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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朱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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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长篇历史小说《大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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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41#
     楼主| 发表于 2026-7-6 08:21:26 | 只看该作者
    33:百官朝会恩怨难分,东宫议政奸臣奏本
    晋王杨广掌握青州刺史燕荣的诸多罪证,正准备到御史府参劾一本,但是刚到御史府,便得知杨素已被革职返乡。
    杨广数次想借在京城的机会治罪燕荣,却屡屡错失良机。回到王府,萧珺见杨广闷闷不乐,跟在后面问道:“殿下为何这般表情,莫非杨素不敢受理。”
    “御史大夫杨素,已被革职还乡,新的御史还未上任。”
    “这燕荣还真是命大,几次三番都逍遥法外。”
    杨广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明日朝会便可见到燕荣,一旦受了封赏,昭告天下,就更难告倒了,只可惜又要隐忍作罢。”
    萧珺也坐到一旁,说道:“燕荣功勋卓著,岂能轻易告倒,妾妃觉的时机未到,再等无妨。”
    “我堂堂皇子竟处处受这奸贼迫害,真是奇耻大辱。”
    “殿下若想除掉燕荣,除非有两个前提。”
    听着这话,杨广倒是心中一亮,精神起来:“爱妃倒是说说,哪两个前提。”
    “要么燕荣违抗军令,依律正法;要么殿下继承皇位,处死燕荣。”
    “嘘,继承皇位之言,不可乱讲。”杨广琢磨着这两个前提,又陷入一阵沉思之中,每每想起皇位,都不由得内心嫉妒着哥哥杨勇,杨广道:“与其在此思量如何对付燕荣,倒不如想办法夺取皇位。”
    萧珺道“这次大胜突厥,殿下算是小试牛刀,将来还有大事等着殿下建功立业。”
    “爱妃所说的大事……”
    “讨伐陈国,收复江南。”
    萧珺一语惊人,让杨广愣了少时,隋文帝垂涎江南已久,但从未提起过南征的事情。今日被萧珺点破,也让杨广顿悟。
    “爱妃果然有先见之明,但是平定陈国,可不同于抵御突厥,这可是一统天下的大事。”
    “正因为是大事,殿下更要据以力争,成为平陈的主帅。”
    杨广沉思着,内心不再甘当做一个王爷,膨胀的内心已经跃跃欲试观望着杨勇的太子位置。
    ……
    次日一早,杨广就起床准备早朝,隋文帝将在大殿举行朝庆,萧珺帮着整理杨广的朝服,杨广对着铜镜左右侧身看看,抖动着自己的华年英姿。萧珺将袍带整理板正,站在杨广身后说道:“今日朝会,必见燕荣,殿下万不可冲动。”
    “爱妃放心,本王定会审慎而行。”
    萧珺从身后抱住杨广,夫妻二人的默契一笑倒映在铜镜中央。杨广问道:“爱妃觉得,本王能不能获得皇位?”
    “谁能统一天下,皇位就是谁的。”
    杨广点了点头,转过身用手抚摸着萧珺的脸庞,轻声说道:“从今日起,本王就谋划收复天下。”
    萧珺泛起浅浅笑意,夫妻二人形影相随,出了屋子,送出王府,杨广乘车辇直奔宫中。
    京师朝会,百官入京,这大殿之内,已摆上酒宴,几十桌酒菜,飘香满堂。隋文帝杨坚驾临宣文殿,满朝文武,各地官员,齐声跪倒,山呼万岁。
    拜谒礼毕,隋文帝道:“朕御驾亲征,击败突厥,肃清长城内外。各位爱卿,今日朝会,功不可没,朕皆有封赏。”
    大太监王文同展开圣旨,高声说道:“众臣听旨……”
    满朝文武一齐跪倒,叩首听旨。隋文帝的赏赐多数都在预料之中,晋王杨广并不在意封赏多少,而是偷偷转头,向侧后方跪着的臣子瞅去,隔着两排大臣,目光正落在燕荣身上。
    燕荣这次进京,知道杨广最恨自己,生怕正面相遇,只是装看不见,可就在宣读圣旨之时,燕荣无意间发觉杨广的眼神已盯住自己,心里如同翻江倒海,着实不能安宁。
    封赏已毕,隋文帝说:“今日朕在宝殿摆下酒宴,要与百官痛饮,一醉方休,诸位爱卿,不必拘礼。”
    众人各自入座,隋文帝举杯称颂,众大臣随声附和,唯有燕荣心里极不踏实,偷偷望去,晋王杨广敌视的目光始终没有放过燕荣。
    隋文帝敬完三杯酒,众人各自畅饮,侃侃而谈,燕荣被杨广看得有些不自在,正在烦心,忽然身边一个大臣畅谈起来:“咱们都是地方官,要想过的舒坦,朝中有人,才好做官。”
    另一个大臣说:“此次皇上御驾亲征,是太子监国,跟太子有交情的大臣,也都跟着赏赐了。”
    燕荣在一旁听得,心中顿生一计,暗想早晚太子杨勇要登基做皇上,若是依仗太子门下,何必再担心那晋王杨广?燕荣问道:“这位大人,这太子在东宫深居简出,我们哪里有机会高攀的上呀?”
    一个大臣道:“这有何难?东宫的主簿名叫云定兴,本是宫里的茶师,就在城南居住,打点好这老家伙,还害怕见不着太子?”
    燕荣一听这话,觉得云定兴到是个可用之人,这才踏踏实实喝了几杯御酒。
    御宴之后,燕荣立刻返回驿馆,一个随行的侍卫问道:“总管大人,朝贺已毕,何时返回青州?”
    “不,”燕荣一摆手:“我还不能急着回去,你立刻准备些金银,我有要事打点。”
    “遵命。”
    到了次日,青州府随行的侍卫,准备好一个稍大的木匣,里面足足放了黄金一百两,燕荣换了身便服,带着两个侍卫,骑马往城南而去。
    东宫主簿云定兴的府院正在大兴城南,来到云府门前,燕荣等人翻身下马。一个门丁问道:“这位官人,有何贵干?”
    “劳烦通禀,青州总管燕荣拜访。”
    “请稍后。”
    门丁回院内时间不长,便转身出来,作揖道:“燕总管,我家老爷有请。”
    燕荣跟着门丁进了云府,一看这云府里面,气派华美,假山盆景,亭台花草一应俱全。燕荣心中暗自感叹,好个东宫的主簿,管点屁事的小官住的竟如此奢侈。
    来到客厅,云定兴正捋着胡子,闭目仰面,派头十足。燕荣主动走上前,双手作揖,躬身施礼:“卑职燕荣,拜见主簿大人。”
    云定兴跟随太子杨勇多年,一贯轻狂,懒得连眼皮都不曾抬开,慢声说道:“燕大人来啦……,坐下说话吧,命人上茶。”
    燕荣打量着云定兴,心想这人定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越是这种人越要装孙子。燕荣点头哈腰,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燕某昨日刚刚朝拜天子,今日不敢耽搁,先来拜访主簿大人。”
    “嗯。”云定兴眯着眼问道:“老夫一个东宫闲官,还劳燕总管惦记着,真是三生有幸,实不敢当呐。”
    “谁都知道您这做京官的,比我们地方官辛劳的多,日理万机,不辞辛苦。”
    一通马屁拍的云定兴到是心里舒坦了不少,斜着眼瞅了瞅燕荣,问道:“燕总管来一趟不容易,有话尽管讲,老夫就爱和地方官交朋友。”
    燕荣对身边侍卫一挥手,一个侍卫端上了木匣。燕荣打开木匣,用手引了一下云定兴的目光:“黄金一百两,下官的一点孝心。”
    云定兴把眼一斜,顿时眼中金光映射,这一百两黄金,硬是将云定兴的脖子扭了过来。
    “燕总管的礼物太重了吧?”
    “这是青州府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下官只求能得良机,拜会太子殿下。”
    “哎呀,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云定兴收了黄金,带着几分疑问问道:“燕总管急着见太子殿下,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唉!”燕荣装作委屈,感叹道:“实不相瞒,下官与晋王杨广有些误会,但晋王处处刁难下官,我这地方官越来越难做呀。”
    一听燕荣是抱怨杨广,暗想太子一向顾忌杨广,正好把燕荣推荐给太子。想到这里,云定兴呵呵笑了起来:“此事不难,包在老夫身上。”
    燕荣作揖道:“那就有劳云大人。”
    “我午时正要入宫,到时自会安排,太子也是个好结交四方英雄的主子,燕总管静候佳音。”
    燕荣大喜,送了百两黄金,还再三称谢,把云定兴唬的云里雾里,燕荣这才得意洋洋返回了驿馆。云定兴是吃人家最短,拿人家手短,送走了燕荣,还不到午时,便匆匆去往东宫。
    太子杨勇正与元妃一起吃饭,见云定兴这个时候入宫,杨勇问道:“主簿此时入宫,有何要事?”
    云定兴道:“明日是太子召见地方官员的日子,我正为安排人选的事,来请太子的旨意。”
    “本宫不是让你安排人选了么?”
    “是啊,选的是幽州总管阴寿,可是阴寿多病,临时换了青州总管燕荣。”
    “本宫召见地方官员,是选业绩突出者,不知燕荣政绩如何?”
    云定兴作揖道:“回禀太子,青州总管燕荣,文武兼备,治理有方,爱民如子,政绩卓著,可谓栋梁之才。”
    杨勇听了十分诧异,放下碗筷,拿手绢擦擦嘴角,问道“竟有这般能臣?”
    “是啊。”云定兴根本就不知道燕荣为人,只是拿钱办事,无论青红皂白,都能说的天花乱坠。
    杨勇点了点头:“那好,就改为召见青州总管燕荣。”
    “遵命。”云定兴狡黠一笑,暗自得意的告退而去。
    又过一日,正是太子召见地方官员,列坐议政的日子。按照大隋礼仪,皇帝设宴犒劳进京的官员之后,太子要召集政绩卓越的官员,同堂议政,一是了解四方百姓的生活疾苦,二是历练皇太子的治国理政之才。
    东宫主簿云定兴本来是负责安排人选的一个差官,到借着燕荣行贿,把燕荣推荐给太子杨勇。议政的地方是东宫的书房时政堂,云定兴陪着杨勇来到堂中,燕荣赶忙施礼拜见。
    杨勇问道:“为何只有燕荣一人?”
    云定兴道:“陪太子议政的大臣唯有燕荣政绩卓著,其他人等不可同日而语,安排在下午了。”
    “也好,今日本宫就听听青州的时政如何?”
    三个人各自落座,几杯香茗摆上茶几,太子杨勇问道:“燕总管,既然云主簿再三夸你政绩卓著,不妨说说青州的时政如何?”
    燕荣早就准备了一肚子话,无论是真话假话,正好借这个机会倾诉给太子,燕荣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如今青州百姓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呀。”
    “嗯?”太子杨勇一愣,就问:“这是为何?”
    “晋王殿下在幽州督战期间,强征青州府的钱粮,增加赋税,害得民不聊生,官员叫苦,人神共愤,如此行径,实为误国误民之举!”
    “二弟竟如此荒唐?”
    燕荣露出一丝愤慨,义正言辞说道:“晋王作乱,若是太子不出面管管,臣等也只能跟着横征暴敛了。”
    “啪!”杨勇一拍桌案,怒上心头:“没想到二弟,所谓军功卓著,竟是如此祸国殃民。”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云定兴假惺惺起身规劝。
    杨勇道:“每每与臣子评论时政,都是报喜不报忧,今日听了燕荣所说,才拨云见日,令我茅塞顿开。晋王所为,令人罄竹难书!”
    燕荣栽赃陷害,云定兴一旁添油加醋,使得太子杨勇怒不可遏。回到东宫,杨勇立刻草拟了一份奏章,参劾晋王杨广。这才是:
    笔锋黑状告皇廷,兄弟较量龙虎争。
    本是一母同胞血,相煎不念同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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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42#
     楼主| 发表于 2026-7-7 08:19:30 | 只看该作者
    34:御书房平息兄弟争,晋王府重逢七皇子
    次日天明,隋文帝杨坚刚到御书房,便见早早有奏章呈上,而且是太子呈奏。隋文帝看罢奏章,半晌坐着沉默不语。
    隋文帝拿着奏章来到外殿,独孤皇后正在一个人玩弄着一盆花草,一看皇上脸色不对劲,独孤皇后问道:“皇上怎么了?”
    “你瞧瞧这本奏章。”
    “出什么事了?”独孤皇后随说话随手接过奏章,打开观看,没看几行,心中一颤:“是太子参劾晋王?”
    “手心手背都是肉,竟然出事出到他俩头上。”
    “陛下,晋王出任河北道行台,果真有强征钱粮,欺压子民的举动么?
    “唉……”长叹一声,隋文帝道:“强征些钱粮,不足为虑,朕最担心的莫过于党争和宫斗。如今可好,太子告了晋王,以后这宫里别想安宁了。
    独孤皇后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自然懂得这些道理,“他们兄弟二人,一个监国理政,一个功勋卓著,这件事臣妾觉得陛下还需审慎而行。”
    “皇后有何高见?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不如听听大臣的意见。”
    隋文帝点了点头,“朕把苏威、高颎召来,皇后就在屏风后面听着,看他们怎么说。”独孤皇后浅浅一笑,欣然同意。
    不到一个时辰,苏威、高颎两个相国,匆匆来到宁安殿,隋文帝赐坐左右,拿着太子参劾的奏章说道:“今日这本奏章,太子参劾晋王,令朕失望,你等看看。
    苏威、高颎传着看了看,高颎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隋文帝道:“朕想听听爱卿之见,但讲无妨。
    高颎道:“臣以为应当公事公办,先查明实情,再做定夺。”
    “好,这倒是个办法。”隋文帝一边点头一边打眼去看苏威,因为隋文帝知道高颎历来支持太子,但是苏威是当朝首辅,自然也要听听意见。
    苏威道:“依法严查也是应当,不过陛下多年来筹备平定陈国,但前提又要先收复梁国,而晋王是梁国的女婿,这个时候不能冒失呀。”
    苏威这一提醒,到让隋文帝和高颎有些警悟,自从隋军击败突厥,平定塞北,隋文帝就积极筹备收复江南,渴望早日实现大一统。而梁国虽是小国,但是占据长江上游,地势险要,又不得不先收复梁国。
    大隋若想和平统一梁国,晋王杨广的作用极其重要,如果杨广有了不测,梁国人必然不会轻易归顺大隋。隋文帝沉思良久,带着几分迟疑问道:“收复梁国要先收人心,朕还需顾全大局。”
    “那陛下的意思是?”高颎问。
    隋文帝对苏威说道:“朕历来爱民如子,无论强征税赋是真是假,你立刻传旨青州府,青州免征一年赋税,以安民心
    “臣遵旨。”
    “此事就此作罢,收复梁国之前,谁也不要再提了。”
    独孤皇后在屏风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作为一个极有政治理想的女人,明白收复梁国远比青州一年的税赋重要的多,当然支持隋文帝的决定。
    苏威、高颎两个人离开宁安殿,高颎心里还是有些顾忌,虽说高颎为人耿直,但一贯支持太子,对苏威道:“苏相国,下官还有些事,先失陪了。”
    “高相国请便。”苏威、高颎各自离去,看着苏威远去的身影,高颎转身便去了东宫,面见太子杨勇。
    东宫的香炉不断冒着柔和的轻烟,太子杨勇悠闲躺在长椅上,让丫鬟给自己捶着腿,昏昏欲睡。一阵脚步声惊醒太子,一见高颎怀揣心事而来,杨勇让丫鬟退下,起身问道:“高相国来的正好,快快请坐。”
    高颎作揖施礼,坐到椅子上,杨勇问道:“本宫正有要事想找你商议。”
    “不会是太子参劾晋王之事吧?”
    杨勇一愣,问道:“相国如何得知?”
    “陛下刚把我和苏威召入宁安殿,商议了此事。”
    “那父皇怎么说?”
    “陛下利用晋王与萧妃的联姻,准备不战而收复梁国。对于强征青州税赋的事,就此作罢。”
    太子杨勇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又浪费了一次参劾晋王的良机,脸上有些失望,高颎说道:“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太子切莫轻易参劾晋王。”
    “唉……”杨勇叹了口气,不耐烦的站起身来,焦虑的说道:“杨广两次出兵北塞,抵御突厥,备受父皇、母后恩宠,说不定哪天就要和本宫争夺太子之位。
    “那太子怎么打算?”
    “联合朝中大臣,参劾杨广,这次就是燕荣的提议。”
    高颎作揖道:“太子即便参劾,陛下也不会治罪晋王,太子不要轻信大臣。
    太子杨勇伸手挠着眉角,一时也没了主心骨,高颎向前一步叮嘱道:“一旦收复梁国,那么接下来便是讨伐陈国一统天下!谁能打下半壁江山,谁就是盖世奇功!”
    杨勇心中如同一道闪亮,问道:“相国的意思是,本宫要争南征的帅印!”
    高颎坚定的点了点头,二人都意识到将来隋朝讨伐陈国的重要性,似乎会决定皇权的走向。这才是:
    龙生绝代有双雄,争印欲求四海同。
    兄弟自戕多损益,纷争终是一场空。
    次日早朝,百官上殿,几个大臣奏报了一些政事,隋文帝杨坚说道:“自从平定突厥以来,北方再无忧患,朕准备从即日起筹集兵马钱粮,准备伐陈国统一天下。”
    站在百官之中,晋王杨广心中一闪,觉得是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正想主动请缨,只觉的身旁一双冷眼正在盯着自己的举动,余光斜视,朝堂另一侧,正是太子杨勇。
    杨广压了压心中的冲动,装作平常心,岿然不动,只听太子杨勇奏道:“父皇高瞻远瞩,儿臣愿请命为帅,讨伐陈国!”
    “皇儿勇气可嘉。”隋文帝看着太子主动请缨,心里颇为欣慰,说道:“大战筹备,尚需时日,到时候自有诸位沙场立功的机会。
    隋文帝离开龙椅,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丹陛上踱了几步,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满朝文武的目光一齐盯着隋文帝。
    “眼下急需解决梁国之患,梁国夹在长江上游,地势险要。隋梁已经联姻,也算是一家人,朕不想大动兵戈打的反目成仇,朕想和平收复江陵。
    隋文帝抛出和平收复的想法,在朝的百官交头接耳,私议纷纷,看大臣们一时还没什么主意,隋文帝又道:“朕想了很久,也没什么头绪,给你们几天时间,你们也好好想想。”
    “退朝。”
    晋王杨广离开宣文殿,一路思量着就回了王府,萧珺正在书房,听诸葛颖讲《左传》,诸葛颖博学多才,平日做了晋王妃萧珺的教师。
    见杨广满腹心事,嘴上还有些自言自语,萧珺便放下书,走到杨广跟前问道:“殿下一个人嘟囔什么呢?”
    “噢,今日早朝,父皇提及了统一天下的事。”
    “统一天下乃大势所趋,若成九州归一的夙愿,也是一件好事。
    杨广说:“是啊,可是若想出兵陈国,必先收复梁国,父皇念及两国联姻,想和平收复江陵。”
    “若能免于战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父皇虽说让百官出主意,其实就是让本王想办法,我既是大隋的皇子,又是梁国的女婿,这事儿想躲也躲不开。可是天底下哪有女婿劝岳父向亲家投降的?”
    萧珺看着杨广焦虑的心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一旁的诸葛颖说道:“殿下不必太挂心上,若朝廷想不出办法,在下以为妃可做使者去游说梁国。
    杨广问:妇人出使,那梁国岂不是要笑我大隋朝中无人么?
    诸葛颖说:“梁主一生为人仁厚,心里最觉亏待的便是晋王妃,若是王妃前去游说,我看最好不过。”
    这时,太仆赵才来到,作揖说:“禀告王妃,您安排的请柬,在下都已准备好了。”
    “请柬?”杨广一愣,问道:“王府有什么喜事?”
    萧珺笑道:“昭儿快到周岁了,我让诸葛先生帮忙张罗把孩子周岁的喜宴办了。”
    “嗯。父皇、母后历来主张勤俭持家,又是躬亲示范,万不可弄得太过奢侈。
    赵才道:“殿下放心,王妃只邀请了三位公主和宋嬷嬷,以及本府上的人,未敢惊动皇上和大臣们。”
    “如此最好,你速去筹办吧。”
    “是。”赵才刚转身离去,主簿张衡又匆匆而来,报道:“启禀殿下、王妃,江南有使者来访。”
    杨广一愣,问道:“江南使者访我何事?应有礼部接待。”
    张衡道:“是梁国来使,王妃的娘家人。
    这一说梁国来使,到惊起了萧珺心中已经沉寂多年的往事,萧珺说道:是娘家来人,还不快快有请。
    “是。”
    张衡回身去请,萧珺说道:“不知萧氏何人来访,殿下不妨一起去见。”
    “也好。”夫妻二人站起来整了整衣装,便往前院客厅而去。
    杨广与萧珺来到前院客厅,正见一人,身着水蓝色的长袍,头戴水蓝镶边的却敌冠,帽上镶嵌一块翠玉,腰扎大带,手拿纸扇,身形优雅,背手在看客厅悬挂的几幅字画。萧珺、杨广紧走几步进了客厅,这人听到有脚步声,转身一看,萧珺不禁喊出:“萧玚!”
    原来所到之人,正是当年萧珺出嫁之时,与杨广游江赋诗的七皇子萧玚。几年不见,这萧玚长得一表人才,风雅倜傥,一身书生才气,尽显江南才俊之风貌。
    “王妃别来无恙,小弟有礼了。”
    “七弟免礼,快快请坐。”萧珺扶起躬身参拜的萧玚,眼神中冒出一丝喜悦,不停地打量着俊朗的弟弟。
    这时萧瑀也从厢房跑来,一见萧玚,喊道:“七皇兄!”
    “八弟!”兄弟二人相拥而抱,拍打着肩膀,好生高兴。萧珺命下人上了茶水、点心,众人宾主落座,畅谈起来。
    杨广问:“内弟此行,为何不约而至?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萧玚说道:“隋梁是秦晋之好,何必弄得那么聒噪,小弟此番北上,一来是看望姐夫、姐姐;这二来嘛……”
    夫妻二人见萧玚眉头略皱一下,杨广问道:“有话尽可说来,不必作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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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43#
     楼主| 发表于 2026-7-8 08:17:32 | 只看该作者
    35:游访关中萧玚报忧,王府家宴公主传情
    梁国七皇子萧玚出使关内,原本与萧珺、萧瑀重逢是件皆大欢喜的事,但是一提及梁孝明帝萧岿,这七皇子的脸上骤然变得凝重许多,让人有些深感顾虑。
    “一来是看望姐夫、姐姐;这二来嘛,是父皇病情日益加剧,太医束手无策,只盼着能再见三姐和八弟一面。”
    萧玚这么一说,萧珺和萧瑀脸色一沉,倍感惊讶,心里也都怀着不安。
    杨广这才明白,七皇子萧玚此行是梁国孝明帝萧岿已病重,欲见萧珺、萧瑀最后一面,说不定还有梁国的皇位继嗣之事。
    杨广道:“既然皇丈重病缠身,我理应奏明父皇,让王妃返乡省亲。不过内弟既然来了,好歹也要在我府上住两天。”
    “嗯,如此也好,我初到大兴城,还从未在此游览过,返乡之事还要劳烦皇兄代为奏禀。”杨广晚宴款待了萧玚,萧玚回客房歇息去了,
    杨广虽然喝了几杯酒,但心里依旧对收复梁国的事纠结于心。一个人站在院中,独自仰望星空,这时诸葛颖从身后走来,轻声问道:“殿下这么晚还不歇着呀?”
    杨广道:“最近父皇正谋划收复梁国,此事我躲都躲不了,先生可有赐教?”
    诸葛颖摸了摸胡子,微微笑道:“这有何难,良策就在眼前。”
    “什么良策?”
    “七皇子萧玚不是已经来了么,借着晋王妃回乡探亲,去说服梁国归顺。”
    杨广眼前一亮,问道:“让一个女人去游说梁国?”
    “虽说出使梁国,让女子前去有失体面,但时机到来,王妃前去,非她莫属。”
    “如此看来,龙潭虎穴,也要走一趟了。”两人深谈了良久。
    次日天明,杨广陪着萧玚一同去往宫中,求见隋文帝杨坚,奏禀萧珺返乡探亲之事。
    此时,尚书左仆射苏威正在宫里陪杨坚和独孤皇后说话,一见这萧玚,杨坚心中是十分欣赏,虽有些奶油小生气,但俊俏儒雅,还有几分官相。
    萧玚把梁帝萧岿的病情如实告知,杨坚捻了捻胡子,觉亲家公病重,理应让萧妃回乡探亲,又看独孤皇后,独孤后说道:“既然亲家公沉疾严重,就让晋王妃返乡省亲吧,再说萧瑀自从来我大隋,也多年未见其父皇了。”
    隋文帝觉得也是,又道:“那就让晋王也准备准备,陪萧妃同去吧。”
    坐在一旁的宰相苏威,这时猛然想起当年接亲时,安平王萧岩和二皇子萧瓛百般阻挠之事,便言道:“恕臣直言,微臣所闻,梁国仍有臣子力主联陈抗隋,倘若晋王前去,只恐遭人挟持。”
    “嗯。”苏威所言正是隋文帝所虑,文帝说道:“如此说来,晋王就不要去了,让萧瑀陪同王妃一起返乡,以免有不测之事。”
    独孤皇后和苏威也赞成此事,隋文帝便恩准了让萧珺、萧瑀返乡探亲的事。杨广、萧玚二人谢了恩,便回府准备探亲之事。
    等二人走后,杨坚见只有独孤皇后和苏威,借着萧珺返乡之事,杨坚对苏威说道:“萧妃返乡,也要有个使臣陪同,朕欲命崔弘度再度出使,卿看如何?”
    苏威言道:“陛下前些日子,曾与高颎商议南征方略,臣也在场,如今有此渡江时机,不如派能臣前往,借机勘测长江水文地形,以便日后南进。”
    这一提醒,倒是让隋文帝想起了谋划多年的统一梦想,“爱卿所言正合朕意,收复江南是朕的夙愿,要借此机会再察江南地势。”
    “不知皇上欲派何人?”苏威问。
    “很多人都给朕呈现了伐陈战策,唯有杨素的策略最合朕意,应派杨素前往。对了,杨素现在何处?”
    苏威道:“杨素因言语冒犯皇上,已贬官赋闲。”
    隋文帝愣了少时,想起了当初杨素言语不尊,被贬官回家的旧事,“立刻代朕拟旨,酌情启用杨素,封其为大隋使节,与荆州总管刘仁恩一同前往,借此机会,再察长江中游水文地形,探视梁国内政,以备后用。”
    苏威得了隋文帝的旨意即刻出宫拟旨……
    杨广、萧玚此时已回到晋王府。萧珺正在客厅等宫里消息,一看杨广、萧玚二人的脸色,便知在宫里没被父皇、母后刁难,定是一帆顺利。
    “父皇、母后怎么说的,快给妾妃学学。”
    “陛下皇恩浩荡,当然是恩准了返乡之事。”
    “七弟准备几时启程?”
    萧玚琢磨一番,说:“还是尽早启程为好。”
    杨广道:“不如这样,明日便是小皇孙杨昭周岁,我欲召集些要好的亲眷庆贺一番,一来庆贺小皇孙周岁,二来为爱妃和萧瑀送行。”
    众人大喜,萧珺则说道:“殿下切勿把排场弄大,免得惊动父皇母后,说咱们奢侈。”
    “这个放心,我自会安排张衡去筹办。”
    到了次日,晋王府打扫一新,并未敢张灯结彩,而是从简置办。庆贺小皇孙杨昭周岁,晋王府未敢大操大办,只是请了几位皇亲,一起庆贺。
    萧妃请来了宋嬷嬷、襄国公主、广平公主和兰陵公主到府赴宴,加上杨广、萧玚、萧瑀,一共八人围坐一团,庆贺小杨昭周岁。
    众人列席,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好生热闹。几位公主之中,唯有数兰陵公主年纪最小,小名阿五,性情欢快,惹得众人欢喜不已。
    梁国七皇子萧玚见这兰陵公主生性好动,开朗活泼,心中竟莫名生了几分爱慕之情,眼珠子跟着兰陵公主的一举一动,看的入神。
    萧玚对兰陵公主看的入迷,兰陵公主也不时窥探萧玚,两人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到被萧珺看出其中缘由。此时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珺言道:“大家酒已尽兴,不如到园中做诗。”
    广平公主言道:“这个提议甚好,趁着月夜做诗,看谁诗词绝妙。”连宋嬷嬷也喜的合不拢嘴。
    众人离了宴席,来到后花园中,张衡吩咐下人备好桌案,放置笔墨纸砚。萧珺言道:“阿五,今日最为活泼,不如就让阿五先来作诗如何?”
    众人随口响应,兰陵公主被拥簇到桌前,拿起笔来,仰望星空,提笔写道:
    月宛垂下引幽兰,寂静丛中盖夜栏。
    星斗孤遥贯空望,关中情寄渡江端。
    众人看了,连声称好,萧珺有意撮合:“你从关内,谁在江南接你的情啊?”
    弄得兰陵公主有些难为情,拥了两下说道:“嫂子好坏,你这样说让人家如何见人?”
    襄国公主问道:“我们阿五寄情江南,哪位才子能接住呀?”
    杨广便把萧玚和萧瑀往前推,萧瑀年少有些推让,萧玚正逢华年,赶忙说道:“萧玚愿献诗一首,请姐姐妹妹们笑纳。”
    众人又把萧玚推到桌前,萧玚本有书生意气,不假思索,提笔便写:
    芳草香回夜寂灯,佳人雅兴吟幽凝。
    山川情藏在关内,江浪寄言至兰陵。
    襄国公主叹道:“哎呦,这最后一句可是一语双关呐,是不是冲着阿五来的。”众人哄堂嬉笑,让萧珺觉得萧玚与兰陵公主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众人在月夜之下,欢聚一堂,不尽言表。
    晚间送走几位公主,杨广、萧珺夫妻二人,共入温床,床头闲聊。萧珺一条胳膊搭在杨广颈上,说道:“今晚看七弟萧玚盯着兰陵公主,情有独钟,臣妾觉着这二人倒是般配。”
    “七弟若真有此意,不如就给他二人做个媒,成就姻缘。”杨广道。
    萧珺往前一凑,伏在杨广胸前:“殿下说话算数?”
    杨广抚摸着萧珺玉腕,逗着说道:“决不食言,明早本王就面见父皇,陈说姻缘,亲上加亲,有何不可。”萧珺大喜,搂住杨广亲昵,夫妻二人百般恩爱,不做细说。这才是:
    情言才子爱佳人,雅兴潇然促至真。
    不枉大江南北路,眼前方识有红尘。
    到了次日,杨广来到御书房,拜见天子。隋文帝杨坚正在揽阅奏章,问道:“朕已恩准晋王妃返乡探亲,准备如何?”
    杨广道:“劳烦父皇牵挂,已经准备妥当。”杨坚听着点了点头,提笔又批阅奏章,杨广上前一步说道:“儿臣还有一事,奏请父皇旨意。”
    “尽可说来。”
    杨广道:“昨日五妹到王府来玩,儿臣见五妹与内弟萧玚,极有眼缘,甚为般配,故而想为兰陵公主和萧玚牵个红线,亲上加亲。”
    “哦?”杨坚放下毛笔,面生笑意:“皇儿所言,甚合朕意。不仅萧玚要为我大隋所用,整个梁国皇室若都为我大隋所用,岂不更好?”
    杨广一愣,躬身问道:“儿臣糊涂,请父皇明示。”
    杨坚道:“朕决定借晋王妃返乡之际,再度勘察长江水文地形,为将来收复梁国、讨伐南陈提早做些准备。”
    杨广心中一亮,想起那晚诸葛颖叮嘱的话,脸上装着糊涂,试探着问道:“父皇高瞻远瞩,心怀大局,儿臣敬佩,但不知父皇派谁人勘察水文地形?”
    杨坚觉得盘算周全,自己心中也是志得意满,说道:“杨素贬官在家,仍然呈奏伐陈战策,颇有见解,朕就复用杨素,命他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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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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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9 12:55:50 | 只看该作者
    36:传旨山斋杨素赠诗,二番入朝再封隋使
    杨素酌情复用,隋文帝杨坚安排朝中内史薛道衡,前往杨素居宅,传达旨意。
    杨素因说了冒犯天子忌言,被妻子告发免职,回到华阴老宅,杨素整日赋闲而居,只因相距华山不远,杨素便把自己这个住处自命为“山斋”。
    内史薛道衡来到华阴,一路寻访,寻觅到一个山峪小道,只见这里绿树葱郁,阴凉幽丛,鸟鹊寄语,意境盎然,暗想杨素果然是个寄情山水之人。
    薛道衡骑在马上,悠然的观赏四周景色,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不时传来。打眼望去,从山峦高处,一淌溪流顺着青石,潺潺流下,水澈石润,清新怡然。
    “杨素可真会隐居,寻得如此悠然境地。”
    薛道衡一边念叨一边前行,一所宽敞宅院映入眼前,正门略显陈旧,但牌匾上依旧写着“杨宅”二字。领路的差人说道:“内史大人,这就是杨家老宅。”
    “嗯。”薛道衡下了马,走到门前,连扣了几下门环。
    里面来人开了大门,这日年纪十八九岁,正是杨素之子杨玄感。薛道衡在朝中也不是一日两日,杨玄感一看其人,自然认得,赶忙躬身行礼:“原来是薛叔父。”
    “玄感,你父亲可在?”
    “正在家中,叔父快请。”杨玄感把薛道衡请入府中,快步去叫杨素。
    杨素自从免官,心宽了不少,整日悠闲,无所事事,穿着短衣小褂,坐在藤椅之上,品着茗茶,玩弄纸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儿子杨玄感忽然匆忙跑进书房,杨素问道:“吾儿何事慌张?”
    杨玄感道:“内史薛道衡来了,带了皇上圣旨。”
    杨素手中正在抚弄纸扇,一听圣旨到来,眼珠一转,拿着纸扇一敲大腿,说道:“圣旨到来,定是陛下采纳我伐陈之策,欲征我入朝,快...快快接旨。”
    杨素拿起衣服,顾不得穿好,披着跑出了书房,快步来到前院,此时薛道衡已手托圣旨,迈步而来。这薛道衡,字玄卿,河东汾阴人士,长得美髯三缕,身材细长,眉清目秀,鼻正口方,是隋文帝身边文墨才子,诗赋堪称于世。
    “圣旨到,杨素听旨!”
    杨素连身正经衣裳也未来得及穿好,便跑出院来跪倒接旨。薛道衡展开圣旨读道:“大隋皇帝诏曰:昔日杨素言语犯上,削官夺爵,因念及卿乃栋梁之才,酌情复用,命杨素为大隋使臣,陪同晋王妃萧珺出使江陵,归乡省亲。钦此。”
    “罪臣谢主隆恩。”杨素接了圣旨,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薛道衡言道:“恭喜杨大人,又得天子眷顾,复职启用。”
    杨素又破涕为笑,一边用袖子拭着眼角,一边苦笑道:“薛内史难得来下官寒舍,不妨屋中一叙旧情。”
    “难得杨大人闲情,请。”
    薛道衡与杨素本是老交情,也没推辞,便与杨素一起来到客厅。旁边有丫鬟端上茶水、点心,杨素言道:“自从贬职回家,杨素已有半年未见过朝中故友,承蒙皇上隆恩,才得与薛内史相见。”
    薛道衡是个读书人,并无多少心机,说话倒是实诚,言道:“自从兄台言语失当,贬职回家,薛某再未见诗词能超过兄台的,反而少了位知音。”
    杨素故作谦逊,不禁摆手笑道:“我那诗赋哪能与薛大人相提并论,我也是不惑之年,胡写几句解闷罢了。闲来无事,给皇上写了数道伐陈方略。对了,皇上此番启用老朽,是不是为伐陈之役,提前准备?”
    薛道衡端起茶杯,咽了一口水,笑道:“杨兄真是心思敏捷,凡事都能想到皇上心里,实不相瞒,皇上此番命兄台前往梁国,就是看了你上奏的伐陈方略,想借机勘察长江中游水文地形。”
    杨素摸了一把胡子,点了点头,默念道:“果不出所料。”
    薛道衡说:“前次崔弘度过江迎亲,勘察水势地形,不过三日,画图过于粗略,这次萧妃还乡省亲,还不知要多少日子,你可要精益求精,勘察细致了”
    杨素道:“定会尽心竭力。”
    两人闲谈几句,杨素说道:“薛大人一路辛劳,既然今日来寒舍,不妨看看我老宅,偏巧前几日做了一首诗词,正想请您品评一番。”
    “如此最好。”薛道衡一介书生,偏爱诗词墨宝,杨素便灵机一动把前日做好的一首无名诗,拿来品鉴览读,赠与薛道衡。
    这薛道衡便兴趣盎然,欣然接受。二人来到杨素的书房,杨素拿出前日写好的一首诗,让薛道衡品读:
    岩壑澄清景,景肖岩壑深。白云飞暮色,绿水激清音。
    涧户散馀彩,山窗凝宿阴。花草共萦映,树石相陵临。
    独坐对陈榻,无客有鸣琴。寂寂幽山里,谁知无闷心?
    薛道衡读了这首诗,大为感慨,未想到杨素免职在家,寂寞之余,依旧闲情雅致,别有洞天。
    而杨素知道薛道衡是个书呆子,但又是隋文帝杨坚身边的重臣,故而甜言蜜语,连唬带哄。杨素说道:“前日作诗,只能隔空而想,如今玄卿兄到来,弟就把此诗取名《山斋独坐赠薛内史》如何?”
    薛道衡大喜,道:“杨兄好意,下官岂能推辞。”杨素便在诗前题了个诗名《山斋独坐赠薛内史》,包裹起来赠与薛道衡。
    二人在杨家宅子吃过一顿饭,薛道衡又在华阴住了一夜,到了次日,杨素便跟随薛道衡一起赶往大兴城。
    ……
    回到了大兴,杨素跟随薛道衡先往宫中去觐见隋文帝杨坚。一进御书房,隋文帝正与晋王杨广闲谈萧妃返乡的事情。
    杨素、薛道衡拜见了隋文帝,晋王坐在一侧。杨广早就听说过杨素大名,无论是北周时期,还是大隋年间,杨素带兵征战数次,从无败绩,以帅才闻名。
    只不过杨广久在边陲统兵,未有机会结交。杨素虽然外表瘦弱猥琐,四十岁的人长的跟六十岁一般,已是须发半白,但是精神矍铄,一把羊角胡子胜过美髯,杨广一看便知此人胸怀锦绣,定是奇才。
    杨素看到杨广心中也是暗自称绝,杨广年少俊美,英气逼人,胜过太子杨勇,心中觉得隋文帝此子必能成就大业,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真可谓:
    百闻不如一见真,三分怪杰岂常人。
    若非才学大于德,岂有绝群成虎臣。
    杨素毕竟曾是朝中的老臣,深受隋文帝赏识,君臣再遇,隋文帝问道:“爱卿罢官在家,却不忘伐陈统一的大事,知朕者莫过于爱卿啊。”
    杨素道:“臣以为收复梁国事关重大,梁国占据长江上游,地势对水战十分有利。”
    “嗯。”隋文帝道:“你奏表中建议,修造五牙战船,打算在哪里开工?”
    杨素说:“收复梁国之后,臣愿在巴东郡打造战船,既可以征用当地木材,又能占据上游水势。”
    “准奏。荆州节度使刘仁恩在长江以北有众多战船,朕命刘仁恩在荆州接应,所有船只均可调用,帮助你此番勘察水文地形。”
    “皇上圣明。”
    隋文帝走到杨素跟前,抚着杨素的肩膀说道:“如今你是大隋的使节,朕封你为清河公,兼领信州总管。”
    杨素大喜,赶忙撩袍跪倒:“谢主隆恩。”
    在御书房众人一番研究布置,萧妃返乡的事情已经确定无疑,晋王杨广美滋滋返回府上。刚进了大门,就看见张衡急匆匆迎了上来。
    “爱妃现在何处,父皇已降旨明日启程。”
    张衡眉头一皱,说道:“殿下今日王妃病了。”
    “啊?可请太医?”
    “赵才已到宫中去接了。”
    杨广、张衡一前一后来到寝室,萧玚、萧瑀、诸葛颖、翠菊几个人聚在一起是百般焦虑,眼看返乡探亲的日子将至,萧珺正逢高兴之时,忽然觉得身体不适,只得卧床歇息,众人心中一再担心耽误了返乡的日子。这才引出:
    太医切脉喜天降,故土偏逢筹国丧。
    遗愿只期成一统,子孙反目斗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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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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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45#
     楼主| 发表于 2026-7-13 11:58:37 | 只看该作者
    37:晋王妃省亲返江陵,张老六父女得重逢
    晋王妃返乡探亲的时日已到,偏逢萧珺一连几日身子不适。见众人焦虑,杨广问道:“可曾去请太医?”
    张衡道:“一早便派人去请,也应该到了。”
    正在焦急等待之时,只见太仆赵才快步走来:“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只见赵才身后跟着一个老者,正是宫中太医。
    太医来到病榻之前,看着萧珺脸色不佳,杨广轻声说道:“爱妃病情如何?宫中太医已请来。”萧珺眼神有气无力,只是伸出胳膊,让太医诊脉。
    老太医坐在一旁,二目微闭,掐腕切脉,待了少时,太医喜上眉梢,双手作揖:“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王妃娘娘看来是又怀上小龙孙了。”
    众人这才虚惊一场,转忧为喜,纷纷给夫妻二人称贺道喜,杨广坐到床前,拉住萧珺双手:“爱妃可听到太医所言,又有小龙孙了。”
    萧珺眼神透出喜悦,抿嘴微笑:“臣妾还以为去不成江南呢,若是如此,也便放心了。”送走太医,杨广便令厨子熬了参汤,为萧珺滋补。
    过了两日,晋王妃萧珺气色转好与七弟萧玚、八弟萧瑀已收拾妥当,主事张衡、太仆赵才皆已整装待发,去往西梁国探亲。晋王杨广把南下众人送出京城东门,正逢复职的杨素在城外等候,杨素率领亲卫兵士,一路护送前往汉江江北。
    返乡的大队人马一路南下来到汉江江北,只见前面一队人马整装而立,几十面旌旗,随风飘动。为首一名官员,年纪不到四十岁,头戴官帽,身着暗红袍,腰挂宝剑,胯下一匹透骨银龙驹,早已等候多时,此人乃是荆州刺史刘仁恩。刘仁恩也是晋王妃的陪行使者,督管渡江船只。
    见王妃车辇到来,刘仁恩翻身下马,率领护卫将士拜见晋王妃。萧珺掀开车帘,探身说道:“刘大人免礼。”
    众人起身,刘仁恩道:“启禀娘娘,渡江船只全部备好,恭请王妃登船。”
    萧珺远远望去,江岸边上,已有数只大船,泊在那里。丫鬟翠菊扶着萧珺下了车辇,随行众人也纷纷下马,一同登船。
    江波浩渺,浪滚流急,晋王妃萧珺、七弟萧玚、八弟萧瑀,清河公杨素、荆州刺史刘仁恩,太仆赵才、主事张衡乘坐渡船,沿江南下。
    大船行使半晌,一路到了江陵渡口,萧珺与萧瑀自从几年前离开江陵,今如故地重游,分外亲切。远远望去,依稀看到江岸之上,迎接的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西梁国太子萧琮、六皇子萧珣前来迎接,萧珺、萧瑀下了船,互施礼节,兄弟姐妹分外亲切,萧琮说道:“父皇特制王妃车辇,专门迎接姑太太。”
    萧珺带着萧瑀一同上了车辇,仪仗兵士头前开道,众皇子和随行使臣,皆上马跟随,沿途之上,鸣锣开道,引得百姓驻足,行人观望,有些百姓得知是皇姑太太萧珺返乡探亲,纷纷施礼躬拜,好生热闹。
    众人一起回到江陵城内,进了宫廷,萧琮带着晋王妃萧珺和萧瑀走了一院又一院,过了一宫又一宫,反到沉静许多,不如外面喜庆,萧珺料想探亲本是高兴,为何气氛这般异常,便问道萧琮:“父皇在何处等候。”
    太子萧琮犹豫了片刻,面色深沉,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父皇久病,在宫内已卧床半月有余了。”
    萧珺一听,果然不出所料,赶忙加快脚步往内宫走去,来到内廷之中,径直望去,只见梁孝明帝萧岿已病倒龙榻。左右扶持的宫人脸色淡漠,无人言语。
    萧珺赶忙走进内殿,在萧岿旁边伺候的正是二皇兄萧瓛,萧瓛一见萧珺来到,不觉想起当年出嫁时的那些恩怨,只不过心照不宣而已。
    萧珺和萧瑀扑倒梁主萧岿床前,眉目不展,萧珺轻声问道:“父皇几时成了这副模样?女儿萧珺回来省亲了。”
    等到离近观看,这萧岿头发已是斑白,身体无力,勉强抬起手摆了摆,稍带兴奋孱弱说道:“你姐弟二人终于回来了。”
    萧珺伏在床边,忍不住泪湿眼眶,嘴角颤抖:“女儿即刻修书隋主请江北太医来为父皇诊治。”
    “罢了,这病都几年了。”萧岿对医治早已不报希望,说道:“自从你们姐弟过江不久,你母后就归天了,如今能见你们一面,朕也就知足了。”
    萧岿病入膏肓,聊了少顷,便昏昏睡去,众人只得退出,由太医、宫人守候,太子萧琮便把一行来人,安排在行宫别舍。
    萧珺看过行宫,心中回想起不少往事,说道:“如今能见家人,最好不过,只可惜多年不知舅父一家是何光景?”
    “妹子是说张轲一家?”
    “正是。”
    萧琮笑道:“你若不提,我险些忘了这事,张轲一家早已入住江陵城。”
    “哦?”萧珺大喜:“劳烦兄长速速带我去见。”
    “妹子先歇息一下,过了午时,我派人送你们前去。”
    “有劳皇兄。”萧珺长这么大,若论感情,还是与舅父张轲一家情意最深,毕竟从一岁之时,便跟着舅父生活,打柴烧水、耕种插秧,真可谓是同甘共苦,感情至深。
    过了午时,宫里的太监来到行宫,请命萧珺:“启禀晋王妃,太子已把车驾准备妥当,敢问王妃几时出门?”
    “这就前去。”
    坐着梁宫的车辇,一路来到城北的一处宅院,打眼看去,大门之上牌匾刻有二字“张宅”,一个宫人过去拍打门环,黑漆木门打开,只见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正是张轲之妻罗氏。
    “官爷有何事?”
    “夫人,我们是宫里的,有人要拜访贵府。”
    “谁啊?”
    “舅母!”不等宫人答话,萧珺一声喊过去,让罗氏着实一愣。
    罗氏打量这车辇上下来的贵妇人,越看越不敢相认:“你是?”
    “舅母,您不认得了,我是美娘呀。”
    “美……”罗氏一时结巴,惊讶的眼神中冒出一股莫名的激动。
    “美娘,真是你么。快,快进来说话。”罗氏拉着萧珺的手,一同进了院。
    罗氏用羡慕的眼神,盯着高贵美丽的萧珺,冲着屋里喊道:“老头子,快出来,美娘回来了。”
    只见堂屋门帘掀开,张轲从房中出来,定睛一定,高兴的双手颤抖,对着罗氏说道:“美娘岂是你个婆子喊得,还不快拜见晋王妃。”
    说着,老两口就要屈身下拜,萧珺赶忙拦住:“舅父、舅母万万不可。还是先让女儿下拜。”萧珺跪倒行了大礼,老两口喜得合不拢嘴,把萧珺请到房中。
    张轲亲自为萧珺倒上茶水,萧珺打量着如今的住处,显然家境变了不少。
    “如今六个哥哥如何了?”
    “唉。”张轲叹了一声:“老大、老二就别提了,那年陈国犯境,逃难坐的船被江浪打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萧珺顿觉伤感,默默点了点头。
    “三臭、四臭都成家立业,搬出去住了。小五、小六给衙门当差,也算沾了朝廷的光。幸亏太子爷怜悯咱家,安排在城里住了。”
    萧珺陪着二老,张轲问道:“孩子,老朽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舅舅但讲无妨。”
    “你这次到江陵,有没有看到你叔父安平王萧岩?”
    张轲这一句话,到让萧珺心里警觉了起来,皇室宗亲皆已见过,唯独不见安平王萧岩。再想想二皇子萧瓛那冷漠的脸色,萧珺说:“舅舅提醒的是,我心里自有打算。”
    萧珺命人奉上江北带来的礼物,酬谢二老,攀谈半日,便回了行宫,但是一路上对二哥萧瓛、安平王萧岩,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与萧珺回乡探亲相比,最不安的其实是安平王萧岩和二皇子萧瓛,这叔侄二人对民间传言的迷信,善恶难辨,依旧相信萧珺二月生的孩子,必克父母。
    萧岩这两日十分顾忌,等二皇子萧瓛一到,叔侄二人立刻转到书房之中,商议对策。萧岩问道:“萧珺那克星可到宫中?”
    二皇子萧瓛一脸晦气,说道“到了。”
    “已见过皇上?”
    “唉……见了。”萧瓛叹道:“萧珺已到江陵,此行必会克死父皇,图谋我大梁基业。叔父还须早作决断,以免后患无穷。”
    萧岩摸了把胡子,敲着桌子,满腹抱怨:“萧珺一岁之时,克死养父养母,十二岁时克死俩表哥,十五岁克死救她的乞丐婆,十六岁出嫁又克死你母后。这回你父皇非要见她一面,萧珺回来分明是催命鬼。唉……二月生克父母,萧珺真是灾女啊。”
    听安平王萧岩这么一说,萧瓛也默默点头,感同身受一般,说道:“此灾女嫁在大隋得势,梁国更难以联陈抗隋,应该早作决断,拉拢陈国,抵抗杨坚。”
    萧岩点了点头:“言之有理,萧珺是个大克星。只恨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叔侄二人,是越说越投机,越说越忌恨,眼里丝毫容不下萧珺存在。
    就在说话的功夫,家人来报:“启禀王爷、殿下,宫里刚才来人捎了口谕,说皇上沉疾加重,要下遗诏,命王爷、殿下速速入宫侍驾。”
    得知此事,萧岩说道:“陛下吉凶,事关梁国命运,莫让萧珺这个克星搅了大事。”叔侄二人,哪敢耽搁,立刻起身前往宫中。这才是:
    民俗岂能迷信伤,出生二月又何妨?奈何桥搭死亡渡,孟氏锅温灾祸汤。
    命薄怎堪今世贵,岁匆如同瓦边霜。难平叔侄不明事,总取妖星比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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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46#
     楼主| 发表于 2026-7-14 08:24:53 | 只看该作者
    38:话统一孝明帝归天,动刀兵梁后主登基
    此时住在别宫的萧珺等人,也接到梁世宗萧岿病重消息,萧珺带着萧瑀也准备前往,姐弟二人正要出宫,只见杨素走来,拦住萧珺,萧珺问道:“父皇病危,因何阻拦?”
    杨素作揖劝道:“既然是天子欲立遗诏,必将关系皇位继承,非常时刻难免会有变故发生,王妃不可轻举妄动。”
    萧珺从未经历过宫变,哪有这般经验,听杨素一说,心中迟疑:“宫里皆是我萧家子弟,骨肉亲人,大人之意要防何人?”
    杨素道:“微臣听闻,晋王迎亲之时,与娘娘棚船偷渡,才得脱身。娘娘还是早作提防。”
    这一叮嘱倒是提醒了萧珺,想到萧瓛那不怀善意的眼神,萧珺微微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自有数”。
    杨素进一步劝道:“我与刘仁恩现在立刻去找萧玚借兵,以防不测;可令太仆赵才准备渡江棚船;主事张衡跟随娘娘,可保此去万无一失。”杨素盘算周密,萧珺立刻准许,杨素、刘仁恩、赵才、张衡便分头行事,各自准备,不尽细说。
    单说萧珺带着萧瑀、张衡一同入内宫去见梁世宗萧岿,到了后宫,几位太医跪在门外,脸色无奈,已经束手无策。
    此时萧岿已经奄奄一息,诸位皇子也先后到来,安平王萧岩与二皇子萧瓛也紧随而来。
    萧岿看了看皇室众人,觉得人已到齐,这才缓缓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朕还有最后一件心事未能如愿,趁着皇儿们今日全在,早早说下。”
    太子萧琮知道这便是梁世宗萧岿的临终遗言,便率皇室众人一起跪倒,听候遗训。萧岿说道:“西梁乃是小国,土地不过三百里,国小民弱,不堪一击,终不能长久。”
    众人均低头不语,萧岿又说:“长久以来,陈国在南,隋朝在北,我梁国夹缝求生,左右逢源,才得保全。而今陈主陈叔宝任用奸佞,昏庸无能,早晚不能成器。而隋主杨坚励精图治,德才非凡,又是朕的儿女亲家,朕久怀归顺之意,欲助杨坚一统天下。”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惊讶,暗想萧岿已对西梁小国不抱前途,却对实现九州统一的抱有幻想。萧岿看无人敢言,又说道:“太子听诏。”
    太子萧琮答道:“儿臣在此。”
    “朕死之后,你为太子即承皇位,社稷大事,慎思而行。若陈国来犯,可差遣次子萧瓛、安平王萧岩游说;若隋朝来犯,可由萧玚、萧瑀调和。万难之时,杨坚是开明之君,归顺大隋,也可保我萧家世代富贵。”
    太子萧琮迟疑了一下,问道:“虽说大隋强盛,但我萧梁皇室……”
    太子话未说完,只见萧岿两眼发木,仰望说道:“若能九州统一,免去百姓战乱之苦,不为国君也罢。”话音未落,只见梁世宗萧岿,两唇微张,睁目而亡。萧岿断了气息,众人伏地痛哭,宣诏驾崩。
    西梁天保二十四年,隋开皇五年五月,梁中主萧岿驾崩,萧岿在位二十三载,时年四十四岁。葬于显陵,谥曰孝明皇帝,庙号世宗。萧岿孝悌慈仁,有君子之度,秉性勤俭,爱民如子,治世有方,乃是南北朝末期的一代明君。
    君王驾崩是朝廷大丧,正在众人涕零哭泣之时,安平王萧岩假装拭去泪水,偷偷离殿,在殿外候着的主事张衡,一见萧岩只身而出,深知可能生变,也随之离开后宫。
    张衡虽是来过一次梁宫,毕竟时隔三年,路径多有不熟,绕了半天,才走出内宫,往外还没多远,便见一支步兵,右刀左盾,小跑而来,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意在绑架杨广的皇庭侍卫赵行内。当年旧事历历在目,值此千钧一发,危机关头,真可谓:
    先下手而心欲强,后开招式恐遭殃。皇权交接多尝险,子嗣争锋总急忙。
    你欲南行吾在北,拥兵他盼自称皇。斑斑血迹千年史,终是内讧多自戕。
    张衡看见赵行内带领一标人马向内宫而来,张衡心想莫非这是要政变逼宫,情急之下,张衡觉得王妃萧珺要紧,赶紧回去告知,设法先躲避再说。
    想到此时,张衡转身往内宫跑去,三走两走又在宫院中迷了路,恰巧一个小太监往外走。张衡赶忙上去说:“小公公,在下是隋朝使节,方才找茅房迷了路,劳驾小公公领个路。”顺手掏出一锭元宝,赠与小太监,小太监得了好处,自然欣喜,便领着张衡转回内宫。
    等回到内宫,此时宫人们正把萧岿的尸体放入棺椁,张衡赶忙走到萧珺身旁,低声说道:“已有亲兵入宫。”
    萧珺一听,便往前凑几步去叮嘱太子萧琮,忽然一阵脚步声,便见一队兵士持刀而入,为首之人,正是亲兵侍卫赵行内。
    太子一看,便问道:“尔等何人?谁准你们持刀入宫。”
    赵行内言道:“回禀陛下,末将奉二皇子之命,入宫护驾。”
    这话音未落,只听宫殿侧门也是一阵哄乱,也有一队兵马进入,为首之人,乃是大将军戴僧朔,众人又是一惊,戴僧朔言道:“末将奉七皇子密令入宫护驾!”
    两路兵马意外在先帝灵前相遇,各执兵刃,怒目相对,使萧家宗室都慌得不知所措,这时张衡一看七皇子萧玚调来了兵马,倒是放心了不少,附耳对萧珺说道:“娘娘无忧矣。”
    这时太子萧琮慢慢看出端倪,二皇子萧瓛力主亲陈,七皇子萧玚力主亲隋,两下政见不一,才借先帝驾崩之时,逼宫进谏。
    太子萧琮言道:“先帝遗旨,太子灵前登基,尔等若要护驾,就随我一起祭拜!”
    赵行内一看戴僧朔也带兵而来,不敢动手,只是看了看二皇子萧瓛的眼神,戴僧朔也未敢妄动。尴尬之时,太子萧琮在两下威逼之下,只得在刀枪之间,率领萧家宗室祭拜先皇,灵前登基,继承皇位。这便是西梁历史上的梁后主,史称梁靖帝,即梁惠宗。
    刀枪之下,灵柩之前,萧琮惊险登上西梁皇位,举国大丧,满城缟素,万民哀哭。
    旧主入殓,新主萧琮亲自为先帝守灵一夜,让所有宫人退出灵堂外守候。萧琮是个仁孝之子,对梁世宗萧岿哀思不断,夜到二更,只见堂外有人影晃动。片刻一妇人身影走进灵堂。
    灵堂之中,白绫白幡、悠然悬飘,萧琮揉了揉朦胧睡眼,定睛一看,来者正是晋王妃萧珺,一个小太监打着灯笼,把萧珺引到灵堂门口。萧琮问道:“美娘不在宫里休息,来此枉费心神。”
    萧珺道:“看皇兄一人寂寞,不如说说话,也好打发天明。”
    萧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在此想了半宿,先帝临终遗愿便是九州统一,免生战乱。不知大隋天朝,可归不可归?”
    萧珺坐到灵台一旁的太师椅上,一个胳膊搭在台角,言道:“大隋修生养民,连年丰收,听说皇上编修《开皇律》以正律法;招募贤良以纳才俊,翻修长城以拒突厥,国势强盛,如日中天,何止我梁国千百倍。”
    “嗯”萧琮点了点头,叹道:“难怪先帝生前一味称赞隋主,遗恨今生不能北上,一观大隋中兴。”
    “皇兄的意思是?
    萧琮言:“美娘返京之后,可试探隋主心意,朕希望有生之年,了却先帝遗愿,归顺大隋,早成一统。”
    萧珺听了,欣然默许。兄妹二人,难得长谈,一叙熬到天明时分。这才是:
    刀下登基社稷艰,分歧政见两重天。
    合而必分分还合,多少纷争付百年。
    大梁国葬,法事诵经,繁琐有序,晋王妃萧珺戴孝守丧,一连多日,不尽细说。眼看七天法事已过,萧妃归朝日期已到,新登基的梁主萧琮命人准备些礼物特产,让萧珺带回大隋。
    宫人里外忙活,却惊动了二王爷萧瓛和安平王萧岩,叔侄二人知道隋朝使团即将返回,立刻赶到宫中求见天子。
    梁后主萧琮一看是这对叔侄求见,不问也猜到了十有八九,皇叔萧岩奏道:“陛下,老臣听说晋王妃将要返回大隋?”
    “是啊,朕已经准了。”
    萧岩二眉紧皱,神态凝重劝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萧珺是妖女,如今做了隋朝的女人,将来必定会祸患我梁国。”
    梁后主有些不屑一顾,反问道:“皇叔口口声声说是妖女,当初赶她远嫁,就是你等;如今扣留萧珺,也是你二人。如此这般,有何好处?”
    “扣留萧珺等人,作为人质,联合陈国抵抗大隋。”
    “不可!”梁后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副极不认同的神态:“陈国国君陈叔宝是个酒色之辈,岂能与隋主杨坚同日而语?万不可与陈国联盟。”
    “陛下……”
    梁后主摆摆手,萧瓛一看劝说无用,也上前奏道:“陛下,皇叔说的有理,不能让萧珺离开江陵,一失足可是千古遗恨呐!”
    梁后主道:“梁国方圆不过三百里,如果有朝一日,大隋铁骑踏平荆江,兵戎相见,朕便是千古罪人。”
    “这……”话说到这份上,安平王萧岩和二王爷萧瓛劝不动萧琮,也无言相对,只得退出御书房。
    叔侄二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思量,萧瓛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看派人结果了隋朝这群人的性命,逼皇上抗隋吧。”
    萧岩道:“萧珺在大隋,毕竟是个外姓人,对大隋不能伤筋动骨,反而会惹怒大隋。”
    “那怎么办?”
    “让这妖女沉溺江中,意外淹死,断了这层姻缘。隋主既无法怪到我们头上,皇上也没了联合隋国的理由。”
    萧瓛大喜,心想沉尸江中,死无对证,遂说道:“叔父放心,我定会派遣艨艟战船,截杀萧珺于与江面,大江沉尸,死无对证,让隋主杨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叔侄二人定下绝户计,决定江中刺杀晋王妃萧珺。真可谓:
    沉船暗杀江波淹,对证灰飞查实难。
    政敌不怜亲骨血,一隅甘当为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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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15 07:57:51 | 只看该作者
    39:凭江雾轻舟躲艨艟,选贤能二次遣使臣
    国丧已毕,梁后主也如愿登基,萧珺便与八皇子萧瑀、杨素等人一同回朝。
    大隋使团来到江陵渡口,江面之上一片混沌,此时江面大雾漫天,只闻江浪波涛时时做响,眼前已难识远近,过往江面的船只也依稀朦胧。
    清河公杨素道:“江雾如此之大,渡江还需谨慎。”
    萧珺问道:“何以见得,杨公请讲。”
    杨素道:“此次梁主登基,朝内政见不合,险些动了刀兵,杀机无处不在,王妃万万谨慎。”
    萧珺点了点头毕竟当年杨广迎亲时,北归之路就险象环生。刘仁恩、张衡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刘仁恩道:“清河公觉得应该如何渡江?”
    杨素道:“请王妃乘坐轻舟快船,用大船掩护小船。”
    刘仁恩道:“小船颠簸,也不舒适,且不够规格啊。”
    杨素摸着羊角胡子道:“江面大雾,暗箭难防。”
    萧珺点点头,“就按清河公所说,我乘坐小船,命大船跑空船。”
    刘仁恩立刻做了安排,几艘送亲的大船,依旧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开始渡江。萧珺、张衡、杨素、刘仁恩等分坐两只小船,跟随大船渡江。
    浓雾缭绕,船桨波动,一切顺利。萧珺、张衡同乘一船,这轻舟小船,船舱狭小,也没有摆设的东西,萧珺顿觉乏味,问道:“张衡,船上可有把玩之物?”
    张衡道:“临时换乘,船上并未准备玩物,下官到是带了一副棋。”
    “那就下棋解闷吧。”
    张衡在行囊中,取出一副围棋,丫鬟帮着摆好棋盘,萧珺与张衡便对坐下棋。萧珺先执黑子,张衡白子应对。
    黑白棋子交相落下,萧珺问道:“我在宫中,背过不少棋谱,但不知棋是何人所制?”
    张衡道:“先秦记载,尧帝之妻名为散宜氏,生子丹朱,长大成人之后,不务正业。尧帝为使丹朱改邪归正,打造石子棋,娱其心,稳其性。可丹朱学棋之后,却恶习不改,帝尧只好把丹朱迁送南方,将帝位禅让给舜。”
    萧珺道:“尧帝煞费苦心,却不能教化好儿子,实在可惜。”
    张衡说:“下棋乃是悟道,只会下棋却不能悟道,也是枉费劳神。”两个人正在船中谈棋论道,忽然,大船上有人喊道:“有艨艟。”
    萧珺、张衡在船舱远远听到“艨艟”二字,大惊失色,张衡道:“王妃稍等,待我出去看看。”张衡出了船舱,只见临近一艘大船大呼小叫,乱作一团,再看两侧,艨艟战船飞快驶来,前面镶嵌铜针,凶猛冲来。
    难怪杨素不让坐大船,艨艟船体狭长,前面有锥形的铜针,顺着江流,轻便飞快,令人生畏,显然是冲着大船而去,“哐!哐!”几声艨艟战船的铜针便撞破一支大船的船舷。
    紧接着又有几条艨艟驶来,冲向后面两艘大船,虽然大船上有弓弩手放箭,但艨艟显然是有备而来,早有遮盖,难以阻挡。
    大船的船舷被撞破,汹涌的江水立刻倒灌入大船的底舱,梁国的这些艨艟战船显然是刻求一次成功,等艨艟再调转船头,没了惯性,冲击力也就自然削弱。目标是专门针对王妃、大臣所坐的大船,并没有想到和发现王妃等人坐的小船。小船轻快,却能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几艘隋朝的大船江水倒灌,渐渐沉没,艨艟上的弓弩手掀去遮挡,立刻对落水的隋兵放箭,落井下石,力求必杀。萧珺从小船舱篷中望去,见大船的兵士纷纷落水,拼死挣扎,而几艘小船却越走越远,萧珺喊道:“为何不如搭救落水兵士?”
    张衡道:“艨艟一旦发觉小船,我等更是在劫难逃。”
    小船上的人见情况紧迫,加快划动,趁着大雾掩盖,消失在茫茫江面之上,这才让几艘小船逃过一劫,驶抵北岸。萧珺、张衡、杨素、刘仁恩、赵才等人平安脱离险境。真可谓:
    光天化日灭行踪,欲使冤魂沉浪中。
    江水无言知冷暖,岂随奸党变英雄。
    又曰:
    轻舟隔雾渡荆江,烟笼微波起祸殃。飞撞艨艟快难止,破舷巨舫水湍舱。
    层层杀气云霄过,以大掩舟惊美娘。二次归朝仍是险,终为日后取西梁。
    数艘大船均被撞沉,只有数条小船趁着大雾,脱险过江。江北早已准备好车马仪仗,萧珺、萧瑀、杨素等人在荆州稍作歇息,继续北上,直抵京师。
    书说简短,萧珺、杨素一同回到朝中,来到宁安殿面圣。隋文帝杨坚在京师早已等候多时,梁国归属与否,事关大隋统一方略。
    拜见了杨坚和独孤皇后,隋文帝命宫人赐坐,四人围坐商议此事,隋文帝问萧珺道:“你父皇驾崩之时,皇室宗亲决意如何?”
    萧珺答道:“二皇兄萧瓛力主联陈抗隋,七弟萧玚力主联隋伐陈,两下调兵入宫禁卫,险些造成血光之灾。”
    “看来梁国朝内也是分歧极大,若想收复绝非易事。”杨坚随说随捋着胡须。
    萧珺又道:“家父临终之时,遗言愿归复大隋,实现九州统一。我皇兄萧琮,乃忠孝仁爱之人,体恤百姓疾苦,必能免生兵戈,归顺大隋。”
    隋文帝深深赞许,独孤皇后说道:“美娘自从远嫁大隋,陪伴晋王,不辞劳苦,这收复梁国,等同收并娘家,必由美娘从中帮忙促成。”
    萧珺对独孤皇后表现的历来服服帖帖,贤孝婉顺,便说道:“母后心意,孩儿岂能不知,处处谨记。皇兄萧琮欲完成家父遗愿,但梁国群臣难以一致,主张联合陈国的臣子依然强势,必须谨慎而行。”
    隋文帝听了萧珺所言,已颇有成竹在胸,对杨素说道:“爱卿此去,可测水文地形?”
    “回禀陛下,臣已沿江观察,已做了山水画图。”杨素道。
    “好。”隋文帝说道:“朕立刻传一道旨意,命爱卿立刻上任信州总管,在巴东郡打造战船,操练水军。”
    “臣遵旨。”杨素领了旨意,又问道:“微臣愚昧,请问陛下巴东郡操练水军,莫非是为过江平陈之策?”
    隋文帝知道杨素猜出了自己心思,微微一笑,命人取来一卷书纸,递与杨素说道:“爱卿贬职之时,给朕进献的伐陈方略,朕已细看,略做批注。朕命你到巴东之后,依照批注,速做修订,不得耽搁。”
    杨素一听自己的伐陈方略,始终被隋文帝所重视,心中倍感喜悦,撩袍跪倒,连呼万岁。
    杨素领旨离开宁安殿,萧珺不知为何让杨素打造战船,便问道:“父皇差遣杨素赴巴东郡打造战船,莫不是先讨伐梁国?”
    隋文帝笑了笑,对萧珺说道:“朕是让杨素打造的是伐陈战船;梁国国泰民安,朕希望能免去刀兵,和平诏安。”
    萧珺明白了隋文帝的意图,问道:“那父皇接下来有何打算?”
    “而今皇图统一,是大势所趋,若伐陈国,必先取梁国。美娘若能遵照令尊遗愿,招降梁国,也是功劳一件。”
    萧珺问道:“孩儿如何招降,请父皇赐教。”
    “朕久闻你苦学诗书,成绩斐然,招降梁国的书信,朕令你起草执笔。”
    萧珺一听如此重大的事宜,由自己执笔起草,如履薄冰,诚惶诚恐,她悄悄看了一眼独孤皇后,独孤后也微微点头。萧珺这才言道:“孩儿遵旨。”
    左右有太监准备了纸笔,萧珺心里如敲鼓一般,坐在桌前,研墨润笔,稍加思索之后,便提笔书写:
    “皇兄在上:启信如见君面,美娘自幼命薄,本是乞丐孤贫,皇兄认领之恩,四载何曾忘怀。远嫁他乡时日,隋主抚育教诲,方知天下兴亡。四海本为一体,九州皆是皇图,江陵弹丸之地,夹存隋陈之间,不如应允天意,举国归顺大隋,则富贵不失,免遭罹难。华夏统一之日,功德刻记青史。”
    萧珺写罢此信,交与隋文帝,自己低头不敢看,隋文帝与独孤后细细看了一番,隋文帝言道:“好,写得好,短小精悍,条理清楚,若能写的再工整些,绝不逊于与几位皇子。”独孤皇后看了也是面带欣慰,心中称赞不已。
    萧珺看二老高兴,这才松了口气,把心放下。隋文帝杨坚将晋王妃萧珺亲笔信封好,在御书房召来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觐见,商议出使大臣人选。
    两位相国,各坐一旁;隋文帝杨坚拿起这封萧珺亲笔信说道:“晋王妃此番回乡探亲,已知梁主萧琮有意归顺,只不过梁国臣子政见不一,必须遣一能臣,前往江陵帮助萧琮,以免归顺不成反遭内乱。”
    高颎言道:“欲使萧琮归顺,必须先派兵马集结江陵周边,以防不测,而后借助雄兵压境,迫使梁国反隋臣子不敢妄动,促成萧琮归顺。”
    苏威道:“若有兵马震慑最好,至于使臣,微臣举荐一人。”
    “何人?”
    “樊子盖。”
    杨坚想了想,问道:“为何是樊子盖?”
    “回禀陛下,樊子盖,字华宗,庐江人士,其父原是梁国臣子,因战乱逃至江北,对萧梁世家十分了解,此人协助萧琮于内,再派雄兵威慑于外,何愁不能收复西梁?”
    听了此言,高颎也频频点头:“陛下,苏相国所言极是,樊子盖确实是个人选。”
    杨坚思量了一下二人主张,言道:“二位爱卿分头行事,高颎即刻传旨驻扎荆州的崔弘度、刘仁恩集结兵马,沿江待命。苏威传旨吏部,命樊子盖为派驻使臣,协助梁主早日归顺。”
    领得旨意,高颎、苏威各自行事,不做细说。这便是:
    先皇遗愿归北邦,不忍乱世平民伤。
    杨萧贵有秦晋好,姻亲促成并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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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樊子盖驳论江枫馆,七王爷献计孤月夜
    过了些日子,隋臣樊子盖奉旨出使,携带萧珺的亲笔书信,乘船南下直抵江陵,拜见了梁后主萧琮。大隋频繁派使者南下,这让二王爷萧瓛大为不安,便来到安平王萧岩府上。
    自从晋王妃萧珺返回大隋,安平王萧岩一直以为萧珺已死,隋梁早晚反目成仇,梁陈联盟的日子即将到来。没想到二王爷萧瓛又慌慌张张来到府上,萧岩心里纳闷,问道:“侄儿如此匆忙,有何急事?”
    萧瓛愁眉苦脸,一摆手说:“皇叔别提了,上次艨艟撞沉数条官船,愣是让萧珺这小妖精逃过一劫。”
    “什么?萧美娘回京了?”
    “哼,不仅回京了,还禀明了先帝谋求归顺的遗言,这次隋主杨坚又派来个叫樊子盖的,商议诏安条件。”
    “啪!”安平王萧岩拍桌案,怒道:“事情竟然到了这般地步,孤王亲自去会那樊子盖!”
    说着萧岩就怒气冲冲要起身,萧瓛赶忙劝住说:“叔父先别动怒,这去晚啦,皇上已经召见了樊子盖。”
    安平王萧岩气得鼻子直冒粗气,又说道:“前番晋王妃萧珺刚走,接着又来了个樊子盖,前者是探听虚实,后者定是来谈条件,足可见杨坚在加快谋划吞并我大梁。”
    “皇上明日要在江枫馆,召集宗室和大臣正式接见樊子盖,必会谈及收复江陵之事,商议之时,我欲当面发难,质问樊子盖。”
    安平王萧岩摸了两下胡子,言道:“老夫也正有此意,决不能让樊子盖说服皇上,即便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叔侄二人商量已定,决定明日在江枫馆当面对峙樊子盖。
    话说次日,樊子盖来到江枫馆,再次面见梁后主萧琮。二弟萧瓛、七弟萧玚、安平王萧岩,大将军戴僧朔等十几名西梁重臣齐聚江枫馆,迎接樊子盖。
    樊子盖进了馆厅,拜见了梁主萧琮,又和众人一一行礼,各坐一旁。萧琮道:“先帝临终之时,曾有遗愿,江陵早日归附大隋,完成九州统一。如今大隋遣使,子盖先生来我江陵,诸位爱卿对归附之事有何高见,尽可说来。”
    二王爷萧瓛第一个站出来言道:“华夏统一,无可厚非,只不过隋主杨坚,原本北周臣子,欺君篡位,并非正统,岂能信服于人?”
    众人一想觉得十分有礼,想当年隋文帝杨坚是篡夺了外孙的皇位,使北周禅让给了大隋,这个皇位不是正传,算是来路不正。
    后主萧琮转脸去看樊子盖,樊子盖面不改色,正言说道:“天下之大,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北周宗室暗弱,既不能统一四海,也不能解万民疾苦,已失天下大义,留之何用?”
    这时又有一人,长得面如红枣,浓眉虎目,留着短髯,身材健硕,此人乃是西梁水军都督许世武,他言道:“我梁国已经是大隋藩国,向隋称臣纳贡,既已臣服,何必非要归顺,岂不是强人所难?”
    樊子盖道:“梁国先帝萧岿遗愿,便是完成华夏一统,梁国若不归顺怎能算作一统?高丽、铁勒、契丹、突厥可做藩属,那是异族异种,习惯风俗不同中原,但江陵百姓与中原子民同种同族,岂能当做藩属之国。”
    许世武又道:“说道族属,隋主是汉人无可争议,可独孤皇后是鲜卑人,岂能与华夏相提并论?”
    这一说旁边众臣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樊子盖言道:“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海不辞江河,故能成其大。遥想西晋年间,五胡入侵,中原虽造战乱,但却同化了塞北各族。无论匈奴、鲜卑、氐、狄等各族食我汉食、穿着汉装、说我汉语,已与汉族无二,民族相融,有容乃大。故而北朝日渐强大,南朝日益衰败。”
    这时二王爷萧瓛又站出来说道:“你且住口,听本王一言。口口声声说什么四海统一,江南陈国良将百员,战船千艘,马步军不下三十万,你大隋有多少兵马?竟敢妄称统一!”
    樊子盖纹丝不动,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大隋自立国以来,休生养民,抚育百姓,关内用兵不下八十万,收降齐国的兵马也有五十万。又两征塞北,平定突厥,各族百姓归心降服,又得兵马二十万,粗略算来马步军也有一百五十万!”
    樊子盖的话里有真有假,唬的梁国官员大惊失色,唏嘘不已,二王爷萧瓛年轻易唬,但老皇叔萧岩却毫不惊讶。萧岩问道:“纵然大隋拥兵百万,但有长江天堑阻隔南北,北方人不习惯水战,遥想先辈,赤壁之战、淝水之战哪个不是江南人以少胜多,击败北朝。樊大人在此虚张声势,只是牛皮而已!”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樊子盖道:“赤壁、淝水两次大战,不在于长江险恶,而在于君明臣贤。可试看当今陈主陈叔宝,犬马声色,骄奢淫逸,无道无德,纵然有半壁江山,又有何用?亡国只在早晚!”
    众臣子虽然意见不一,但樊子盖说话有礼有节,使得众人多有信服。安平王萧岩在一旁听了半天,觉的很难轻易说服,便慢慢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隋主雄才大略,世人皆知,既然北周禅让皇位与杨坚,那北周废帝又有什么好下场?”
    众人一听此言,又是一阵低声议论,萧岩继而说道:“北周静帝宇文阐,年幼无知禅让皇位,杨坚恩将仇报,却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将其害死,敢问樊大人,我萧家一门若是归顺大隋,不会下场相同吧?”
    眼看满场梁国臣子非议声起,连萧琮也愁上眉间,樊子盖站起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隋梁已是联姻亲家,晋王妃萧珺入隋五载,相安无事,八皇子萧瑀在隋封官两年,安然无恙,萧氏一门备受尊崇,岂能加害?”
    列席众人讨论愈加激烈,“诸公、诸公!”樊子盖提高嗓门压了一下全场,说道:“即便子盖也是如此,我父樊儒,本是梁武帝萧衍之臣,太清三年,侯景叛乱,举家北迁,自从归顺隋主麾下,仕途依旧,富贵可保。以我为鉴,归顺大隋,有何不可?”
    听了这番话,樊子盖父子的亲身经历,多少又让梁国的臣子有些信服,但亲陈派的官员依旧各持己见,争论不分高下。一番争论,梁后主萧琮看难有分晓,说道:“事关重大,非一日可定,今日暂且到此,改日再议。”群臣跪安,樊子盖也回驿馆歇息。
    樊子盖回到驿馆,也颇感时事艰难,独坐院中石凳上,难得偷闲,觉着萧氏皇族之中,顾忌颇多,若不想个万全之策,难以说服。
    仰望夜幕,只有孤月映空,正在愁眉不展之时,忽见一个下人来报:“七王爷萧玚求见。”
    “快快有请。”樊子盖知道这七王爷萧玚,与杨广结交深厚,一心想并入隋朝。如今萧玚到来,必定是有好消息。
    二人相见,宾主各坐,萧玚还没开口,樊子盖言道:“殿下来的正好,今日辩论,恐怕冒犯了不少萧氏宗亲,倒让我愈加为难。”
    萧玚言道:“我来正是为了此事,今日宗室和臣子们都政见不一,可否定一居中之策,以安抚众人。”
    “居中之策?”樊子盖眉头紧锁,思量着问道:“王爷所说居中之策,想必已经成竹在胸,不妨提示下官。”
    萧玚言道:“大隋皇上可否先招梁国德高望重的老臣,到隋朝任要职,一年之后,再召梁主归顺,这样一来,信赖倍增,梁国人才能安心归附。”
    樊子盖一听,这倒是个办法,说道:“萧珺已是晋王妃,萧瑀已在大隋为官。”
    萧玚摇了摇头,说:“萧珺自幼浪迹街头,虽有怜悯,但无威望;萧瑀入隋不过九岁孩童,如今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左千牛,算不上德高望重,焉能说服众人?”
    “不知梁国德高望重之辈,何人可选?”
    “西平王萧岑、安平王萧岩,两人都有皇叔之尊,但萧岑性情平和,偏好安逸,可以召他入隋为官。”
    樊子盖听得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喜道:“哎呀,若非七王爷提醒,下官定要耽误了大事。”
    说着,樊子盖起身拿出一罐茶叶,喜笑颜开的说:“七王爷一席赐教,让我受益匪浅,我这有关中的‘仙毫’,不妨沏壶茶,品尝一番。”萧玚自然乐意,二人趁着夜色,品茶闲聊,甚有交情。
    樊子盖得了七王爷萧玚的提醒,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即刻返回京师,交予隋文帝杨坚。快马飞奔,沿途接应,不日书信便送到了京城。
    ……
    隋文帝杨坚得了江陵樊子盖来的书信,便把高颎、苏威二相一同召入宫里,两位宰相各坐一旁。杨坚从龙书案上拿起一封书信,说道:“这封奏疏是樊子盖几日前写给朕的,他要求朝廷先征召德高望重的梁国贵戚,换得信赖,梁主才可放心归顺。”
    高颎接过了这封奏疏,看了一下,言道:“恕臣直言,自古以来亡国之君,多不得善终,萧家宗室是担心一旦大隋吞并梁国,他们也重蹈覆辙。所以梁国便想联合陈国,抵抗大隋,以求夹缝生存。”
    苏威言道:“臣斗胆直言,萧氏在江南是有名望的大姓,陛下若能给萧氏恩典,宽仁相待,日后取了江南,也好收拾人心。”
    “嗯。”杨坚听着二人说的有理,便对高颎言道:“即刻起草一道诏书,征召梁国西平王萧岑入朝,免得梁国人人自危。”又对苏威言道:“如果萧岑入朝,就命晋王杨广及萧珺前去迎接,不可怠慢。”
    高颎领了旨意,草拟好诏书,传往江陵。这西梁国乃是大隋藩属国,隋朝皇帝的诏书送到萧琮那里,萧琮虽不跪旨,也要躬身接旨。
    长话短说,西平王萧岑年事已高,被隋主征召入隋,担当要职,梁主萧琮自然不敢阻拦,正好借助萧岑为自己归顺去淌淌水深。
    萧岑遂告别了梁主萧琮,前往京师大兴城任职。一路颠簸,来到潼关。萧岑远离荆江,初到关中,远望如此雄关,心中暗自称绝,这高关险隘,正如唐代韩愈诗曰:
    荆山已去华山来,日出潼关四扇开。
    刺史莫辞迎侯远,相公关下久徘徊。
    只见城门洞内,两队隋兵小跑而出,在关门之外,分作两列,在一群侍卫拥护之下,迎面走出三人,萧岑一看,亲切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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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49#
     楼主| 发表于 2026-7-20 08:06:16 | 只看该作者
    41:调虎离山萧瓛夺权,金蝉脱壳隋使搬兵
    西平王萧岑奉旨到大隋任职,来到潼关外,见关内有人来迎,定睛一看对面三人,全都是自家亲戚,左边乃是晋王妃萧珺、中间是晋王杨广、右边萧瑀。三人论起来都是萧岑晚辈亲人,萧岑在此地见面,自然亲切不已,有感而发,便走下车辇。
    杨广、萧珺、萧瑀作为晚辈行了大礼,拜见叔父。萧岑大喜,说道:“本以为此番征召入朝,远赴关中,阔别故土,再无亲人可遇,如今看来老夫反到是四海皆亲人了。”
    杨广言道:“叔父远道而来,是为隋梁之好,我与萧妃期待久矣。住到京城那就真如一家人了,免得远隔千里,倍加思念。”
    “是呀,叔父入隋,既少了几分牵挂,又多了一位亲人,我与萧瑀正巴不得呢。”萧珺言道。
    众人前呼后拥把西平王萧岑请到关内,一路陪同,西行到京师大兴城。
    大兴东门城外,又是一队官兵,旌旗招展,列队迎接,为首两人,正是大隋的两位宰相,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
    二人见萧岑辇车到来,亲自走到近前,施礼迎接。萧岑下了车辇,对众人连连还礼。苏威、高颎一左一右陪同萧岑,杨广、萧珺、萧瑀等人跟随在后,一同来到皇城。
    入了宫廷,隋文帝杨坚早已准备妥当,来到宣文殿前,内史薛道衡宣读册封诏书,萧岑撩袍跪倒,薛道衡读道:
    “大隋皇帝诏曰:梁国西平王萧岑,德高望重,政绩突出,今顺应天意,归顺大隋,为天下表率,特晋封为大将军、赐爵怀义郡公。钦此。”
    萧岑领旨谢恩,由此不再是梁国的西平王,而是大隋的大将军。拜谒了隋文帝杨坚,便正式入朝为官。
    萧岑当了大隋的官员,备受尊崇,三天两头往江陵写信,大赞隋主杨坚,又有樊子盖在江陵为梁主萧琮撮合督促,梁国之中归顺大隋的呼声与日俱增。
    亲隋的形势逐渐转变,二王爷萧瓛是越发着急,这日水军都督许世武上门拜访,这许世武是亲陈派的大臣,历来支持萧瓛的联陈抗隋的主张。
    二人一见,许世武便被萧瓛请入密室商谈,一扇小窗之下,弱光注入,二人对坐窗下,萧瓛言道:“许都督来的正好,如今老王爷萧岑被隋主收买,鼓动陛下退位归顺,陛下也有些动心,看来早晚要被大隋吞并。”
    许世武道:“眼下之计,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归顺隋国,要么归顺陈国。”
    这话有意试探,萧瓛言道:“我萧家世代以江南为基业,岂能像杨坚之辈,与塞外胡虏戎狄通婚和融,不分族类。若二者选其一,本王宁愿去往陈国。”
    许世武道;“末将早年曾与陈国大将陈惠纪交情深厚,如果王爷有意,我可暗地传话,一起入陈。”
    “此话当真?”
    “世武愿与王爷共进退,绝不归顺杨坚。”
    “好,我即刻修书一封,都督设法交予陈国,只要皇上决心入隋,我便率部归陈。”二人一拍即合,萧瓛亲笔写下投靠陈国书信,交予水军都督许世武。
    许世武离开王府,直接去了水军大营。自己就是水军都督,麾下战船是任由使用,许世武选了一条艨艟快船,换上了简装软甲,带了几个亲信侍卫,趁着这日夜色风高一路划至东岸陈国水寨。
    二王萧瓛送走许世武,心中便思量着如何投陈。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忽然宫里的太监匆匆忙忙来到,萧瓛见宫里来人问道:“小公公何事惊慌?”
    太监答道:“皇上有急事商议,召二王爷萧瓛和大将军戴僧朔入宫议事。”
    萧瓛不知何事,便换了朝服,随小太监一起进了梁宫。这时大将军戴僧朔已到,萧琮言道:“刚才有人奏报,水军都督许世武调用战船,私往陈国,有通敌之嫌。”
    闻听此言,吓得萧瓛冷汗倒流,心中暗想,许世武偷渡陈国,被人发现,倘若被缉拿回来,把我供出来那个是死路一条。这时萧琮又说:“我欲派人沿江搜寻,缉拿许世武。”
    萧瓛赶忙说道:“皇兄,我愿亲自率兵,在东岸渡口埋伏,缉拿许世武。”
    梁主萧琮道:“二弟既然愿去,我命戴将军点拨兵马与你。”
    “何须烦劳将军,我率亲兵前去即可。”萧瓛领了口谕,匆匆回到府上,命亲兵总管赵行内,点起三百刀斧手,立刻赶赴江陵东岸渡口。
    此时,许世武给陈将陈惠纪送了通敌的书信,趁着天色未亮,连夜赶回,提心吊胆,偷偷渡回江陵水军大营,尚不知消息已经败露。
    一路沿江而回,四面寂寥,本以为万无一失,眼看临到江岸,远远望去,却见一点火火悠悠发光。许世武心中纳闷,我暗自出港,无人知晓,怎会有灯光存在?迟疑之时,艨艟快船,渐渐驶近。这一时刻,如唐代戴叔伦做诗《客夜与故人偶集》所云:
    天秋月又满,城阙夜千重。还作江南会,翻疑梦里逢。
    风枝惊暗鹊,露草覆寒虫。羁旅长堪醉,相留畏晓钟。
    眼看将要登岸,忽然火把四起,半截江面照的通红,江边一位将军立马岸边,此人顶盔挂甲,许世武一看认识,正是二王爷的侍卫统领赵行内,他赶忙登上岸,来到赵行内近前说道:“有劳赵总管接应,请到营中叙话。”
    赵行内用手一挡,说道:“奉皇上密令,缉拿通敌奸贼许世武。”只见左右兵丁一哄而上,将许世武拿下,许世武喊道:“若论通敌,二王爷与我同罪。”
    话音未落,赵行内便拔出腰刀,一刀捅死许世武。
    许世武惨遭杀人灭口,萧瓛立刻奏报萧琮,萧琮听说许世武被杀,便问道:“为何不严加审讯,问出通敌内幕?”
    萧瓛装腔弄事,躬身说道:“是属下大意,闻听许世武大骂,一怒之下误杀了这奸贼。”
    “唉,”萧琮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言道:“既然事已至此,传朕口谕,明日朝会百官,商议归附大隋之事。”
    水军都督许世武谋反被诛,梁主萧琮,十分担心再出内乱,这时樊子盖看出了萧琮的心思,便进言劝慰,归顺大隋越早越好,以免夜长梦多,惹出更多祸患来。萧琮思量再三,下定决心归顺大隋。
    次日,紫灵殿内文武官员分列两侧,隋使樊子盖也位列其中。萧琮说道:“诸位爱卿,此次许世武暗通陈国,意图谋反,人心难测。朕欲亲往大兴城,面见隋天子,易帜归顺,以免兵戈之灾,后患无穷。”
    二王萧瓛言道:“陛下亲往大兴城,臣等心中不安,倘若隋主无信,那才后患无穷。”
    只见樊子盖说道:“二王爷多虑了,老皇叔萧岑已经先行入隋为官,我主杨坚如今以信义取天下,岂能出尔反尔,大可不必担心。”
    萧琮道:“樊大人说的有理,萧珺出嫁、萧瑀做官,皇叔萧岑又封了大将军,可见大隋朝廷对我萧家人不薄,有此归宿,上至皇室,下至臣民,何虑之有?朕意已决,决定入隋,朕去之后,尔等即可效仿归顺。”
    萧瓛问道:“陛下此去,何止万里,少说也要个把月的时间,朝中之事,如何治理。”
    梁主萧琮道:“朕已想好,离朝之后,萧瓛是朕的二弟,可代朕监国,内政由皇叔安平王主持,兵事由戴僧朔掌管,归顺之事可问樊子盖。”
    梁后主当即传下旨意,率家眷属下两百余人亲往大兴,朝中之事,由二弟萧瓛暂时监国。
    ……
    不过几日,萧琮等人便离开江陵乘船北上。萧琮离去,二王萧瓛奉旨入宫监国,安平王萧岩也来到宫中,密会萧瓛。
    皇叔萧岩说道:“如今皇上远离,隋将崔弘度、刘仁恩在汉江北岸扎下水寨,樊子盖又为内应,大隋吞梁,早晚之事,不如早作打算,我等归顺南陈。”
    二王萧瓛道:“侄儿何尝不想,奈何戴僧朔把持兵权,怎能说动?”
    萧岩想了一番说:“我有一计,将戴僧朔调虎离山,夺取兵权,携民南逃。”
    “是何妙计,叔父快快说来。”
    “就说得了皇上书信,命戴僧朔掌玉玺监国,并安排船只送诸王入隋。等戴僧朔入宫之后,围而杀之。”
    “好。”萧瓛道:“叔父果然妙计,我即刻命人传出口谕,让戴僧朔入宫。”
    二王萧瓛,传出两道密令,一道命太监召大将军戴僧朔入宫监国;另一道命亲兵总管赵行内带领一队刀斧手,埋伏宫中,伺机刺杀戴僧朔。
    宫里的太监不知真伪,一路到了戴僧朔府上,传下口谕:“二王爷萧瓛有令,皇上来了书信,请大将军接管玉玺,安排船只送诸王入隋。”
    戴僧朔一听,看来是皇上在大兴城过的舒坦,让王爷们也跟着过去,便穿戴好官服,随太监一同去往宫中。
    戴僧朔刚出了府门,便碰见樊子盖匆匆而来,樊子盖一看戴僧朔要走,便赶上一步问道:“敢问大将军欲往何处?”
    戴僧朔道:“皇上来了信,让我掌管玉玺,送各位王爷入隋。”
    樊子盖道:“巧了,我也有封梁主的书信,诏令大将军迎接隋军入江陵……”
    “好,好,好,迎接隋军之事包在我身上,我先领了玉玺,子盖先帮我安排下过江的船只。”戴僧朔扭身便边走,这樊子盖话未说完,戴僧朔已跟着小太监急匆匆去领玉玺。
    戴僧朔进了紫云宫,见宫里异常冷清,沿着宫巷往里走,却不见一人,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戴僧朔转身一看,竟是一群持刀的侍卫。
    “宫廷之内,持刀意欲何为?”
    带头的侍卫喝道:“奉监国密旨,诛杀奸贼戴僧朔!”
    “啊?”只见众侍卫一哄而上,戴僧朔拔剑相迎,抵挡了几个侍卫,宫巷另一侧的刀斧手也杀了出来,一阵乱刀,戴僧朔腹背受敌,寡不敌众,命丧黄泉。这才是:
    宫禁深深起杀机,只为政见尽分歧。
    皇家何惜争权乱,调虎离山施暗袭。
    樊子盖叫了几个随从,来到渡口安排船只,心里暗想这信来的这么巧,两封梁主的书信竟然同时到达,心里正犯嘀咕,似乎悟到什么,忽然樊子盖嘴中喊道:“不好!戴僧朔必是中计。”立刻命几个随从在渡口安排船只,自己乘一匹快马,往宫廷方向奔去。
    一路飞奔,刚到离宫廷不远的街坊,只见四处兵马调动,城中暗流涌动。樊子盖又调转马头前往驿馆,离驿馆还有一条街,远远望去,驿馆门口早已布满梁兵,查抄缉拿。
    樊子盖心想,必是亲陈派的皇室夺了戴僧朔的兵权,在城内缉拿自己。樊子盖催马又往渡口跑去,此时几个随从已经备好一只木船,樊子盖来到江岸,牵马上船。他对随从言道:“快快起锚。”
    随从不知是哪里事,便拔锚起航,忽见远处来了一标兵马,有三百多人,为首之人正是赵行内,赵行内一看船已离岸,高声喊道:“樊大人,监国有要事商议,何故不辞而别?”
    樊子盖远远喊道:“戴僧朔将军遇害,我已料到。监国欲要请我,何必带如此多的兵士?”赵行内气得咬牙切齿,此时船已走远,追之晚矣。
    赵行内快马加鞭,回去复命,见了二王萧瓛与安平王萧岩,言道:“樊子盖已提前一步逃往江北。”
    萧瓛与萧岩对视一眼,萧瓛急的来回踱了几步,言道:“樊子盖逃往江北,必然通报隋军,我等理当速速去往南陈。”
    萧岩道:“眼下之计,赶紧昭告百姓,隋军即将来犯,携民渡江。”
    叔侄二人,分头行事,二王萧瓛统帅兵马收拾宫中金银珠宝,装箱上船;安平王萧岩传令百官,张榜告民,乘船入陈。
    顷刻之间,西梁三百里人烟鼎沸,江陵城内外人心慌慌,谣言四起,梁国百姓不知缘由,难辨真伪,都以为隋军南下,即将烧杀掠夺,顾不得许多,皆是抛家撇业,携妻带子,纷纷去往岸边渡口,乘船向陈国逃窜。真可谓:
    流离失所撑船过,滔滔江水泛花沫。携民逃难自古有,只为君王互争夺。
    千载风浪击江石,百年浩劫付漩涡。过客无心古风趣,轻舟依旧划纹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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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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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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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畅春园赏菊提联姻,神羽亭比试选驸马
    樊子盖孤舟逃往汉江北岸,江北正是隋军大营,隋军两位大将崔弘度、刘仁恩就在此扎营,随时待命入梁。船一靠岸,樊子盖顾不上搭上踏板,就提着已被江水浸湿的袍服,上了江岸,对营门戍卒挥着手大喊道:“快报崔总管,梁国兵变!”
    崔弘度、刘仁恩得知樊子盖突然来到,知道必是江陵出事,连忙把樊子盖请进中军大帐,樊子盖气喘嘘嘘,做到椅子上,一边用手拧着袍子上的水,一边说道:“总管快快出兵,梁国生变,四处戒严,民心大乱。”
    崔弘度道:“子盖走时,可见到伏兵?”
    “我渡江时,大将军戴僧朔已被杀害,萧瓛之辈岂是隋军对手?”旁边有士卒端上水来,樊子盖拿起瓷碗,喝了口水,又道:“梁国臣子必将逃往陈国,此事不足挂齿。我所担心是江陵百姓之中,谣言肆意,人心向陈,后患无穷。”
    “既然如此,我即刻点兵。”崔弘度起身传令,各营点兵,拔锚起航,渡江收复江陵。
    待到天明时分,樊子盖、崔弘度、刘仁恩率水军乘船渡江,此时江陵百姓已开始逃亡陈国,少数百姓不愿背井离乡,还在惶恐不定。崔弘度传令各营,遇到流离百姓,只准好言相劝,不得抢掠杀戮。隋军沿途安抚,厚待滞留江陵的百姓。
    樊子盖率一支人马,正往前走,寻找流离百姓,忽见前面过来一支梁国兵马,为首一人,正是七王爷萧玚。众所周知,萧玚与晋王杨广交情深厚,一心向隋,此番逃离,萧玚拒不与萧瓛等人投奔陈国,而是招抚百姓归顺大隋。
    众人重逢,喜笑颜开,顾不得闲扯,萧玚言道:“樊大人哪里去了,我已找你多时?”
    樊子盖道:“我见馆驿有兵马戒备,知道江陵要生变故,故而到江北大营搬兵。”
    “既然隋军已至,东岸、南岸皆有遗留百姓,你我分头安抚,并呈报大隋皇上,早日收复江陵城。”萧玚道。众人深以为然,各自立刻分头行事,不尽细说。
    安平王萧岩、二王爷萧瓛带领亲陈国的将士和百姓投奔陈国,但走的匆忙,人多船少,多数百姓还是滞留在了江陵。幸好七王爷萧玚、樊子盖、崔弘度、刘仁恩等人沿途招榜安民,接济百姓,才使得梁国一场风云,渐渐烟消云散。
    隋文帝杨坚于大隋开皇七年,公元587年九月收复江陵,改称荆州。大隋吞并梁国,国土越过汉江,临近长江。同时,梁后主萧琮在京城大兴诏告退位,改封柱国,进爵莒国公,西梁传帝三世,立国三十三年,就此终结,史称西梁。后有南宋陆游做《荆州歌》怀古感叹:
    楚江鳞鳞绿如酿,衔尾江边系朱舫;东征打鼓挂高帆,西上汤猪联百丈。
    伏波古庙占好风,武昌白帝在眼中。倚楼女儿笑迎客,清歌未尽千觞空。
    沙头巷陌三千家,烟雨冥冥开橘花。峡人住多楚人少,土铛争饷茱萸茶。
    西梁灭亡,樊子盖陪同留在江陵的七王爷萧玚一起返京。当年萧玚入京,与晋王杨广最为要好,返京之后,先到了晋王府,看望杨广和萧珺。
    三人同坐客厅,萧珺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孙,皇孙取名杨暕,几个人寒暄一番,萧珺言道:“前日你姐夫已经上表奏疏,为你奏请官爵,皇上恩准加封卫尉卿、进爵陶丘候。至于府邸,你姐夫已经去安排了。”
    萧玚道:“承蒙姐夫、姐姐关照,小弟还有一事,要求姐姐帮忙。”
    “尽可说来。”
    “上次来京之时,曾在王府花园,赏月作诗,尚有印象,对那兰陵公主长记于心,听说兰陵公主仍未婚配,劳烦姐姐牵个红线。”
    萧珺笑道:“上次看你们两个就眉目传情,艳诗逗趣。原来七弟心中竟如此钟情,至今还想着那兰陵公主。”
    “所以要请姐夫、姐姐出面,帮着撮合一番,成人之美。”
    杨广道:“萧妃明日正巧要拜见皇后,到时帮你捎上句话。”三人大喜,不做细说。
    到了次日,独孤皇后召集王妃和皇室女眷到畅春园观赏秋菊,畅春园内秋菊盛开,花香四溢,黄白两色,交相对应,一派金秋时节佳景,令人美不胜收。
    独孤皇后言道:“这些深秋盛开的秋菊,都是从洛阳进贡而来,正逢花开时节,叫大家伙一起赏花。”
    太子妃元氏问道:“母后既然如此爱花,何不把江南的花也搬入畅春园,揽四方芳草,汇聚一园。”
    “嗯。”独孤皇后点了点头,又问道萧珺:“萧妃,你是江南人士,说说这畅春园摆些什么花好?”
    萧珺心里正打算帮萧玚和兰陵公主牵个红线,若有所思的说道:“孩儿倒觉得畅春园不缺鲜花,反倒缺些江南才子映衬园林。”
    独孤皇后笑道:“久闻江南才子儒雅风情,到从未见过这样情怀的男子。”
    “孩儿府上到有一个,纯情江南才子。”
    元妃嬉笑道:“妹妹还敢背着晋王偷养江南才子啊?”
    “唉呀,元妃姐姐误会了。”萧珺辩解道:“我说的江南才子,乃是自家兄弟萧玚。”
    独孤皇后道:“我大隋朝国风多了几分勇悍,但少了几分文雅,如有这般江南才子,理应为朝廷所用。”
    萧珺见独孤皇后对江南男子没有什么排斥,便言道:“萧玚曾在晋王府上与兰陵公主互做诗词,对兰陵公主一见倾心,孩儿想斗胆帮这二人牵个姻缘,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好啊,如果杨阿五能相得中萧玚,不如就成全一对才子佳人。”
    说归说,在一旁的元妃可是极力反对,元妃是北方人,鲜卑族裔,素来对江南人冷眼看待。一听萧珺提起亲事,元妃也说道:“阿五妹妹自幼长在北方,纯朴豪爽,哪像南方人那么风流倜傥,恐怕还习惯不了呢。”
    独孤后问道:“以你之见,阿五到是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好?”
    元氏说:“当然是咱们北方的男儿,何况北方人也有胸怀锦绣者。孩儿以为太子亲卫柳述,名门之后,才干出色,也是个上乘的人选。”
    “嗯,你们说的两个人,都很中意,哀家回去给陛下商量一下,不如就选个日子,亲自测测这二人,看看谁能当上驸马。”
    元氏连声称好,萧珺在后面低头不语,只是心中怪怨,本来一桩好事,没想到元妃多嘴,又给自己添了麻烦。
    游赏过畅春园,萧珺回到府上,晋王杨广正在翻弄一本书卷,见萧珺回来脸色不好,随口问道:“爱妃怎么了,脸色如此不佳。”
    萧珺言道:“今日赏菊,我向母后提了萧玚与兰陵公主的联姻之事,谁想太子妃又举荐一个柳述,挺好的事,又弄复杂了。”
    “母后如何说?”
    萧珺道:“母后说要让皇上亲自测试二人,选一优秀者迎娶兰陵公主。”
    杨广放下书卷,走到萧珺跟前,说道:“这有何难,上次萧玚入京时,我就向父皇说过。那时萧玚来的匆忙,父皇母后还未见识萧玚的才华。如今母后恩准,就让皇上亲自看看,谁家的儿郎是做驸马的人选。”
    萧珺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
    ……
    独孤皇后回去给杨坚一说此事,杨坚大喜,立刻召苏威、高颎两位宰相到宁安殿议事,二人拜毕,左右赐坐,杨坚便把兰陵公主招亲一事说了。
    苏威言道:“臣以为此事须慎重,元妃举荐柳述,乃是仰仗太子;萧妃举荐萧玚,乃是仰仗晋王。二人比试招亲,只恐使太子与晋王两位殿下失了和睦。”
    杨坚道:“自古帝王,皇子有嫡庶争议,而朕的五位皇子一母所生,同一血脉,何愁兄弟之间不和,大可不必顾虑。”
    高颎也道:“虽是比试,终究也要父母之命,陛下自有圣断,苏相多虑了。”
    苏威道:“陛下不要忘了,上次太子已经参劾过晋王一次,这次比试招亲,弄不好会引起党争宫斗。”
    杨坚道:“苏爱卿所言不无道理,但百闻不如一见,不让这两个晚辈比试一下,又怎能知道谁更出众,朕要在畅春园亲自看一看。”
    隋文帝杨坚差遣高颎、苏威筹办选亲之事,而杨坚下了一道旨意,召回光州刺史韦鼎,命韦鼎在畅春园为柳述、萧玚相面占卜。正是:
    不问情分不问缘,只为才华喜相连。
    深深宫掖似平静,麦芒早已对针尖。
    过了数日,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在神羽亭主持仪式,亲测驸马人选。神羽亭的草色青黄,秋意浓郁,正逢良时。
    在亭下长廊中间,宫人摆下了桌椅,杨坚和孤独皇后正坐中间,坐北朝南;两侧坐的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再看园内两边,一厢坐的太子杨勇和太子妃元氏,一厢坐的晋王杨广和晋王妃萧珺。
    在隋文帝杨坚身后站着几个闲散官员,其中就有韦鼎,在旁边专为杨坚测字算命,杨坚对韦鼎是十分信任,况且当年晋王杨广迎娶萧珺就是韦鼎亲自算的生辰八字。
    这时大太监王文同喊话:“皇上有旨:传太子亲卫柳述、卫尉卿萧玚觐见。”
    前面走来一人,身材笔挺,一表人才,眉目分明,略有胡须,相貌堂堂,身着红棕色的太子亲卫袍服,方步走来,此人正是柳述。
    再看后面一人,黑冠蓝袍,眉清目秀,英俊倜傥,乃是萧玚。柳述与萧玚一前一后来到神羽亭前,同向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施礼。
    礼毕,太监王文同宣读口谕:“皇上有旨:今逢良辰,龙女招亲,命太子亲卫柳述、卫尉卿萧玚在神羽亭比试才学,择定驸马人选。”
    言罢,王文同转身对杨坚道:“皇上,是否出题?”
    隋文帝看了看站在草坪中央的两个青年才俊,说道:“这第一道试题,朕就命右仆射高颎出题,命二人来答。”
    “请右仆射高颎出题。”太监传道。
    话音一落,高颎身边早已备好笔墨,高颎提笔便写,写好之后,两个小太监将这幅字悬于正南,众人一看,乃是一幅上联,写道:
    “高山之巅,峰奇势险,镶一字上百折路通天。
    忆秦嬴政之封禅,历汉两朝之旺火,北隔河浪凸雄逸,南拒江波出奇险。
    日出似龙出翰海,霞落近虎落平阳,峻秀夹猛兽横行,雄绝怀壮士扼腕。
    曹公霸业谁堪?纵马平川,横槊一曲,荡气回肠。”
    高颎站起身来,对众人言道:“此联乃古人吟咏高山,所做诗赋,今日微臣重提此篇,当做上联,命二位公子以‘江河‘为题,对一个下联。”
    杨广看了不禁皱眉,晋王妃萧珺却脸上包含微笑,对杨广道:“此乃七弟所好,必能胜那柳述。”
    只见柳述先言道:“晚辈想出一联,斗胆做对。”大太监王文同命人搬来小桌,柳述、萧玚面前各摆好笔墨纸砚,柳述先拿起毛笔,沉思一下,提笔写道:
    “大河之水,漂流激荡,汇九转十八弯终入海。
    收炎黄帝之威仪,拢魏二晋之风骨,前绕华山出险峻,后入岱岳起巍峨。
    浪翻如铁蹄铮铮,洪涌同鼙鼓动地,暗流存群龙潜游,悬崖隐伏兵万千。
    卧龙奇谋安在?高卧隆中,茅庐三顾,忠义万芳。”
    写好之后,小太监把这幅对联挂在上联左侧,众人看了,连声叫绝,称赞不已。萧玚看了看柳述所写,满怀自信,也润了润毛笔,写下联道:
    “长江之浪,翻滚奔腾,嵌三川十二寨始成洋。
    揽吴六朝之威仪,显楚问鼎之雄风,左辟蜀道知艰难,通右苏杭绘锦绣。
    波动犹独龙蜿蜒,潮起若千军振奋,静波藏鲲鹏搏击,天涯唯雄鹰环绕。
    周郎儒雅何存?泊船江南,古琴七弦,知音难觅。”
    萧玚的下联,书法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小太监又把萧玚的下联悬挂在上联右侧,众人看了更是称奇叫绝。
    两个下联相比,难分高下。独孤皇后对杨坚说道:“高颎上联提了个曹操,柳述下联对了个诸葛亮,萧玚下联对了个周公瑾,一联二对,结果是魏蜀吴全有了,如何评判?”
    杨坚一看这二人道:“再命苏威出一题,让二人比试,再决高下。”
    “甚好。”独孤皇后道。
    大太监又传谕:“皇上有旨,请左仆射苏威出题,二位公子再比试一回合。”
    苏威生性是个老好人,心中明白一边是太子的宠臣,一边是晋王的内弟,都不好得罪,必须出个既不难为人,也不得罪人的题。
    他站起身来言道:“方才一副对联,便领教二位公子学识深厚,皆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俊杰,微臣就以一把宝剑为题,请二位公子试之。”
    言罢,苏威走到园内一侍卫身旁,要得宝剑一柄,走到二人中间,言道:“此剑便是出题,请二位公子任意答对。”
    这道题倒是简单,只有一把宝剑,苏威一言不发,谁也不得罪,只看你如何用剑。柳述先接过宝剑,拔剑出鞘,走到花园正中央,向众人抱拳行礼,顷刻武起剑来。要说柳述剑法还真有些功夫,不愧是太子亲卫,功底尽显眼前。
    一通剑法武艺,杨坚频频点头,对独孤后言道:“这柳述文武兼备,多加栽培,日后必成栋梁之才。”
    太子杨勇与太子妃元氏,笑的傲气横生,他们知道萧玚是个文弱之辈,能不能用得了剑,还尚未可知。柳述一通武毕,瞟了萧玚一眼,胳膊一横递与萧玚,都不正眼相看。萧玚接过宝剑,也走到中间,抱拳施礼。
    萧玚并非习武之人,但是乐舞精通,拿起宝剑虽然不善习武,但是精通剑舞,上下翻飞,姿态华美,也让左右看客,不禁称道。这才是:
    妙联绝配两相当,武剑剑舞皆光芒。
    文武双全唯柳述,才艺俱佳数萧玚。
    柳述与萧玚,一个武剑,一个剑舞,各有千秋,各得其所,让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也一时难做定论,杨坚身子往后一倾,身后站的正是韦鼎,问道:“韦爱卿看这两人如何?”
    韦鼎心想这是皇帝选女婿,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太子的亲信,一个是晋王的内弟,说不好要得罪人,单纯从面相上看,都不是最佳人选,只得低声说道:“萧玚封侯,而无贵妻之相,柳述通显,而守位不终。”
    杨坚听了此言,这才明白萧玚没有娶富贵女子的命,而柳述娶兰陵公主也长久不了。正在杨坚两头犯难的时候,靠在杨坚一侧的高颎言道:“从来都是天子重英豪,相比而言,柳述与萧玚,一个是英豪,一个是才子,伯仲之间,已见分晓。”高颎之意,驸马人选,究竟谁是英豪、谁是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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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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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43:御书房皇子争帅印,茗竹阁储君逢佳人
    高颎说话也没避讳在场之人,言外之意是主张兰陵公主嫁给柳述,萧珺听了心中一凉到底,知道杨坚此时对宰相高颎是言听计从。
    杨坚对高颎之言深为赞许,言道:“两位晚生今日比试,难分上下,朕观太子亲卫柳述,文武双全,国之栋梁,堪为公主夫君。卫尉卿萧玚才艺出众,朕会为你另选宗室之女,匹配良缘。”
    大太监王文同当场宣诏,众人对柳述是纷纷道贺,晋王杨广、萧珺、萧玚,心中虽不情愿,不得已也向柳述称喜道贺。
    平日里从不发火的萧珺,回到王府便怒气横生,杨广言道:“爱妃何苦生这门子气,天下女子众多,何必非要兰陵公主。”
    萧珺道:“倘若兰陵公主和柳述早有婚约,我便不多事了,我本想帮两家牵个姻缘,亲上加亲,竟让太子妃举荐个外人柳述给冲了,心中自然憋屈。”
    杨广听了这话,眼神不敢直视萧珺,默然良久,低头不语。萧珺看着杨广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又安慰道:“妾妃的话是不是伤了殿下的心?”
    杨广看看周边无人,伸手抚摸着萧珺的手:“爱妃不必在意,兰陵公主之事,虽是恼人,但微不足道,我虽不是太子,可不争公主,但不能不争皇位。”
    “此话不可乱说。”
    杨广把声音压得异常低沉,“昨日父皇在宣文殿,召集皇子及几位重臣商议密事,准备筹划伐陈攻略。”
    “莫非父皇要出兵陈国?”
    “如今杨素奉旨在巴东郡修造五牙战船,大量钱粮辎重运往吴州、庐州,我看开战就在今明两年之内。”
    “殿下的意思是?”
    杨广站起身来,望着窗外,觉得自己像困在笼中的雄鹰,“空怀凌云志,难上九重天,本宫想当三军主帅。”
    萧珺脸上崭露出欣慰的笑容,深情的问道:“殿下可曾对父皇说过?”
    杨广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咬了咬嘴唇,无奈答道:“前几日密议伐陈方略,太子已向父皇请旨为帅,本王只怕争不过太子。”
    “妾妃明白了。”萧珺默默低下头,顿感自己有种矮人一等的感觉,杨广转过身,又坐到床边,坚定说道:“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夺取帅印,将来谁能率兵伐陈还尚未可知。”
    ……
    次日上午,隋文帝杨坚在御书房召集太子杨勇、晋王杨广、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四人,再议伐陈攻略。高颎读了杨素呈报的奏折,对众人说道:“如今清河公杨素在巴东准备已毕,秦王杨俊率中路大军兵临汉口,唯独东路主帅人选尚未确定。”
    隋文帝道:“是啊,东路元帅是三军统帅,担负攻取建康重任,事关重大。”
    太子杨勇道:“父皇,孩儿身为太子,理应首当其冲,请父皇恩准让儿臣统兵伐陈!”
    话音未落,晋王杨广也奏道:“皇兄乃是国之储君,督战前敌,还是让儿臣前去吧。”
    “你……”太子杨勇一看晋王杨广也争当主帅,二目怒瞪,狠狠剜了杨广一眼,晋王杨广毫不理会,坚决请求挂帅。
    “嗯。”隋文帝看着两个皇儿都十分踊跃,心里一时到拿不定主意,说道:“你兄弟二人,能有此报国之心,朕甚为欣慰,选帅之事,待朕再做斟酌吧。”
    隋文帝这么一说,太子杨勇、晋王杨广谁也没吱声,心中却互相较劲,只能等待隋文帝的决定。
    商议完了军情,太子杨勇回东宫的路上越想越气,一脚踹开寝宫的宫门,谁也不敢靠近。
    东宫主簿云定兴和司天监高德、卢太翼三个人正在偏殿喝茶闲聊,隔着窗户望去,看太子情绪暴躁,高德、云定兴便想乘机讨好太子,以便求得好处。
    唯独卢太翼,自从当了东宫宾客,是寡言少语。云定兴便对卢太翼说道:“今日太子心情失落,卢先生何不与我等一同去美言几句,讨个太子欢心。”
    卢太翼打心里不愿留在东宫,便说:“我与二位先生不同,我是被太子胁迫而来,太子心情不悦,岂是说说就好的?”
    高德说道:“卢先生和我都通晓占卜,不如给太子占卜一个吉利卦,让他高兴几天。”
    卢太翼瞧着高德,冷笑一下,道:“占卜是天意,哪能想吉利就吉利,你俩去,我不去。”
    三人正在嘀咕,正巧太子杨勇走了过来。一看杨勇脸色不好,云定兴赶忙笑脸相迎,说道:“殿下脸色如此不好,不知为何事动怒,不妨给我等说说?”
    杨勇道:“今日父皇议军机,选南征元帅,本宫志在必夺,没想到二弟对帅位窥视已久,敢与本宫争夺,气煞我也。”
    高德爱拍马屁,凑到近前奉承道:“在下夜观天象,发现太白北移,帝星入正位,此乃是太子殿下迎来佳运的预兆呀。”
    “哦?”这话到让太子眼前一亮,立刻问道:“果真如此?”高德自信的点了点头,杨勇有些不信便转身问坐在一边的卢太翼:“卢先生,以你占卜,这是不是佳运?”
    卢太翼站起身来,勉强说道:“我看太子殿下眉间映红,怎么算着是命犯桃花呢。”
    这一句又把太子杨勇说楞了,高德在一旁说道:“我说卢太翼,你怎么给谁算都是命犯桃花呀?”
    “太子这次应是桃花运。”
    本来杨勇刚被高德捧得有了几分高兴,一听命犯桃花,脸色骤变,一甩袖子,离开了偏殿。云定兴指着卢太翼:“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定兴哈着腰,陪着笑脸跟着出去,走在太子身侧,却想出一个馊主意,来巴结太子杨勇,“太子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本宫现在恨不得气炸心肝肺,咬碎口中牙!本宫乃太子,国之储君,二弟竟敢跟我争?”
    云定兴道:“与其在宫里生闷气,不如在下陪殿下找个地方散散心。”
    “哦?”杨勇问道:“京城好玩的地方,本宫哪里没去过,你还知道有什么好地方?”
    “有有有,我在小凤山脚下,开了一个茶社,取名茗竹阁,那里清静幽雅,别有洞天。”
    “听着不错,但能比宫里的茶道强多少?”
    云定兴奸笑道:“茶叶不比宫里差,更有一位好茶师,远胜过在下。”
    “竟然还有胜过云先生的茶师,那就明日一早,去你那茶社坐坐。”
    云定兴一看说动了太子杨勇,心里十分高兴,命人准备马匹,陪同前往小凤山。这才是:
    东宫一怒佳期在,已料桃花催欲开。
    小凤山前探访去,茗茶之饮竹香来。
    话说难怪卢太翼算出桃花运,这位云定兴一生没什么大能耐,也没做过官,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一手茶道手艺,在宫里做茶师,巴结奉承太子杨勇,当上了东宫的主簿。云定兴虽没什么真本事,但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名叫云昭训。
    偏逢太子跟杨广置气,被云定兴看出了心事,他心想何不趁此机会,把女儿献给太子,哪怕是做妾,也能沾上皇亲,在东宫做人也更体面。
    等晚上回到家中,云定兴便把想法告知女儿,怎知云昭训反倒不乐意,对云定兴说道:“女儿不愁嫁人,但不愿给人家去做小妾。”
    云定兴笑道:“给别人做了小妾,为父也不愿意,不过给太子做小妾可就不一样了。”
    昭训问道:“都是小妾有何不同?”
    云定兴端坐到太师椅上,伸手捻着胡子,说道:“太子早晚要登基做皇帝,一旦成为君王,这小妾可就是皇贵妃了。自古以来,多少母仪天下的皇后,都是从嫔妃做起来的。虽然妾不如妻,但也分给谁做妾呀。”
    云昭训毕竟年少,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问道:“如果太子爷看不上我,又当如何?”
    “太子整日憋在宫里,难得有出来撒欢的机会,男人哪有不喜欢偷腥的。女儿啊,你可要抓住这个时机,入宫的日子也就不远啦。”
    听着父亲这一通奸馋误导,云昭训轻信了父亲的话,便答应了为太子杨勇做妾。
    等到次日一早,云定兴一边安排东宫马匹,一面让自己的女儿在茗竹阁准备陪王伴驾,随后带着太子杨勇,去往小凤山茗竹阁。
    小凤山山林不大,却草木繁花,秀色可餐,在一片竹林旁边,俨然可见一处院落,亭台香榭,别有竹韵。云定兴陪着太子杨勇来到茶舍小亭之上,旁边丫鬟上了几碟点心、瓜子。
    杨勇道,“竹林成景,包揽无余,久闻竹叶可饮,不知茶舍可有竹叶?”
    云定兴笑道:“茶舍岂能无竹,只不过饮竹叶不同一般茶道,须有美女佳人亲手采摘,亲手冲酿,这竹叶才出味道。”
    太子杨勇听着新鲜,问道:“敢问此舍可有美人做茶?”
    云定兴道:“小女云昭训自幼学得茶道,手艺尚可,不知能为太子做茶否?”
    “好,就请令爱做茶。”
    云定兴击掌两声,只见一女子从亭下缓缓走来,头戴竹编斗笠,斗笠上缝有青纱,垂在面前遮掩了脸庞,一身青绿色的纱衣,怀揽盛竹叶的小簸箩,轻步而来,左右飘摆,宛如仙境而出。
    太子杨勇一看这位云昭训,仙步柔美,体态轻盈,青纱遮面,更是让杨勇心生遐想。云昭训坐在杨勇对面,玉指捏起一些竹叶放入壶中,慢慢调茶对水,一举一动,让人销魂不已。
    这时,杨勇先按捺不住,言道:“姑娘何不掀起遮纱,让我一观真容?”云定兴站在一边也点头示意,云昭训这才双手轻轻挽起青纱,这才见得:
    面若桃花似粉嫣,双眸夺魄黛眉妍。
    玉纤单把竹香溢,半为美人半为仙。
    青纱挽起,搭在斗笠之上,太子杨勇看的是如醉如痴,没想到云定兴有位如此漂亮的女儿,云昭训把竹叶沏好,递于杨勇,杨勇接过茶杯,两眼却六神无主,竟不小心弄洒了茶水,湿了衣服。
    云定兴一看杨勇,色眼放光,心神不宁,便笑眯眯的说道:“小女昭训虽然出身卑微,但尚未许配人家,太子若是不嫌,不如留作妾室,陪王伴驾吧。”
    “哦……这……”
    “太子放心,我自会料理妥当。”
    “云先生一番好意,我怎能不受。”杨勇面带难色,愁眉不展的说道:“只是我已有一妃三妾,怎好再把令爱带回东宫?若是母后再知道了,恐怕……”
    云定兴说道:“这有何难,我看太子就和小女就暂且在茶舍安家,何时入宫再慢慢谋划。”
    太子杨勇正愁此事,一听此言不由的心花怒放,站起身来,对云定兴说道:“如此说来,就请岳父受小婿一拜。”
    说着杨勇就行大礼,云定兴赶忙双手搀扶,说道:“太子免礼,老夫实在担当不起。”话虽如此,但云定兴早已喜上眉梢,窃喜万分。
    这云定兴拿着女儿当诱饵,帮着太子养小妾,成为太子杨勇最信任的幕僚,难怪卢太翼一再说太子杨勇命犯桃花。真可谓:
    天子福盈尚未来,桃花运势俏屏开。
    纵情所欲非嘉事,贪恋美姬尤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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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呈密奏裴忌献地图,误军机杨勇失兵权
    一连数日,宫中灯火长鸣,隋文帝杨坚不断调拨各路兵马奔赴江北,筹备伐陈之战。眼看这一夜,已过子夜,隋文帝熬的两眼泛红,才回到宁安殿。
    独孤皇后帮着脱了龙袍,问道:“各路的兵马不是都已开拔了么,陛下还这么费神?”
    “唉,三军南下,主帅人选至今尚无定论。”
    “臣妾觉得晋王倒是个不错人选。”
    隋文帝说:“晋王几次带兵,确实治军有方,不过将来继承皇位的毕竟是太子,太子久居深宫,不能不懂御兵之术,这次伐陈之战,朕想让太子挂帅历练一下。”
    独孤后道:“这到也是,就让晋王留下来,陪陪萧妃也好,既然陛下已经有了主意,不如将下一道圣旨,就封太子为帅。”
    “朕也有此意。”
    夫妻二人正在说话间,一个小太监来报:“启奏陛下,礼部侍郎裴忌有紧要军情奏报。”
    隋文帝刚坐到床上,立刻又站了起来:“传旨,让裴忌往御书房等候,再命太子勇,晋王广,苏威、高颎连夜入宫,商议军情。”太监领命而去。
    已经脱了衣裳的隋文帝,又让独孤皇后拿龙袍更衣。独孤皇后一看隋文帝顿时精神起来,问道:“裴忌一个礼部尚书,他能知道什么急要军情。”
    “皇后有所不知,裴忌是朕安插在南陈的一柄利剑,赶快更衣。”隋文帝穿戴好,又返回御书房。
    皇帝的旨意传下,晋王杨广、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连夜赶往宫中,唯有到东宫传太子的小太监,遇了麻烦。
    去往东宫的小太监名叫甄五,来到寝殿求见,此时太子妃元氏已经熄灯睡下,听说宫里有口谕出来。元妃懒得起床,隔着屏风问道:“小公公深夜传旨有什么要事?”
    “回禀太子妃,皇上传太子往御书房商议要事。”
    元妃道:“太子已经两晚上不在我房里了,想必是去了高良娣那狐狸精的卧房,公公去那里传太子吧。”
    “哦……是。”小太监甄五出了正房,又跑去偏殿,求见高良娣。
    高良娣是太子杨勇的第一个妾室,一听说有人来偏殿,还以为是太子到来,一边梳理发髻一边迎来出来,一看是御书房的小太监甄五,高良娣问道:“甄公公深夜到我这来,有什么要事?”
    甄五道:“皇上有旨,传太子到御书房议事。”
    “谁让你来找我的,太子爷好久不来我这儿了,定是去了王良媛那小贱人房中,小公公去那里传太子吧。”说着高良娣转身回了房。
    小太监甄五没办法,又转往王良媛房中。这王良媛乃是太子杨勇的第二个小妾,一听御书房太监传旨,就问道甄五:“甄公公您可真高看我,我早就独守空房了,太子早让成良姬那小婊子勾引走了。”
    甄五一看王良媛这里也没有太子,只好再赶往成良姬的房中。成良姬是太子杨勇的第三个妾室。
    听说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哭哭闹闹就诉起苦来:“甄公公唉,天地良心啊,我自从入东宫就吃尽了太子妃的刁难,整日以泪洗面,太子爷怎么会在我这苦命人的房中呀。”
    成良姬扯开床帷,拽着甄五去看:“公公做证,我可是独守空帷的苦命人呐,你可如实给皇上禀告啊。”
    “一定一定,那您知不知道太子爷在哪里?”
    “那还用问,肯定又被太子妃一个人霸占着。”
    小太监甄五一听这话,跟塌了秧的禾苗一样,告别成良姬,无可奈何的返回了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灯烛通明,晋王杨广、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礼部侍郎裴忌都已等候多时,隋文帝见小太监甄五一个人匆匆忙忙跑了回来,十分质疑,问道:“太子何在?为何仅你一人回来?”
    “回禀陛下,小奴在东宫没有找到太子爷。”
    “啊?可问过元妃?”
    “都问过了,太子妃、高良娣、王良媛、成良姬四位宫娥,都没有见过太子爷。”
    “这……”隋文帝顿时愣住,深更半夜,当着杨广、苏威、高颎和裴忌的面儿,东宫的一妃三妾竟然全不知道太子杨勇的行踪,隋文帝顿时脸色铁青,颜面尽失。
    右仆射高颎最为拥戴太子,作揖道:“陛下勿虑,太子深夜不在东宫,其中必有原由,待微臣前去寻找。”
    “不必啦!”隋文帝压住心中怒火,说道:“太子夜不归宿,有失调教,这是朕的家事,不劳各位爱卿。”
    高颎还想帮太子说清,隋文帝把手一摆,对裴忌说道:“裴爱卿有何军情,速速说来。”
    裴忌呈上一幅画图,奏道:“微臣接到江南密报,这幅图上所画便是陈国水军江防图。”
    一听是绝密军机,隋文帝让几个人过来围观,裴忌道:“此图已经标明,在荆南有陈国皇叔陈慧纪率三万舟师切断长江上游,在汉口有大将周罗睺率兵五万镇守长江中游,在九江有水军都督何蛮率两万人镇守,而防卫建康的守军多达十万之众。”
    隋文帝道:“有此江防图,何愁陈军不破,可将此图传发前方各营主将。”
    高颎问:“陛下,至今三军尚无主帅啊?”
    隋文帝道:“主帅无需再议,朕意已决,命晋王杨广为天下兵马总调度,节制南征各路人马,择日开战。”
    “儿臣遵旨!”杨广、苏威、高颎、裴忌一同跪倒,领受圣旨。这便是:
    夜不归宫笑空鸾,花心太子失兵权。
    宫争从未有罢却,帅印谁堪早靖边。
    到了次日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厢,大礼拜毕。这时才见,太子杨勇急匆匆快步走上金銮殿,双膝跪倒,叩拜天子。
    隋文帝问道:“身为太子,你不在东宫,昨夜做什么去了?”
    “儿臣知罪,昨晚在外面贪杯,住在了主事云定兴家中。”
    太子杨勇此时根本不敢讲出实话,一连几个晚上都在小凤山茗竹阁陪着云昭训,若是让隋文帝知道哪能轻饶,所以唯唯诺诺编说睡在了云定兴家中。
    “哼!”杨坚怒道:“你身为太子夜不归宿,将来如何继承皇位。以后好好反省,不可再做此荒唐之事。”
    “儿臣知错,谨记父皇教诲。”
    “你且一边站了。”隋文帝杨坚道:“清河公杨素曾经给朕上了一道奏章,他为朕列出九条伐陈攻略,今日告知诸位爱卿,按此方略南征伐陈。”杨坚言罢,把奏章交给大太监王文同,命其宣读。
    王文同读道:“臣杨素在永安造船,枕戈待旦,倍加斟酌,现拟定伐陈攻略。其一:陈兵防线贯穿东西,宜两下出击,左右牵扯,使陈军首尾难顾。
    其二:隋军重兵当从吴州、庐州两翼发兵,东西夹击,围攻健康。
    其三:以汉口为支点,切断长江水运航道,使陈国水军东西不能互救。
    其四:今已修造五牙船,高越十丈,渡江之时,可与陈兵水战。
    其五:陈兵擅长水战,但长江险滩众多,应水上虚张,而诱敌陆上激战。
    其六:命青州兵马沿东海南下,由海路登岸,抄袭吴县。
    其七:命工匠制拍石机,空投巨石,催城拔寨,无所不摧。
    其八:开战之后,当拟安抚诏书,发放江南百姓及降卒,瓦解人心。
    其九:陈国奸臣孔范、江总、沈客卿、施文庆等应尽皆斩首。”
    听完了这篇伐陈攻略,满朝文武,交头接耳,隋文帝杨坚道:“杨素此奏正合朕意,前些日子,朕与晋王杨广、左仆射苏威、右仆射高颎依据这封伐陈攻略,商议了三军部署。就让高爱卿为诸位读读。”
    右仆射高颎拿出攻略部署,展开读道:
    “开皇八年十月,三军开拔,直抵江北。命晋王杨广为淮南道行台尚书、天下兵马总调度,与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并为行军元帅,右仆射高颎为元帅长史,统帅水陆军共五十一万八千人,东起吴州,西至永安,沿长江分兵八路,直捣南陈。
    秦王杨俊率军由襄阳进屯汉口;清河公杨素率舟师出永安,东进江陵,会合荆州总管刘仁恩;晋王杨广出六合,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庐州,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广陵,蕲州总管王世积率舟师出蕲春,主攻九江,青州总管燕荣率舟师出东海,抄袭吴县。钦此。”
    听高颎读完伐陈攻略,站在一旁的太子杨勇是面如土色,悔恨交加,不敢抬头去看皇上,只听隋文帝说道:“此番渡江决战,东起海洋,西至巴蜀,横贯千里,古今未有,永驻青史。朕欲在开皇九年元月决战,从即日起,但凡陈国使者,一并扣押,有来无回,封锁机密。十日后对陈下战书,关内三军开拔,踏过长江,直捣建康!”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叩拜天子,山呼万岁。
    百官退朝之后,隋文帝杨坚把晋王杨广叫到御书房,在龙书案上拿住一张名册,交予杨广说道:“攻打建康事关重大,我命宇文述为左庶子、张衡为右庶子辅佐你伐陈事务,再命薛道衡为吏部侍郎,督导文武将官,礼部侍郎裴忌,主管招降纳叛。”
    杨广接了名册,问道:“裴忌年事已高,岂能再随军出征?”
    杨坚道:“裴忌是陈国降将,其子裴蕴在陈国任直阁将军,愿为内应,若有此父子相助,里应外合,必破建康。”
    “看来父皇早已胜券在握!”杨广大喜,谢了皇恩,遂准备回府收拾,准备出征。这才引出:
    三军开进平南陈,分久合时方即真。铁骑连绵熙攘攘,征尘无尽乱频频。
    凯旋尤待今冬雪,厮杀还需翌岁春。华夏离崩几百载,九州一统定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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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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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53#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45:伐陈国三军进淮南,谋换帅密奏入关中
    晋王杨广就任淮南道大行台,淮南道的治所在扬州,地处长江以北。晋王府左庶子宇文述先行赶往扬州,晋王杨广、王妃萧珺、右庶子张衡、幕僚诸葛颖等人随后到达。
    此时,宇文述早已恭候多时,车辇一到,赶忙迎至近前。杨广和萧珺下了车辇,宇文述道:“殿下和王妃的行营已经选好,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宅院。”
    杨广和萧珺等众人一同进了这处行营,遍观四下,好生气派。
    深秋时节,依旧花草芬芳,长廊阁下,处处精雕细琢;亭台香榭,饱含雅趣风光;堂屋厢房,独具匠心工艺。杨广看了,慨叹不已,淮南佳境绝不亚于京师王府。
    杨广言道:“淮南有如此豪宅,真令人赏心悦目呐。”
    宇文述斜眼看着杨广喜不胜收,正想趁机奉承两句,只听萧珺言道:“父皇当初曾察看晋王府邸,因为简朴持家,而得父皇母后赏识,如今住了这等府院,传到宫中,岂不是坏了殿下的勤俭持家的名声。”
    杨广一想,却是如此,对宇文述道:“萧妃所言极是,如此豪宅决不可为我所用,不如卖给富商,全当筹措军费。”
    宇文述一心想奉承晋王杨广,听萧珺提议,也觉得此事传出去有些不妥,只能为杨广夫妇另选一处简朴的宅院,作为淮南道行营。
    晋王行营进驻之后,北方各地调来的兵马纷纷抵达扬州,屈突通、屈突盖从东都率两万人会合;鱼俱罗、鱼俱瓒从河东率部三万马步军而来;阴世师、杜彦从河北率三万精兵而来;樊子盖、李渊率关内三万兵马入淮;以及杨广亲率的十万大军,另外河间王杨弘亲率四万精兵押粮,正在半路之上;青州总管燕荣五万水军正在琅琊操练,参与收复建康的隋军已达三十万。此外还有杨素的巴东水师和秦王杨俊的汉口水师也有二十万众,真可谓:
    五十一万八千众,虎踞逐波江浪空。
    八道出兵沿岸至,陈君诗醉尚朦胧。
    大军南征,人马调度,来往频繁,耽搁了不少日子。各路将领云集扬州,晋王杨广十分得意,整日是精神百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杨广从未指挥过如此庞大的战役,心中窃喜,深知此战成败必将留名青史。
    左庶子宇文述看出杨广心思,便主动提议道:“如今各路兵马聚集,参战的将士一路颠簸,人困马乏,末将以为应当摆宴庆祝,款待三军将士。”
    “宇文将军所言有理,交战伊始,将士们生死难测,何况征途辛苦,大宴三军也是应当。”
    一看自己的提议被采纳,宇文述抿着嘴笑道:“殿下款待将士,恩威并济,末将以为正合时宜。”
    “将军速速筹办,会宴之后,本王就要踏过江东。”
    宇文述立刻吩咐下去,在淮南行营内摆设酒宴,邀请各军主将到行营赴宴。
    等到晚间,杨广换上一身红蟒袍,一副喜庆打扮,萧珺问道:“今晚有什么好事,让殿下如此兴奋?”
    “宇文述建议,大宴三军,今晚招待各营主将,战前本王要和众将官一醉方休。”
    “又是宇文述的主意,这人就知道讨殿下欢心,却不见得关心战事。”
    杨广一笑,揽着萧珺肩膀劝道:“不管什么样的人,都要为本王所用,有敢于浴血拼杀的,也要有懂得鼓舞军心的,宇文述想的周到,让本王也能少操心。”
    杨广起身出门,一看萧珺坐在床边不动,又问道:“爱妃为何不去?”
    “妾毕竟是个女流,若是上了酒席,将军们反倒拘谨,不如不去。”
    “也好,本王让厨子备几个好菜,爱妃自己吃吧。”
    杨广直奔前院,这一晚深秋的微风徐徐吹过,几十张桌子分列花园两侧。杨广端坐正中,招呼众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广站起身来,端杯说道:“本王一十三岁出兵塞北,抵抗突厥;一十五岁直捣黄龙,收复营州;如今本王二十岁,即将挥师渡江,统一南北,今日有幸,请众位将军会宴于此。”
    众将对杨广的战绩是交口称赞,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宇文述一看杨广高兴,赶忙帮着斟酒,刚要起身,被身旁的高颎拉住,宇文述一愣,“高相国有何事?”
    “大战在即,还是劝殿下少喝吧,以免误事。”
    “相国多虑了,这么大的战役,一顿酒饭能耽误多少事?”宇文述不听高颎劝告,又执意给杨广满酒。
    众将官陪着杨广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夜色将深,杨广就觉得这胃里有点犯顶,正好宇文述又来斟酒,杨广一把抓住宇文述手腕:“这酒不能喝了,本王欲呕。”
    宇文述一看杨广表情是真难受,赶忙道:“殿下先去歇息,这里留给末将。”杨广起身拍了拍宇文述的肩膀,晃晃荡荡离了宴席,右庶子张衡一看杨广有些不对劲,赶忙跟了过去。
    刚到后院,还没进屋,杨广一声沉呕,大吐起来。右庶子张衡一把扶住已经站不稳的杨广:“殿下吐吧,吐出来就会好些。”
    几声呕吐,倒是惊觉了房中的萧珺,萧珺赶忙从屋中出来,一看杨广醉态,问道:“殿下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殿下今日兴致极高,众人不敢败兴,故而喝多了。”
    萧珺帮着给杨广捶背,张衡赶忙呼唤行营的仆人,众人赶到,有拿毛巾的,有端茶碗的,后院好一阵大乱。杨广被架到卧房,两个家丁正在擦着床边的呕吐物,屋里沉浸着阵阵酒气。张衡问道:“殿下好些没有?”
    萧珺道:“殿下脸儿都吐黄了。”
    平日也见过杨广醉酒,但从未见过如同今日一样难受,张衡派家丁唤来医官,医官把了把脉相,对张衡说道:“主簿大人,我看殿下今晚吃的不对路,对淮南饭菜有些水土不服。”
    “那该如何医治?”
    医官想了想说道:“这几日先吃些养胃的吧。”医官刚刚离开,杨广懵头醒来,连称腹痛,又拉又吐,又是一阵折腾,直到天明。
    一连三日,杨广连吐带泻,不能主事。看着日益迫近的战事,急坏了行营的众将官,行军长史、丞相高颎看着军中耽搁的事众多,只能召集众将齐聚中军堂。
    高颎端坐上座,对众将官说道:“各位同僚,东线三十万大军陆续到达淮南,西线水师已枕戈待战,决战在即,晋王殿下却不服水土,又饮酒伤身,一病难起,这日子不能这么空耗下去呀。”
    李渊问道:“晋王是主帅,他一病倒,耽误要事,总不宜临阵换帅吧?”
    “临阵换帅,事关重大,必须请旨皇上。”高颎眼中泛起一丝亮光。
    屈突通道:“不如等河间王押粮入淮,再做商议?”
    “不可。”高颎道:“今早巴东郡的急报已经送到,清河公杨素请命开战,若等河间王,必会贻误战机。”
    众人哑口无言,高颎看看众人,试探说道:“若是诸位束手无策,也只能请旨换帅了。”
    李渊随口说说换帅,毕竟是个副将,说话不当家,但高颎也主张换帅,那就十有八九真要换了。宇文述站出来说道:“敢问高相国请旨换何人为帅?”
    “临阵换帅,乃是朝廷军机,你我岂能猜测?”
    宇文述没问出来,其他将官也不敢多问,只得听从高颎安排,各自散去。
    宇文述虽然竟些馊主意,毕竟是杨广的亲信,一离开中军堂,便赶紧去往晋王行营。张衡正在院中,宇文述问:“殿下今日身体如何?”
    “脸都吐黄了,肚子也拉虚了。”
    “高颎借殿下得病,决定请旨朝廷,临阵换帅,这可是对殿下大大不利啊。”
    张衡道:“殿下虽然虚弱,但娘娘清醒着呢,你我速去告知王妃。”
    “好!”
    萧珺坐在房中,正听诸葛颖讲解老医书。宇文述、张衡两个人来到萧珺卧房,萧珺问道:“二位大人何事,快请坐下说话。”
    又有丫鬟搬来两个凳子,两人坐下,互看一眼,不知该如何开口。萧珺问道:“究竟有何要事,大人请直言。”
    宇文述道:“高颎今日召集众将商议,请旨换帅。”
    “啊?”萧珺一惊,“这可如何是好?”
    宇文述道:“殿下肠胃不适,连病三日,高颎借贻误军机,请旨换帅,定是想把帅印交给太子杨勇,此事关系重大。”
    萧珺一想,帮助晋王费了多少心思才夺得帅印,若是被太子取代,晋王的雄心壮志必将前功尽弃。想到这里,萧珺的眼神落到诸葛颖身上。诸葛颖捻着胡须,心中琢磨着说:“高颎身居相位,众将官没人能拦,眼下要想制止高颎换帅,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开战!”
    宇文述道:“我等说开战,高颎也不会听啊。”
    诸葛颖道:“唯一能逼迫高颎下令开战的,只有王妃。”
    宇文述、张衡望着萧珺,萧珺被逼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不敢说的了,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张衡,立刻传高颎来见。”萧珺眼神犀利,神情坚毅,张衡也未想到萧妃要直见高颎,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传高颎。
    时间不长,高颎来到晋王行营,到了萧珺房中。宇文述、张衡、诸葛颖也陪坐一旁,萧珺命人赐坐,高颎问道:“王妃传下官,有什么急事,让人代言一声也就行了。”
    萧珺道:“临阵换帅这般大事也要代言么?”
    高颎一愣,斜眼看宇文述,心想定是宇文述早早给萧妃透露了请旨换帅的事,高颎假意笑道:“王妃的消息好灵通,下官与众将商议,确实要请旨换帅。”
    “高相国不会想换太子来吧。”
    “如今秦王杨俊在汉口,蜀王杨秀在西川,汉王杨谅尚在年幼,眼下能替代晋王的也只有太子。”
    萧珺道:“晋王这几日是身子不太好,拖几日开战又何妨?”
    高颎作揖道“清河公杨素的五牙战船已在巴东郡就位,即将开战,倘若水军主力拖延,那么五十一万大军就要全部耽误,下官担待不起。”
    萧珺冷笑一声,问道:“临阵换帅,从关西到淮南路途遥远,即便飞马传报,也要耽误不少日子,不一样是拖延么?”
    “这……”高颎一时被萧珺问住,无言可答,萧珺坚定说道:“既然贻误军机谁也担待不起,那么就立刻传令,让清河公开战!”
    萧珺话中颇有气势,高颎辩驳不过,气得直咬后牙槽,未曾想自己久经战阵,竟在嘴上输给了萧珺这个小妇人。看着高颎犹豫不决的神情,萧珺说道:“换不换帅这几天定不了,但是贻误军机,可谁都担当不起。”
    高颎鼻子冒着粗气,只得点头:“下官明白,即刻传令清河公开战。”
    行军长史高颎毕竟是太子杨勇的拥戴者,一心想借此机会,换太子杨勇为帅,虽然写了一道密信传令杨素开战,同时高颎又写了一道密奏,派八百里快马送往京师。真可谓:
    储君贪色思过日,晋王贪杯卧病时。
    夺利争权朝夕斗,内杠不尽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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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5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08 | 只看该作者
    46:放木屑出兵巴东郡,诱敌船劫营狼尾滩
    长话短说,高颎的密奏快马传送到京师,隋文帝正与独孤皇后吃饭,大太监王文同慌慌张张进了内殿,“启奏陛下,淮南行营密奏。”
    隋文帝立刻放下放下手中碗筷,拆开密奏细看。坐在一旁的独孤皇后看隋文帝越看越气,就问道:“是否已经开战,陛下脸色如此凝重?”
    “晋王大失朕望,初到淮南,就饮酒伤身,连病数日。高颎请旨,临阵换帅。”
    “高颎让用谁为帅?”
    “高颎的建议是换太子杨勇。”
    独孤皇后从心里更喜爱晋王杨广,说话自然也偏袒杨广:“这事也不能只听高颎一面之词,臣妾觉得不如派人察访一番,探个虚实。”
    隋文帝皱着眉头说道:“皇后可有人选?”
    独孤皇后一指王文同,“王公公前去正好,皇上最亲信的内侍,谁敢轻视?”
    “嗯。”隋文帝道:“王文同,朕就命你前往淮南,督查晋王杨广,若是晋王果真饮酒误事,你要如实奏报。”
    “奴才遵旨。”
    隋文帝眼中带着几分不悦,挥了挥手,王文同得了旨意,立刻起身,前往了淮南行营。
    ……
    大太监王文同赶往淮南,不做多说。就在此时,清河公杨素也得到了淮南行营催促开战的军令。杨素在巴东郡打造战船,操练水军,已历时一年有余。
    杨素叫了副将李圆通跟随,前往各营察看备战如何。走到水军大营,此时正值晚饭,只见众将士把成堆的木屑拿来点燃,取火做饭。副将李圆通道:“吃了这顿饭,大军即将开拔,直奔前敌。”
    杨素面目冷淡,若有所思的问道:“将士们用的木屑,可是打造战船所剩?”
    李圆通道:“所剩木屑数量巨大,又容易点燃,省了打柴费事了。”
    “不,传令三军,明日起依旧烧柴,把木屑存好。”
    “总管留那些木屑何用,所剩木屑堆积如山,除了烧火别无它用。”
    杨素捋了捋羊角胡子,思量着笑道:“圆通将军尽可把木屑倒入江中,而且要选水流湍急的地方倒掉,命你一日倒三回,一月之内必须倒净。”
    杨素说完,哈哈大笑,捋着羊角胡子独自离去;李圆通琢磨半天,不知其中原委,只得照办。打造战船剩的木屑,分批倒入江中湍急水域,顷刻之间被江水冲往江东,顺流而下。
    果然,一月之内,木屑全部倒入江中,李圆通便往中军大营禀报,说道:“木屑皆已倾倒江中,战期一再拖延,敢问清河公,几时发兵?”
    杨素大喜说道:“何须再问,传我将令,三军拔营,即刻乘船东进。”
    李圆通作揖问:“末将尚有一事不明,还望总管赐教。”
    “将军尽可问来。”
    “敢问总管,不知为何要先倒掉木屑?”
    杨素道:“西晋年间,王濬造船伐吴,便用此计。木屑沿江东下,陈国发现,便知我军在长江上游打造战船,日日如此,必会心慌恐惧,全力阻挡我军东进,不会有人驰援建康。”
    “总管果然高明,末将钦佩不已。”
    杨素与李圆通,乘驶一百艘五牙战船和其它战船,登程上路,扬帆远航,杨素的五万水军沿江而下,驻军虎头滩。
    早在荆江北岸驻扎的荆州总管刘仁恩,顺利与清河公杨素的巴东水师会合,众人一起来到虎头滩大营前哨,眺望远处,窥探陈兵军情。离虎头滩不远,便是陈兵的前哨大营狼尾滩。
    刘仁恩指着远处狼尾滩说道:“陈国大将陈惠纪得知大隋水师已到虎头滩,命偏将戚昕率青龙战船百余艘、悍卒数千人坚守前方狼尾滩。”
    李圆通道:“这有何难,末将愿率一支水军,先夺狼尾滩!”
    “李将军有所不知,陈兵依仗狼尾滩地势险峭,水流湍急,依势而守,可谓易守难攻。”
    杨素远望狼尾滩,心中深思熟虑,迟迟不语,刘仁恩又道:“以我之见,陈兵滩头扎营,立求水战,而我等将士多是北方将士,只恐水战并无优势。”
    话音刚落,成竹在胸的杨素说道:“我已有计,定可破敌。”
    “愿闻其详。”刘仁恩道。
    “滩流颠簸,战船队形难以保持,对水战不利。不如我率战船夜间佯攻,诱敌出战,李圆通乘小船登陆,偷袭滩头,逼迫陆战,分进合击。”杨素道。刘仁恩、李圆通二人互看一眼,也以为此计必成,各自赞许。三人商议一番,决定依计而行,夜袭狼尾滩。
    到了夜间,杨素统率四十艘大船,临近狼尾滩,船上火把通明,远远望去犹如挑灯夜战。陈军前哨,远远望见,守将戚昕立刻传令三军登船迎战。
    杨素一看陈军出战,立刻下令,锣鼓大噪,只放弓弩,不得靠近。霎时间,大江之上,锣鼓齐鸣,喊杀震天,但双方都是弓弩对射,却不靠近厮杀。
    江上隔空互射,李圆通已率领一部兵马乘轻舟偷渡,衔草而进,陈军却不曾发现。悄悄登岸之后,李圆通道:“前面有火光处,便是陈兵营寨。”一声令下,三千步兵,挥刀劫营。
    陈兵大营听到喊杀,却看不清踪影,等看清隋兵登岸劫寨,早已吓得魂飞胆破。营内空虚,片刻之间,隋军打翻营内火盆,点燃营寨,使狼尾滩火光冲天,陈兵吓的四散乱逃。
    戚昕此时还在江上与杨素隔空乱射,回望狼尾滩,心中大惊,不知何处天降神兵,劫了大营,慌忙掉头逃走。
    这时,又见刘仁恩率另一路五牙战船,体积庞大,横贯江面,冲撞而来。陈军正在调头,被撞翻的船只不在少数,戚昕顾不得许多,插缝而逃。真可谓:
    水陆并攻狼尾滩,火光一片烧营栏。箭翎如落飞花雨,金鼓似逢雷雪寒
    熊焰燃明西口渡,杀声破晓北峰峦。若非赤壁百年过,当约周郎坐上观。
    又曰:
    伐陈攻略旗开战,杨素袭烧狼尾滩。
    合进分兵比诸葛,奇谋巧用如谢安。
    伐陈之役,首战告捷,捷报急送淮南行营。此时杨广腹泻已愈,宇文述拿着捷报匆匆赶来,杨广坐在床边正看着捷报,萧珺一旁问道:“杨素战况如何?”
    宇文述道:“初战告捷。”
    “得胜最好,若有失利,高颎拿住把柄,定要请旨换帅。”萧珺道。
    杨广道:“若不是爱妃巧辩高颎,本王险些要被这老儿陷害。”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张衡匆匆来到行营,“启禀殿下,京城派宫使来了。”
    “哦?”杨广道:“捷报还没送到京城,父皇的信使就先来了,是谁来的?”
    “大内总管王文同。”
    宇文述道:“莫非高颎已经偷着把殿下的病情告知皇上?”
    杨广背着手,脸上冒出几分顾虑:“高颎与太子是一党,一心想把本王赶下帅位,看来是等不及了。”
    张衡道:“王文同此来,不仅要厚礼相待,更要借他的嘴报喜不报忧。”
    杨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说道:“本王肠胃已经痊愈,立刻准备酒宴,本王要从容自若,款待王总管。”
    诸葛颖道:“下官到有一计,让王文同只见喜不见忧。”
    “诸葛先生快讲?”
    诸葛颖对宇文述道:“将军拿着你的捷报,到厢房候着,听我安排,到时定让王文同意想不到。”杨广看诸葛颖信心十足,也就放了心,便带着萧珺去行营门外,迎接朝廷宫使。
    等了少时,朝廷的车辇缓缓来到行宫,车帘掀开,大内总管王文同走了出来,杨广、萧珺快步走到近前,伸手搀扶:“王公公一路辛苦,有失远迎。”
    王文同迈下车架,客气道:“岂敢有劳殿下,让老奴真是受宠若惊。”
    “公公不必客气,本王已在行营设下酒宴,今日本王亲自为公公接风。”
    王文同半信半疑的问道:“老奴可是听说殿下,最近身子弱,不便饮酒吧。”
    杨广呵呵笑了起来,暗想幸亏淮南距离关中遥远,中间有时间让自己养病,不禁乐道:“窥探本王帅位的大有人在,以讹传讹,听风当雨,不足以相信。”
    王文同看着杨广脸色很是不错,不像是病重之人,也未加猜疑:“那老奴就不客气啦。”
    “请……”众人陪同左右一起进了淮南行营。
    进了客厅,圆桌之上早已备好珍馐佳肴,众人喜笑颜开,一齐入座。杨广一边帮王文同夹菜,一边问道:“公公此行,例行巡检,还望多多指点。”
    “老奴乃是受皇上差遣,督促伐陈之战,可皇上听说殿下水土不服,染病多日,不知是真是假?”
    果然不出所料,隋文帝把王文同派来,正是查看杨广病情,杨广镇定自若,端起酒杯说道:“本王出兵以来,谨小慎微,岂敢怠慢,皇上可不能信那些风言风语呀。”
    王文同用手一挡杨广的酒杯,说道:“皇上可是真放心不下,想让殿下回京养病。”
    这一句说的杨广毛骨悚然,心里惊慌,有些难言。正在此时诸葛颖在厢房对宇文述道:“宇文将军,把你的捷报再送一遍,就当是新来的。”
    “末将明白。”
    宇文述手持捷报,故伎重演,急匆匆快步来到客厅,当着王文同的面说道:“禀告殿下,清河公杨素送来捷报,狼尾滩大败陈兵水师!”
    杨广正在为难,一看宇文述这般表演,心领神会的说道:“还不快请王公公揽阅。”
    “哎呀,殿下是主帅,怎能让老奴先看。”
    宇文述双手呈报,递到王文同面前,王文同还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接过战报,打开观看,确实是杨素送来的捷报,王文同又端起酒杯:“殿下总览三军,调度有方,老奴理当敬殿下一杯,祝贺初战告捷。”
    “好!同饮。”杨广十分得意,二人一饮而尽。
    宇文述退下,王文同又说道:“不知殿下身子恢复的如何?淮南气候可不比京师啊。”
    “公公放心,本王已经入乡随俗,没什么大碍。”
    “嗯,如此便好。”王文同毕竟年纪大了,喝了两杯便回房歇息,杨广把萧珺、张衡、宇文述、诸葛颖召入房中,杨广说道:“今日诸葛先生用计,唬弄的王文同颇为开心,王文同是父皇的亲信,这几日一定要伺候好。”
    萧珺道:“妾妃以为需双管齐下,才能让王文同心服口服。”
    “怎么个双管齐下,爱妃快讲。”
    “明日张衡陪着王文同在淮扬多玩玩,另外宇文述将军立刻修书,传令杨素尽快加速战事,让王文同多带回几个捷报。”
    宇文述一摸胡子,脸色作难,说道:“只要杨素突破峡口,便可控制长江上游。但听说峡口已被陈国用铁索镶嵌,难以突破。”
    听宇文述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犯难,恐怕战事难以推进,可是萧珺毫不犹豫,直截了当说道:“殿下最难的不是对付陈国,而是对付父皇。”
    杨广一听,恍然大悟,他心里明白隋文帝换帅的想法远比陈国的水师更可怕,关系到将来能否再与杨勇争夺皇位,所以杨广一捶膝盖,说道:“即刻快报杨素,严令督促,无论如何,也要尽快突破峡口。”这才是:
    灭敌易成坑爹难,战船被挡峡江山。
    以防待劳铸屏障,铁索镶嵌阻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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