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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小菩萨

《潘金莲外传》第120集



墨韵盈楼


诗曰：“诗者，缘也，唯具缘之人可见之。诗若夜空星月，善仰苍穹者方解其味；若明月一轮，唯逐梦者可悟其韵；若书简数通，唯亟需者能收之。”
时，潘金莲已过白毛岭，距汴京尚数十里。日薄西山，村村寨寨，炊烟袅袅。农人驱牛马羊群，吆喝之声，亢奋而入耳，以归其村。潘金莲遂率车队入庄，宿于朱姓大户之家。
是夜，厅中灯火通明，天下文人墨客百余齐聚于此。皆品茗而论政议文，言辞无忌，墨香四溢。盖因欲于秋末赴京应试也。潘金莲与白玲、李千金坐于厅隅，默而不语，任诸人高谈阔论，尽显文才。
有青年，年方二十有奇，质朴而带三分英气。自言少时曾师周邦彦三载，于周氏诗词，倒背如流，《论语》亦烂熟于胸，于朝廷振兴之策，颇有独到之见，此番赴考，胸有成竹。言罢，乃诵周邦彦《蝶恋花・秋思》：“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轣辘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诵毕，座中喝彩声起。
又有中年文人，年四十余，连考五载未中。尝于汴京楼馆妓院，往来甚熟，屡见周大人，亦数闻女伎抚琴弹唱《秋思》，言及此，称己心常感空虚，以为周邦彦之《蝶恋花・秋思》，不过以己之经历感悟，聊以示人耳。语毕，掌声响于堂下。
俄而，有老者，年六十余，起身而言曰：“吾应试二十余载，历经三朝帝君，未尝上榜。今番乃最后一试，若再不中，当归家著小说以度残年。方才那位所言，以诗词化入小说，颇具新意。今之小说家流，于大宋民间盛传，水泊梁山之事，街谈巷议，已成流派。东汉桓谭云：‘小说家合残丛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班固亦言：‘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自汉以降，历经魏晋南北朝，此流未尝衰也。”
潘金莲乃对白玲、李千金曰：“彼一老一少，所言甚是。吾料数百年后，小说必大兴，其势当盖过唐诗宋词。以其有人物、情节、环境，叙事生动，言语丰赡，于民间口传，其乐无穷也。”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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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外传》第 121 集以寄情思





诗者，其值有殊。自为己作，以寄情思，此乃自身之值也；为世而书，以启人心，是为社会之值；传诸百代，载史之章，号曰历史之值；译于异域，通文之界，名之国际之值；译入华夏，增文之彩，称其文化之值；为社所竞刊，具商业之值；于吾辈相交流，呈人生之值；入庠序之教材，行教育之值；为国歌而唱咏，彰政治之值；于军旅中高诵，显军事之值；用以斥敌，有特殊之值。至若诗之极值，乃宗教、哲学、政治、科学之母语也。
时，潘金莲之车队出白毛岭。蔡夫人不知途之险，好闭目养神，诵念佛经。及念至《四十二章经》第十一经，声清越而圆劲。
蔡夫人诵曰：“佛言天下有二十难。” 其色忧郁，而目含光。天云时聚时散，日光驱之，卸途之躁，呈秋田之爽。其声若暖阳，增众人之容以金秋之色。
蔡夫人诵：“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 眼中泪满，如晨雾凝于蛛网，摇摇欲坠。其神色蔑世厌世，若阴云之布，又如晨阳照雾珠，光短而景促。微微摇头，尽显无可奈何之态。潘金莲心领神会，知其已入放下之境。
蔡夫人又诵：“判命不死难，得睹佛经难。” 忽轻笑曰：“岂有钱可买不死乎？世岂有不死之人？魏曹公云：‘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佛经老祖八十余而终，儒经老祖七十余而逝，秦王汉武求不死之药草，反早夭。真悟佛经者，唯积德积善一途耳。” 潘金莲闻之，心佩其博古通今，修道念佛，堪称女中松柏。
寒秋之风骤起，千万秋叶舞而纷落。叶若吟：“判不死难矣，叶落归根方为佛。”
蔡夫人诵：“生值佛世难，忍色离欲难。” 其面愁云密布，双目无光，眼皮低垂，如遭霜打。香粉脂乱于面上，额汗出而构纹，若蚯蚓之爬。脸肌微颤，清泪缓流，以舌舔之。继而再落、三落。潘金莲悟，知其叹生入善道之门难。蔡府为物欲色欲所染，蔡京犹迷而不悟，蔡夫人唯吞苦果而已。其女蔡琼以手绢轻拭其汗，玉手微抖，面亦垂泪，知母入佛意，不敢惊扰。
蔡夫人诵：“见好不求难，有势不临难。” 目中放蔑视之光，面显藐视物欲权欲之色。手中佛珠一晃，鼻中轻哼。蔡琼曰：“母亲手中佛珠，乃亲手以桃木所制。家父予之价值百两千两之佛珠，皆拒之。与家父争言，不要不干不净之佛珠，谓其污佛僧佛法佛经佛道之本原。修行佛门，以俭朴为本，布施以正当为怀，不明不白之财物，当捐之佛门，由佛门布施消灾，以救堕落之灵魂。” 潘金莲曰：“见好而不求，俗人所难；见得而能拒，贤者之为；有势而不凌，清吏之操；有利而不威，民廉之范。” 此时，天风骤起，秋云尽散，丝缕皆无。阳光灼灼，天空蓝蓝，鸟儿飞飞，树木摇摇，车马缓缓而行，佛气冲天。
蔡夫人色温和，目明亮，喃喃曰：“司马迁受辱不嗔，著《史记》而名垂青史；孙膑受辱不嗔，败庞涓而著《孙膑兵法》，千古留名；韩信受辱不嗔，为大汉定半壁江山，光宗耀祖；孔夫子落难不嗔，人言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夫子称己为隐士长者，育七十二贤人、三千弟子，六艺传世，光照千年不衰。彼等遇难而泰然，若山坳之大树，昂然挺立，与白云比高，与岭峰比翠，与磐石比坚，与狂风比力，与大雨比耐。佛经一字一句，涵盖天下万物之道，穷尽人生之理智，儒佛道互融相立。”
蔡夫人复诵：“广学博究难，不轻未学难，除灭我慢难，会善知识难，见性学道难，对境不动难，善解方便难，随化度人难，心行平等难，不说是非难。”
及念至第二十难，双手停于第五十一颗佛珠，名安立者。其色庄重，微闭双目，曰：“随缘。” 潘金莲出车座，飞身上马。是时，蔡夫人五车十马，与潘金莲、白玲、李千金三匹白马，共十三马，忽狂奔，若脱缰之野马，向左侧旁道奔去。潘金莲视头上之云，正被秋风抽打，急急向奔马之向而去。天上乌鸦成群飞过，亦往同一方向。潘金莲心曰：“有事随缘耳。蔡夫人之佛珠玄妙，且待事件真相之现。” 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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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潘金莲外传》第122集见一废寺


蔡夫人与潘金莲等一行，驱车队而发。马奔两时许，忽缓行。眼前现一林地，苍然深翠，环以清池，水明如镜，群鱼戏于其中。云鸦盘旋于林表。然环河无桥，亦无径可入。车驾遂止岸畔。
隔岸望之，见一废寺，残垣断壁，若有泣色，金莲断其必毁于火也。俄而，平地巨响，见一处塌陷，中有暗道。诸马径奔而入。少顷，眼前豁然，一废寺现于前。回顾，则已过河，寺周之水湍急，雾起河面，对岸莫辨。忽有青龙腾于水，青首龙尾，舞于空中。旋见青云飘下，青龙乘之西去。此时烟雨蒙蒙，云端射金光，若护青龙而去。金莲与蔡夫人同声曰：“此乃青龙宝地也。”
既入寺，荒草蔓生，垣壁倾颓，风苦雾泣，佛像焦裸，面目全非，一片萧索之象，令人酸鼻。入大雄宝殿，见如来似欲垂泪，身无完衣，黄土泥流，遍体皆是。
蔡夫人、潘金莲等前后察寺三遭，未有所异。蔡夫人乃跪于如来像前，口诵佛号，手捻佛珠。至五十一珠时，佛珠跃动不止，手心觉重，眼前迷茫。金莲亦跪，双手合掌，欲开灵韵，然不得入其境。蔡琼与家丁侍立，拱手念佛，声共振而凄悲。白玲与李千金于寺外看马食草，见三白马目眦流血。视天，云鸦犹旋于寺上，鸦声震而有神韵。
蔡夫人诵经间，忽醒，令家丁离殿，与金莲、白玲、李千金、蔡琼至如来像后。忽像背门开，见一立地如来金像，高约三尺，面之而立。金莲曰：“此宝佛必以百斤黄金铸之，佛足盘有西域文，曰‘南无阿弥佗佛 释迦牟尼’。金身背有暗门，料藏释迦舍离子。今马奔有缘，如日月之会。” 忽见金像目垂五泪于面。蔡夫人曰：“此寺毁已百年矣。” 急以巾拭其泪，跪而言曰：“异日必重建之，复其金身庙宇，以慈善为念，出家修行，终身不倦。此寺当名天竺庵。”
既出寺，将登车乘马，返于河下之道。忽寺中佛像金光四射，少顷，视之，车队人马已行于原路。前者之景，如醉如仙。蔡夫人于车中诵经，色喜。金莲骑白马，喃喃曰：“随缘而已，逢凶化吉，遇难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