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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克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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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汉晋文化精髓溯源 ……刘勰《文心雕龙》新译——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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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 签到天数: 319 天

    [LV.8]以坛为家I

    61#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9:49:06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克谐 于 2018-7-22 19:53 编辑
    云上云上 发表于 2018-7-20 18:34
    读克谐老师的新译系列,其中引用的文字出处都分列的清清楚楚,系列文字叙述细致而又深刻,充分展示了古文化 ...


    谢谢云上云上君夸赞!
    说实话,我敢于直译《文心雕龙》,如果没有现在网络便利和对于这部书的了解,确实不敢贸然行事的。首先我了解过,刘勰在书写《文心雕龙》之前,大约十多年就在庙里读书,而完成此书大致在32岁左右吧。在着手开始翻译这本书前,我去年因为读木心先生“文学回忆录”,始终解不开的一个结,就是木心先生何以能够对世界文学历史,尤其作品及其人物故事,了若指掌呢?关于中国文学史部分,木心提到的郑振铎的“中国文学史”一书,我过去就看过,而且手边有一套插画版本者,也是我日常查阅的书本。若单凭郑先生这样一本书,则不足以全面了解国内文学史的大致风貌,但我在清朝和民国一些文艺大家专著中,时常提到刘勰的一些文学评注……正因为这些事,再加上年初因为专注佛教史,突然意识到刘勰在寺庙里读到的书,为何都是那时的国内传统书籍,反而不是佛经呢?当下《文心雕龙》研究,一般都认同此书尊儒轻道的主旋律,但没有多少人认同这里面有崇佛的灵光!事实是否如此?反正凭我过去读此书,完全就是没看懂多少,只是凭直觉,可以觉察到里面对于文学作品及其作者的评判,在其是非对错标准上,绝对是符合人间、世间和天地间的光明大道,而不是盛气凌人或自以为是的教条灌输……总之,大家只要大致读过这个直译的东西,如果感兴趣的话,反身到《文心雕龙》原著中,不要听信过去、现在、未来已有或将有什么大师名人的翻译或评说,唯有用自我的心脑钻研其中,进而攫取一份滋养自身的养分、灵气和势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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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 签到天数: 319 天

    [LV.8]以坛为家I

    62#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20:06:46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克谐 于 2018-7-22 20:13 编辑

    第十四章  杂文的内涵
    (杂文第十四)


         懂得智慧艺术,并且知识广博的人,善于畅谈书写,通常言辞热情洋溢,充满了勃勃生机。敢于闯荡艺术天地,凡才情志趣高雅者,一般钟情标新立异,最终追求极端精致。
        战国时楚国的宋玉,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反而不被世俗赏识,颇遭时人讥讽。他在一篇《对楚王问》中,侃侃而谈,从下里巴人到阳春白雪,不仅揭示了曲高和寡的无奈,还表达了鸟凤鱼鲲的自觉。类似这种托物言志的文章,之所以趾高气昂以至于胸襟坦荡到如此程度,究其根本,在于正气凛然,如气贯长虹也。
        西汉枚乘,使用艳词丽句,已经达到游刃有余的地步。他的《七发》一文,艳词堆砌如浮云变幻,丽句起伏像狂风袭尘;其提问直击本能嗜好,七情六欲的渲染,极尽奢华满足之能事;整篇文章,起自怂恿邪念,归于节制扶正;根本目的,借此劝诫富家官宦子弟,务必从善如流。
        西汉末年,杨雄在天禄阁,披览群书,静思默想;借鉴古人睿智哲言,始创《连珠》文体;此种体例,虽然篇幅短小,但义理清澈,正所谓妙语连珠,晶莹剔透。
        例举上面三种文体,若把文章篇籍整个比喻成参天大树,他们都不过是短小精悍的枝蔓而已。而且,这种文体的地位和属性,更像文人雅士在闲暇娱乐时,喜好把玩欣赏的奇巧灵怪的艺术精品罢了。
        自宋玉《对楚王问》之后,行文效仿其情志格调者,前有东方朔的《答客难》,畅谈“异时异事”借古讽今,例说“优柔自得”善言巧辩,借用“管窥蠡测”诙谐慰己;后有杨雄的《解嘲》,辩解“世乱不足、世治有余”,罗列历史故事,姓氏名谁循环往复,音容笑貌如数家珍。后世承继俩人足迹,东汉时期,班固的《答宾戏》,言之凿凿者,长篇大论“功名不可伪立”也;崔骃的《达旨》,阐述“险则救俗、平则守礼、举以公心、不私其体”,可谓贤达君子的处世箴言;张衡的《应间》,喟叹观同见异,弘扬“不患无名患所以立”本义,论说堪称严谨雅正。东汉末年,崔寔《答讥》,侃谈量力而行,“爱饵衔钩、悔在鸾刀”浅显易懂,犹在耳畔;蔡邕的《释诲》,诠释审时度势,“世治责人以礼、世乱考人以功”义理清晰,娓娓动听。步入东晋之后,郭璞的《客傲》,雍容大度,“欣黎黄之音者、不颦蟪蛄之吟”情志鲜明,风度翩翩。以上各家虽然相互摹仿,但确实争奇斗艳,均属杰出之作。其他同一时期者,另有曹植的《客问》(亡轶),文辞雅致但义理宽泛;再者,庾敳的《客咨》(亡轶),内容繁多且文辞孱弱。尽管像这一类对问应答的文章还有许多,但他们原本没有明确规范的体例格式。究本溯源,这种有问有答的场景假设,最初只是为了抒发作者十分压抑愤懑的情志胸怀,越是位于挫败低迷的自觉难堪的尴尬处境,越是理直气壮地抒发胸怀,极力展示自我抱负理想,如同屯卦之中看到泰卦,必须有上下翻飞的自由想象和富丽堂皇的词语表达,才有可能惊世骇俗、出奇制胜……这也就是此等文体的本来面目和特色目的。
        继西汉枚乘《七发》之后,像《七激》《七依》《七辨》《七厉》《七启》等以“七”命题的对话论文,蜂拥而出,接踵摩肩。由此也可看出《七发》一文,恰似鹤立鸡群,如同林中响箭,确实拥有了极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到东汉之后,傅毅的《七激》,抓住了《七发》成文的骨干,而且更加简明扼要;崔骃的《七依》,发展了《七发》知识广博的气势,竟然愈发雅正巧妙;而张衡的《七辩》,思虑缜密,意义深刻;崔瑗的《七苏》(亡轶或为《七厉》遗留片语),书本清源,立义纯正;曹植的《七启》,想象构图,富丽堂皇;王粲的《七释》,语调平和,就事论事。从东汉末年桓麟的《七说》到西晋左思的《七讽》中间,类似上述题目中都有“七”的模仿作品,还有十家之多,他们有的辞藻华丽,但道理不精辟,而有的道理纯粹,但文辞欠瑰丽。归纳这一些代表性作品,亦不能看出,他们的共性,无外乎高谈宫阙楼阁的壮丽华贵,盛赞田野猎玩的热烈铺张,描绘服饰珍馐的稀缺奇宝,夸奖乐舞美女的勾人魂魄……之所以有如此极致浮夸的艳词美句,以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场景构图,目的就在于通过惊心动魄和振聋发聩的形式手段,达到所谓“要言妙道”的艺术境界,换个说法,也就是“以极度虚拟夸张开始而以平淡颖悟反正结束”。但在实际上,这种文体正面的劝诫讽谏太少,而反面的淫欲诱惑过多,由此两者比例失衡,反而弊多利少。所以当初扬雄,便针对这种文体,有过这样的评价:“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其意思是说,整场音乐会,满耳灌输的全是靡靡之音,只是在结束时才出现了几个高雅音符!你说它是高雅呢还是粗俗哩?另外,在上面例举中,唯有崔瑗的《七苏》,引述的都是圣贤故事,宣教的全是儒家之道,尽管文辞不很突出,但立意十分正经卓越吧。
        紧随杨子云《连珠》文之后,模仿类似文体的作品开始层出不穷。例如东汉的杜笃(公元?-78年字季雅京兆杜陵人学者)、贾逵(公元174-228年字梁道本名衢河东襄陵人汉末三国时名臣)之辈,刘珍(公元?-约126年又名刘宝字秋孙或秘孙南阳郡蔡阳县人史学家)、潘勖(公元?-215年初名芝字元茂中牟人)之流,他们杜撰的连珠文,本意是想把字词文意连贯的如同晶莹珍珠,反而连接成了一串死鱼眼球……临摹效仿如果落得这样一种水平程度,又与邯郸学步,并和东施效颦,有什么两样呢?在这期间,只有陆机的《演连珠》数十篇,绞尽脑汁,集思广益,颇有义理新颖之处,但其断章组词,也过于冗长臃肿了!难道这种“连珠”文体,真的像《列仙传》朱仲卖的珍珠一样,越大越多越值钱吗?其实不然,文章如果既要短小还能周全,就必须貌似悠闲自得的信手拈来,仿佛是不经意间的出口成章,且还能令人回味无穷,并经得起品咂琢磨,还值得思虑再三。所以说,这一种文体之所以金贵精妙,就在于“义明词净、事圆音泽”,如同一颗颗依次落地的晶莹珍珠,不仅是掷地有声和光彩照人,而且还要奔腾跳跃、旋转不停,真格的令人赏心悦耳、目不转睛……这才是连珠文的精神所在。
        追溯汉代以来,凡归属于杂文里面的文章类别名称,一直杂乱无章。他们有的叫“典、诰、誓、问”;有的叫“览、略、篇、章”;还有的叫“曲、操、弄、引”,甚至有的叫“吟、讽、谣、咏”等等。其实,将这些种类概括在一起,确实就可定义为杂文,但是每一名称所对应的内容意义,恰恰说明他们都有各自的类别归属。所以,关于物以类聚之中还有交叉连带关系等事项,在这里就不再详细讨论了。
        总而言之:何为圣贤,怎成学霸?饱学极致,无坚不摧。负文挥墨,点石成金。腥嗅愈烈,蝇蛆愈紧。古之追逐,群星璀璨;今之粉丝,一锅稀烂。怎可堪东施效颦,恶心了不敢再看。

    【注解】
    1、杨雄“连珠”文遗存两篇。其一“臣闻,明君取士,贵拔众之所遗,忠臣荐善,不废格致所排。是以岩穴无隐,而侧陋彰显也。”其二“天下有三乐,有三忧焉。阴阳和调,四时不忒,年丰物遂,无有夭折,灾害不生,兵戎不作,天下之乐也。圣明在上,禄不遗贤,罚不偏罪,君子小人,各处其位,众人之乐;吏不苟暴,役赋不重,财力不伤,安土乐业,民之乐也。乱则反焉,故有三忧。”
    2、崔寔《答讥》中之“答曰”部分:子徒休彼绣衣,不知嘉遁之独肥也,且麟隐於遐荒,不纡机阱之路,凤皇翔於寥廓,故节高而可慕。李斯奋激,果失其度;胥种遂功,身乃无处。观夫人之进趍也,不揣己而干禄,不揆时而要会,或遭否而不遇,或智小而谋大,纤芒豪末,祸亟无外,荣速激电,辱必弥世。故曰:爱饵衔钩,悔在鸾刀,被文食豢,乃启其毛。若夫守恬履静,澹尔无求,沉缗濬壑,栖息高丘,虽无炎炎之乐,亦无灼灼之忧。余窃嘉兹,庶遵厥猷。(摘自《艺文类聚》卷二十五)
    3、陆机《演连珠》五十首,随机选取三则:臣闻披云看霄,则天文清;澄风观水,则川流平。是以四族放而唐劭,二臣诛而楚宁;臣闻音以比耳为美,色以悦目为欢。是以众听所倾,非假北里之操;万夫婉娈,非俟西子之颜。故圣人随世以擢佐,明主因时而命官;臣闻出乎身者,非假物所隆;牵乎时者,非克己所勖。是以利尽万物,不能叡童昏之心;德表生民,不能救栖遑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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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6-9-24 16:42
  • 签到天数: 71 天

    [LV.6]常住居民II

    63#
    发表于 2018-7-23 10:49:34 | 只看该作者
    "用自我的心脑钻研其中,攫取一份滋养自身的养分,灵气和势场”欣赏克谐老师严谨的创作风格,博览群书,文学典故信手拈来,系列文字短小精悍,洋洋洒洒,“不仅掷地有声,光彩照人,而且还奔腾跳跃,旋转不停……”欣赏老师佳作,期待您精彩继续。

    点评

    连珠文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联想到的却是民国时的一件事情。好像泰戈尔来华时,徐志摩曾陪同老先生在北京陶然亭公园吧游玩。事后,徐志摩写过一篇谈感受的文章,说是泰戈尔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晶莹剔透的珠子!我那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7-26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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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 签到天数: 319 天

    [LV.8]以坛为家I

    6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6 15:12:22 | 只看该作者
    云上云上 发表于 2018-7-23 10:49
    "用自我的心脑钻研其中,攫取一份滋养自身的养分,灵气和势场”欣赏克谐老师严谨的创作风格,博览群书,文 ...

    连珠文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联想到的却是民国时的一件事情。好像泰戈尔来华时,徐志摩曾陪同老先生在北京陶然亭公园吧游玩。事后,徐志摩写过一篇谈感受的文章,说是泰戈尔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晶莹剔透的珠子!我那时正读冯友兰先生的文章,暗自想泰戈尔那种高度需要一种什么境界啊!!!
    随感而已!
    谢谢诸位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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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 签到天数: 319 天

    [LV.8]以坛为家I

    65#
     楼主| 发表于 2018-7-26 15:39:4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克谐 于 2018-7-26 16:00 编辑

    第十五章  谐与隐的价值
    (谐隐第十五)



        “自有肺肠,俾民卒狂。”此句源自《诗经•大雅•桑柔》,传说是芮良夫(西周时周朝卿士芮国国君姬姓字良夫)的作品。将其翻译成白话,便是:“昏君自有歹心肠,逼得百姓要发狂。”由此可知,人格脾性,若比作高山一样险恶凶残,那么心情口舌,恰似大川一样无法堵塞。亘古从来,人类哀怨愤怒、嬉戏谩骂的情绪变化,不但因人而异,而且各不相同。所以,像冷嘲热讽一样的言词话语,也必定千姿百态,更是各式各样。
        《左传•宣公二年》记载,宋国与郑国交战,宋国的华元(公元前?-573年宋戴公五世孙生于宋国都城商丘春秋时宋国大臣官至大夫六卿之一)带兵打了败仗并被俘,但他侥幸逃回了宋国。一天,华元巡视城防时,正在修筑城墙的一伙劳役者,在一旁讴歌:“睅其目,皤其肚,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大致意思:瞪着白眼珠,挺着大白肚,怎看怎像丢盔卸甲的逃兵。满脸络腮胡,真是弃甲回来的那个人啊。)华元闻听这些风凉话,便让他的副手回话:“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大致意思:牛也有皮,犀牛还很多,弃甲又能怎样?)劳工们随即回应:“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大致意思:既然和畜生一样皮厚,给你涂上红颜色怎么样啊?)华元闻讯,便对身边的人说:“去之,夫其口众我寡。”(大致意思:赶紧离开吧!这儿人多嘴杂,寡不敌众啊。)
        《左传•襄公四年》记载,邾国、莒国一起侵略鄫国,鲁国派臧纥解围,前去攻打邾国,却在狐骀吃了败仗。于是鲁国流传过这样歌谣:“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子,侏儒是使。侏儒侏儒,使我败于邾。”(大致意思:穿狐裘姓臧的啊,在狐骀吃了败仗。国君本是小孩子,派个侏儒去打仗。侏儒,侏儒啊,怎么可能不在邾国吃败仗。)
        从上面见于《春秋•左传》经书中的两则故事,都是拿权势阶级的体型容貌来取笑,借此发泄民众对他们“恣意专横”的内心不满。其实,一般针对人们直接表达内心不满的语言方式,通常被称作“诽谤”。在字词源流上,微言为“诽”,而放言是“谤”。但是,在上面两则故事中,均是使用转弯抹角的诙谐话语,也就是间接地表达内心不满的语言方式,大致可以归入“诽”的范畴吧。
        《礼记•檀弓下》记载,在“成”这个地方,有一个人的哥哥去世了,弟弟却不为哥哥服丧。然而,一旦听说孔子的弟子高柴(姓高名柴字子羔又称子皋子高季高比孔子小三十岁卫国人另说齐国人)将成为地方官员后,弟弟赶紧穿上了丧服。于是,当地人便传唱:“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大致意思:蚕像织布,蟹像背着筐;范像器物,蝉像有针枪;自己哥哥死了,却为了子皋才发丧。)……这就是雅俗共赏的“蟹匡蝉緌”啊。像这个成语故事所讽喻的某种社会不良现象,其实属于司空见惯的人格丑陋和道德缺陷,完全等同与现今依然时常遭人痛斥鞭挞,却又屡禁不止,甚至后劲十足的各种“假大空”的玩意儿。
        另外,同样在《礼记•檀弓下》中,提到孔夫子的老朋友原壤(春秋时鲁国人孔子老相识被认为不重礼仪碌碌无为者)的母亲去世时,孔子去帮他操办丧事,原壤反而一边敲着母亲的棺木,一边先说后唱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狸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大致意思:好久没有寄情歌舞表达心声了。像狐狸头部一样的斑斑白发啊!握着你的双手是那么的柔软。)孔子面对如此场景,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随即走开了。与孔子同行的人问道:“先生为什么不制止他呢?”孔夫子回答:“亲人正因为永远都不会失去,才是亲人;故人也因为永远都不能失去,才是故人啊。”这就是特别通俗而不易懂,近似大逆不道的淫辞“狸首之斑”。
        上面列举的已经赫然载入《诗经》《左传》《礼记》中的经典故事,尤其最后一个嬉戏玩笑的言谈话语,不仅发生于丧礼上,而且活灵活现在孔圣人眼皮底下,却依然堂而皇之地载入史册。这一切正说明了“谐辞”“隐言”,从来都没有被帝王圣贤和经书典籍所忽视,更不会给予简单粗暴地排斥、封杀和焚毁啊。
        何谓谐呢?“谐”字拆开来,就是“言”“皆”;再进一步解释,就是用浅显易懂的字词,迎合当时人们的内心感受,说出来一些能够赢得大多数人会心一笑的话语。
        《史记•滑稽列传》记载,齐威王(公元前378-320年妫姓田氏国号沿用姜齐)喜好饮酒作乐,经常通宵达旦,以致荒废国事。一日设宴立功的淳于髡(约公元前386-310年黄县人齐威王卿大夫),齐威王问他酒量如何。淳于髡回答说,一斗也醉,一石也醉。齐威王笑话他,既然一斗就醉了,怎么还能喝一石呢?淳于髡回答,如果与君王一起喝酒,诚惶诚恐之下,喝不过一斗,便醉的体力不支;但是,如果与亲朋好友开怀畅饮,便可以喝一斗以上,而烂醉如泥。最后,他给齐威王解释说:“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言不可极,极之而衰。”齐威王闻听,幡然悔悟,从此不再长夜之饮。
        《昭明文选•卷十九》记载,宋玉为了讽谏楚襄王,在他杜撰的《登徒子好色赋》一文中,通过四个角色三个人物的故事,宣贯的却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男女情怀。其四个角色,分别是楚襄王、宋玉、登徒子和秦章华大夫。三个人的故事,第一个是登徒子,于私下里提醒楚襄王,说宋玉太漂亮又好色,务必让他远离后宫,以便防患未然。第二是作者宋玉自己,面对楚王质问登徒子提醒的事情究竟对错时,一方面举例老家的东临女子,不但美貌的无以复加,而且对他还倾慕痴情,但他自己却无动于衷;另一方面又特别指出登徒子的媳妇,简直奇丑无比,但他俩竟然生了五个孩子,进而暗示登徒子与其说迷恋美色,毋宁讲纵欲无度。第三个是秦章华大夫,此人虽是楚国章华地界的人,但时任秦国大夫,他一边对楚王评说宋玉对于男人好色的理解过于偏颇,一边讲自己曾经游历郑卫之地,于郊外见识到真实美女时,尽管用《诗经》佳句与之调情,而且两人眉眼相悦,但却止乎礼仪,唯留下一抹最美好回忆。
        上面两则故事,都是将劝诫讥讽的目的,隐藏在极其微妙而又非常贴近生活的举例说明之中。像这样一种隐喻的语言表达形式,不但很有必要,而且很值得三思啊。
        另外,《史记•滑稽列传》中还有两个故事,也特别有趣,仍值得一提。
        一个是关于秦朝宫廷内的弄臣,他叫优旃。此人喜欢在皇帝面前说笑话,还总能起到拨乱反正的奇效。秦二世刚上台时,正筹划用大漆来粉刷城墙,站在一旁的优旃,立即大声叫好,并添油加醋地讲:“皇上即便不说出来,我也正想提议哩。漆城墙,虽然劳民伤财,但漂亮啊,而且敌人来了也爬不上去!这事虽是好事,漆也不成问题,但能够遮住城墙让漆阴干的房子不好搭建啊。”秦二世闻听,哈哈一笑,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楚国的著名艺人优孟,其人不但善于模仿别人,而且思维敏捷,伶牙俐齿,喜欢说反话,惯常含沙射影。当年楚庄王有一匹爱马,骄生惯养,倍加呵护,但不久肥胖猝死。楚庄王便与大臣商议,决定按大夫的礼仪厚葬。优孟嚎啕大哭,并对楚王说:“咱们大楚国什么事情干不成啊,大王心爱之物死了,才用大夫级别发丧,太不合适了,应该用国君的礼仪啊。”楚王便问:“具体怎么做呢?”优孟回答:“选用最上等的木材,打造内棺外椁以及黄肠题凑,命武士甲兵挖穴,让老弱病残背土,周围国家闻讯都来送葬,埋葬后不但配享太庙,还要划拨万户侍奉,这样天下都才都明白大王贱人而贵马了。”楚庄王自觉荒谬,又说到:“我的过错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吗?现在怎么办才好呢?”优孟随后建议“……吃了算了”。于是,为了杜绝这件事传扬出去,楚庄王同意把死马送进御膳房了。
        类似上面两个故事,尽管语言形式和说话方式颇现怪异、虚假和浮夸,但却取得了出奇制胜的显著效果。这也是司马迁为什么在编纂《史记》时,还专门编辑了一篇《滑稽列传》,其关键就在于这种油腔滑调貌似荒诞不经的表达方式,反而是通向正道佳途的捷径。然而,任何主体方面,无论在形式还是在内容上,如果不能保证雅正规范的格调制式,都极容易走向歪门邪道……这就是“本体不雅其流易弊”的道理所在啊。所以像东方朔、枚皋等人,位居高堂,只能随波逐流,并不曾有过匡正大业的卓越功勋,反而在实际生活中,相互诋毁、嘲笑和戏弄,彼此都得不到应有的理解、尊重和扶持。因此,枚皋自我评价:“为赋乃徘,见视如倡。”(大致意思:赋写的像谩骂嬉戏,人被视为倡优戏子。)从中,更不难看出,在他们内心深处,不仅充满悔恨之意,而且满腹人生的无奈、叹息和抑郁。
       到了魏晋时期,传说魏文帝曹丕收集谐语隐言,曾经编了一本《笑书》;又风闻吴国薛综(公元?-243年字敬文沛郡竹邑人三国吴国名臣)擅长随机应变,用笑话驳斥对方。像这一类经常可以引起哄堂大笑,甚至手舞足蹈的插诨打科,对于施政教化并没有什么益处。即便一些文艺大家,在这个问题上也痴迷不悟,以至于走向歧途。例如潘岳的《丑妇》和束皙(公元261-300年字广微阳平元城人西晋文学家)的《卖饼》等,虽描写淋漓尽致,但秽语闲辞颇多……尽管如此,效仿者竟然无数,达到了百余家之多。在整个魏晋时代,像这种取笑亵玩的文学风气异常盛行,有的把应瑒的鼻子,比喻成了削去半个的鸡蛋;有的把张华戴上帽子的头,形容像一个棒槌……类似这样的丑话、怪话或俏皮话,对于文化所崇尚的“典雅中正”风范,都是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害啊。或许这样一种情绪宣泄的方法方式,恰恰符合了《吕氏春秋•纪卷五•大乐》中,所讲到的“溺者非不笑也、罪人非不歌也”。所以说,虽然算不上特别流行的古典成语“溺者妄笑”“胥靡狂歌/狱卒狂歌”,也确实事出有因啊。
        何为隐呢?隐的本字应为“讔”,意指藏匿不说,或隐匿本意用比喻指事。
        《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公元前597年冬天,楚国围攻萧国,即将攻克城池。萧国大夫还无社与楚国大夫申叔展本是世交好友,此时被困城内。还无社便登上城楼,喊来申书展,两人问答如下:
        申叔展问:“有麦麹乎?”(还有酒曲吗?)
        还无社答:“无”(没有啊!)
        又问“有山鞠穷乎?”(山川穹有吗?)
        又答:“无”(也没有啊!)
       再问:“河鱼腹疾奈何?”(腹部胀得像鱼肚子一样怎么办啊?)
        再答:“目于眢井而拯之。”(坐在枯井里等着就好了。)
        申书展追加了一句:“若为茅絰,哭井则己。”(是不是在井边栓上白绳子,听到有人哭声就好了吧。)于是,楚军攻克萧城后,申书展站在留有白绳子的井旁一边哭,另一边还无社便得救了。
        据《左传•哀公十三年》记载,大约公元前482年,因秋冬蝗虫成灾,吴国的申叔仪到鲁国公孙有山的家里借粮食,两人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申叔仪说:“佩玉忌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别人佩玉叮当响,我的身上空荡荡;别人美酒闪碧波,我和衣不遮身的老人一旁望。)
        公孙有山说:“梁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精粮没有,粗黍尚多。你站在山头喊一声“有庚癸吗?”,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庚癸”在军队中指代“粮食”。两人哑谜样子的对话,把日常借贷的尴尬,掩饰在不失儒雅的调侃之中。
        《史记•楚世家》记载,楚庄王即位三年,不理朝政,并传令敢进谏者,杀无赦。大臣武举(伍奢之父伍子胥之祖父)对楚庄王说,外面流传一个哑谜,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庄王同意他说说看。下面是他们两人的对话:
        武举讲:“有鸟在於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高岗上有一只大鸟,三年不飞不叫,不知是什么鸟?)
        庄王说:“三年不蜚,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不久后,楚庄王开始重用敢于舍命进谏的人物,旋即威震四方。
        再有《战国策•齐策》中记载,靖郭君(田婴妫姓亦称婴子齐威王少子齐宣王异母弟孟尝君之父)要加固自己薛城封邑的城防工事,并对身边人说不接见阻挠这事的说客。有一个门客传话说,只想对靖郭君讲三个字,若再多的话,愿意接受烹刑,靖郭君便同意接见了。这个门客觐见时,快步走上前说了“海大鱼”三个字后,转身就走。
        靖郭君连忙问:“你难道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门客驻足回答:“我不想拿生命当儿戏。”
        靖郭君说:“忘了前面的保证吧,请把话说完。”
        门客进一步解释,大鱼在海里,即便使用大网都不容易逮得住,但是到了陆地上,连蚂蚁都敢欺负它。薛城是一条大鱼,而齐国才是大海。如果离开了齐国,薛国城墙修到天高,又有何用。于是,靖郭君茅塞顿开,立刻停止了筑城工程。
        《列女传•辨通传》中,有一个《楚处庄侄》的故事。讲的是楚顷襄王年过四十,但不立太子,却一心游山玩水,并不理朝政。有一次楚顷襄王又要远处游玩,半路上被一个十二岁女孩拦住了。这个女孩是一个县邑的女儿,书名“庄侄”(据说应为庄姬),她问楚王是否明白这样一个谣传:“大鱼失水,有龙无尾。墙欲内崩,而王不视。”
        楚王回答:“不知道。”
        庄侄解释:“大鱼失水者,王离国五百里也,乐之于前,不思祸之起于后也。有龙无尾者,年既四十,无太子也。国无强辅,必且殆也。墙欲内崩而王不视者,祸乱且成而王不改也。”
        楚顷襄王与庄侄就在路边经过一番对话后,即刻悬崖勒马,打道回府,一边内修政治,一边外御强敌,随之国富民强,而庄侄自然纳入后宫。
        《列女传•仁智传》中,另有一个《鲁臧孙母》的故事。臧孙母是鲁大夫臧文仲的母亲。臧文仲即将出使齐国,临行前,臧母给他分析齐鲁两国政治形势,并估计这次出行,凶多吉少,并让儿子提前疏通齐国的权势人物。果不其然,臧文仲到了齐国便遭扣押,齐国开始筹划偷袭鲁国。臧文仲凭借已经打通的关系,给鲁国公写了一份密信。因担心信函中途被发现,便用哑谜写成,其中有一句话就是“食猎犬组羊裘”。鲁国君臣,虽然见到了臧文仲密信,却没有一个读得懂,只好请教臧文仲的母亲。她老人家见信,不但通篇看的明明白白,并指出“食猎犬,组羊裘。”暗示“齐国要侵略鲁国了,必须早做准备啊。”于是,鲁国增兵驻防,严阵以待。齐国见阴谋败露,随即放弃了侵略计划。
        综合上述诸多故事,无一例外,都是运用“讔”这种语言形式的鲜活案例。他们之所以能够载入《左传》《战国策》《史记》《列女传》等经典之中,若往大的道理里讲,即可以兴国安邦,也可以建功立业;若往小里说,即能够纠偏扶正,也能够答疑解惑吧。他们虽然都属于随机应变、灵活巧智,但更像是诡计多端、勾心斗角。究其根本,“讔”语与貌似为了取笑逗乐的“谐”辞,其实互为表里,如出一辙。
        汉代有一部专门的《隐书》,共计十八篇。刘歆和班固在编辑目录学时,把他放在赋的最后面。姬周时期,楚庄王和齐威王钟爱隐喻。西汉的东方朔更是这方面的专家里手,但他的辞令过于荒诞不经,无益于拨乱反正而殊途同归的文艺宗旨。自曹魏以后,像倡优弄臣遭人反感,士大夫阶层便把谐语隐辞引领到谜语的轨道上去了。
        何为谜呢?就是故意含糊其辞,使人迷惑不解。至于如何设置的谜局,无论在题目内容的文字措辞上,还是在表现事物的性质品格中,都一概绞尽脑汁而故弄玄虚,凭借浅显知识来炫耀文采华丽,试图达到谜面曲折而谜底中正,并且谜面闪烁其词而谜底浅显易懂的最佳效果。譬如荀卿的《蚕赋》,谜语体例,已露端倪;曹丕、曹植弟兄,谜语精练,而行文周密;曹髦图像品物,尽管波及广泛,但过于纤细乖巧,且离题甚远。纵观古今,无论隐语还是谜语,唯追求义理周全,才是根本要务,而不能像逗孩子玩耍的游戏一样,只为了博得拍腿鼓掌,从而一笑了之啊。所以说,探究文章体例中谐辞隐语的格式要求,亦如同诸子九流十家中的小说一样,不过都是稗官采风的对象,借以体察民情志趣,指导立国民政而已。如果一味效仿这些东西,那就真成了淳于髡、东方朔的高徒和优旃、优孟的至交了。
        总而言之:谐语隐辞,古即有之,转危为安,经典入籍。丝麻金贵,稗草价值,各取所用,短长皆宜。讽谏美赞无定式,恰到好处是常理;喜怒笑骂见文章,是非得失看做人。

    【注解】
    1、《诗经•大雅•桑柔》之中间部分:“……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穀。人亦有言,进退维谷。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2、束皙《饼赋》节选:“礼仲春之月,天子食麦,而朝事之笾煮麦为□,内则诸馔不说饼。然则虽云食麦,而未有饼,饼之作也,其来近矣……玄冬猛寒,清晨之会。涕冻鼻中,霜成口外。充虚解战,汤饼为最。然皆用之有时,所适者便。苟错其次,则不能斯善。其可以通冬达夏,终岁常施……于是火盛汤涌,猛气蒸作。攘衣振掌,握搦拊搏。面弥离于指端,手萦回而交错……盘案财投而辄尽,庖人参潭而促遽。手未及换,增礼复至。唇齿既调,□习咽利。三笼之後,转更有次。(见于《全晋文》卷八十七)
    3、《吕氏春秋•纪卷五•大乐》节选:“天下太平,万物安宁,皆化其上,乐乃可成。成乐有具,必节嗜欲。嗜欲不辟,乐乃可务。务乐有术,必由平出。平出于公,公出于道。故惟得道之人,其可与言乐乎!亡国杀戮民,非无乐也,其乐不乐。溺者非不笑也,罪人非不歌也,狂者非不武也,乱世之乐,有似于此。君臣失位,父子失处,夫妇失宜,民人呻吟,其以为乐也,若之何哉?”
    4、荀况《蚕赋》:有物於此,蠡兮其状,屡化如神。功被天下,为万世文。礼乐以成,贵贱以分。养老长幼,待之而后存。名号不美,与暴为邻。功立而身废,事成而家败。弃其耆老,收其后世。人属所利,飞鸟所害。臣愚而不识,请占之五泰。五泰占之曰:此夫身女好而头马首者与?屡化而不寿者与?善壮而拙老者与?有父母而无牝牡者与?冬伏而夏游,食桑而吐丝,前乱而后治,夏生而恶暑,喜湿而恶雨。蛹以为母,蛾以为父。三俯三起,事乃大已。夫是之谓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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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3-19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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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66#
    发表于 2018-7-26 21:13:27 | 只看该作者
    昨天读根生老师的杂文,心里感慨颇多,没敢说出来:杂文对我来说,太深了,虽然常找拗口又晦涩的借口。今天是瞪大眼睛读克谐先生《杂文的内涵》。

    “何谓谐呢?“谐”字拆开来,就是“言”“皆”;再进一步解释,就是用浅显易懂的字词,迎合当时人们的内心感受,说出来一些能够赢得大多数人会心一笑的话语。”常思考“克谐”,原来如此。最喜谐隐的结尾:谐语隐辞,古即有之,转危为安,经典入籍。丝麻金贵,稗草价值,各取所用,短长皆宜。讽谏美赞无定式,恰到好处是常理;喜怒笑骂见文章,是非得失看做人。——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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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和一方先生抬杠了。上面这些话,简直比我还摇曳,甚至要把我摇到坑里面了! 一者,《文心雕龙》中的“杂文”二字,除了和现在常说的杂文于笔画字形上长得一模一样外,在指代的文体内容和形式上,大概两者区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7-26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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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6-9-24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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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67#
    发表于 2018-7-26 22:06:35 | 只看该作者
    谢谢克谐老师,“连珠文”竟然有这样一个美妙的典故,读着能感受想象文学大师们的辽阔高远的境界,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再次感谢克谐老师。今天的译文同样很精彩,无论是您诠释的“谐”还是“谜”都很喜欢,欣赏学习了,感谢老师的佳作,期待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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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云上云上君理解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7-26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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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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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68#
     楼主| 发表于 2018-7-26 23:25:14 | 只看该作者
    老党 发表于 2018-7-26 19:52
    学习。顶。老弟辛苦。

    谢谢老党兄的理解啊!
    这个“谐隐”上个周末两天休息,外面40度高温,只和媳妇出去一次买了一周的菜。然后,一直窝在家下功夫。本周上班大部时间,就琢磨这事。从小在济南长大,夏天一直不习惯空调,一旦憋着不出汗,立刻出症候。所以,真的很多年没有像这一周,基本每晚光着膀子抠字眼了!还特别注意到台式电脑温度一直在65-68度。
    这个“谐隐”之所以鼓捣了这么长时间!令我很纠结的主要是,如果不写出来那些故事,像前面几篇断章取义来指代的话,读者根本无法理解,其里面那些近似谜语的谐辞隐言,在本文中的具体意义。但是,一旦讲故事,必定要展开,还必须简练,又要符合文体……确实很费了一番心思。
    谢谢老党兄一直支持啊!也不知道老兄对这个作品大致印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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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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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69#
     楼主| 发表于 2018-7-26 23:34:27 | 只看该作者
    一方 发表于 2018-7-26 21:13
    昨天读根生老师的杂文,心里感慨颇多,没敢说出来:杂文对我来说,太深了,虽然常找拗口又晦涩的借口。今天 ...

    好久没和一方先生抬杠了。上面这些话,简直比我还摇曳,甚至要把我摇到坑里面了!

    一者,《文心雕龙》中的“杂文”二字,除了和现在常说的杂文于笔画字形上长得一模一样外,在指代的文体内容和形式上,大概两者区别太大了。刘勰这个“杂文”落在现在,我真不清楚如何定义才好!或许用“巧文”能说明一些问题吧?正因为我没有找到很好的对应概念,所以用了现在“学霸”一词,而没有选用“学究”。刘勰的杂文就是一种至今也不乏见的文化现象,究竟什么现象呢?说好听的是追求极致,说白了就是故弄玄虚、卖乖弄巧。我记得,有人特别爱表白,他人或自己对什么作品可以真的倒背如流,尤其像那种会写“翻面书”的一样,大笔一挥,然后问周围的人,你们认识吗?数人齐呼啦围上去,然后面面相觑都不做声;随后,书写者把纸反面朝上,任何人只要一瞥,即刻都认清楚了他究竟写的是什么了?像这种天才的技法,确实又如同谜语一样,但这种德行的阈值或基线,确实属于刘勰“杂文”的体例。所以,我才在上面杂文里面,对东施效颦,着实地恶心了一把。
    二者,关于我的“克谐”问题,过去我在别处解释过N次,一再表明过“克谐”与破坏和谐社会不搭界。至于一方先生这次指出是否与“谐辞隐语”有关系呢?我还真不敢一下子就否定,否则我就是自欺欺人啊!很多年前,我曾经关注过“齐谐”,只要这么一说,就表明我也注意到无论从文字格调和做人方面,我确实与这个“谐”字有不解之缘吧!我小名叫“胜利”,而胜利的英文是什么呢?我的邮箱名称“voctoril”,大概在初三或高一时,我初次接触《资治通鉴》,里面对“克谐”的解释就是胜利。所以,我学生时代就定了笔名“克谐”,大学时第一次投稿时使用,还专门写过一首小诗。
    三关于刘勰的“谐隐”一文,对于文学而言,应该说有“小中见大”之意义,而且和上一篇“杂文”一起,一旦看懂学通悟透,对于中国整个文学近代史,尤其是86年至今,文学之所以从高峰跌落低谷,以至于走向极端至今迷途往返的种种现象,真的见怪不怪了。
    虽说是胡扯,但内中苦衷,或许大家不难理解吧。
    谢谢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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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克谐先生抬杠也有两年了吧?从陌生抬到熟悉,挥汗如雨,哈哈…… 咱读书的不求甚解遇到《文心雕龙》更是挤兑得脸红脖子粗,偏偏在这么个季节,伏天的日子不好过,而且也是无法享受空调。说真心话,特别佩服那些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7-27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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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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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70#
     楼主| 发表于 2018-7-26 23:35:11 | 只看该作者
    云上云上 发表于 2018-7-26 22:06
    谢谢克谐老师,“连珠文”竟然有这样一个美妙的典故,读着能感受想象文学大师们的辽阔高远的境界,是一件非 ...

    谢谢云上云上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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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3-19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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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71#
    发表于 2018-7-27 22:39:43 | 只看该作者
    克谐 发表于 2018-7-26 23:34
    好久没和一方先生抬杠了。上面这些话,简直比我还摇曳,甚至要把我摇到坑里面了!

    一者,《文心雕龙》 ...

    和克谐先生抬杠也有两年了吧?从陌生抬到熟悉,挥汗如雨,哈哈……

    咱读书的不求甚解遇到《文心雕龙》更是挤兑得脸红脖子粗,偏偏在这么个季节,伏天的日子不好过,而且也是无法享受空调。说真心话,特别佩服那些个有本事的人,即便是你说的那些倒背如流,那些“翻面书”的人……都是本事。记得前面,刚开始和您抬杠的时候就说过:您看的书太多,知识庞杂(咱不说渊博,好像学究似的),尤其是写文章的时候对于记忆中的书本知识运用自如,一方佩服的不行不行的。不知克谐先生还记得不?咱说的心里话,绝对没有坑(在克谐先生看来,咱就是只会挖坑的人)。哦,老党可以作证的,当时和他说起过,只是人家不见得记着这事儿。

    记忆中好像没有说起过“克谐”,也许不长记性忘记了。不过,您的这诸多文字,真的很美,还厚得有些生畏。要悟透,多不容易,起码得费很多很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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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褒奖起来了呢?其实,很想听一方先生较真或说抬杠哩 私下一方先生总说,羡慕但没有嫉妒恨,你怎么举例引用的东西,说来就来了呢!只想说,读书学习后,暗自时常愤懑,真滴不清楚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7-29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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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7-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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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72#
     楼主| 发表于 2018-7-29 22:32:52 | 只看该作者
    老党 发表于 2018-7-27 15:58
    真的挥汗如雨,应该想象得到。

    其实,有点夸大其词不出汗才受罪……累或闲,消磨的时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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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 签到天数: 319 天

    [LV.8]以坛为家I

    73#
     楼主| 发表于 2018-7-29 22:53:40 | 只看该作者
    一方 发表于 2018-7-27 22:39
    和克谐先生抬杠也有两年了吧?从陌生抬到熟悉,挥汗如雨,哈哈……

    咱读书的不求甚解遇到《文心雕龙》 ...

    怎么还褒奖起来了呢?其实,很想听一方先生较真或说抬杠哩
    私下一方先生总说,羡慕但没有嫉妒恨,你怎么举例引用的东西,说来就来了呢!只想说,读书学习后,暗自时常愤懑,真滴不清楚看到什么学到了什么。但有一点,凡是看过的东西,当别人提及的时候,总爱更认真的倾听。对于时常听到的东西,一旦和自己啃过印象的相去甚远。于是,开始反思究竟是自己理解有偏差还是别人讲的失实……无论如何,这种质疑必定来自有过学习的经验,否则才是人云可能不是亦云,但一定属于不知所云。近些年来,时常考虑人们为何读书?读书为了什么呢?所谓见仁见智,真滴仁智的高度,必定来自有所知识的谨慎,和无所知识的沉默或狂谬而已。
    本想等等再张贴“史传”一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只争朝夕完成了,张贴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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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7-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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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7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9 22:55:12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克谐 于 2018-7-29 23:30 编辑

    第十六章 史与传的关系
    (史传第十六)


        在传说中,像盘古开天地和神农尝百草的古典故事,若追问发生的具体年代,不但遥不可及而且已经虚无缥缈。所以,我们今天听到类似这样一些古代传说时,忍俊不住都想问一句:书上有记载吗?其实,据说轩辕皇帝时代,便有一个史官名叫仓颉,他的职责就是习文记事,这确实也是十分久远的事情。
        《礼记•曲礼上》中说“史载笔”。那么,史为何呢?史者“使”也。这就是说,“史”等同指使别人去做某件事情的“使”,而“史载笔”的“史”,就是指定专人,执笔站在帝王左右,及时记录下来帝王的言语和行动。《汉书•艺文志》上说:“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所以,便有了记录言语的经书《尚书》和记录行为事件的《春秋》啊。例举这一类文章的经典,在尧舜时代的是《尚书》中《尧典》《皋陶谟》,而在夏商时期的则是《尚书》中的《甘誓》《汤诰》。进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姬周朝代,延续周文王倡导“创新”的弘大志向,从一开始周公姬旦便制定了新的规则,一方面追溯并区分了夏、商、周的不同历法,另一方按照春、夏、秋、冬的四时季节,详实推算和记录了言行事件曾经发生的时间年代。与此同时,各诸侯邦国内部,也自设史官,并记录言行,旨在扬善抑恶,目的青史留名。
        自周平王(姬宜臼公元年?-720年周幽王之子东周第一任君主公元前768-720年在位)开始,王朝国势衰退,而诸侯权势增强,举国上下不仅礼仪松散,而且法令制度日渐失序,随之社会人格及其道德伦理,愈发乖张离奇。所以,才有周游列国归来的孔老夫子,一边叹息王道失落,一边痛心礼崩乐坏,一边悲悯斯文坠地,并于时常静卧之中,哀伤凤凰不至;于偶或临街之时,愤懑麒麟不识。于是乎,请教乐师极力整饬《雅》《颂》的音乐,依傍鲁国的历史校对姬周《春秋》……究其目的,就是通过例举事实经过的得失成败,得以思辨功过是非的关键所在;通过引证生死存亡的前因后果,达到警戒言行的利害根本。于是《春秋》之中,一字褒奖胜过加官进爵,片言贬斥恰似刀砍斧剁……所谓微言大义而乱臣贼子俱,由此可见一斑。然而,孔子裁剪的《春秋》,尽管睿智深邃并寓意深刻,但文辞过于委婉简短。与之同时代的左丘明,深谙微言大义的精要,加之熟悉内容事件的因由始终,所以能够依傍《春秋》,进一步创作了“传”这种文体。
        何为传呢?传者,转也,即转达的意思,是指将经典文籍中的精微旨意,转化成为更加通俗明白的文字语言,借以帮助后人对经书的学习和理解。所以说,《左传》如同圣人经书的翅膀,更像是史传文体中的桂冠。
        进入了列国争雄的战国时代,因为史官这一职位依然保留着,所以在秦国合并其它七国过程中,各个国家都还有自己的简牍史册。又因为这一时期的简册,主要记录当时纵横捭阖的一些名家策士的言行,并且没有严格的年代时令顺次……这就是国别体《战国策》的由来。
        汉高祖刘邦,经过多年战争,铲除了赢秦和项羽后,终于建立大汉帝国。汉初陆贾稽查这段历史,完成了《楚汉春秋》。
        汉初司马谈(公元前约165-110年太史令太史公左冯翊夏阳人司马迁之父),则是家传的于宫廷内书写史册,而其子司马迁继承父亲遗愿,致力于甄别历代帝王将相的业绩功勋。论《史记》的文本体例,其中记述的人物,若与《尚书•尧典》比较,决不能说个个都是圣贤大德;其中的义理文辞,若与孔子《春秋》相较,也不可能篇篇堪称精妙绝伦。所以,司马迁效仿《吕氏春秋》中“纪”的方法方式,将记录帝王的篇籍,统一命名为“本纪”,这样既能提纲挈领,又适合拓展规模。于是,“本纪”用于记述帝王,“世家”专门书写诸侯,“列传”描绘投身政权斗争的精英豪骏,“八书”讲解政策制度,“十表”罗列年谱官爵。这一切虽然与以往史书显著不同,却把事件时序处理的有条不紊。综合评价《史记》:具有记录实事求是,而不隐瞒避讳的优点;知识渊博雅正,而有宏论善辩的才能;擅长猎奇探幽,而有离经叛道的缺憾;文体层次条例,并有错落失序的不足……对此,班彪(公元3-54年字叔皮扶风安陵人班固班昭班超之父)在他的“史记论”中有过详细论述。
        班固编写《汉书》,既是继承家业,也吸取了前代史家的经验,尤其司马迁《史记》,依然助其成功达半。纵观《汉书》体例,“十志”内容涉及广泛,特别是“序”“赞”气势恢宏,整体文质彬彬,而儒雅中正,颇具古典经书信史的遗风。至于世间评价《汉书》:既是尊孔崇经的雅正典范,亦有目录条例的拓展创新,但疑其有遗亲攘美的不实罪过,以及贿赂撰文的致命瑕疵。如此观点因由,仲长统(公元179-220年字公理山阳郡高平人东汉末年哲学家政论家)在《昌言》(此书亡轶)里已有详细说明。
        追溯史传文体的发展轨迹,亦不难看出:《左传》在言行记录上,完全依附《春秋》笔法,只是个别地方添枝加叶,但依然文字简约不详,尤其诸多人物氏族的源流背景,无从知晓,一时难明。自《史记》开始,从本纪到列传,凡人物祖宗源流及其家庭背景,开始分类介绍的详略得当,不但一览无遗,并且方便阅读理解,进而成为了纪传文体的先锋楷模。
        汉惠帝(刘盈公元前210-188年汉高祖刘邦与吕后之子西汉第2位皇帝)懦弱而亡,吕后摄政,《史记》的《吕后本纪》和《汉书》的《高后纪》,都明显违背了古典史书的记录规则,这是为什么呢?自伏羲以至于吕后之间,从没有听说过有女人做皇帝。汉代像吕后这种特殊境况,本不应该成为后世效仿的榜样,更不应该记入史册表彰。在《尚书•牧誓》中,周武王就曾有过这样的誓辞:“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母鸡不司晨;母鸡司晨,家破人亡。);《谷梁传•僖公九年》记载,在葵丘齐桓公与诸侯的会盟中,有“毋使妇人与国事”(禁令女子干预国政)的誓言。像秦国,也曾有过昭王年幼而宣太后主政的故事;再者,也就是西汉吕后专权的事实了。对此,无论说成临时替代还是摄政,都一样不合乎道理,更不要说树碑立传了。到了西汉末年,因为《史记》《汉书》都将吕后列入帝王行列,所以从事历史记录工作的张衡,可能受其影响,曾主张将汉元帝的皇后王政君写入本纪,这简直就是更加荒谬不堪的事情了。因为惠帝的儿子刘弘,虽然说是假冒的皇后儿子,但总是惠帝的后嗣啊;至于孺子刘婴,虽然年幼,但他才是汉平帝的继位者。因此,刘弘、刘婴两人才应该书入本纪,哪有将吕后、元帝皇后载入本纪的道理呢?
        东汉的史书,起始于刘珍(公元?-约126年又名刘宝南阳郡蔡阳县人东汉史学家)、李尤(东汉史学家字伯仁广汉雒人据说司马相如扬子云之风拜兰台令史)等人撰写的《东观汉记》;随后,袁山松(又名袁嵩东晋陈郡阳夏人)的《后汉书》以及张莹(东晋文人)的《后汉南纪》,缺点都在于偏颇失序,不伦不类;再者,便是薛莹(三国时期吴国官员)的《后汉纪》、谢承(三国时期著名史学家)的《后汉书》,其内容粗糙谬误,多不可信。于此期间,像司马彪的《续汉书》详细紧实,而华峤(公元?-293年字叔骏平原高唐人西晋学者史学家改《东观汉记》为《汉后书》时称有迁固之规实录之风)的《后汉书》准确恰当,他们的作品应是东汉史中的顶级杰作了。
        三国争雄时期,记载魏蜀吴史迹的著作,此起披伏。比如孙盛的《魏氏春秋》、鱼豢的《魏略》、虞傅的《江表传》、张勃的《吴录》等,有的言语过激,难以核查证实;有的内容宽泛,找不到中心要点。唯有陈寿(公元233-297年字承祚安汉人三国时蜀汉及西晋时著名史学家)的《三国志》,从文辞记述到论辩义理,都十分融洽和谐;晋代的荀勖和张华,都把《三国志》与《史记》《汉书》相提并论,并不过誉。
        进入晋代之后,设置了著作郎一职,专门从事史书的编撰。陆机的《晋纪》,书写晋代开始的历史,但并不完备;王韶之(公元380-435年字休泰琅琊临沂人东晋大臣)的《晋纪》,写晋未的历史,却没有结尾。再者,像干宝(公元?-351年字令升祖籍新蔡后迁居海宁东晋文学家史学家)的《晋纪》,裁剪核定确实井然有序;孙盛的《晋阳秋》,简明扼要而又重点突出。
        追根溯源,最初反映姬周时代的《春秋》,无论经文还是传文,都有一些比较明确的范例,可以用来作为这一文章体例的准绳。自《史记》《汉书》之后,固定的范例却没有了!一直到了东晋邓粲(生卒年不详东晋史学家湖南长沙人)编写《晋纪》开始,又恢复了拟订范例的自我约束,并且抛开汉魏史书铺张拓展的宽泛格调,进而取法殷周经典干练精微的谨实风格。由此可见,当时僻居长江之南的学者们,已经领会到古典经籍的妙用了。所以,像孙盛(生卒年不详字安国太原中都人东晋中期史学家名士官员)编史时,也开始先立规矩,则完全取法邓粲罢了。
        毋庸置疑,凡载入史册的作品文籍,必须熟悉诸子百家,才有可能不误入歧途。那么其中优秀作品,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古,贵在揭示了世道兴衰的征兆表象,并成为后代防患未然的警戒借鉴。因此,每一朝代的史书记传,无论其为何等体例,必将与日月一样出没存生,其所彰显的英豪才俊及其王霸事业,都必将与天地一般广大长久。
        汉朝立国之初,史官一职,颇显荣耀。各州郡及诸侯国的主要言行记录,都必须汇集到中央太史府。宫廷史官,借此洞察各地方势力的风声动向,并为帝王将相提供适时应变的决策信息;另外,太史官必须查阅馆藏文件史料,校验古代残椟败简,以求博闻强记,而稽古鉴今。所以说,凡史书记传的文辞和内容,本来就应该以经书典籍为准绳,至于在规劝警戒深浅程度把握上,自然必须效仿圣人贤达的知识水平。所以说,作为一名太史官员,必须由上述的阅历经验和知识储备之后,才有可能据实记录言行,并具有中正评判是非得失的能力,进而才有可能摒弃虚假不实之词的泛滥成灾。
        记载王国家天下的史书,以记传书写人物,用编年陈述事端,文笔切忌泛泛而谈,内容必须真实确凿。但是,如果时间距离愈发遥远,事实必定愈发模糊不清;如果涉及事件愈发繁多,头尾愈发容易杂乱如麻。譬如一个历史事件,其中数人分工不同,如果每个人都将事件背景交代清楚,必定重复累赘;如果局限一处陈述,又必定有失周全……这就是整体与局部以及局部与局部之间,如何才能做到恰到好处的困难和关键所在。东汉张衡指出了《史记》《汉书》中有不少差错过失,晋代傅玄批评《东观汉记》中存在累赘烦琐,就是这种原因问题造成的。
        若论说为什么“年代越久、伪学越多”的问题。《公羊传.隐公元年》中说:“传闻异辞。”(传闻的东西往往各异其辞。)而《荀子.非相》中则说:“传者久则论略,近则论详。”(关键信息,传闻越久越简单,越近越详细。)所以,史书能够成为信史的关键,就在于宁缺毋滥。然而,世俗追波逐流,人性喜新厌旧,尤其一旦出现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世人通常趋之若鹜,并不都是三思而后行。因此,凡传闻的事情,必定越传越稀奇古怪;凡记录遥远的东西,必定越记越莫名其妙。于是,随着时间延长,所谓造假伪书,就是因为最热衷推陈出新,尤其渴望标新立异,经常剔除以往史书中公认的事实,反而专门将其间颇多争议问题,给予穿凿附会,而夸大其词,目的就是追求和满足于别的书本没有,而唯我独尊……如此讹传,以至于以讹传讹,最终谬误泛滥成灾的著书立说风气,不仅是文艺大厦之蛀虫蠹瘤,更是文化事业的奸雄公敌。
        若论说为什么实时记录或同时记载也会出现虚假不实的问题。在《公羊传.定公元年》中,对于孔夫子修订《春秋》时事关同时代的君主,便存在“定、哀多微辞。”(大致本意:对鲁定公和鲁哀公的过错不明说啊。)的缺陷,这就是所谓“背景环境的局限性”,也是在任何时候,针对一些人情世故或说环境利害,所必须要有的理解和尊重。然而,针对现实中尚且生活中人物事件,在如何把握记录尺度上,其实如同民俗世俗常态一样:一是习惯嫌贫乐福,热衷攀龙附凤,对于世族大家子弟,即便就是庸才废物一个,也要极力点睛抹彩;二是习惯轻蔑穷困潦倒的人们,热心唾弃失败落魄的人才,即便德艺双馨而且人格品质异常纯洁高尚者,都依然难逃被嘲弄、奚落甚至谩骂、侮辱的人间遭遇。亘古至今,阴阳互怼,季节冷暖;品德优劣,人性善变,这原本就是自认而然,应属于见怪不怪的社会现象吧。所以,实时记录、同步记载之所以存在敷衍趋势,甚至还有明显歪曲事实的问题,与其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毋宁讲一开始便带上有色眼镜好了。
        由上可见,记载与事实,时间越久,必定虚假不实越多,而时间越近,也并非越发真实,反而同样存在歪曲和谬误。据实而论,在书写史书中,真正做到了义理中正、剖析周全的是左丘明,而真正做到尊贤避讳、微言大义的是孔夫子。因此,杜预在《春秋左氏传序》中,才会有“仲尼素王,丘明素臣。”的赞誉。史传体例,崇尚的是瑕不掩瑜,坚守的是惩恶扬善,而良史之才,贵在中正典雅而且嫉恶如仇。如同农民稼穑,任何时候见到莠草必定铲除殆尽……唯此,才是千秋万代始终不会改变的规则准绳。至于如何才能做到繁简适当的方法,如何掌握区别真假虚实的要领,如何很快理清千头万绪的技巧,如何找准辨别是非对错的依据,诸多此类的问题,只要明确了大纲提要,都会迎刃而解。
        毋庸讳言,为一个时代著述立传的史家使命,如同观瞻临摹肖像,一旦传播四面八方或流传万代千秋,其究竟属于似是而非还是惟妙惟肖,完全任由他人各抒己见,并且一定是互有短长。但是,纵观秉文弄章之功勋,横看舞文弄墨之作为,都不会像著述史传一样,尽管殚精竭虑而功高盖世,但却难免顾此失彼,更无法十全十美。所以司马迁和班固,虽然已经属于精通史学的天才大家,但是他们的作品,依然难免遭遇后人的批评谴责。因此,载史立传,如果不谨小慎微,反而是任性胡作非为,无论从作品还是身家之性命,都必定危机四伏啊。
        总而言之:载入史册起轩辕,编年叙事首周孔。王朝更迭似轮转,人子生死如灭灯;成王败寇任由天,褒贬善恶留人间。义正辞严看邱明,南史董狐是秉公。世间兴亡多少事,是非功过一字间。

    【注解】
    1、班彪“论史记”见于《后汉书.班彪传》,并节选:“迁之所记,从汉元至武以绝,则其功也。至于采经摭传,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疏略,不如其本,务欲以多闻广载为功,论议浅而不笃。其论术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穷;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此其大敝伤道,所以遇极刑之咎也。然善述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野,文质相称,盖良史之才也。诚令迁依《五经》之法言,同圣人之是非,意亦庶几矣。”
    2、班固《汉书.礼乐志》之开端类似“序”的部分:“《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治身者斯须忘礼,则暴嫚入之矣;为国者一朝失礼,则荒乱及之矣。人函天地阴阳之气,有喜怒哀乐之情。天禀其性而不能节也,圣人能为之节而不能绝也,故象天地而制礼乐,所以通神明,立人伦,正情性,节万事者也。”其结尾类“赞”部分:“今海内更始,民人归本,户口岁息,平其刑辟,牧以贤良,至于家给,既庶且富,则须庠序、礼乐之教化矣。今幸有前圣遗制之威仪,诚可法象而补备之,经纪可因缘而存著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今大汉继周,久旷大仪,未有立礼成乐,此贾谊、仲舒、王吉、刘向之徒所为发愤而增叹也。”

    点评

    一个“史”一个《传》,涵盖如此广泛,长知识。 忍不住想说:成亦如何,败亦如何?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8-9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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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3-19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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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75#
    发表于 2018-7-30 22:32:56 | 只看该作者
    克谐 发表于 2018-7-29 22:53
    怎么还褒奖起来了呢?其实,很想听一方先生较真或说抬杠哩
    私下一方先生总 ...

    大伏天的我自己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这光景了才上来,每天这时候都睡了。几天没有上来了,先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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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9-24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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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76#
    发表于 2018-8-3 16:05:22 | 只看该作者
    详细地评析史与传的关系,克谐老师博古通今,深厚的文学知识与文字组合驾驭能力令我叹服。欣赏学习老师佳作,期待您精彩继续。顺祝您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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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7-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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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8]以坛为家I

    77#
     楼主| 发表于 2018-8-6 14:47:2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克谐 于 2018-8-6 14:50 编辑

    第十七章  诸子篇籍
    (诸子十七)


        凡标注“诸子”的作品文籍,一般都是人世间著名圣贤大德,用以阐发个人见识及其独自情怀的字词文句。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记载,鲁国大夫叔孙豹(公元前?-537年姬姓叔孙氏名豹谥号穆史称叔孙穆子或叔孙穆叔)说过一句话:“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百姓民众,群居杂处,俗务纷扰,身心劳顿,难言功德扬名。所谓君子,读书师学,处身立世,时常痛心疾首者,莫过于功德名誉,难以昭彰显著。唯有睿智聪慧,而才华出众者,著书立说,扬名千载,如日月光辉天地。譬如古时候黄帝的大臣风后、力牧;再者,商汤时的伊尹等人,皆是如此。
        关于上古时代诸子名家的文言著述,起初都是一些传说风闻而已。只是到了战国年代,才陆续编辑入册,立世广播。传说楚国的先人鬻熊,已经悟道明哲,周文王曾经向他拜师求教,这段佳话后来记载于《鬻子》一书中。而且《鬻子》,应是最早把“子”写入书本标题的文集。春秋时,李伯阳(姓李名耳谥聃故称老聃)熟悉古代礼仪,孔子曾经登门拜访。所以《老子》一书,旨在诠释道德理念,位居诸子百家之首。其实,鬻熊只是周文王的朋友,而李耳则是孔子的老师。他们彼此之间,作为同时代的圣贤名人,都有各自著述的作品,或称为“经”,或称为“子”,其地位和性质并不完全等同。
        到了战国时,在七国争雄时期,英雄豪杰蜂拥而出。孟轲秉承儒家风范,克己复礼;庄周仰仗道风仙骨,自由翱翔;墨翟坚守节俭兼爱,摩顶放踵;尹文(公元前约360-280年齐国人)思辨名实相副,无为自治;野老(六国时齐楚隐士著有农书)专注天时地利,经济农耕;邹衍奢谈阴阳五行,惊世骇俗;申不害以及商鞅,刑法理政;鬼谷子鼓动喉舌,纵横捭阖;尸佼善于博采众长,时空宇宙;青史子(传说晋国史官董狐后裔)稗官风俗,街谈巷议……由此往后,或师承,或依附,如同以上类别门派的文集杂书,真的数不胜数啊。而他们都能够依仗一技之长,不仅高官厚禄,并且炫耀一时。
        秦始皇强暴专横,焚书殆尽,但“诸子”文集,却很少波及。汉朝立国后,汉成帝(刘骜公元前51年-前7年西汉第12位皇帝)关注古书,诏令刘向校勘,刘歆继承父业,终成《七略》7卷;其中九流荟萃,最终冠名“诸子”者,已达180余家。步入魏晋以来,类似诸子一样的精辟言论,间或出现,但其中夹杂太多迂阔不实的东西,甚至于芜杂而琐碎不堪。若将他们汇集一起,充箱被轸,车不胜载。
        纵观秦朝之后的诸子篇籍,尽管数量很多,但总结主题内容,都是阐述道德礼仪,离不开国家民众的治理。若对他们进行归类,都隶属《五经》的枝蔓罢了。所以,其中内容雅正者,必定合乎经书法度,而杂乱无章者,必定离经叛道。例如现在《礼记》中的《月令》一篇,明显取法《吕氏春秋》的“纪”;而《礼记》中《三年问》一篇,意旨荀子《礼论》。这一些都是合乎经书法度者。再如《庄子•内篇•逍遥游》中“汤之问棘”已存在“鲲鹏展翅九万里”,而《列子•汤问》里“汤之问革”则见“蚊睫有雷霆之声”;《庄子•杂篇•阳则》中出现了“蜗牛两角争斗死尸万计”的无限夸张,而《列子•汤问》里便有“愚公移山”“龙伯跨海”的极度奇谈;另外,还有《淮南子•天文训》中,更有共工与颛顼争斗,共工头创不周山,使天倾地陷的诡异说法。这一些都属于离经叛道的杂乱无章了。所以说,人们为什么有的把诸子百家视为荒诞不经之说,确实有原因和理由吧。其实,在商代讲述“易理”的《归藏经》中,也讲述了许多神奇古怪的故事,像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等。既然古典经书尚且如此,又何必求全责备于诸子啊。但是,像《商君书•勒令》中“六虱”和《韩非子》的《五蠹》,都公开唾弃孝悌仁义的道德价值。所以说,仰观商君车裂而死,俯察韩非吞药而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再者,像公孙龙的“白马非马”“孤犊未曾有母”等,他自以为智巧善辩,其实不合常理。所以,公子牟说他目光局限,更不是随便妄议吧。
        据《汉书•宣元六王传》记载,汉成帝时,东平王曾经向朝廷借阅“诸子”和《史记》,却遭到了拒绝。分析其中原因,根本在于《史记》中存在太多的兵法权谋,而“诸子”里夹杂很多的诡辩狡诈之术。所以说,博学多闻的人们,研究诸子百家时,应该抓住其主旨纲要,欣赏里面优美典雅的花朵果实,摒弃中间奸邪恶嗅的色彩气味。唯有具备这样一种区别对待的严谨、清醒和自觉,才能成就圣贤学者的达观、格物和致知。
        钻研《孟子》《荀子》的言论,贵在义理中正而文辞典雅;学习《管子》《晏子》的篇籍,精在事实明确而语言简练;《列子》文书,志气轩昂而寓言奇妙;《邹子》谈天,心鹜八极而言辞凿凿;《墨子》《随巢子》,语义坦荡而言辞质朴;《尸子》《尉缭子》,义理通达而论说略拙;《鹖冠子》道元气而述天文,环环相扣且意味深长;《鬼谷子》德变化而数阴阳,细致入微且灵活机智;《文子》(文子姓辛氏号计然生卒年不详道家祖师与孔子同时)博采精道,叙述简洁而论说紧要;《尹文子》辩刑名,尤为精妙;《慎子》析法理,名噪稷下;《韩非子》思虑缜密,例举生动而深刻;《吕览》远见卓识,体系庞大而周全;《淮南子》兼容并蓄,辞藻繁华而绚烂。这一些既是诸子百家的思想精华之所在,也是他们语言风格的大概吧。其他者,如陆贾的《新语》、贾谊的《新书》、扬雄的《法言》、刘向的《说苑》、王符的《潜夫论》、崔寔的《政论》、仲长统的《昌言》、杜夷的《幽求子》等等,有的叙述经典思想,有的阐明政治权术;有的虽然标题为“论”,但内容还是隶属诸子范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诸子”篇籍,所涉猎的通常是比较广泛的事物义理,而“论”的焦点,一般只是针对某一事物或者诸多事务某一方面的论证说明。所以说,上面波及了诸多方面的个性化观点论说,还是归入“诸子”较为合适。
        追根溯源,春秋晚期的六国前后,因为距离圣贤大德较近,所以频繁出现的诸子,尚且可以特立独行,不仅高谈阔论,并能自立门户。然而,两汉以后,所谓“诸子”的品格气势都趋于微弱衰退,尽管儒道日渐分明而百家纲举目张,但是后继者惯常攀附依仗而已,再难独树一帜。这就是远近文化风气的显著变化,又怎能不让人唏嘘感叹啊!难道世道变迁而命运多舛,诸子著书立说的宏大志向,只能取法古道心肠,反而寄希望立世在千载之后吗?金子和玉石,虽然已经粉碎,但其声音和名望,不应该随之消亡啊。
        总而言之:大丈夫出身立世,恃才怀宝,特立独行。思辨万物,雕饰文章;俯仰天地,心鹜宇宙;品德立言,悟道授业。任由门户林立,敢言盗亦有道乎。

    【注解】
    1、《商君书•勒令》之六虱:“六蝨:曰禮樂,曰詩書,曰修善,曰孝弟,曰誠信,曰貞廉,曰仁義,曰非兵,曰羞戰。國有十二者,上無使農戰,必貧至削。十二者成群,此謂君之治不勝其臣,官之治不勝其民,此謂六蝨勝其政也。”(旁注:此文中的6、9、12的数目及其解说,应是据《归藏经》的卦象说辞。)
    2、《韩非子•五蠹》部分:“是故乱国之俗:其学者,则称先王之道以籍仁义,盛容服而饰辩说,以疑当世之法,而贰人主之心。其言谈者,为设诈称,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其带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禁。其患御者,积于私门,尽货赂,而用重人之谒,退汗马之劳。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沸靡之财,蓄积待时,而侔农夫之利。此五者,邦之蠹也。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养耿介之士,则海内虽有破亡之国,削灭之朝,亦勿怪矣。”
    3、《尉缭子》之《兵谈第二》:量土地肥硗而立邑,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战胜。战胜于外,备主于内,胜备相用,犹合符节,无异故也。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关之。大不窕,小不恢,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亲之。地不任者任之。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制则国治。富治者,民不发轫,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故曰:“兵胜于朝廷。”不暴甲而胜者,主胜也;阵而胜者,将胜也。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日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患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兵之所及,羊肠亦胜,锯齿亦胜,缘山亦胜,入谷亦胜,方亦胜,员亦胜。重者如山、如林、如江、如河,轻者如炮、如燔、如垣压之,如云覆之,令人聚不得以散,散不得以聚,左不得以右,右不得以左。兵如总木,弩如羊角,人人无不腾陵张胆,绝乎疑虑,堂堂决而去。
    4、《尹文子•大道上》之部分:“名有三科,法有四呈。一曰命物之名,方圆白黑是也;二曰毁誉之名,善恶贵贱是也;三曰况谓之名,贤愚爱憎是也。一曰不变之法,君臣上下是也;二曰齐俗之法,能鄙同异是也;三曰治众之法,庆赏刑罚是也;四曰平准之法,律度权量是也。”

    点评

    诸子百家的思想精华,读着挺过瘾。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8-9 21:35
    学习。顶。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8-8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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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3-20 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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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78#
    发表于 2018-8-8 16:22:15 | 只看该作者
    克谐 发表于 2018-8-6 14:47
    第十七章  诸子篇籍
    (诸子十七)

    学习。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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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3-19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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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79#
    发表于 2018-8-9 21:28:25 | 只看该作者
    克谐 发表于 2018-7-29 22:55
    第十六章 史与传的关系
    (史传第十六)

    一个“史”一个《传》,涵盖如此广泛,长知识。

    忍不住想说:成亦如何,败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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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败”就某事还是一生?无论那一方面,想到生死不过就一个过程,万事皆休吧。 最早是学医经历,让我变化很大,中学时期读曹丕《典论论文》的那份慷慨激动的心情,虽曾经因第一次高考落榜而灰飞烟灭,但真正对人世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8-10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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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3-19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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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80#
    发表于 2018-8-9 21:35:35 | 只看该作者
    克谐 发表于 2018-8-6 14:47
    第十七章  诸子篇籍
    (诸子十七)

    诸子百家的思想精华,读着挺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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