫣,不曾见过,便问萧珺:“平日只见丫鬟翠菊,为何换了个新丫头?”
    萧珺面无喜色,满怀伤感说道:“翻越五岭,路途维艰,翠菊失足坠崖,葬在岭南了。”
    宋嬷嬷一听,不禁感慨,叹道:“没想到王妃金枝玉叶,随军伴夫,走了这么远的路,连贴身丫鬟都搭了进去。”
    萧珺点点头道:“这个丫鬟是路边捡的,卖身葬父,一打听竟是萧氏后人,便买来做了贴身的丫鬟。”
    只见萧敬嫣把水盆端来,对萧珺说道:“娘娘,水已烧温。”
    “你回去歇着吧。”萧珺让丫鬟敬嫣走后,亲自为宋嬷嬷洗脚。
    这更让宋嬷嬷不好意思,赶忙说:“主仆有别,哪有娘娘为我洗脚的道理?万万使不得。”
    萧珺按住宋嬷嬷双肩,让其又坐到床边,言道:“嬷嬷尽管坐下,今日也让孩儿伺候嬷嬷一回。”宋嬷嬷推辞不过,只见萧珺双膝跪地,为宋嬷嬷脱鞋脱袜,将嬷嬷双脚浸泡水盆。
    宋嬷嬷脸上难为情的说道:“还是老身自己来吧,岂能劳烦娘娘金枝玉叶。”
    萧珺说道:“我与嬷嬷情同母女,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嬷嬷何必拘礼。”跪地仰望,宋嬷嬷总觉心中不安,萧珺乘机又说:“孩儿听说嬷嬷膝下儿女,或是早年夭折,或是战乱离散,老来无后。嬷嬷如今年纪大了,萧珺曾得嬷嬷教诲,若不嫌弃,百年之后,萧珺便是嬷嬷戴孝儿女。”
    这番话说得宋嬷嬷心中触动,忍不住老泪溢出,说道:“当年我待娘娘非打即骂,娘娘待我以德报怨,老身此生足矣,虽死不能报答。”
    萧珺用擦脚布,给宋嬷嬷拭干双脚,言道:“嬷嬷说哪里话,孩儿何曾报怨过?我若以德报怨,那如何报德?孩儿能有王妃仪尊,全赖嬷嬷教诲,孩儿只不过是以德报德。”
    萧珺言语谨慎,处处把话往宋嬷嬷心里说,句句说到痛处,让年逾半百宋嬷嬷感激涕零,难掩内心之情。宋嬷嬷顾不上穿袜,趿拉着鞋跪倒在面前,感激涕零,伏地叩首道:“娘娘德威服人,老奴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
    萧珺如愿等来这天,宋嬷嬷终于跪倒自己面前,暗想这些年低三下四好歹没白费力,嘴上才不再恭维,放下洗脚盆,扶起了宋嬷嬷。
    主仆同床而睡,晋王妃萧珺陪在宋嬷嬷身边,二人情同母女。真可谓:
    严师曾恶训萧妃,打骂反将情意归。
    含辱历年心忍性,主奴今日见尊卑。
    宋嬷嬷多年在宫中当差,又不识多少字,像走亲戚一般,在建康住了几日。萧珺给宋嬷嬷安排了一圈游玩,报喜不报忧,哄得宋嬷嬷十分得意。
    这日,到了返程复命的日子,众人一起送行,张衡已经备好送给宋嬷嬷的礼物,晋王杨广与王妃萧珺陪着宋嬷嬷来到门口,看到张衡所备礼物,杨广道:“嬷嬷远到江南,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备下江南特产一车,回去尝尝。”
    宋嬷嬷看着一车的特产,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老身是奉旨出行的宫室,岂能收受殿下和娘娘的馈赠,这可受不得。”
    萧珺言道:“都是些小吃特产,略表相思之情,受而无愧。”
    宋嬷嬷牵着萧珺的手,是打心眼里疼爱,看着这份推辞不却的情意,宋嬷嬷只能收下。萧珺又从袖中取出一物,蓝绸包裹,递与宋嬷嬷道:“还有一物,请嬷嬷交于母后。”
    宋嬷嬷接过此物,打开一看,竟是那把雕龙戒尺,宋嬷嬷心中纳闷,问道:“王妃娘娘,为何将此物相赠于皇后?”
    萧珺道:“孩儿随晋王远征千万里,时刻思念着父皇、母后。家国难以兼顾,忠孝不能两全,所以送回戒尺,以告知父皇、母后,教诲长记于心。”
    宋嬷嬷心中感慨良久,对杨广、萧珺说道:“皇上、皇后若知你二人如此孝心,定会高兴,也是老身的福气。”
    杨广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书信,递与宋嬷嬷说道:“宋嬷嬷此去,不知何日相见,故而赠诗一首,以表思念。”宋嬷嬷打开纸封,乃是一首《别宋常侍》:
    游人杜陵北,送客汉川东。无论去与住,俱是一飘蓬。
    秋鬓含霜白,衰颜倚酒红。别有相思处,啼乌杂夜风。
    看罢此诗,宋嬷嬷被杨广、萧珺的厚意感激的老泪纵横,涕流满面,这才上了车辇,惜惜相别,返回京师。
    送走了宋嬷嬷,众人返回行宫。夫妻二人随走随聊,便说起当下时局,萧珺言道:“入城之时,听裴大人说官军尚未释放僧侣,仍在灭佛毁寺?”
    杨广叹了口气:“没想到江南江北之人,心境差的竟如此之大?即便伐陈之战,也未见百姓如此愤怒。一年之间,已变得凄凌不堪。”
    “父皇此次命殿下复任,就是为安抚百姓,如此混乱,可如何招抚?”
    杨广坐到太师椅上,摇摇头叹道:“父皇本想减佛封寺,兴办儒教,没想到现在又要兴佛修寺,安定民心。来回折腾,如何取信于民。”杨广两手搓着掌心,自语道:“总不能杀光僧人了事吧。”
    “什么?”这句话偏让萧珺听到,对杨广道:“殿下万不可滥杀僧人,那些僧人成队捆绑已经十分可怜。”
    杨广一笑,言道:“我只随便说说,我已命宇文述邀请智顗大师,共议安抚之策。”
    这位智顗和尚是江南极有名望的高僧,众人都盼着智顗亲自出面,安抚百姓,召回僧人,恢复安定。
    再说宇文述,奉了杨广差遣,去请智顗大师,百般打听,才知道智顗大师隐居光宅寺。等宇文述走进这座光宅寺,才见寺院冷清,早已没有昨日光华,院墙脱皮漏风,内外杂草丛生,香火灰飞烟灭,寺院破败不堪。
    宇文述见半扇木门遮掩着,敲了敲寺门,良久无人应答。宇文述带着一个随从,进了光宅寺,踏过乱丛杂草,来到前殿。仰首望去,前殿蜘蛛结网,佛像破损,俨然不再辉煌。再往后殿而去,忽见一个僧人,一见官府来人,吓得拔腿就跑。
    “快!”宇文述一挥手,身边随从一个箭步,一把揪住这和尚,和尚吓得跪地求饶,嘴里呜呜哇哇说不出话,宇文述仔细观瞧,原来是个哑巴僧人。
    哑巴僧人看宇文述和随从腰挎宝剑,知道是官府之人,便指了指后院一间禅房。宇文述带着随从进了禅房,一间禅房之内,正有一僧人,身材瘦弱,面目青黄,闭目禅坐。
    看着僧人虽然穿着简朴,但细观神态料定是个高僧,宇文述合掌说道:“阿弥陀佛,敢问这位禅师可是智顗大师?”
    僧人答道:“老衲正是智顗。”
    宇文述道:“在下晋王麾下、兵部侍郎宇文述,受晋王差遣,特来邀请大师赴王府做客”顺手从袖兜中取出杨广的请柬,递给智顗,言道:“此乃晋王请柬,望大师随下官前往。”
    智顗道:“老衲早已脱身三界之外,不问凡间事,不登王侯门,恕难从命。”
    宇文述一看智顗婉言谢绝,又好声劝慰道:“晋王久闻大师佛法精深,造诣非凡,仰慕已久,还望大师成全晋王夙愿,与晋王一会。”
    智顗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言道:“我佛已去,我心已归,佛院破落,僧徒罹难,老衲与晋王殿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宇文述见劝不动这智顗大师,鼻子直冒粗气,不得已拂袖而去。
    回到行宫,杨广正与裴蕴正等待消息,见宇文述一人回来,便问道:“此行如何?”
    宇文述眉头紧皱,脸色为难,言道:“这智顗和尚,好大脸面,我好言相劝,他竟说与晋王道不同不相为谋,分明是心中不满。”
    杨广背着手,踱了几步,言道:“这智顗是不是觉得江南各地减佛兴儒,坏了佛家的香火,不给面子。”
    宇文述道:“那光宅寺破落不堪,光景惨淡,是否可放了狱中僧人,再贴补点香火钱,我料那智顗和尚必然,感激殿下恩惠,定会相助。”
    “好,本宫就送智顗和尚这个人情。”杨广转身对裴蕴说道:“裴大人掌管建康之事,可知这光宅寺抓了多少僧人?”
    裴蕴站起身来,作揖言道:“回禀殿下,光宅寺内除了年老病残的僧人,其他都已缉捕,有六七个胆小的僧人已经还俗,多数还在牢中押解。”
    “把光宅寺的僧人全都放了,只要能哄智顗高兴的事,本王一概应准。”
    裴蕴领命而去,杨广对宇文述道:“寺里的僧人已经全放了,你去告诉智顗大师,数日之后,本王亲自去请,就不信智顗不给面子。”
    “遵命。”
    杨广传令释放光宅寺被捕僧人,裴蕴立刻前往司隶大牢,牢房之中僧人众多,都是一心向佛,不愿还俗的和尚,府衙差官拿着光宅僧人名录,把在押的僧人一一唤出,建康留守裴蕴一一点录。
    此时江南依旧到处缉拿僧人,正逢满城风云之时,宇文述带了一队兵马,亲自护送光宅寺僧人回寺。到了光宅寺,宇文述来到后院,见智顗在后殿礼佛。稍等片刻,礼佛已毕,见宇文述又至,智顗面色如土纹丝不动。
    宇文述道:“奉晋王令,光宅寺的僧人悉数释放,补贴寺院香火银子,以兴佛法。”
    智顗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淡然言道:“施主并非佛缘之人,多来徒劳无益。”
    宇文述微微一笑,言道:“下官岂敢再来讨扰,只是晋王赏识大师才学,方愿一心求佛。师傅的寺院,将重兴再造,指日可待,这多亏晋王从中打点啊。”
    “善哉,善哉。”
    “三日之后,晋王将亲自来访光宅寺,还望大师不要驳了千岁的面子。”宇文述言罢,给智顗拱手行礼,遂扬长而去。
    宇文述回行宫,只见杨广已召集众人,已在中军帅堂议事。宇文述意识到帅堂集合,必有紧要军情,也赶忙来到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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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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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79#
     楼主| 发表于 2026-8-26 16:53:15 | 只看该作者
    67:战丹阳棒杀许飞雄,访高僧二进光宅寺
    帅堂之上一片死寂,宇文述一看众人脸色严肃,知道有重大军情,也没敢提智顗大师的事,默不吱声坐到一边。晋王杨广端坐中间,见众将官到齐,面带严峻说:“刚得到急报,姑苏贼首沈玄懀(wèi),今率反贼一路东进,丹阳告急,眼看兵临城下,如之奈何?”
    裴蕴道:“可致书越国公杨素,命他调遣援兵,增援建康。”
    “嗯,但来得及么?”
    诸葛颖说:“越国公尚在浙东,驰援健康,也有些路程,殿下需即刻派遣一路人马出击,提前阻击反贼。”
    杨广正也想如此,对河间王杨弘道:“本王想请河间王爷挂帅,鱼俱瓒为副将,即刻出征,万不能让贼众过了丹阳。”
    “殿下放心,老夫即刻提兵,阻击反贼!”河间王杨弘领了军令,立刻起身去点兵出征。
    建康兵马不多,只有两万余众,河间王杨弘与鱼俱瓒点了一万人,直奔丹阳府。前文说过,镇守丹阳的刺史名叫黄恪,主将乃是权武,文武二官,坚壁死守,城池已是告急数日。苦苦等来了河间王杨弘、大将鱼俱瓒的援兵,是欣喜不已。
    援军进了丹阳城,众人陪着河间王杨弘一齐登上城头,观望城外起义军。黄恪对杨弘言道:“老王爷请看,贼兵扎营城东,粗略看来也有三万之众。老王爷必须早日决战,否则拖延日久,将粮草不济。”
    鱼俱瓒道:“这有何难?明日开战,我亲自叫阵,必杀个片甲不留。”
    黄恪道:“将军万莫轻敌,贼军之中,有一上将名叫许飞熊,力大勇猛,一口百斤大刀,更是无人能及。”
    “若有此人,我更要与之大战三百合,决一雌雄!”
    鱼俱瓒夸下海口,要大战许飞熊。次日天明,丹阳城门大开,黄恪城头观战,河间王杨弘亲自披挂上阵,左右是鱼俱瓒与权武二将。起义军也涌出辕门,排开阵势。
    黄沙袭袭,战鼓震耳,两军阵前鱼俱瓒出阵叫战,起义军首领沈玄懀(wèi)一看这鱼俱瓒身高八尺,面目紫黑,恶目凶光,宽鼻大嘴,短髯如刺,头戴丹凤朝阳盔,身着紫金护心甲,胯下一匹战马名曰花斑豹,手中一条刺钉狼牙棒,气势凶猛,便知道这是一员大将。
    沈玄懀看了此人,心中暗想,这大汉绝非等闲之辈,只听身边许飞熊言道:“这黑厮猖狂,在某家看来,不在话下,待我砍其首级,献与首领。”
    “好,擂鼓助战!”沈玄懀道。
    许飞熊膀硕肩宽,腚大腰圆,面如瘟神,无盔无甲,上身只罩一身牛皮短铠,内衬短衣襟。只见马镫一磕,举起百斤大刀,出阵迎战,二人交战,如同二虎相斗,好似两兽厮杀,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才是:
    上山虎遇下山虎,恶汉交锋更威武。
    秋霁冽风激斗英,又闻动地催鼙鼓。
    鱼俱瓒大战许飞熊,两条恶汉,勇猛无比,打得天昏地暗,一百回合过去,难分高下。
    河间王杨弘正观战之时,忽然有快马来报:“麦铁杖将军奉越国公杨素之命,已到城南三十里。”得知援军到来,河间王杨弘心生一计,立刻传令鸣金收兵。隋军这边鸣金收兵。鱼俱瓒不得已,虚晃狼牙棒,败退而回。
    大军撤回丹阳城内,鱼俱瓒埋怨道:“老王爷何故鸣金,再战十几回合,兴许我便斩了那许狗熊。”
    杨弘笑道:“将军勿急,许飞熊乃有勇无谋之辈,明日命你再战五十回合。”
    “何必等到明日?”
    “越国公早有预料,已派麦铁杖前来驰援。”
    众人闻听,大喜不已,杨弘收兵闭城,立刻给麦铁杖写去密信,约定明日午时一到,便合击起义军。
    果然,到了次日,鱼俱瓒再次披挂上阵,杨弘一把拉住鱼俱瓒言道:“将军战满五十回合,便诈败撤回。”鱼俱瓒虽不情愿,也只得遵命。
    鱼俱瓒催马出城,来到阵前,一看许飞雄已等待多时,便大声怒吼:“许狗熊!许狗熊!快来与爷爷决一死战!”
    许飞熊一听有人骂自己许狗熊,火冒三丈,提起百斤大刀,揪住马丝缰,出阵迎战。两人二番交战,又打得难解难分。打了五十回合,鱼俱瓒虚晃一棒,匆匆撤走,河间王杨弘即刻传令收兵。许飞熊大喜,在阵前破口大骂,挑战隋军。
    眼看中午将至,杨弘早已为鱼俱瓒摆好酒饭,对鱼俱瓒说道:“将军尽可吃喝,酒足饭饱,再去战他。”
    “好!”鱼俱瓒一看都是自己平日爱吃的酒饭,便狼吞虎咽,又吃又喝,好生自在,片刻功夫满桌酒肉便被鱼俱瓒扫荡一空。
    许飞熊在外面骂了半晌,见无人敢战,已觉疲惫,眼看正午将至,准备回营吃饭。只见鱼俱瓒站在城头大喝道:“许狗熊可敢与我再战一百合否?”
    许飞熊顿时兴起,回应道:“快快滚下城来,与某家决战!”
    鱼俱瓒吃饱喝足,磨蹭了半个时辰,才去与许飞熊二番交战。又战几十回合,鱼俱瓒已酒足饭饱,而许飞熊却腹中空空,体力顶不过鱼俱瓒,许飞熊且打且退,一个不留神,便被鱼俱瓒狼牙棒打中天灵,满脸是血,坠马而亡。
    起义首领沈玄懀在营中正准备酒菜给许飞熊庆功,得知许飞熊阵前丧命,顾不上吃饭,赶忙提刀上马去阵前迎战。
    还未等出营,忽闻南面喊杀四起,南营大乱。河间王杨弘与黄恪城头遥望,原来是麦铁杖率援兵杀到,杨弘大喜,言道:“传令三军猛攻敌营。”
    战鼓击响,号炮升空,河间王杨弘、鱼俱瓒、权武率兵冲向敌营,与麦铁杖两下夹击,起义军大败,沈玄懀大惊失色,只得撤兵,退守姑苏。这才是:
    乱兵战乱起江东,两路夹持气独雄。
    经岁不堪多战乱,几多战血几多功。
    河间王杨弘在丹阳报捷,快马一日便送往建康。建康留守裴蕴拿着得胜急报,快步来到行宫,言道:“恭喜殿下,丹阳大捷,反贼已退守姑苏。”
    “哦?”晋王杨广喜出望外,接过战报看了,连声称好。
    前敌一连几日交战,杨广脸上跟乌云密布一般,如今脸色突变阴转晴,在一旁的宇文述说:“今讨伐已胜,人心安定。但是招贤未成,殿下何不再招智顗大师?”
    杨广道:“说的也是,前番宇文述招贤不成,这智顗大师好大的架子,此次本王去请。”宇文述立刻安排出行,晋王杨广亲自去往光宅寺,宇文述、裴蕴跟随左右。
    二番杨广来访,这光宅寺时隔三日已大有变化,虽然破损之处仍历历在目,但已被回寺的僧人打扫干净了不少。晋王亲兵在寺内分列两队,避开旁人,智顗的弟子灌顶和尚,快步出殿迎接。灌顶见了杨广言道:“贫僧灌顶特来迎接晋王千岁。”
    杨广问道:“智顗大师可在寺中?”
    灌顶言道:“师傅知道殿下到来,正在后殿等待王驾。”
    “好,头前带路。”大和尚灌顶领着晋王杨广、左庶子宇文述、留守裴蕴一道来到后殿,此时智顗礼佛已毕,正禅坐佛堂,潜修佛经,杨广轻步走进佛堂,智顗分明听到动静,却如同未闻,看也不看。
    杨广见智顗纹丝不动,便收起了晋王的派头,双手合掌、躬身拜道:“淮南道行台、扬州总管杨广拜见智顗大师。”
    智顗大师两眼微闭,看也不看只说道:“原来是晋王殿下,不知是要求签,还是来上香?”
    杨广道:“本宫既不求签也不上香,而是想请大师出山,为江南百姓做一场法事。”
    “阿弥陀佛。”智顗说道:“老衲法事做得,假事做不得。”
    跟在杨广身后的宇文述一听这话,辩解道:“大师说假事…这又从何谈起….”
    杨广用手一拦宇文述,杨广又说:“本宫为江南重修佛法,释放了光宅寺的僧人,贴补了香火银子,哪敢在佛祖面前做假事?”
    智顗道:“江南四百多座寺庙,尽遭劫难,特赦光宅寺一家,不会只为送老衲一个人情而已吧?”
    “哦……”杨广被智顗如此说道,反倒是颜面无光,自感羞愧,杨广言道:“大师所言有理,本王诚心光大佛法,只是此行唐突,还望大师见谅。”
    智顗道:“虽然佛家门派林立,宗脉复杂,但是偌大的江南,怎能只留一个小小的光宅寺,还望殿下能普度众生。”
    “嗯。”杨广知道智顗佛法高深,谈事论道,少有人能及,便虚心听了智顗的话,把手一挥,便带领众人离开了光宅寺。
    出了光宅寺,杨广对左右言道:“智顗见我用心不诚,让本王颜面丢尽,看来这老和尚真不好对付。”
    裴蕴道:“殿下不会是想把全城的和尚都放了吧?”
    “哼哼,”杨广笑道:“正如你所猜,免得让这老和尚挑理。”
    宇文述道:“我看这老和尚满腹歪经,绝不会放人了事。”杨广只想撼动智顗,也没把宇文述的话放在心上。
    晋王杨广回到行宫,召集众官员,商议重兴佛法的事,杨广言道:“本王决定,从即日起,释放所有被抓僧侣,撤封被查的所有寺庙。”
    裴蕴道:“殿下,当初皇上一心减佛兴儒,如今殿下重兴佛法,是不是先请旨皇上,看看圣意如何?”
    杨广迟疑着,默念道:“这到也是……”
    一边宇文述赶忙起身说道:“这减佛兴儒,当初是太子极力主张,若是千里奏报,太子若再从皇上耳边吹风,那重兴佛法的事难免半途而废。”
    一提到太子杨勇,杨广心中一闪,觉得如临大敌一般,杨广犹豫的眼神落在了诸葛颖身上:“诸葛先生,以为此事如何处置为宜?”
    诸葛颖道:“当断不断,日后必乱。当初皇上已经恩准重兴佛法,不必瞻前顾后。倘若太子干预,反倒不利。如今殿下只拿一个光宅寺做样子,怎能服众?不如尽快重兴佛寺,切莫犹豫。”
    听了诸葛颖的话,杨广如同吃下一粒定心丸,立刻命建康留守裴蕴释放在押的其他寺院的僧侣,并传令江南各州郡释放僧人,开办佛事。
    而后一连三天,官军不再查封寺院,也不强迫僧人还俗。在官衙拘捕的僧人悉数释放,阴森动乱的建康城内,有了恢复往常烧香拜佛的迹象。城中百姓如同往常一样,礼佛祭拜,出入自由,官府不再管治。
    又过数日,得到晋王手谕的江南各州府,竞相释放僧人,解禁寺院,各地百姓可依旧上香拜佛,朝廷不再强人所难。四百多所寺庙相继恢复烟火,民心愈加安定。佛教重兴,好似万物更新,后有唐朝诗人杜牧所做《江南春》为证: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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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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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80#
     楼主| 发表于 2026-8-28 08:18:20 | 只看该作者
    68:重兴佛院三请智顗,木舍访贤潘徽献计
    江南的寺庙佛院纷纷重燃香火,官府也不再禁锢百姓礼佛,城中往日的荒凉与冷清大有改观。
    这日,杨广正与众人议事,右庶子张衡拿着讨伐起义军的密信,匆忙来报,杨广言道:“所报何事?”
    张衡道:“河间王杨弘、麦铁杖两路会合,现已围困姑苏,越国公杨素又命水军都督来护儿在太湖打造战船,决定水陆并进,剿灭姑苏起义军”。
    “好!”杨广大喜:“佛学重兴,反民丧志;水陆合围,叛军束手;江南之乱,何愁不平。”
    宇文述知道,杨广此时最盼召来智顗登坛做法,重兴佛教,为大隋歌功颂德,宇文述道:“官军大捷,贼众大败,殿下何不趁此机会再请智顗,寺庙重兴,稳固民心。”
    “嗯,宇文述所言极是,智顗若能为本王所用,何愁佛教不能治民。”立刻传令,多备礼物,再请智顗。
    晋王杨广与左庶子宇文述、留守裴蕴,再赴光宅寺。来到光宅寺内,又是灌顶和尚出来迎接,杨广等人随灌顶和尚来至后院,智顗大师正在禅房打坐。
    杨广进了禅房,心想二次到来,更要礼贤下士,便躬身行礼:“弟子杨广,拜见智顗大师。”智顗斜了一眼杨广,依旧微闭耳目,手拨念珠,不予理睬。
    杨广看着老僧好大的架子,伸手撩起王袍,双膝跪倒,作揖言道:“弟子杨广,恳请智顗出寺登坛,弘扬佛法,以安万民。”
    等在门口的宇文述、裴蕴,一看杨广下跪,心里正嘀咕这老和尚如此不领情面。只见杨广一挥手,左右抬进几箱礼物,箱子打开,金银元宝,数以千计。
    杨广站起身来,引荐道:“这些金银珠宝,全为光宅寺重修佛堂,永续香火,还望大师笑纳。”
    智顗看了一眼,说道:“殿下有心修佛,善莫大焉,老衲是苦行僧,并非金银所能动心。”
    杨广道:“如今江南佛堂皆以重兴,百姓安心敬佛,大师若能登坛讲经,乃是弘扬佛法,修养民心的大好事。”
    智顗摇了摇头,叹道:“殿下是治世的贵人,并非一心向佛的僧徒,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欲借佛学治百姓,非老衲所愿,回去吧。”
    杨广的心思被一语点破,一看智顗依旧劝不动,心里有些心灰意冷,只得整整衣袍,转身对裴蕴说道:“把礼物给寺院留下,择日再来。”杨广与裴蕴只得缓缓退出禅房。
    宇文述一请智顗,杨广两番拜访,智顗丝毫不动心,弄得杨广是深感沮丧,心灰意冷,出了光宅寺。离开寺院,杨广只想游玩一番,便问裴蕴:“本王自抵建康,还没四处玩过,不如到城郊游逛一番如何?”众人纷纷赞许,便随杨广同去郊外游逛。
    建康郊外本是江南秀丽风光,自从毁佛以来,民变迭起,不少去处都罹难战火。幸好春夏交替,花草繁茂,气候宜人,遮挡了几分荒凉。
    众人驱马踏青黄,游览无限风光,等走到溪涧,忽闻朗朗唱词,婉转悦耳:
    回思佛堂兮,江南风雨后。修学无为兮,逍遥秀水沟。
    花开芬芳兮,木桨泛轻舟。学无止境兮,何时为尽头?
    杨广听得入神,言道:“如此歌谣,定有乡间逸客,市井隐者。”又问裴蕴:“裴大人可知此间有何闲逸文人?”
    裴蕴道:“闲逸文人到是没有,但有一陈朝旧臣,是下官的故交,姓潘名徽,字伯彦,姑苏人士,学识渊博,贯通古今。辞官之后,隐居于此,此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江南大儒,听此歌声,像是潘徽所吟。”
    “哦?”杨广心想伐陈以来,所接触江南儒士,都是类似江总、孔范吟诗作赋的穷酸夫子,未见过有真才实学的知名高士,今得知潘徽,心中甚为欣喜,现在又是招贤纳士、重整江南的时机,不如亲自拜访一番。沿着歌声方向,杨广、宇文述、裴蕴三人便去造访。
    走到近处,但见小桥流水,木宅淳朴,四周花果相衬,两侧小道清幽,三人同行,倍感清新。门前下马,木门之上,悬有“潘宅”二字,正是高士潘徽的住处。裴蕴叩了几声木门,片刻时间,见一侍童开门。裴蕴道:“请问潘徽潘伯彦先生可在家中?”
    小童言道:“先生正在,大人如何称呼?”
    裴蕴道:“就说淮南道行台大人求访。”
    “大人院中稍候,容我通禀。”
    过了少顷,走出来一儒者,长得面白脸圆,横眉炯目,鼻正口方,三缕短髯,蓝袍纶巾,轻步慢走,学者风范。
    裴蕴在前,一见潘徽,两人曾有交往,也都认得。潘徽言道:“原来是裴大人到此。”
    裴蕴作揖还礼,言道:“小弟为兄引荐,这位便是淮南道大行台、晋王殿下。”潘徽一见杨广,深感意外,施礼道:“草民潘徽见过晋王千岁。”
    “先生不必多礼。”
    潘徽把众人请进木舍,四人围坐,侍童奉上茗茶。闲言几句,裴蕴言道:“自取缔寺院,兴办儒学以来,江南民心大乱,起义骤起。晋王殿下,重返江南,就为了招贤纳士,平定叛乱,安抚民心。”
    潘徽孤学自傲,闻听此言,摆出一副妄自尊大的模样,杨广看这潘徽穷酸书生习气,心中已有几分主意,又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躬身言道:“本王久慕先生大名,如今江南多地民乱,难以治理,朝廷欲招抚安民,又不解江南百姓的心情,故而向先生讨教良策。”
    潘徽摸了一把胡子,言道:“皇上减佛兴儒,触犯士族,非是定一两条计谋,就能够平息呀。”
    杨广见潘徽摆起了架子,又谦虚问道:“先生乃江南名士,德高望重,先生若不相助,江南百姓岂不更在水火之中?”
    潘徽只是叹气摇头,杨广站起身来,双手作揖,行鞠躬大礼:“晚辈恳请先生出山相助,只为江南长治久安,还望先生念社稷大义,万莫推辞。”
    宇文述、裴蕴一看潘徽百般刁难,也频使眼色,潘徽是官场老油条,不拿捏杨广一把,担心日后不得晋王重用。见杨广大礼相请,才说道:“潘徽才疏学浅,并非卧龙在世,殿下何必行此大礼。”
    杨广一看潘徽这才动容,顿时喜上眉梢,宇文述、裴蕴在旁边也好言相劝,潘徽这才答应,随杨广为王府幕僚。
    众人一起返回城内,路上宇文述是把潘徽看得十分透彻,暗自对杨广说道:“潘徽老儿,自恃才高,穷酸架子,殿下厚礼相待,才好使唤。”
    杨广听了宇文述之计,一路之上对潘徽是问长问短,问寒问暖,捧的潘徽不亦乐乎。
    回到建康行宫,杨广把潘徽奉若贵宾,单独请到府中叙谈,丫鬟敬嫣一看有客人到来,正想沏茶,杨广言道:“你且退下,让王妃来为潘先生敬茶。”
    敬嫣回到后房,告知萧珺:“殿下不知请来何方圣贤,命娘娘亲自奉茶。”
    “你看那是个何许人物?”
    “我看是个穷酸老头,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好生狂妄。”
    萧珺这时心里有了分寸。亲自端上几碗茗茶,姗姗而来。杨广与潘徽正在商议如何去请智顗和尚,见萧珺亲自奉茶,杨广为潘徽引荐道:“这是本王的妃子萧珺。”萧珺双手合腰半蹲行礼,潘徽闻听王妃是萧氏,问道:“娘娘是江陵萧氏?还是建康萧氏?”
    萧珺言道:“萧珺乃是江陵萧氏。”
    潘徽打量了一下萧珺,伸臂作揖,躬身大礼:“请娘娘受在下一拜。”这才是:
    大儒傲礼逞猖狂,自仗才高气质扬。
    萧氏若非名望在,拜妃岂敢不拜王?
    潘徽得知萧珺是江陵萧氏,不由站起身来,行大礼拜见,杨广、萧珺大感意外。
    “先生如此大礼,岂能受得?”萧珺问道。
    潘徽言道:“在下少年之时,曾师从郑灼学《礼》、拜师施公学《诗》、跟随张冲学《书》,又拜在张讥门下研读《老》、《庄》,而几位先师都曾传我《昭明文选》。”
    说道《昭明文选》,潘徽心中感慨万千,双手倒背,若有所思的说道:“《昭明文选》乃梁国太子萧统所著,在南朝胜过诸子百家,备受江南人推崇,而编著此书萧氏,也成为江南第一大家。娘娘既然是江陵萧氏,必然为萧统后人。”
    杨广一看潘徽说的头头是道,也应和道:“萧妃出身梁国后裔,若按萧梁族谱推算,那萧统乃是萧娘娘的曾祖父。”
    “哦?”潘徽两眼惊异,看着萧珺问道:“萧氏望族,自从归隋,只传一女,因二月出生,备受忌讳,莫非…….”
    萧珺道:“先生说的不差,我便是二月出生,依江南旧俗不吉,克杀爹娘。”
    潘徽不禁大笑起来,笑道:“那些恶俗本是庸人自扰,降服智顗非王妃不可!”
    杨广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潘徽说:“智顗大师俗家姓陈,字德安,荆州人氏,其父陈起祖,是梁朝老臣,死于侯景之乱,国破家亡便是智顗出家的最大心结。而王妃今在江南,殿下造佛像百座,不如王妃一柱香火。”
    杨广似乎明白其中缘故,问道:“莫非是江南百姓敬重萧氏,胜过敬重天子。”
    潘徽随笑着点了点头:“在下以为当前之计,殿下需借助萧氏威望,重兴佛法,安稳人心。”
    萧珺听潘徽之言,颇有道理,说道:“请先生细细说来,本宫当尽力而为。”
    潘徽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说道:“其一,重修佛法,可安定人心,换取智顗大师信任。其二,人心一旦向我大隋,江东起义军必然难以为济,也有利于越国公剿平贼寇。其三,起义军只要平定,江南半壁江山功劳,晋王居功至伟,独步古今。”
    “好!”杨广大喜,对萧珺说道:“就依照潘先生所言,请爱妃亲自主持招抚之事,务必让僧侣重回寺庙,静心礼佛。”
    杨广平定江南心切,言听计从,萧珺、潘徽大为赞赏。晋王妃亲自主持修佛兴佛,正欲重整江南。这才是:
    何苦强求还俗诚,佛缘本是自心生。
    若非望族有望气,安抚难平民怨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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