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子醉语》（连载中）

宝贝小菩萨

师父，龙哥真厉害

什么喜事？你还指望有喜事？别人都趁国庆休息，我们俩却过了假期才想着出去玩。结果稀里糊涂的，差点让他把我带进高粱地里去。
前天，我俩出去兜了个大圈，什么景也没看着，只吃了一顿饭，花了四十块。快到家时，他又违章，扣两分，罚一百。你不知道，这事真让人哭笑不得。同一个地点，同样的错误，他犯了两次，还怪摄像头拍得太清晰。
我越想越害怕。快到红绿灯时，他压线变道。为了这个，我都想打他。交通规则他学得不透彻，老按以前的土路子开，我真是晕。更可气的是，他还说：“早知道，我还不如买一百块钱的肉吃。”你说这是什么逻辑？我问他：“你买了肉，就不违章了？”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以前我情绪不好时，常在他开车时跟他争执。虽然不算激烈，但我很生气。我知道这样不安全，可他几次违章都跟这个有关。导航提醒，他好像也不听，只依着自己的性子开。你说多危险？现在他开车时，我不出声了，但出门前还是会唠叨一遍：这种十分危险的事，千万要注意。
师父，不过我这几天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有种被呵护的感觉，而且不是强求来的。龙哥说话嗓门变小了，也温柔了许多。可好像我要求少了，也不算真正开心，反倒有点麻木，有点失落，提不起精神头来。
没难过，只是前两天肚子胀，整天像腾云驾雾似的。师父，我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了，就那样逍遥着。他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了这么多天，也没想出答案。
师父，我好像自卑感又上来了，又好像不是。我还像是什么欲望都没有了，对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想吃饭，不想喝水，我想神活。我不是不想干活：龙哥让我干，我就配合；他让我歇，我就歇。谁的事，我也不管了。谁想用我，让他们自己来说；能干的我干，干不了的，我不干。我不惹事，也不生非。
我想出去玩，就出去玩；累了，就在家待着。我不和龙哥抬杠了。别人觉得我好还是坏，都和我没关系。愿意和我来往的，我以礼相待；不愿意上门的，我也不去硬贴。
（2021.7.24）

宝贝小菩萨

你不忍心作恶，是会被吃掉的吗？


你不忍心作恶，是会被吃掉的。可我从未见过谁因为行善积德，就活活被饿死。
现实有它残酷的一面，却又无处可躲。师父，你说要怎么避免以恶制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还真没错。我不骗你，可你也不一定会不骗我。
我想修一条行善的河。河两岸，最好春天开满花，秋天结出果实。一边种桃，一边种李；还是种玫瑰、芍药、牡丹和月季？不管种什么，我都希望这条河能清澈见底。
师父，这本书你也看了？书名挺敏感的。真佩服那些写小说的人，或者说，搞艺术创作的人。这不是个好活，累心。我只看了前言和开头。师父，他写的那个"中国人"，不是咱这个中国人。
师父，你猜我下午看什么了？我又查了遗体捐献的事。我在想，如果我想做这件事，龙哥会不会同意？可我又想过了——就算死了，我也想和他在一块。虽然他那些穷毛病不少，但我这个熊脾气，也没几个人受得了。
本来想截一段历史，扯一扯节操。关云长大意失荆州。做人最起码的底线肯定要有，但不一定非要按老路子走。
（2021.7.25）

宝贝小菩萨

二里路的三国


师父，今天集上又出事了。
承包人整顿集市，城管执法，和路口拐角处的一个摊主起了矛盾。摊主是个七十多岁的大爷，卖收音机、手电、充电器、电热毯那些东西，在那儿摆了十多年了。龙哥讲给我听，差点把我笑死。
两边推搡起来，老人被一推，干脆躺地上不起来了。老人儿子赶到，掏出手机录像，城管队长不让。儿子气不过，上去给了队长一拳。其他城管队员一看老头躺在地上，就起哄让队长也坐地上，假装受伤。听说那队长还真蹲下了，嘴里喊着“哎哟，疼死了”。围观的人很多，他大概怕有损形象，又站起来了，站得淡不淡、醋不醋的。
龙哥说，那场面学起来能笑死人。后来人都进了派出所。说是抢东西，老人去夺，推搡中倒了。我倒觉得不全是碰瓷，就该这样治治城管。人家不服气，也难怪。换了几任城管头子，到现在都没整明白这二里路，快赶上三国了。
这个集是陈家屯的，西边紧挨着赵家店。听说老人是赵家店的，书记应该能出面。老人那个摊位不算占路，包集的是大行二村的人。大行村在我们这儿挺出名，盛产“好孩子”。小行也不善。一般人承包不了这个集，一个小破集，能有多少油水可捞？上次检查之后，城管松懈了一阵，现在又折腾，明摆着不是秉公执法，就是拿着王法填自己的腰包。该摆他们一道。虽然这种做法也不好，可你说怎么才算好？微微一笑，学狗叫汪汪两声？那简直就是祸害老百姓。
他们都跟门头房说了：卖摊的时候，坚持坚持，等摊卖完了，事情就有缓和的余地。你说村里为什么非得承包给个人？这样收入还少。自己的土地，自己还管理不好吗？以前只是一上午的集，现在人口密集了，一天到晚都有人摆摊。以前只按上午收费，现在看晚上人也不少，承包人就想晚上再收一份钱。这一闹腾，集上的门头房倒得利了，租金翻了一番还多。今天这事，估计最后也就私了了。
记得上次那个进派出所的老人，最后城管赔了他一个新秤，还送他去医院检查。但跟他说，出去以后不许声张。听说那老人家里也有关系。城管也是欺软怕硬。
师父，就这么瞪着眼看他们耍花活，你让我怎么相信公平公正？网上有人说打孕妇的事是谣言，孕妇到底打没打，我确实不知道。反正有一次龙哥说，我家一个亲戚挨了两巴掌，后来也不知怎么处理的。现在比以前老实了，暴力是不敢了，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可我觉得这不是正确的处理办法。表面一看，就是蛇鼠一窝。想挣钱，也别这么给政府部门丢脸啊。
你就当我和你说个笑话，哈哈一笑得了。咱也管不了，别操那些闲心。反正人家前有车，后有辙。
有时候你看看，光他们吗？大蛸有八条腿，哪条腿上光滑？那些坑坑洼洼里藏着的，能有一半不沾泥，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师父，你不知道，我看他们在那辆执法车上四仰八叉的样子，真想问一句：花钱雇你们来耍，也得找个犄角旮旯去出洋相呀。一盆清水泼出去，和一盒脏水泼出去，能一样吗？
师父，我还想跟你说个事，也许是我想多了。
（2021.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