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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朱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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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长篇历史小说《大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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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21#
     楼主| 发表于 2026-6-16 07:34:24 | 只看该作者
    14:冷元宫悍妇训王妃,晋王府太监传密信
    萧珺的表现,令人大失所望,独孤皇后回到寝宫,想起当初韦鼎占卜姻缘曾说的母仪天下,就气得七窍生烟。隋文帝平日惧内,向独孤皇后安慰道:“没想到梁国宫廷竟然养了这么个笨公主,朕从内廷招几个才艺具佳的宫娥,教授一番,定有长进。”
    独孤后道:“像这般笨拙懒惰的公主,定是从小娇奢惯了,一般宫娥岂能教的了她。以臣妾看来,不如找个严厉的嬷嬷,好生调教,不出数月定能改正。”
    “嗯。”杨坚听了,倒也默许,问道:“皇后之见,哪位嬷嬷做事严厉?”
    “臣妾看来,兰陵公主的奶娘宋嬷嬷,平日里对婆子丫鬟管教有方,就让她去调教萧妃,再随宫娥学些才艺,必可大有长进。”
    “就依皇后之意。”
    独孤皇后遂命人去传宋嬷嬷,宫人赶忙传话,时间不大,宋嬷嬷来到寝宫。
    这宋嬷嬷个子不高,体态粗壮,大眼有光,嘴宽唇厚,是独孤皇后小女儿兰陵公主的奶娘。独孤皇后对宋嬷嬷说道:“晋王迎娶了梁国公主萧珺为王妃,今日带回宫中,没想到这萧妃笨拙不堪,不识史书、不懂礼乐、连盘发髻都做不成,守着宫人,丢尽了本宫的脸面。”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宋嬷嬷平日管教丫鬟、婆子严厉有方,这个萧妃就交给你调教几个月,待懂了宫规禁律之后,再让她伺候晋王。”
    宋嬷嬷说:“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不过萧妃也是娘娘,老奴是个仆人,我去管教,岂不乱了尊卑。”
    独孤皇后站起身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竹尺。独孤皇后把竹尺交给宋嬷嬷,宋氏双手接过这把竹尺,尺子雕刻的是华美精湛,妙趣绝伦,上面横刻着一条长龙。
    独孤皇后说道:“这把雕龙戒尺,本宫赐你使用,倘若萧妃不服管教,就以龙尺行罚。”
    宋嬷嬷将雕龙戒尺双手举过头顶,伏地谢恩。
    杨广一个人回到晋王府,萧珺则被留在宫里,被送到离皇后寝宫不远的冷元宫。这冷元宫本是低等宫女所住房舍,因为隋文帝杨坚坚守一夫一妻,身边没有妃嫔,乍把萧珺留于宫廷,找不到合适的宫苑,便把冷元宫收拾出来居住。
    萧珺刚住进冷元宫不到半天,这位宋嬷嬷和一个太监来到冷元宫,太监喊道:“圣旨到!”萧珺一看圣旨来到,快步走到近前,提裙跪倒。
    太监打开圣旨,读道:“萧珺听旨:萧氏乃梁国宗室,本当贤良恭谨,奈何缺少教养,素无才学,娇奢愚笨。故命嬷嬷宋氏,准持雕龙戒尺,督以管教,才艺礼数,勤奋苦学,早日陪王伴驾。钦此。”
    萧珺听了圣旨,心中愧怨,自己是个外乡人,无奈只得领旨谢恩。太监言道:“萧娘娘,从今往后,就有宋嬷嬷管教了。老奴先先告辞了。”
    太监走后,宋嬷嬷有模有样走到桌前,坐在凳上,把雕龙戒尺往桌上一摆,把大粗腿一翘,对萧珺说道:“萧娘娘,从今往后,就有老奴冷元宫陪伴您。皇后说了萧娘娘金枝玉叶,娇奢懒惰,不学无术,让我严加调教。”
    宋嬷嬷顺手从兜里拿出张纸,放在桌上,说道:“我写了个时辰,以后萧娘娘就按这个时辰生活起居,听说萧娘娘识不了几个字,我就替娘娘念念。”
    宋嬷嬷拿起时辰纸念道:“每日卯时起床,打扫庭院,进食早膳,给皇后请早拜;辰时读书写字,练习书法;巳时背诵宫规,教习律法;午时进膳,给皇后请午拜;未时教习笛、箫、琴、棋;申时教习发髻盘梳;酉时进膳,给皇后请晚拜;戌时教习丝织刺绣;亥时睡觉。”
    宋嬷嬷让萧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一番,说道:“真是个美人儿,可惜笨的吓人,冷元宫本是下人们住的地方,皇后又主张勤俭,萧妃在此难免粗茶淡饭,可别嫌弃。”萧珺吓的早已不敢言语。
    自从这日,萧珺在冷元宫人如同奴仆,简装素衣,平时有宫娥教诲,日学才艺,夜练书法,宫规诫律,烂记于心,一日三拜皇后,一有怠慢,宋嬷嬷便戒尺严打,哪里是大隋王妃。真可谓:
    琴棋书画习修行,品竹调丝箫瑟鸣。发髻高盘妆貌易,绢绸锦缎绣缝精。
    深宫历律戒无犯,门禁礼仪不敢轻。回想童年堪若苦,何须旁眼有怜情。
    萧珺关在冷元宫内,莫说找个知心姐妹,就连丫鬟婆子都没有,只是在隔壁厢房有个听差的小太监,名叫苏园。
    冷元宫平日无人住时,苏园只是打扫庭院,做些粗活,自从萧珺住进来,苏园好歹是有了个邻居。平日宋嬷嬷在时,苏园帮着打打下手,丝毫不敢与萧珺说话。赶上宋嬷嬷不在,两人才搭腔说句话。
    偏逢这日宋嬷嬷不在,萧珺在房中见苏园正在打扫院子,便在站在门口低声喊道:“小公公…小公公……”
    苏园扔下扫帚,几步来到门前:“王妃有何吩咐?”
    “求公公办件事。”
    苏园犹豫了一下,说道:“娘娘若是想偷着吃点好的,小奴倒是能帮忙去弄,若是想出去,那可办不到。”
    “我当然不能出去,可公公能出去,帮我给晋王捎个话吧。”
    “娘娘要小奴给晋王说什么话?”
    萧珺想了想,“唉,又能说什么呢,晋王若是能入宫与我见上一面也好啊。”
    苏园看着萧珺可怜巴巴的样子,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便说道:“小奴明日倒是有空出去,顺便可去晋王府,到时小奴会如实禀报。”
    萧珺大喜:“多谢小公公。”
    翌日,苏园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里往萧珺房中张望,萧珺住里间屋,宋嬷嬷住外间屋,萧珺虽不敢出来,但打开了里间屋的窗子。
    看到太监苏园往房中张望,萧珺也隔窗摆手,苏园不敢出声,生怕宋嬷嬷听到,用口型告知:“今日去见晋王。”萧珺欣慰的笑了笑,苏园便转身离去。
    苏园入宫这几年,京师大小的宫苑府邸都已熟悉,借着这日出宫,便找到晋王府来。晋王府主事张衡正巧出门,迎面撞见了苏园,一看打扮,竟是宫里的太监,张衡立刻喜笑颜开,作揖相迎:“这是哪位公公,今日来王府玩,快快屋里请。”
    “小奴冷元宫苏园,有要事拜访晋王千岁。”
    “冷元宫?”张衡一愣,想到晋王妃就被关在冷元宫,苏园前来必是为了此事。张衡说道:“哎呀,公公来的正是时候,晋王千岁这几日都寝食难安。”
    苏园一听,暗想自己真是来着了,和张衡一起来到客厅。“公公先坐,我去告知晋王。”
    “请便。”
    张衡离开客厅,转往后院,杨广一个人闲来无事,坐在长廊下,一个人忧闷的撕着花瓣。
    “殿下,殿下……”张衡一手提着袍子,快步走来。
    杨广不屑一顾,斜了一眼问道:“不会是父皇又招我商议朝廷大事吧?”
    “这次是王妃的事!”
    “哦?”杨广顿时精神起来,“快说,王妃现在如何?”
    “冷元宫的苏公公到府上来了,说有要事拜访。”
    “人在何处?”杨广说着就起身往前院走。
    “就在前堂。”
    “快带本王去见。”杨广、张衡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往前堂。
    一见晋王杨广,苏园赶忙行礼,“公公免礼,快快请坐。”旁边家丁端上茶水,杨广问道:“王妃在冷元宫怎样了,公公快快讲来。”
    “殿下啊,王妃在冷元宫可是吃尽苦头了,虽说学了不少才艺,但是宋嬷嬷管教严厉,还有把皇后钦赐的雕龙戒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毫无尊卑。”
    “啪!”杨广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气得来回踱了几步,怒道:“这宋嬷嬷未免欺人太甚,好歹也是本王的妃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未免太猖狂了吧。”
    “殿下息怒,这宋嬷嬷可不能得罪。”
    “有何不可?”
    苏园赶忙劝道:“宋嬷嬷奶大过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听说是独孤皇后的亲信之人,得罪了宋嬷嬷就如同得罪了皇后娘娘。”
    “本王就没吃过她的奶!”
    这时站在一旁的张衡,上前劝道:“苏公公所说有理,您切勿因此事得罪皇后娘娘。皇后平日最疼殿下,甚至胜过太子。”
    张衡这话倒是提醒了杨广,杨广自幼看不起兄长杨勇,对杨勇的太子之位窥视已久,想到这里,杨广点了点头。杨广转身问张衡:“如此说来,本王该如何是好?”
    张衡道:“先给王妃吃颗定心丸,就说过两日便去宫中看她,然后再寻接出王妃的办法。”
    杨广思量了一番,对苏园说道:“就照张主事所说,先答应王妃,过两日便去探望。”
    “奴才明白。”
    杨广对张衡使了个眼色:“快给公公看赏。”张衡拿出纹银三十两,塞给苏园,苏园见钱喜上眉梢,连声称谢,离开了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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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22#
     楼主| 发表于 2026-6-16 07:35:23 | 只看该作者
    15:宋嬷嬷戒尺兴家法,宇文述献策请北伐
    晋王杨广在王府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个好理由接回来王妃。眼看两日过去,按耐不住孤单的杨广决意亲往宫中,力求一见。主事张衡素来沉稳,一见杨广又急不可耐,便跟着规劝:“殿下此去,宋嬷嬷定不会留情面,千万不可鲁莽啊。”
    “本王的女人,本王却不能见,是何道理?”
    “哎呀,”张衡又劝:“殿下一旦冲动,失宠于皇后,岂不是得不偿失?”
    杨广最得独孤皇后宠爱,一心想借皇后的助力,扳倒太子杨勇。每每想起,杨广又冷静了下来,说道:“本王只想一试,绝不会做鲁莽之事。”言罢,杨广只身而去,直奔宫中。
    宫里的丫鬟和太监一见晋王,自然不敢过问,来到冷元宫外,正巧宋嬷嬷走到门口,一见杨广到来,宋嬷嬷赶忙施礼:“拜见晋王殿下。”
    “原来是宋嬷嬷,快带我去见萧妃。”
    宋嬷嬷平日见了皇室贵戚,都唯唯诺诺,这次见了杨广截然不同,说道:“老奴得了皇后娘娘懿旨,管教萧妃,殿下还是别见了吧,免得耽误萧妃读书。”
    “你……”杨广一见宋嬷嬷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又说:“我是晋王,她是王妃,原本夫妻,嬷嬷怎好拆散我二人,不得相见?”
    宋嬷嬷言道:“萧妃虽然贵为王妃,但管教缺失,野性未改,若不严加调教,只恐将来伺候不好殿下。”
    杨广从未见过下人对主子如此说话,但毕竟自己是个孩子,哪里说得过宋嬷嬷,一个劲伸着头往殿里望去,俩人理论之时,也巧让萧珺听到。
    只听有人喊道:“殿下……”,宋嬷嬷回头一看正是萧珺,宋嬷嬷顺手从后裤腰上抽出了雕龙戒尺,拦在中间,夫妻二人万分想念,正欲伸臂相拥。
    只听“啪!”的一声,雕龙戒尺,响脆打在萧珺手腕上,萧珺哎呦一声,捂腕蹲地。杨广责斥道:“嬷嬷怎敢如此无礼?”
    宋嬷嬷将雕龙戒尺横在手中,言道:“老身在宫里做嬷嬷,奶过两个皇子,一位公主,承蒙皇后信赖,才赐了雕龙戒尺,以镇萧妃。”
    萧珺一看,知道杨广此时毕竟年少骄纵,赶忙跪在嬷嬷身前,连声求饶:“嬷嬷息怒,都是我犯了礼法,嬷嬷不要错怪殿下。”
    “娘娘下跪,有失尊贵,快请娘娘回殿。”宋嬷嬷斜着眼,丝毫不把萧珺放在眼里,两个小太监跑过来,把跪在地上的萧珺架起扶走。
    宋嬷嬷转身对杨广说道:“殿下还是不要难为老身了,早些回吧。”宋嬷嬷转身而去,杨广知道雕龙戒尺如同圣旨,不敢冒然忤逆,只得离开。
    萧珺被拽回宫中,宋嬷嬷手持雕龙戒尺,走到萧珺面前说道:“萧妃未经恩准,擅自出宫,不听管教,家法伺候,老身今替陛下惩戒!”
    萧珺两眼含泪,无言以对,伸出双手,任凭惩罚。一顿家法,戒尺打的啪啪作响,萧珺难忍泪水,涕零俱下。
    杨广探妻这一趟,不但不成,反使萧珺落下不是,挨了戒尺。心中更是难受,冥思苦想却无计可施,沮丧的回到王府。张衡料到杨广必然空手而还,叫着诸葛颖在王府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看杨广神情不佳,张衡问道:“莫非此番不曾见到王妃?”
    “本王连一个嬷嬷都镇不住,岂能见到王妃。”
    诸葛颖道:“殿下,我倒想出一计,兴许可助一臂之力。”
    “哦?快讲。”
    诸葛颖道:“殿下越是留在京城,皇后越是要调教王妃;倘若殿下离开京师,皇后一旦舍不得您走,心也就软了。”
    “有道理……”
    诸葛颖道“不如找个差事,到地方上任。”
    杨广道:“可本王到哪去找差事?”
    “我观宇文述跟随殿下时,处处迎合,屡有攀附之心,不如先找宇文述问个差事。”
    “嗯”杨广点着头,深以为然:“好,明日本王就去找宇文述。”
    ……
    到了次日,主事张衡陪着杨广一同去往宇文府。宇文述刚刚退朝回家,正在喝茶,忽然有下人来报:“晋王杨广求见。”
    宇文述差点没呛着,暗想晋王杨广平日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自己主动来访,肯定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宇文述赶紧起身,整了整衣服,说道:“快随我迎接晋王千岁。”
    宇文述一见杨广,拱手行礼,躬身便拜:“末将宇文述拜见晋王千岁。”
    “宇文将军快快免礼。”
    宇文述毕恭毕敬把杨广请到客厅,宾主各座,桌上摆了不少水果点心,宇文述道:“殿下今日驾到,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呐。”
    “将军抬举了,本王前来是有事相商。”
    “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宇文述鞍前马后,愿意效劳。”
    杨广道:“本王也长大了,按照常理,身为皇子也该赴藩任职,所以想找宇文将军给打听个地方官的差事,让本王上任历练历练。”
    宇文述心里揣摩一番,虽不知杨广用意何在,但是杨广想做地方官绝不是贪图享乐,必有索取。宇文述诡笑道:“眼下有个地方的差事正缺人手,不知殿下想不想尝试?”
    “哪里?”
    “并州。”
    一听并州,杨广与张衡互看一眼,又问道:“并州缺官员么?”
    宇文述道:“不瞒晋王,漠北突厥已经给大隋下战书了,五路突厥大王,号称雄兵百万,即将南下,犯我大隋。”
    张衡在一旁问道:“宇文大人,你不会让殿下去冲锋陷阵吧。”
    宇文述笑了起来:“张主事多虑了,皇上怎么会舍得把晋王送到阵前呢,必会安排一个观敌料阵的好差事。即便是看别人交战,也是一份军功,意下如何呀?”
    杨广一听,十分高兴,宇文述正好署理军务,把前敌情况一一介绍,使杨广更加相信,若想接出来萧珺,必须赴边塞参战……
    过了几日,杨广匆匆入宫,迎面正遇大太监王文同往外走,“晋王千岁,到宫里来莫非是要见皇上?”
    “我有要事,请公公通禀一声。”
    “殿下来的不巧,皇上今日有要务,不见外人。”
    杨广道:“我也有紧急要务。”
    王文同苦笑着说道:“老奴不瞒殿下,今天是真有要务。”又凑近低声说道:“塞北要打仗,陛下真着急了。”
    “今日前来,正是为塞北用兵之事。”
    “这……”大太监王文同一听顿住,“那老奴就进去通禀一声。”
    “有劳王公公。”
    此时突厥已经南下,长城沿线接连告急,尤其是并州一连三道急奏,突厥步步逼近。隋文帝在宫中看着奏章,是坐卧难安。只见太监王文同奏道:“启禀陛下,晋王求见。”
    “朕不是说了么,若非军务,一概不理。”
    “晋王殿下说就是为军务而来。”
    “哦?”隋文帝一愣,“那就宣他来见。”
    王文同传下话去,晋王杨广快步进了御书房。隋文帝杨坚问道:“皇儿今日前来,是为哪里的军务?”
    “孩儿昨日退朝,听大臣们说起塞北吃紧,特为此事而来。”
    杨坚放下手中奏章,靠在龙椅上,说道:“皇儿既然有所见解,朕倒想听听,你但讲无妨。”
    杨广早把准备了一夜台词想好,回禀道:“儿臣既不想高谈阔论,也不愿纸上谈兵,此番求见,只为请命出征。”
    “出征?”杨坚二眉紧皱,目光严谨,说道:“皇儿可知道两军阵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绝非儿戏。”
    杨广作揖,中恳言道:“父皇,如今前敌吃紧,正是男儿用武之时,儿臣已长大成人,应如父辈一样,身经百战,才能练就治世之才,还望父皇恩准。”
    “皇儿有这心就行了,带兵出征太危险了……”
    看着隋文帝杨坚有些舍不得,杨广又进言:“大隋疆土,纵横万里,偌大的江山,只求父皇给儿臣多压压担子。”
    杨广眼中冒出几分情深意切,隋文帝看着儿子再三请求,这才说道:“几个皇子之中,你母后最疼你,即使朕准了,也要和你母后再商议一下。”
    杨广大喜:“多谢父皇!”
    听了杨坚的话,杨广觉得出征之事,十有八九定能成功,心满意足的离开的御书房,返回王府……
    隋文帝杨坚看完奏章已是中午,便回宫中陪着独孤皇后用膳,吃饭之时,杨坚说起了出征之事。“今日晋王见朕,请求带兵出征,抵御突厥,想跟皇后商量一下此事。”
    “晋王从小善养宫廷,哪里见过边塞的事,陛下觉得他能担当这等大事么?”
    隋文帝停住了筷子,思量着说道:“广儿能文能武,颇有天份,却从未见过真刀真枪,若成大事,早晚要到两军阵前历练历练。”
    独孤皇后点点头,说:“常言道‘不经一事难成人。’,这天下早晚要交给皇儿们,不如就准了吧。”
    隋文帝平日最听独孤皇后的话,夫妻二人商量已定,便草拟圣旨,启用杨广赶赴并州。
    晋王杨广回到府上,主事张衡早已等了半天,一问今日面见圣上,杨广喜上眉梢:“父皇说要和母后商量,此事八成可行。”
    张衡道:“只要恩准殿下出征,王妃离开冷元宫的日子也就到了。”
    杨广和张衡、诸葛颖几人在屋里正说着,忽然家丁跑进来说道:“宫里的王公公来了。”
    “必是为了殿下出征之事。”杨广、张衡赶忙出屋去迎大太监王文同。
    “圣旨到,晋王听旨!”
    杨广和众家人一起跪下,王文同读道:“奉天子诏曰:晋王杨广,怀忠勇之心,请缨塞北,赐封并州总管,督管河东道各路兵马,抵抗突厥,三日之内,即刻赴任。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杨广如愿以偿,接了圣旨。
    王文同道:“殿下建功立业的机会可真来了,老奴给您贺喜啦。”
    杨广大喜立刻命人给王文同送了赏钱,王文同拿了赏钱乐呵呵的离开王府。杨广回到屋中,问道诸葛颖、张衡:“父皇命三日之内赴任,我需提早出行,可萧妃的事如何开口?”
    张衡道:“此事不难,交给在下。”
    诸葛颖看着张衡,摸着胡子问道:“主事有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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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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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楼主| 发表于 2026-6-16 12:01:16 | 只看该作者
    16:献棉袄杨广话亲情,枕御足萧珺忆苦命
    为了把萧珺从冷元宫中救出来,杨广、诸葛颖、张衡三人商议着如何去向隋文帝和独孤皇后说情。张衡说道:“殿下、诸葛先生,等我一个时辰,待我回来告知不迟。”
    众人不知张衡摆的什么迷魂阵,诸葛颖道:“殿下不妨让主事去办,我等一看究竟。”
    杨广欣然默许,张衡匆匆出了门。杨广、诸葛颖也不知张衡又出了什么妙计,只是在家闲等。
    等到天色将黑,张衡才匆匆从外面回来。杨广问道:“主事搞的什么妙计?”
    张衡拿出一件薄棉袄放在桌案上,杨广一看,拿着棉袄左看右看,内外翻翻,笑了起来:“哪里弄的棉袄,府上不缺绸缎,要它何用?”
    “殿下,这是外面买的棉袄。”张衡作揖道:“明日殿下便去给皇上、皇后辞行,到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化二老。把棉袄赠上,就说是给王妃,以表离别之情。”
    “哦……”杨广有些顿悟:“府上好棉袄有的是,买粗布棉袄是何用意?”
    站在一侧的诸葛颖对杨广说道:“皇上素来主张朴素节俭,越是粗布袄,皇上越高兴。”杨广大喜,立刻让张衡包好棉袄,准备明早入宫。
    翌日,杨广入宫,到宁安殿面见天子。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都在宫中,杨广一进殿内就躬身拜道:“儿臣即将赶赴并州,特来向父皇、母后辞行。”
    独孤皇后道:“皇儿此次赴任,日子可不像宫廷一样了。”
    “噗通!”杨广双膝跪倒,潸然动情:“儿臣赶赴前敌,生死不曾畏惧,唯一惦念的就是父皇、母后,只恐以后难在身边尽孝。”
    杨广说的感人至深,又连连叩首,让老两口也有些不是滋味,杨坚说道:“天子虽是金口玉言,但皇儿若是后悔了,朕可以破例收回圣旨。”
    杨广一听,隋文帝都想反悔了,觉得感动的老两口也差不多了。便拿起身边的一个小包袱,双手捧起,说道:“军中无戏言,儿臣去意已决。只是儿臣已有家室,此去一年半载不得相见。天快冷了,准备粗布薄袄一件,只求父皇恩准,交予萧珺,也算尽了夫妻之义。”
    杨广赠袄,使得隋文帝、独孤皇后自感怜惜,儿子出征在即,却不能与妻子相见。正在犹豫之时,杨广把薄袄放在桌案上,抹着眼泪,告退离去。
    隋文帝看着那件薄棉袄,心里不是滋味,对独孤后说道:“这萧妃禁在冷元宫也有三四个月了,晋王又要赶赴前敌,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独孤皇后点了点头,“想必这些日子,萧珺应该有些长进,待臣妾问问宋嬷嬷。”
    隋文帝去了御书房,独孤皇后便命人去传宋嬷嬷,叫来闲聊。宋嬷嬷匆匆来到宁安殿,独孤皇后正侧卧在罗汉床上,一手托腮,一手抚扇,逍遥问道:“近些日子,萧妃调教如何?”
    宋嬷嬷一旁答道:“回禀娘娘,萧妃才艺各有长进,尤其以诗赋最有长进,这几天还学了楹联对子。”
    “如此娇惯之女,就无半点撒娇哭闹?”
    宋嬷嬷也疑惑,说道:“说来是怪,萧妃虽少家教,但是手脚利索,干活勤快,不见半点笨拙,更不见娇奢软弱,反倒少年老成,不像公主出身。”
    “哦?”独孤皇后这么一听,更是好奇,说道:“明日午膳之后,令她来拜,哀家自要问她。”
    萧珺在冷元宫没了王妃的礼遇,整日如同丫鬟一般,时常被宋嬷嬷训斥责打,幸好萧珺童年贫困,忍得这些调教,早已把王妃尊贵抛掷九霄云外。
    午膳之后,萧珺入寝宫拜皇后,行了大礼,独孤皇后问道:“萧妃,哀家这几天脚踝有些着凉,你给哀家捏捏吧。”
    “是,母后。”
    独孤皇后依旧卧在罗汉床上,萧珺跪在床边,双手为皇后捏脚踝,萧珺从小劳作,多少有些手劲,独孤皇后倍感舒坦,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也不知捏了多久,萧珺有些困倦,也不敢擅自离开,趴在床沿,竟枕着独孤皇后的一只脚睡着了。
    独孤皇后小睡一会儿便醒来,感觉脚被什么东西压住,探头一看萧珺竟然枕着自己的一只脚睡着了,独孤皇后想轻轻撤脚,怎知却把萧珺惊醒,萧珺一看皇后已醒,赶忙说道:“萧珺怠慢了,惊醒母后。”
    独孤皇后不觉露出笑容,伸手招了招,萧珺挪动身子凑到近前,独孤皇后说道:“萧妃,哀家问你,你为人处事根本不是深宫居养的公主,究竟是何出身?不妨说说。”
    萧珺微微低下头说道:“萧珺生来命不济,是穷人家养大的。”
    “哦?”独孤皇后伸手顺了顺萧珺的头发,言道:“你给母后说说,儿时如何贫苦?”
    自从萧珺出嫁大隋,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及往事,萧珺想起少年时不堪回首,不觉两眼依稀,便对独孤皇后讲起自己不满周岁,被过继东平王,又因养母驱逐,寄养舅舅张轲家,又因乱兵之祸,几度饿死,最终跟随郭老太浪迹街头的往事。
    陈年旧事让萧珺泪流成行,独孤皇后听了也潸然落泪。独孤皇后叹道:“因为二月出生就抛儿弃女,世间竟有如此恶俗。”
    独孤皇后看着萧珺问道:“萧妃这些日子,被严加管教,你恨不恨那个宋嬷嬷?”
    萧珺言道:“孩儿岂敢嫉恨嬷嬷,只求学得诗书,孝顺父皇母后,伺候晋王殿下,不枉与晋王一世夫妻。”
    听了这话,独孤皇后颇为满意,又说道:“你有多久没见晋王了?”
    “自上次晋王闯宫来见,又有三四个月了。”
    “回王府吧,不必留在冷元宫了。”
    萧珺跪在地上,又向前挪动两下,说道:“孩儿愿在宫中刻苦学艺,岂敢让父皇母后失望?”
    独孤皇后笑道:“哀家准你回府,绝不食言。”
    萧珺两眼凝眸,好似对独孤皇后感激至极,连忙叩头谢恩。这便是:
    公主身躯仆女命,几经漂泊总难定。
    一朝复转晋王边,从此不离龙凤庭。
    萧珺回了冷元宫,此时宋嬷嬷已得了皇后口谕,送萧珺回府。宋嬷嬷一见萧珺回来,赶忙跪倒,平日里严明刁钻的宋嬷嬷一反常态,却让萧珺倍感惊讶,赶忙扶起宋嬷嬷:“嬷嬷行此大礼,萧珺哪里能受。”
    宋嬷嬷也不肯起来,说道:“老奴平日对娘娘非打即骂,出言不逊,自请死罪。”
    “这是哪里话?”萧珺也跪倒在地,扶着宋嬷嬷说道:“萧珺出身贫寒,缺少教养,嬷嬷育人有方,管我似严父,养我如生母,萧珺从未忘怀。”话音未落,萧珺伏地叩首,倒让宋嬷嬷心中不安。
    宋嬷嬷在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交给萧珺,并说道:“萧娘娘本是王妃,王妃的服饰久存柜中,从未拿出,以后娘娘不必再穿粗衣素服,以免失了威仪。”
    宋嬷嬷把萧珺宫中所用的东西,一一收拾好,说道:“萧娘娘稍后,我去喊宫人为娘娘送行。”
    “有劳嬷嬷。”
    宋嬷嬷离开冷元宫,直奔宫舍,拜见皇帝皇后,此时独孤皇后正与杨坚闲聊,宋嬷嬷言道:“老奴已为萧妃收拾完毕,可否命宫人送她回宫?”
    独孤皇后问道:“萧妃回到宫里,对你如何?”
    宋嬷嬷道:“谦逊有礼,未敢狂妄,且把老奴比作父母,大礼叩拜。”
    杨坚一听,对独孤皇后说道:“如此说来,这萧妃倒是能礼贤容人,又能吃苦耐劳,朕心甚慰,朕自有安排。”
    ……
    杨广上午辞别了父母,回到王府就焦急等待,诸葛颖、张衡也陪在一旁。张衡问道:“殿下入宫,是不是说的不恳切。”
    “不可能,父皇母后双眼都快掉泪了,已被本王感化。”
    “难道王妃不想离开冷元宫?”
    “瞎说,你是没去过冷元宫,那是个宫人住的冷宫苑,有什么可留恋的。”
    两个人正盼宫里的消息,这时家人来报,“宁安殿的小公公传来口谕,皇上命晋王入宫觐见。”杨广一惊,对诸葛颖、张衡说道:“父皇急着召我,定是为萧妃的事。”众人大喜,杨广立刻起身前往宫中。
    隋文帝杨坚正在偏殿,翻阅奏章,杨广进殿拜见了父皇。杨坚说道:“皇儿来的正好,我有一事与你商议。”
    “是何要事。”
    “看了前敌新送来的奏章,突厥部第二可汗正逼近雁门关,兵马有十万之众,你上任并州,绝非易事。”
    “即便有万难坎坷,儿臣也绝不畏惧。”
    “嗯。”隋文帝点了下头:“朕和你母后商议过了,让萧妃陪你同行,这孩子在宫中教养三四个月,初识诗书,秉性贤良,此去也好照顾你。”
    杨广一听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十分窃喜,假装唯唯诺诺回话:“幸好有母后调教,儿臣全凭父皇母后差遣。”
    杨广处处卖乖,让隋文帝颇为欣慰,“快去冷元宫吧,萧妃正等你去接。”
    “多谢父皇!”杨广暗自喜悦,离开宁安殿,去往冷元宫。
    此时萧珺与宋嬷嬷已到宫门外等候。宋嬷嬷先给杨广行礼,杨广赶忙说道:“嬷嬷不必多礼,这些日子承蒙嬷嬷管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是恨的咬牙切齿,毕竟宋嬷嬷是独孤皇后信赖之人,不敢冒犯,也就忍了这口气。杨广接回萧妃,杨坚下诏书正式册立萧珺为晋王妃,命晋王杨广调度河东各州府兵马,抵御突厥。这才是:
    自此半生随晋王,历经国强与朝殇。
    芙蓉露中观秋水,竹册字间隋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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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前天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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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伴坛终老1

    24#
    发表于 2026-6-17 06:25:33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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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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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25#
     楼主| 发表于 2026-6-17 07:18:43 | 只看该作者
    17:会五王塞北起雄兵,袭少帅突厥换将旗
    晋王杨广与王妃萧珺前往并州,大战蓄势待发,抵御突厥的辎重也源源不断送往前线,雁门关兵马紧张调动着。
    这时的雁门关外,茫茫荒原,已无往日放牧的牛羊,青黄的草地已被滚滚的尘烟覆盖,远处成群的马队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满天,看不到天与草原的相接的尽头。
    突厥部五位可汗联手,拥兵四十八万,号称百万。西至居庸关,东到幽州府,长城沿线接连吃紧。
    自从北周皇帝禅让皇位,杨坚建立大隋,突厥与大隋的关系就显得微妙,突厥沙钵略可汗之妻正是北周的千金公主,千金公主因娘家衰败,对杨坚怀恨在心,怂恿沙钵略可汗出兵,意在灭隋复周。这沙钵略可汗是突厥各部盟主,邀请塞北四大可汗联合南下,东西出击,直逼长城脚下。
    突厥都城,位于塞北都斤山牙帐,以游牧为生,大大小小的帐篷林立在都斤山脚下。强悍的突厥兵士腰间悬挂月牙弯刀,个个枕戈待旦。
    大汗牙帐篝火在熊熊的燃烧,围起的木柴不断发出咔咔的响声,一只全羊被木架支起,炙烤在篝火中间,表面已经有些焦酥,渗出的羊油不断滴落到火苗之中。
    沙钵略可汗与千金公主,共邀其他四位突厥大汗,同商军情。另外四位分别是第二可汗、阿波可汗、达头可汗与步离可汗。
    五部盟大汗会集于都斤山的突厥牙帐,沙钵略可汗喜出望外,一来自己这个盟主威望大增,二来四位可汗会盟不仅是给足面子,更带来了几十万雄兵。
    沙钵略可汗与千金公主端坐正中,其它四位可汗分坐两旁,小桌上摆满腌制的肉干和奶酒,沙钵略端起酒杯,说道:“各位大汗,今日我突厥五部,齐聚都斤山牙帐,长城脚下已有几十万雄兵蓄势待发!让我们为突厥部的友谊,共饮此酒。”
    奶酒下肚,达头可汗问道:“我们突厥各部,都是兄弟,杨坚老儿不仅欺凌了千金公主的娘家,竟然停了给突厥的贡礼,蔑视草原,实为可恨。”
    千金公主也说:“各位汗王,想当年我大周朝,让我远嫁突厥和亲,又向突厥纳送厚礼,就是为修得太平友善,如今杨坚篡位夺权,自称皇帝,名不正,言不顺,故请各位汗王,讨伐杨贼,灭隋复周。”
    第二可汗名叫奄罗,他对公主说道:“公主放心,我们突厥各部汗王,都是手足兄弟,只要一声令下,即刻踏平长城!”
    这第二可汗奄罗,之所以成为第二,那是在草原上仅次于沙钵略可汗的第二大势力,四十八万突厥大军,奄罗麾下就达十万。沙钵略可汗听了奄罗的话,十分得意,对诸位汗王说道:“让我等喝尽杯中酒,打进长城口!”,众可汗纷纷举杯,随声响应。
    大隋开皇二年,公元582年,沙钵略可汗尽起本部兵10万,联合第二可汗、阿波可汗、达头可汗与步离可汗,共率领四十八万大军,大举攻隋。
    ……
    这早天刚放亮,并州城的北门刚刚大开,就有一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路飞奔而来,直冲入并州。城门的门军一看有马匹闯入,高声喝道:“下马待查!”
    “突厥攻破长城啦……”
    马背上的信使,理也不理,不住的甩着马鞭进入并州城内。
    信使到了并州总管府,翻身下马,急匆匆往府中跑,迎面正遇主事张衡,“何事惊慌?”
    信使跪倒,递上一封书信:“大人快出援兵,雁门关失守!朔州告急!”
    “何时失守?”
    “昨夜三更。”
    “你且歇息,我去报知晋王。”
    张衡快步走到后院,晋王杨广刚刚起床,走出卧房,正在伸懒腰。就见张衡跑来,“主事什么事这么着急?”
    “殿下,雁门关失守了。”
    “什么?”杨广大惊,赶忙撕开书信,略看了一遍。一时间气得手脚哆嗦,来回踱步。
    “为何不早报?”
    张衡道:“昨夜突厥发起猛攻,恐怕是猝不及防。”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眼下如何是好?”
    张衡捶着拳,也是焦虑难安。杨广叹了口气:“本以为借着请战,把萧妃接出来,在雁门关内以逸待劳,也就是了,没想到一战就把雁门关丢了。”
    “殿下说什么呐?”一声娇柔的问话,让杨广、张衡吓了一跳,只见门帘掀开,萧珺从房中出来,“殿下莫不是在抱怨妾妃?”
    “岂能抱怨爱妃?”杨广跌丧着脸,窘困之心溢于言表。
    萧珺问道张衡:“事情如此紧迫,为何不去通报河间王?”
    “老王爷前日去潞州招募兵马,一时也回不来呀。”
    萧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晋王杨广上任并州总管,大小事务皆有河间王、皇叔杨弘辅佐,河间王杨弘是隋文帝杨坚的堂弟,长髯捶胸,虎步有风,身高八尺,威风凛凛,文武兼备,勇冠三军。偏逢此时河间王杨弘往各州招募兵勇,大小事务无人协助,皆由杨广决断。
    看着杨广焦虑的愁容,萧珺走上前,安慰道:“殿下在父皇面前,已夸下海口,眼下已经来不及纸上谈兵,请殿下主持军务吧。”
    “我……”杨广在隋文帝面前,信誓旦旦,如今真撞到大事上,一时也慌了神。
    “朔州若是再丢了,并州也保不住了,当机立决,不可犹豫。”杨广看看萧珺信赖的眼神,似乎自尊心也开始隐隐作祟。
    杨广猛地起身,对张衡说道:“摊上这等麻烦,何足惧哉?击鼓升帐。”
    各营主将齐聚中军大堂,杨广强鼓着勇气,端坐正中,两边文武官员落座。张衡读了朔州加急奏报,众将哑然无声。
    杨广说道:“今突厥兵力大增,势如破竹,以致雁门关失守,如今朔州告急,我欲率兵救援,各位可有良策。”
    两边的官员一听,谁也不敢建言献策,知道杨广初出茅庐,又没有身经战争,便默不作声。杨广左右一看,这些个文武官员,都和哑巴一样,杨广又问:“诸位沉默不语,莫非要等着坐以待毙不成?”
    再看左右依旧无人应答,杨广毕竟年少,初次召集属下,便吃了难堪。杨广把目光转向讨虏将军豆卢勣,豆卢勣是镇守并州的主将,杨广问道:“豆卢将军,你是并州主将,今突厥侵入,为何不发一言?”
    豆卢勣久镇边陲,看杨广年少气盛,颇有顾虑,说道:“晋王殿下,末将得报,河间王在潞州、应州征集的兵马已经上路,待河间王归来,合兵救援,方为上策。”
    杨广道:“朔州告急,倘若日复一日,早晚必失。”
    “殿下,并州城池高大,易守难攻,尚可维持数日,一旦出兵援朔,并州将难以自守。”
    杨广听着也有道理,但杨广一心想先胜一阵,树立军威,免得被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小瞧。杨广说道:“倘若解了朔州之围,更是大功一件。”
    豆卢勣道:“此时救援,突厥人多势众,必然围城打援,胜算不大呀。”
    杨广沉思片刻,依旧急于求胜,对众将说道:“我意已决,先救朔州。”一看杨广立功心切,那毕竟是晋王千岁,豆卢勣也不好再去辩驳,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出兵。
    豆卢勣将并州三万兵马集合,杨广亲自披甲顶盔,号令三军。豆卢勣心中不免担心,对杨广说道:“殿下,两军交战,绝非儿戏,豆卢勣愿为先锋,殿下押后,不可轻易交战,还是保并州为重。”
    “好,我给豆卢将军三千兵马,为正印先锋。”
    “得令!”豆卢勣点齐马步军三千,先行出发。
    突厥第二可汗奄罗,攻陷了雁门关,围困朔州,连战连捷,是喜不自禁,这时,有探马来报,隋将豆卢勣率三千兵马,直奔朔州增援。
    第二可汗奄罗闻听此事,心中大喜。他对众将说道:“朔州死守待援,一时难攻,我部损失不小,正愁局面胶着。如今隋军来救,我欲围城打援。”
    奄罗展开地图,对众将说道:“在朔州城南,设两支伏兵。命副将阿史那打我旗号,引诱豆卢勣,我亲率两路伏兵截杀隋军主将。”
    阿史那道:“探马来报,这回隋兵主将不是河间王杨弘,据说是杨坚之子杨广。”
    “哦。”第二可汗大笑:“若是能活捉杨广竖子,杨坚老儿必能活活气死。”众人大笑。第二可汗分别布置下伏兵,副将阿史那率一支骑兵轻装而行,直击豆卢勣。
    阿史那心里明白,自己是用可汗旗号蒙骗隋军,所以不能让隋军探明实情。两军遭遇,不容多说,立刻传令冲锋,几千突厥骑兵一哄而上。豆卢勣一看突厥如蜂群一般,命立刻传令开战,两下交兵,
    豆卢勣与阿史那两军交战正酣,杨广的大队人马已经奔赴前敌,探马来报:“启禀殿下,豆卢勣将军遭遇第二可汗,正与之交战。”
    探马虽然看见第二可汗的旗帜,可用旗帜的是副将阿史那。杨广对部下将士说道:“第二可汗就在前方,若能剿灭,千古奇功。”杨广一声号令,众将士精神百倍,直扑过来。
    杨广出击,早已被埋伏左右的第二可汗发现,第二可汗传令两路骑兵一起出击,截断隋军三万大军。
    杨广的三万兵马老远已经看到,豆卢勣交战正酣,正欲上前增援,忽然一侧山林,突厥大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起杀出。两路伏兵,顿时把三万隋军截成三段。杨广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帅,哪里见过这般阵势。顷刻间隋军乱作一团,被突厥冲击的阵脚大乱。
    这时在前方与阿史那血战的豆卢勣,闻听后方大乱,断定是杨广遭遇突厥,即刻调转马头喊道:“速速回撤,救驾晋王!”这便是:
    少帅欲催边将行,犊牛遇虎枉高明。
    不知刀剑血淋影,只憾急功提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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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 签到天数: 28 天

    [LV.4]偶尔看看III

    26#
     楼主| 发表于 2026-6-17 11:04:07 | 只看该作者
    18:遇败绩退守双羊山,集残兵空守并州城
    晋王杨广被突厥围城打援,中了伏击,在救援朔州的半道上,与突厥兵马激战起来。杨广被隋兵围护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生怕晋王受伤,第二可汗挥舞大锤,直取杨广。
    战势混乱,杨广年少,早就不知该如何号令,只听豆卢勣一声大喝:“休伤吾主!”策马挥枪,向第二可汗刺来。
    杨广看到豆卢勣来助,如见救命稻草,高呼问道:“突厥荒蛮,如之奈何?”
    豆卢勣挡开第二可汗大锤,喊道:“殿下东撤,末将断后。”杨广调转马头,催马东逃,其他兵勇边打边撤,护杨广而去。
    杨广逃到东面双羊山的半山腰,所部将士已累的人困马乏,死伤将士不计其数。杨广问道:“传令在此歇息。”
    登高望去,只见黑鸦鸦一片,好似追兵将至,杨广大惊。这时一匹探马由山坡而上,直奔而来。探马道:“启禀殿下,豆卢勣将军率残部而来。”
    原来这些兵马是豆卢勣的残部,稍等片刻,豆卢勣率兵跑上山坡,豆卢勣一见杨广便问:“殿下安好?”
    “将军勿忧,今日之败,全怪本王大意。可否退回并州?”
    “为时晚矣,第二可汗已经封住去路,只能在此固守待援。”
    杨广与豆卢勣困守双羊山,几个被打散的隋兵,趋马逃离,一路跑回并州。回到并州府邸,两个侍卫一看这几个兵丁,赶忙拦住:“这是晋王官邸,不可乱闯。”
    一个兵丁推开侍卫,喊道:“我有万急军情。”
    两个侍卫一看几个人闯入,赶忙拦截,有一个冲入内府,迎面遇到一人,身高八尺,体壮如牛,头戴银盔,身着细铠,腰挎宝剑,两道剑眉,目生重瞳,鼻梁高挺,威严而立,这名将军名叫鱼俱罗,因为目生重瞳,绰号重瞳子。
    这位鱼俱罗是晋王的五品侍卫,官居左千牛,这个隋兵一看是鱼俱罗,赶忙跪倒:“左千牛,晋王败了,被困双羊山,突厥骑兵已往并州而来。”
    “啊?”鱼俱罗一把揪起这兵卒的衣领,问道:“豆卢勣现在何处?”
    “豆卢将军掩救晋王,生死不知。”鱼俱罗推开这个兵卒,匆匆走到后庭。此时后庭深幽寂静,卧房还有一盏烛光晃晃闪闪,映衬着漆黑的夜晚。
    萧珺正在屋中练字,自从封为王妃,萧珺自知诗书知之甚少,便平日习字读书,以做修养。只听鱼俱罗在帘外报言:“启禀晋王妃,鱼俱罗有急事要报。”
    “左千牛进来说话。”
    鱼俱罗掀帘而入,深施一礼,说道:“晋王殿下兵败,突厥将至,请晋王妃速离并州。”
    萧珺闻听此言,笔落纸上,二眉紧蹙,问道:“晋王何在?”
    “败卒来报,晋王被困双羊山。”
    “晋王被困,我怎能袖手旁观?”
    萧珺心如刀割,坐立不安,鱼俱罗见萧珺六神无主,又说:“并州被围,早晚之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萧珺说走字刚要出口,又咽了下去,说道:“我不能走。”
    鱼俱罗一看劝不动萧珺,双膝跪倒,说道:“并州兵马皆被殿下带走,突厥再至,何以拒敌?王妃三思呀!”
    “传诸葛颖、张衡来见。”
    一会儿时间,张衡、诸葛颖也来到后院,鱼俱罗把情况一说,只见萧珺急的泪欲眶涌,满脸无奈的说道:“各位大人,我虽不懂兵事,若弃并州,晋王再无退路,谁救我夫?”
    张衡急得捶拳,转脸看诸葛颖,诸葛颖摸着胡子说道:“下官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话怎讲?”萧珺问。
    诸葛颖作揖说:“可命左千牛鱼俱罗召集府内侍卫、城中老弱兵卒,散尽府内金银,以作抗敌对策。”
    “诸葛先生以为能抵挡多久?”
    “这就看鱼俱罗的能耐了。”
    鱼俱罗也作揖说道:“成与不成,末将都不惜一战。”
    “好,就依照诸葛先生之计,重赏兵勇,准备迎战。”
    鱼俱罗正要转身离去,诸葛颖一把拉住鱼俱罗,叮嘱道:“城内的人还不知道晋王被困双羊山,必须先稳定人心,不可说了实情。”鱼俱罗领命而去。这才是:
    心恐春闺梦里人,总忧至亲变亡魂。
    古来征战皆如此,多少儿郎殁乱屯。
    府兵及留守城中的老弱病卒,城北集合,凑合了四千余众,鱼俱罗命属下在库房中抬出两箱银子,对众人言道:“晋王殿下正激战于双羊山,我恐突厥绕道而来,现分发饷银,组兵抗敌。”
    众人见银两成箱抬出,皆信以为真,各挥兵器决心抗敌。
    鱼俱罗派出一路探马,连夜兼程去向河间王求救,自己登上城头,对身边军士说道:“传我将令,城头之上多置旗帜、火把,以壮声势。”
    夕阳已落,夜幕降临,萧珺在房中是坐卧不宁,走出后庭,只见王府诸葛颖、张衡还在院中焦急等待,萧珺问:“可有探马急报?”
    “未见急报。”
    “鱼俱罗何在?”
    “左千牛已登城头,布置防御。”
    萧珺坐到院中石凳上,说道:“我为妇人,不懂兵事,请主簿大人代为督战,若有所需,尽可取府中之物。”
    “遵命!”主事张衡转身去了城头,萧珺心里此时对谁都放心不下,既担心杨广有个闪失,也担心鱼俱罗怯战而逃,只得让张衡代为督战。
    张衡来到城头,鱼俱罗正焦虑万分,对张衡说道:“王妃担心,特命张衡前来,若有所需,王府之物一概可取。”
    “主簿放心,突厥若来,我当唬吓而已,绝不酣战。”话音未落,忽然见前方隐隐过来一队人马,少说也有两千余众,走近观瞧皆是身着胡服。
    “突厥来矣,准备弓弩!”城头守兵,即刻竖起火把,搭弓上箭,架弩开铉。鱼俱罗心想倘若强攻,不能坚持长久,不如直接出城迎战,或许能唬吓突厥。
    鱼俱罗传下将令,打开城门出城应战。两扇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八百步兵列队而出,分列两旁,鱼俱罗胯下乌骓马,掌中九环大刀,顶盔披甲,出城应战。
    突厥为首一员武将,手持三股托天叉,催马上前,言道:“我乃阿史那将军先锋官黎牙,快快归顺,饶你一死!”
    鱼俱罗喝道:“某乃晋王麾下左千牛鱼俱罗,有种与某家大战三百合。”
    黎牙闻听哈哈大笑,“管你牵牛牵羊,先取你首级再说。”言罢,挥舞三股托天叉出战,鱼俱罗挥刀应战,二战盘马厮杀,这真是:
    重城困守见厮杀,放胆一争随晚霞。
    孤旅难熬最长夜,不教北虏吹胡笳。
    大战十个回合,黎牙哪是鱼俱罗的对手,被鱼俱罗一刀砍落马下,突厥一见主将呛血落地,不再动弹,慌忙退兵。隋兵声势大震,鱼俱罗见唬吓已成,不敢恋战,便传令收兵。
    再说河间王杨弘,字辟恶,隋文帝的亲堂弟,授右卫大将军,柱国封号。
    此时杨弘率领马步军七千人正往并州赶路,在朔州和并州的战事,杨弘尚不知晓,七千人中又多是新募的兵卒,未经操练,所以行军也慢了许多。
    忽然,前方两匹快马,迎面飞奔而来。跟随河间王的副将,名叫韩僧寿,乃是庐州总管韩擒虎的弟弟。韩僧寿老远看见快马,对河间王言道:“王爷,有快马疾驰,并州恐有变故。”
    杨弘赶紧催马过去,双方相遇,韩僧寿问道:“来者止步,河间王在此!”
    两个差人翻身下马,马前跪报:“启禀王爷,大事不好,晋王出兵救援朔州,被困双羊山,并州缺兵,十万火急!”
    “啊?”杨弘顿时火冒三丈,怒上心头,说道:“吩咐下去,所部骑兵随我急行,步军在后,日夜兼程,不可耽搁!”
    “得令!”韩僧寿传下将令,骑兵先行,步兵加速,连夜救援。河间王杨弘与韩僧寿率领两千骑兵,是快马加鞭,披星戴月,赶往并州。
    ……
    杨广被困双羊山,一筹莫展,粮草难济,水源枯竭。豆卢勣走到杨广跟前,说道:“晋王殿下,天明之后,若无援兵,我等必须在午时之前,突围而出,否则突厥围而不攻,我等水粮不济,坐以待毙。”
    “唉。”杨广长叹一声:“仅此一战,真胜过熟读兵书万卷。就依将军所言,明日午后,若无援兵,众将士拼死突围。”
    杨广在双羊山枕戈待旦,而在并州城头,张衡和鱼俱罗是彻夜难眠,严阵以待。既担心晋王安危,也担心城池难保。
    鱼俱罗对张衡说道:“只要河间王天明之时赶到,我等便可无忧,倘若赶不来,这并州能不能守住,末将也难揣测。”
    漫漫长夜,如度年轮,夜不能寐,心不能安。张衡在城头已经大半宿,毕竟是文官,靠在柱子上打起了瞌睡。忽然,死寂般的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兵卒喊道:“主簿、千牛,突厥来矣!”
    张衡强睁双眼,正在巡城的鱼俱罗也赶忙跑来,二人登临城头,往下一看。突厥大军又至,二度兵临城下,兵力有增无减,岌岌可危,真可谓:
    万般兵勇落雷霆,壮如史诗铁骑鸣。
    映得火光通昼亮,铜墙纵立也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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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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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19:河间王双戟破顽敌,重瞳子单骑闯连营
    突厥兵马二番杀来,兵临城下,鱼俱罗看了,后背冷汗直流,前半夜黎牙率兵来犯,不过是一路骑兵,仗着并州城池高大,攻城重器不多,尚且能阻挡。
    这第二次到来的突厥,不仅有兵马数万,更有云梯、冲车,攻城重器一应俱全。鱼俱罗这身武艺伴王护驾尚可,若城池攻防战,便有些手足无措。
    只闻突厥号角吹响,兵勇抗梯攻城,万般无奈之下,鱼俱罗只得下令,“快放箭!快放箭”,可惜城头之上火把、旗帜虽多,但弓弩雕翎太少,一通乱箭,如同毛毛雨一般,而突厥兵勇已上梯攻城。
    这般景象,可把张衡、鱼俱罗给急坏了,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城池西南方向,马蹄声轰隆震响,点点星火,如长蛇般蜿蜒,只见一标骑兵疾驰而来。张衡踮起脚尖眺望两眼,对鱼俱罗说道:“莫非河间王已到。”
    鱼俱罗只顾着急,差点忘记这事,连忙派人,告知西南城头兵卒,将火把向北挥动,而急来驰援的正是河间王杨弘。
    西南城头兵勇挥动火把,指向北面。河间王杨弘一看火把,心领神会,对左右喊道:“火把指北,定有危急,随孤王前去!”
    杨弘麾下两千骑兵径直向北,此时突厥兵勇已少数攀上城头,突然看到南面杀来一支骑兵,突厥主将阿史那大惊失色,大呼道:“隋军来援,速速收兵。”
    突厥军一心攻城,步兵在前,骑兵在后,河间王杨弘骤然而至,令阿史那措手不及。隋军骑兵直捣突厥,搅的突厥大乱,无心攻城,只顾自保。
    杨弘手挥一对短戟,左右厮杀,随后副将韩僧寿等众人两侧冲击,突厥大败,阿史那抵挡不住,落荒而逃。
    张衡一看突厥逃远,对鱼俱罗说道:“援军告捷,速迎河间王。”
    重瞳子鱼俱罗大开并州城门,与张衡出城相迎河间王,杨弘顾不得下马多言,便问道:“晋王安在?”
    张衡说道:“仍困于双羊山。”
    “晋王危矣,不可耽搁,尔等守好城池,孤王前去接应。”河间王杨弘一驳马头,夜不停蹄,人不待旦,率兵连夜前往双羊山。
    ……
    此时已日出天明,河间王的两千骑兵马不停蹄,奔驰百里,将至午时,才临近双羊山。双羊山下围困晋王杨广的是突厥大将波罗多。
    这位波罗多奉第二可汗之命,围而不攻,切断水粮,力图困死杨广。波罗多做梦也没想到,日夜兼程的隋兵已至。
    此时,偏巧日头当空,波罗多正命部下点火做饭。河间王杨弘远远望去,突厥营中炊烟已升,副将韩僧寿问:“王爷,我看敌营炊烟升起,不如让将士们吃饱之后,与其决战。”
    杨弘道:“孤王远观,炊烟升起,必定疏于防备,此乃天赐良机,将所部骑兵一字拉开,直扑敌营,一鼓作气!”
    “得令!”韩僧寿立刻传下将令,命众将士一字排开,顷刻间战马奔腾,声势震天。
    忽闻远处喊杀震天,铁骑横扫,风沙敝日,波罗多大惊,踢翻锅灶,慌忙上马。河间王援兵似神兵天降,突如其来。
    霎时间双羊山下混战一片。在山上的杨广,正为午时突围焦头烂额,只见副将豆卢勣慌忙跑上山腰,言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在山头窘困多日的杨广,听见山下喊杀震天,赶忙跑去观望,果然山下大乱。又见“杨”字将旗,心中不禁想到,此时杨氏宗人来援,定为河间王杨弘。
    晋王杨广即刻传令:“援军已到,乃突围良机!将士们,随本王下山!”被困双羊山的隋军,振奋精神,提刀挥戈,挂甲上马,纷纷冲下双羊山。
    隋军山上山下两路夹击,波罗多见势不妙,正欲逃跑,杨弘一戟挥来,砍到波罗多颈上,只见血如泉涌,坠马毙亡。这才是:
    山头山下两端杀,岂让晋王徒困崖。
    铁骑飞奔迟来到,横行谷间撼群靫。
    河间王杨弘诛杀波罗多,解围双羊山,隋军大破突厥,这才护送晋王杨广返回并州,回到府邸。
    杨广灰头土脸怀抱头盔,后面跟着河间王杨弘,而韩僧寿、豆卢勣等人均在行营外面等候。萧珺一见杨广回府,赶忙接过头盔,帮杨广解甲,杨广深感惭愧,说道:“王妃受惊,都是本王大意,险酿大祸。”
    萧珺言道:“幸有叔父相救,才得团圆。”
    “唉!”杨广狠叹一口气说道:“突厥势力强大,朔州并非一战能救,让我如何是好?”
    河间王杨弘说道:“殿下勿急,老夫已传下调令,河东所辖各路兵马早已开拔,正向并州集结,待雄兵汇集,再出兵不迟。”
    “幸有叔父考虑周全,但不知朔州刺史李光能坚持多少日?”
    河间王杨弘道:“若有勇将,单骑闯营,把援军将至的消息告知朔州刺史李光,城中军民定为之一振,必能死守待援。”
    杨广听得直摇头,自语道:“豆卢勣、韩僧寿虽为武将,但更善带兵,闯连营之事,必须是敢死之士,让我何处觅寻?”
    萧珺给河间王杨弘沏了一碗清茶,端与杨弘,转身对杨广说道:“妾妃倒是想斗胆举荐一人,为殿下闯营。”
    “哦?”一听萧珺发话,杨广与杨弘对了一眼,杨广问道:“爱妃语出不凡,想举荐何人?”
    萧珺说道:“昨夜殿下被困双羊山,并州兵马老弱,我散尽府中银两,命左千牛鱼俱罗不惜代价,固守城池,鱼俱罗初战骁勇,斩了突厥先锋官黎牙,殿下何不重用鱼俱罗。”
    杨弘放下茶碗,说道“王妃说的是,昨夜老夫救援并州,确见鱼俱罗拼死守城,且敌众我寡,仍奋力死战,颇有勇略。”
    杨广出来这些日子,还真没看出护卫鱼俱罗的本事,杨弘站起身来,走到杨广身边说道:“我看此人可行。”
    “召集众将,速往中军议事。”
    众将得了军令,分坐两侧,杨广言道:“如今河间王已发调令,命邻河东各州府出兵来援,以图日后决战,然而朔州被围,已有数日,音信中断,水粮难济。我与河间王商议,为鼓舞朔州人心,死守待援,决定派一敢死之士,闯突厥连营报信。”
    此言一出,左右将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杨广又问:“诸位将军,可有愿意闯连营送信者?”
    闯连营往往福祸难测,九死一生,谁也不敢轻易请命,杨广这才说:“诸位将军若都有迟疑,本王举荐一人,左千牛鱼俱罗。”
    在座众人谁也没想到,杨广会选左千牛这样一个侍卫,韩僧寿言道:“左千牛鱼俱罗不过是一个护卫,焉能担当闯连营之事?只恐枉费性命。”
    杨广道:“本想从诸位将军中,挑选一人,奈何各位身兼重任,统领兵士、操演军马,离不开各位,所以从护卫中选一高手,闯营报信。”
    这番话一说,倒让众将不好意思挑理,毕竟是九死一生的事。河间王杨弘一看众将官无人再问,便言道:“既然诸将应允,就命鱼俱罗入堂议事。”
    下人报出信去,时间不长,鱼俱罗来到中军大堂。杨广言道:“今突厥围困朔州,音信不通,本王欲派将军前去闯营报信,可敢前往?”
    鱼俱罗想到前番守城抗敌,胆气又生几分,拱手说道:“有何不敢,愿为晋王殿下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杨广甚为欣慰,河间王杨弘一旁站起,对鱼俱罗说道:“明夜二更,我命韩僧寿率五百兵丁送你前往敌营,只有口信,没有书信,只能战死,不能被俘,你可明白?”
    鱼俱罗道:“卑职记下。”
    次日晚间,一切安排妥当,鱼俱罗在军中又吃又喝,酒足饭饱,河间王命人选了一副战阵所用的硬甲,换下了护卫所穿软铠,鱼俱罗顶盔挂甲,准备前去闯营。
    晋王和众将一起相送。鱼俱罗紧了紧腰间丝绦。对晋王杨广说道:“殿下不必担忧,鱼俱罗出马,定能闯营成功。”
    杨广心中十分不舍,问道“此去凶多吉少,倘若不测,可有嘱托。”
    鱼俱罗道:“末将若是遇险,可命我二弟鱼俱瓒再去闯营,必能成功。”
    杨广言道:“成败与否,都有封赏,我即刻命你二弟鱼俱瓒为接任右千牛。”
    “多谢殿下!”鱼俱罗与众人告别,同韩僧寿率五百骑兵前去闯营。
    一路前行,来到一个高坡之上,众人驻足,韩僧寿言道:“左千牛,前面有点点火光之处,便是突厥南大营,驻扎南营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鱼俱罗探头望去,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从未见过十万大军将一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韩僧寿拿出一支信炮,交给鱼俱罗说道:“闯营成功,就在城头向天拉响信炮,我在高坡之上,即可知晓。倘若半个时辰还无消息,那便是不详之事了。”
    “卑职明白。”重瞳子鱼俱罗手提九环大刀,催马而去。
    此时天已二更深时,将至三更,突厥大营,火把如星,寥寥而亮,大营辕门已经遮掩,门外四个兵丁有两个昏昏欲睡。鱼俱罗眼看将近,猛催战马,奔驰而来。其中一个突厥兵喝道:“你是何人?”
    音落马到,鱼俱罗一刀挥下,砍掉人头,另一个兵丁抱头呼救,两个睡着的兵勇,猛的醒来尚不知发生何事,而鱼俱罗已挥刀劈开辕门,冲入大营。
    营内七八个巡逻兵士,听到呼喊,赶忙跑来,鱼俱罗一刀砍倒两人,其他兵丁吓得不敢阻拦,这时有听见动静的突厥兵,从睡帐抱着衣服往外跑。
    鱼俱罗左右挥刀,顺势砍倒几个火把、火盆燃着了几个帐篷,使得突厥南大营顿时混乱。
    韩僧寿站在高坡之上,远远眺望,只见突厥南大营,烧了几个营帐,然后由南至北依次混乱,随之喊杀声此起彼伏。
    鱼俱罗一路冲杀,营帐已闯过一半,忽然前面有一来将,挥舞长斧前来应战,此人便是第二可汗奄罗的弟弟,名叫奄息。大斧落下,鱼俱罗举刀相迎,二人缠斗一处。
    这奄息应战仓促,未穿铠甲,被鱼俱罗一刀砍伤了后背,坠马落地,疼的打滚不起。鱼俱罗本想杀他,奈何闯营报信要紧,又磕马镫,拼命前冲。
    韩僧寿在高坡之上,焦急等待,远远看着突厥南大营渐渐乱到北头,想必已经出营。又等片刻,但却不见信炮打出,顿时急上眉梢。究竟这鱼俱罗闯连营成败与否,依旧尚未可知。让韩僧寿更是冷汗倒流,虑上心头。这便是:
    单马闯营刀欲扬,英雄孤杀胆非常。良驹踏破蒺藜铁,锋刃撕分宝帐樑。
    勇过汉臣霍去病,猛超赵国武灵王。何需等吃胡驹肉,突厥先为吓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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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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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28#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20:调三军燕荣两拒宴,拦王驾父女跪喊冤
    话说韩僧寿在山丘高坡之上,夜晚观战,远望重瞳子鱼俱罗单骑闯敌营,从前营杀入,大乱中营,中营杀声大起,火把光亮,转向后营。
    乱势逐渐淡出突厥营,也不知鱼俱罗是冲出去,还是没冲出去,韩僧寿立马高坡,焦急万分。等了多时,不见信炮打出,韩僧寿再定睛观望,突厥南营混乱已过,除了燃着了十几个帐篷,引起火堆,再不见混战的影子。
    韩僧寿是焦虑万分,心中暗想,鱼俱罗不会战死或被擒吧。旁边一个校尉说道:“启禀将军,差不多快半个时辰了,我们撤是不撤?”
    韩僧寿一摆手,“再等等看。”
    这重瞳子鱼俱罗,此时虽然闯了连营,但却没能摆脱追兵,身后上百名突厥骑兵,一路狂追而来。眼看冲到了朔州城下,鱼俱罗看到城上灯光微弱,赶忙喊道:“快放吊桥,我是隋使。”
    朔州城头一连数日屡遭攻城,守城隋军早已疲惫不堪,竟无人理会。鱼俱罗见没喊开城门,后面追兵已到,只得调转马头,与那上百名突厥骑兵,拼死交战。
    一个人喊城无人听见,但百人喊杀,在城下混战,却是惊醒了城头上的戍卒。众人醒来往城下一看,一群突厥骑兵正围着一个人打,被围之人果然武艺高强,一连砍倒十几个突厥兵士。
    这时城上守兵,已经喊来朔州刺史李光,李光借着火把往城下观瞧,问道:“此乃何人?”
    有兵丁回答:“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喊门。”
    “莫不是援军来使,闯营报信?快……快乱箭退敌。”
    话音未落,几十个兵勇搭弓上箭,射向突厥骑兵,随后更多的兵士加入,箭弩射杀。那上百个突厥兵一看已惊动城上隋军,慌忙掉头,撤回连营。这才是:
    朔州城外星辰变,一骑飞驰起血风。
    气盖疆场扬塞北,笑看豪杰展鹏鸿。
    鱼俱罗看到城上声援,赶忙又喊:“城上兄弟,我乃隋使,快开城门,让我进去。”
    李光看突厥骑兵已经逃远,下令道:“放吊桥、开城门。”吊桥放下,城门大开,鱼俱罗赶紧催马入城。
    此时,鱼俱罗身上已中弓箭四支,也不知是突厥射中,还是城上隋兵误伤,城中几个副将赶来,鱼俱罗翻身下马,扔掉九环刀,跌跌撞撞跑到朔州刺史李光跟前。鱼俱罗单膝跪倒,说道:“刺史大人,在下晋王左千牛鱼俱罗,奉命闯营,有十万火急军情要报。”
    “好,好。”李光扶起鱼俱罗:“鱼千牛起来说话。”
    旁边有侍卫端来一坛水,还没等往碗里倒,鱼俱罗一把拿过水坛,“咚,咚,咚,咚……”被鱼俱罗一气喝下,鱼俱罗用袖子擦了擦嘴,对旁边人说道:“快将信炮打上天空。”一个校尉接过信炮,快跑上城,去放信炮。
    卸下重甲,二人各坐,鱼俱罗对李光说道:“晋王前些天本欲来援,结果中了埋伏,被困双羊山,而今河间王解围,又发调令,命河东各州调集兵马,不过多时,便可来援朔州,望刺史大人坚忍不拔,固守城池,以待援军。”
    “如此说来,再好不过!”李光大喜,话音未落只听,“咚嗒”一声,城头信炮打响。
    这时,高坡上的戴僧寿已心灰意冷,以为鱼俱罗闯营失利,正欲离去,忽然一个兵士喊道:“快看信炮打响!”众人一起向北仰望,果然一颗火珠拖着彩烟,在星空闪闪而息。
    “成功啦,闯营成功啦。”韩僧寿立刻调转马头,返回并州报信。
    鱼俱罗闯连营,报信成功,杨广等人大喜不已,只等援军到来。过了两日,有人来报,项城刺史王韶、汾州刺史李彻各率五千兵马奉河间王令,来并州增援。杨广得知大喜,对杨弘说道:“我当设酒宴,以酬谢各路将领。”
    河间王杨弘说道:“殿下切勿操之过急,晋州刺史燕荣尚未到达,此人勇武过人,功勋在李彻、王韶之上,最当厚待。”
    “既然是如此,那燕荣人马现到何处?”
    “燕荣带来援军一万人,据探马来报,还有不到一日的路程。”
    “好,等到明日,本王亲自恭迎。”
    又是一日,将至晌午,众人在中军堂布置完事,各自散去,杨广正欲回后庭,忽然下人来报:“启禀殿下,城门军来报,晋州刺史燕荣率一万马步军已到城下,请殿下口谕入城。”
    “一万人马到来,如虎添翼,速令众将官城门迎接。”
    下人得了口谕传下令去,韩僧寿、豆卢勣、王韶、李彻、诸葛颖、张衡等大小将官穿戴整齐,除了河间王杨弘外出操演兵马,所有人都随晋王杨广一同来到并州南门外,迎接晋州刺史燕荣。
    燕荣奉河间王杨弘调令,前往并州增援,来头胜过前面两位刺史。杨广老远一看,这燕荣年方四十岁,长得一字长眉,虎目傲视,鼻高嘴大,相貌威严。
    要说此人,在大隋朝可谓家喻户晓,燕荣,字贵公,华阴弘农人氏,生性严酷,武艺高强,想当年曾随北周武帝,南征北战,封高邑县公,功勋卓著,如今被隋文帝封为晋州刺史。来至近前,燕荣翻身下马,昂首阔步,来到晋王杨广跟前,抱拳行礼:“臣晋州刺史燕荣,拜见晋王殿下。”
    “燕将军免礼,快往府上歇息。”
    晋王杨广、晋州刺史燕荣与众人一起入府,随行带来的一万马步军相继入城。杨广言道:“今日午时已至,本王命人备下宴席,为燕将军接风。”
    “免了。”燕荣一摆手,都没正眼看杨广,说道:“我燕荣素来治军严明,将士远途跋涉,尚需休整,还是免了。”
    杨广又道:“既然此时军士需要休整,那本王就晚上设宴,为将军接风。”
    燕荣做了个揖,说道:“多谢晋王美意,只是末将寸功未立,怎好贪吃晋王美酒,待救了朔州之急,再喝不迟。”
    燕荣只觉杨广是个少年,根本没放在眼里,晋王杨广一看燕荣两番谢绝,反倒有些没了脸面。诸葛颖看燕荣来头不小,目中无人,凑近杨广耳畔,低声道:“殿下,燕荣傲慢无礼,用人还需谨慎才是。”杨广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再邀请。这才是:
    功高震主未虚言,人到狂时欺弄天。
    好意从良难长寿,恶徒反可活千年。
    话说燕荣及其人马休息一夜,四更天时,晋王杨广传令召集众将,齐聚中军大堂。杨广全身披挂,穿戴整齐,腰系宝剑走出后庭,这时萧珺在身后追上,挽住杨广手臂,说道:“殿下,莫非今日又要出战?”
    “昨晚不是已经说过,援军已足,今早决战。”
    “殿下立功心切,臣妾万分担忧,倘若重蹈上次覆辙…...”
    杨广转身说道:“不可胡说,今日之战,兵精将广,众望所归。我命爱妃在府上准备酒席,得胜归来,本王设宴,款待众将,静候佳音。”
    来到中军大堂,河间王杨弘,燕荣,豆卢勣、韩僧寿、王韶、李彻、诸葛颖、张衡等人分列两旁。
    文武众将官整装待命,杨广言道:“今日出战,为救朔州之围。本王年少,此战与河间王共掌中军,豆卢勣为先锋,其他众将各管所部。五更出发,直捣朔州。”
    晋王杨广与河间王杨弘统帅六万大军,浩浩荡荡,一路旌旗飘扬,直奔朔州。萧珺在城头之上,遥望晋王杨广出征朔州,心中不免又添几分忧虑。
    看着大军走远,萧珺也下了城墙,传令张衡起轿回府。
    萧珺的轿子一路往府邸走去,右千牛鱼俱瓒在前,主事张衡在侧,且有侍卫、丫鬟跟随,过了两个街口,忽然轿子停住不前,萧珺坐在轿子里有些纳闷,前面鱼俱瓒开道,怎么在冷清街上堵了路,萧珺掀开轿帘,对一侧骑马的张衡说道:“为何停轿?”
    “卑职前去打探。”
    张衡催马上前,见有一老者带一女子,身着粗衣,当道下跪,手举纸书,拦轿喊冤。张衡下马,走过来问:“这位老者,可知这是何人轿子,就敢拦截?”
    老者言道:“草民知道这是并州总管、晋王爷的轿子。”
    “既然知道,为何不去州府县衙告状,竟敢拦截王驾?”
    老者道:“草民曾去州府县衙,但无人敢接状纸,这才冒死拦驾喊冤。”
    “哦?”张衡一听这话,好生纳闷,又问:“你状告何人?”
    “晋州刺史、高邑县公、大将军燕荣!”此言一出,众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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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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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29#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21:救朔州五路劫胡营,收雁门险计降奇兵
    晋王妃的车辇遇到拦轿喊冤的一对父女,竟要状告大将燕荣,张衡心中一愣,又问道:“老人家与燕荣有何仇恨?”
    “草民告燕荣贼子飞扬跋扈,欺压百姓,强抢民女!”
    张衡一惊,没想到众望所归的燕荣,竟然有人状告欺压百姓,强抢民女。鱼俱瓒在一边有些不耐烦,对张衡说道:“我看这老儿,胡言乱语,待我将他哄走。”
    问询之时,已经三三两两围观上了一些百姓,张衡伸手拦住鱼俱瓒,“当着众多百姓,不可鲁莽。”
    张衡转身来到轿前,对萧珺说道:“禀报王妃,前面有拦轿喊冤者,乃是状告晋州刺史燕荣。”
    萧珺闻言诧异,问道:“主事之见,如何是好?”
    张衡言道:“已有不少围观百姓,事关晋王和燕荣在并州声誉,不如先接了状纸,而后再议。”
    “就依主事所言。”
    张衡对前面鱼俱瓒说道:“晋王妃口谕,接了状子,带回问话。”
    鱼俱瓒接过老者状纸,言道:“状纸收了,尔等回府问话。”这老者和女子千恩万谢,连磕响头,随后跟着萧珺车轿一同回了行营府邸。
    回到府邸,萧珺来到前堂屋,丫鬟卸下披风,端上茗茶,张衡跟进来,问道:“敢问娘娘,可否传那申冤之人?”
    “传来问话。”
    张衡把那老者和女子传到堂屋,这老者须发斑白,身材瘦弱,那女子虽然穿的破落,但长的有几分姿色,俨如小家碧玉。
    张衡说道:“这便是晋王妃萧娘娘,正是娘娘开恩,收了你的状纸。”
    老者和这女子赶忙跪倒拜谢,萧珺本是出身贫寒,也没瞧不起这二人,只是说道:“站起来说话吧。”萧珺端起盖杯,吹了吹茶叶,说道:“是何冤情,说来听听。”
    这老者便说起状告燕荣之事,原来这老者名叫徐富,本是晋州城外的百姓,燕荣调集万名兵勇,前往并州,但是路过徐家门宅,见徐富的女儿翠菊在园外洗衣,长得却有几分姿色,燕荣色性大发,将翠菊掳进屋中,欲行非礼,徐贵本想阻拦,燕荣的亲兵狗仗人势,竟把徐富痛打一顿。燕荣非礼翠菊之后,便扬长而去。
    萧珺言道:“燕荣是我大隋的朝廷命官,空口无凭,岂能服人?”
    徐富拿出身上包袱,打开之后,取出两样东西,徐富言道:“家中小女本是处子,现有血裤为证;燕荣脱衣解裤之时,将辟邪玉腰牌掉落屋中,上有燕荣名讳。”
    张衡接过腰牌,这玉腰牌已摔断两半,对接起来仍可看到腰牌背面,清楚刻着“高邑县公燕荣佩宝”的字样。
    张衡把玉腰牌拿给萧珺,萧珺搓弄了两下玉牌,手感润泽,羊脂如露,必是好玉。
    萧珺看着这块玉牌,联想起燕荣的恶行,心里矛盾起来,站在一旁的诸葛颖心中颇有些正义感,一旁说道:“晋王殿下初为并州总管,赴藩建功,不能怠慢百姓,而失去人心。”
    “本宫也是这样想,但是眼下燕荣功高势大,不可轻易搬动。”
    “王妃不如先收了这对父女,等晋王班师,再做问询。”
    思前想后,萧珺觉得也是,便对徐富言道:“你的冤情,我为你说去,但是大将燕荣不是常人,手握雄兵,须三思而行。你要明白,即使告到京师,你也未必能告倒此人。”
    徐富和女儿赶忙跪倒,言道:“草民即使跑死,也无钱粮走到京师,全凭萧娘娘替小民鸣冤做主。”
    萧珺点了点头,对张衡说道:“先让这父女住在府上,待晋王班师而回,我再通禀。”主事张衡将徐富父女二人,暂且安顿在府内,等晋王班师之后处置,不再细说。这才是:
    羊脂白玉透晶莹,谁晓美中藏恶行。
    难忍欺民顽劣在,昭彰日后有澄清。
    晋王杨广率领六万援军,急救朔州。韩僧寿引领众人,来到观望鱼俱罗闯连营的那座高坡之上,杨广登高眺望,遥看突厥大营。
    突厥兵士围困数日,已经起居如故,围而不攻,只求困死朔州。杨广看后,对众人说道:“我观突厥,士兵气势懈怠,只求包围,无心攻城,并无士气,何不趁此时机突袭?”
    燕荣说道:“劫营解围何劳殿下,我自讨之。”
    “燕荣,殿下尚未号令,你岂能自作安排?”河间王杨弘怒色相斥,燕荣欺负杨广年少,狂妄无礼,但却不敢冒犯河间王杨弘。
    河间王杨弘言道:“击溃突厥,在此一战,请晋王下令。”
    杨弘发话,无人再敢擅自决定,杨广这才发号施令,对众将道:“突厥四面围城,命李彻率五千兵马抄袭东营;王韶率五千兵马抄袭西营;韩僧寿率五千兵马抄袭北营;豆卢勣率五千兵马直捣南营。今夜三更信炮为号,一起出击。”
    四位将军各自领命,杨广又对燕荣言道:“燕将军,你率本部马步军一万人,切断突厥退路!”晋王杨广把援兵分作五路,专命燕荣劫持突厥退路,自己与河间王杨弘作为后军,督战接应。
    军令传下去,河间王杨弘担心可能有将官不听杨广命令,吩咐道:“晋王差遣不可怠慢,今晚三更,合力劫营!”众人得令,各自点起兵马,前去埋伏。
    杨广与河间王杨弘原地驻扎,等到三更天时,几路伏兵皆已就绪。
    河间王杨弘传下将令,十枚信炮,指对星空。杨弘一声令下,信炮点燃,“嗖,嗖,嗖……”十枚信炮接连升空,火光点点,白烟划天。
    忽然包围朔州的四面连营,喊杀声起,东面李彻抄袭;西面王韶抄袭;北面韩僧寿抄袭;南面豆卢勣抄袭,四路大军一齐出击,掩杀突厥连营。
    此时突厥兵马尚在熟睡,闻听大乱,惊恐万分,混乱不堪。晋王杨广与河间王杨弘站在高坡之上,远远望去,只见突厥大营火起帐烧,胡乱一片。
    杀声大震,惹得苦守朔州的隋军将士,也在城头梦中惊醒,纷纷登高眺望。
    朔州刺史李光、鱼俱罗二人赶忙登上城头,但看突厥大营火势熊熊,猝不及防,仓促应战,早已是溃不成军。李光道:“援军已至,奄罗败局已定,我等兵分四路,突击各营,与援军里应外合!”鱼俱罗等众人,纷纷响应。只见朔州城门四开,吊桥落下,城中守兵四面呼应,直捣突厥大营。
    包围朔州的十万突厥兵马,顷刻间人逃马窜,乱作一团;隋军里应外合,四处夹击,越战越勇,使得突厥大败。第二可汗奄罗惊恐无措,幸有大将阿史那,及时赶到,“大汗勿慌,随我撤走。”奄罗赶忙调转马头,跟随阿史那一路北逃。
    第二可汗奄罗逃不多远,走到一处山林,隋军急于收复朔州,没有追击,杀声渐渐远去,这才让第二可汗奄罗长舒一口气。
    突厥将士放缓脚步,正琢磨着寻找个肃静地,做饭歇脚,忽然两侧山林之中,灯火通明,鼓锣喧天,大将燕荣率一万伏兵,早已等候多时。
    还没等突厥突围,前方已是乱箭阻路,两侧一起杀出,燕荣飞马杀到,正遇突厥大将阿史那,二人盘马对打,难解难分。第二可汗奄罗慌不择路,只得往暗处逃跑,数万残兵败将,死者不计其数。真可谓:
    三更夜寂未时迟,十发信炮登幕飞。乱羽划空随点火,诸军袭寨解重围。
    威风劲旅扫霜冷,天煞骁骑踏月辉。外应援兵气吞噬,连营霎间化尘微。
    晋王杨广率兵劫营,大获全胜,解了朔州之围,第二可汗奄罗逃往雁门,大将阿史那被燕荣斩首,大军浩浩荡荡进驻城内,城中百姓无不夹道相迎。
    刺史李光与鱼俱罗二人跪倒拜谒,杨广赶忙将二人扶起,说道:“刺史大人,死守不降,忠贞可见;鱼俱罗单骑闯营,堪称奇功;我定当奏明父皇,再做封赏。”二将拜谢,众人大喜。
    晋王杨广得了首胜,欢喜不已,正欲写奏章为众人表功,忽然河间王杨弘与众将急匆匆来到中军大堂,杨广不知何事,便问:“叔父与众位将军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杨弘拿出一个包囊,交予杨广,说道:“皇上差八百里快马,送来一份急书,我等未敢拆读。”
    杨广接过密书,打开包囊,细细观读,说道:“突厥出兵陇西,大败冯昱、李崇二将,武威、天水、安定、金城、弘化、上都等地纷纷告急,催我部尽快出击,反攻突厥,以缓陇西之急。
    豆卢勣言道:“只要雁门关不收,河东各地仍在危机之中,必须尽快出兵,收复雁门。”
    杨广本想拟奏表功,此时形势紧迫,也只得放下笔墨,思量尽快发兵雁门。杨广言道:“眼下时局紧迫,须尽快出兵雁门。”
    河间王杨弘道:“老夫也正琢磨此事,乘胜追击,兵贵神速,不宜拖延过久。”
    “好。”杨广言道:“我即刻传令,命豆卢勣为先锋官,鱼俱罗为副先锋,点起三千马步军,即刻出发。”这正是:
    分兵五路救围城,隋骑骤增似鸷横。
    但教胡戎羞退去,肃清塞北任风声。
    闲言少续,长话短说,豆卢勣与鱼俱罗二人点齐马步军三千,立刻启程。晋王杨广、河间王杨弘等人率大队人马,随后开拔。大军旌旗飘扬,所过之处,突厥残余望风而撤,不过多久,数万大军,驻扎山阴县,兵临雁门关。
    三军扎营,修整兵马,雁门关之地,地貌复杂,东西两翼,山峦叠嶂,其势蜿蜒。
    杨广不敢贸然出击,便与河间王杨弘、先锋官豆卢勣,选了几名亲卫和向导官一同前往探查地形。杨广遍观山势,要冲险恶,难怪是兵家必争之地。
    豆卢勣言道:“雁门关东临雁门山,西靠隆山,两山对峙,形如闸门一般,每年大雁往飞两山之间,故称雁门。”
    杨广遥望山势不禁感叹,如此险山,易守难攻,我若收复,谈何容易。如此雄险,故而后有金代文人元好问做词《阮郎归》,以叹奇山:
    别郎容易见郎难。千山复万山。杨花帘幕晚风间。愁眉澹澹山。
    光禄塞,雁门关。望夫元有山。当时只合锁雕鞍。山头不放山。
    面对山势险峻,晋王杨广一时也不知如何对策,便命随行的向导官,依山作画,形成地图,带回营中,研究攻法。
    众将来到中军大帐,杨广命向导官展开地图,让众将观看。杨广言道:“雁门关处于险山之间,虽有道路,突厥也设了障碍,阻挡前行。”
    燕荣说道:“末将之见,第二可汗奄罗大败,必以逸待劳,不敢出战,如此消耗,于我军不利。不如效仿邓艾偷渡阴平,沿山而下,偷城夺关。”
    众人一听,踌躇不定,河间王杨弘说道:“此计奇险,攀山跃岩,倘若不慎,坠死难还,恐怕将士有心无胆。”
    “哼!”燕荣道:“我素来军法严明,勇者当胜,谁敢不听。只要老王爷一声令下,燕荣麾下将士,万死不辞。”
    这燕荣对手下将士一贯严厉苛刻,打骂体罚,心狠手辣,如同儿戏,麾下将士无人不怕,无人不惧。杨弘心想如此险计,也唯有燕荣敢驱使部下去做。杨弘看了一眼杨广,杨广言道:“既然如此,燕荣将军可要谨慎而行呀。”
    燕荣傲慢言道:“殿下放心,夺城之时,勿忘派兵接应。”
    话说次日,燕荣选了一千余精干将士,身背单刀,披挂软甲,跟随燕荣登上隆山。奈何山势险陡,碎石滑落,艰难攀爬。燕荣严令强登,无人敢怠慢。众人沿山脊而上,滑走而下,偶有坠山而亡者,燕荣自己也吓得魂出九窍。
    爬到夜里,终于靠近城墙,前面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又有破损,土石松动,已经露出豁口。燕荣便问部下,随我前来还有多少人?
    校尉答道:“摔死摔伤一百二十二人,其他九百余人皆已跟上。”
    燕荣手提单刀,带领兵士攀爬城池缺口,此时关上早已疏于防备。自从第二可汗奄罗大败,突厥兵士士气一落千丈,孤守雁门关已是强弩之末。
    雁门关的突厥主将名叫木那,自以为依山仗险,道路设障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燕荣带兵寻险而上,一夜之间沿残破之处偷上关隘。
    燕荣看大部分将士已跟随上城,传令打出两枚信炮。“嗖,嗖。”两枚信炮打上天空,突厥守兵,不知何处发出。
    只听的城下人马躁动,喊杀声起,赶忙往城头集中箭弩,防范御敌。第二可汗奄罗和主将木那也来到城头,准备开战。
    一通躁动,隋军开始攻城,云梯高攀,箭弩齐发。两军城头交战正酣,忽然有突厥兵喊道:“隋军已偷上关来!”
    话音未落,只听关内喊杀震天,九百隋兵趁乱抢关。城头顿时大乱,城外隋军登上城池,相互厮杀。第二可汗在乱军之中,肩膀中箭,慌忙逃走。
    主将木那黑暗之中,躲闪不及被燕荣一刀砍下脑袋,命丧城头。
    天亮时分,关内突厥已死伤殆尽,晋王杨广率军收复雁门,河东之地突厥大败而走,再无敢犯。雁门收复,突厥遭受重创,众将官相互称贺,杨广命朔州刺史李光,兼任雁门守备,杨广亲率大军返回并州休整。
    杨广连战连捷,一路南下返回并州,大军前行,并州将到。忽然前方飞驰两匹快马,远远望去像是朝廷使官。晋王杨广、河间王杨弘互看一眼,心中纳闷。
    两位使官,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取出圣旨,言道:“晋王杨广听旨!”
    杨广与左右众将,赶忙翻身下马,双膝跪倒,使官言道:“大隋天子诏曰:今长城以内,突厥皆以撤退,朝廷暂时转忧为安,特命晋王杨广,回朝复命。河东事务暂由河间王杨弘署理。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杨广接了圣旨,众人都是十分疑惑,隋军与突厥互有胜负,胶着僵持之时,一夜之间,突厥各路兵马撤出长城以内,退回塞北。
    似乎隋军不胜而胜,突厥未败而败,甚为蹊跷。突厥因何退兵,杨广因何召回?这才如唐代诗人李白《古风》所写:
    代马不思越,越禽不恋燕。情性有所习,土风固其然。昔别雁门关,
    今戍龙庭前。惊沙乱海日,飞雪迷胡天。虮虱生虎鹖,心魂逐旌旃。
    苦战功不赏,忠诚难可宣。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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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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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22:送行宴色贼戏王妃,竹舍茶术士说富贵
    话说杨广率兵刚到并州,朝廷便来了圣旨,召晋王杨广返回京师。此时大军开始入城,河间王杨弘说道:“一路风尘仆仆,殿下不如留二位使官,设宴款待。一来庆功,二来送别。到了明早与二位使官一同返回京师。”
    杨广初得战功,正欲犒赏将士,便邀请二位使官与众将军,到府邸赴宴。
    鱼俱罗奉命先回总管府报信,萧妃正在院子里看书,见一个丫鬟快步跑来,问道:“什么事如此匆忙?”
    丫鬟言道:“左千牛回来了。”
    “快请。”
    鱼俱罗大步走来,拱手行礼,萧珺喜上眉梢问道:“你随殿下长途跋涉,一路吃得消么?”
    “回禀王妃,殿下统兵有方,一路所向披靡,解了朔州之围,收复了雁门关。殿下让我告知王妃,今晚殿下要在府上设宴款待有功的将官,请王妃速速准备。”
    “这边好说,我立刻让下人们忙活。”
    萧珺立刻召来府上家丁丫鬟,众人齐聚前堂,萧珺坐在太师椅上,对众人说道:“今晚晋王殿下将设宴款待有功将官,该准备的碟子、碗筷,要买的酒菜,都速速去准备,需要银子到库房度支,万不可耽误了殿下的好事。”
    “是。”众人领命,纷纷出去筹备,这时主簿张衡从堂外走进。
    张衡问道:“娘娘,在下听说,今晚殿下要款待众将。”
    “不错,我正安排此事。”
    “在下还听说此番晋州刺史燕荣,居功至伟,被殿下奉若上宾。可是娘娘收留了状告燕荣的徐富父女,这可要谨慎啊。”
    萧珺一想,确实如此,真是冤家路窄。萧珺言道:“此事断不可传到燕荣那里,你带我去见他父女。”
    主簿张衡带着萧珺来到后院,徐富父女就住在院东一间厢房里面。徐富父女在总管府已经住了几日,萧珺自幼出身贫寒,对徐富父女十分同情,俱以善待。
    来到厢房,萧珺与父女二人各自坐下,萧珺言道:“晋王殿下今日班师回城,将在总管府设宴有功将官,听说燕荣此次功劳不小,恐怕也要赴宴。你父女二人留在房中,不可妄动。”
    徐富一听燕荣要来,赶忙起身,跪倒在地,女儿翠菊也跟着跪倒,徐富言道:“萧娘娘,燕荣残暴无道,晋州百姓世人皆知,要是便宜这厮,百姓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唉。”萧妃叹了口气说:“可恨正义不在当下,殿下年少,岂能撼动燕荣。”
    萧珺扶起徐富父女,言道:“这事先压着,我看翠菊长得俊俏,不如留在府上陪我,日后也给你谋个差事,冤情我早晚会让殿下为尔等昭雪。”
    萧珺言语恳切,用心诚挚,徐富父女二人千恩万谢,自不细说。
    夕阳将落,晋王杨广这才回到府邸,萧珺赶来迎接,夫妻二人小别胜新婚,分外亲昵。杨广道:“数日未见爱妃,府上可有何新鲜事。”
    萧珺言道:“殿下出兵雁门,这府上还就真出了个大新鲜事。”
    “哦?”杨广满心好奇问道:“快快讲来。”
    萧珺拉开柜子抽屉,拿出一张书纸,递与杨广,言道:“有人拦轿喊冤,状告晋州刺史燕荣,残害百姓,强抢民女。”
    “什么?”杨广拿过观看,正是徐富妇女的状纸,杨广看后把状纸往桌子一扔,言道:“爱妃怎么能接这种状纸,你接了状纸,那些刁民就会三天两头告状,我堂堂并州总管岂不成了县衙大堂?”
    萧珺说:“燕荣自恃功高,横行暴虐,殿下不能因为燕荣有功就官官相护。”
    杨广拉过萧珺的手,说道:“好好好,就算燕荣混账,不过皇上已经降旨,命我返京复命,这事日后再说。”
    杨广以为反正明日便回京城,这种冤案也可以脱身,可萧珺言道:“告状的父女我已留在府上,等候殿下发落。”
    “你?”杨广平日与萧珺夫妻从未红过脸,听了这话,差点火冒三丈,不过还是压住心头火,好生说道:“这种小案子,何必大惊小怪,刁民难缠,明早撵他父女走人。”萧珺还想再说,杨广起身一摆手,便出了堂屋。见杨广不屑一顾,萧珺也无可奈何。这才是:
    公堂本不是当前,难凭状呈倒强燕。
    怨愤恩仇何止此,乌云障目恶行联。
    到了晚间,有功的将官三三两两来到总管府,主簿张衡已经安排妥当,萧珺在前堂摆下酒宴,有功的文武将官,分坐两厢,上座一条长桌,两把太师椅,晋王杨广与王妃萧珺,携手并坐。
    酒宴开始,杨广、萧妃站起身,共端酒杯说道:“本王少年得志,统兵河东,总管诸路,方今大破突厥,收复失地,承蒙诸位前辈、将军相助,这第一杯酒,就庆贺得胜而归。”
    众人一起端杯,大家一饮而尽。三军得胜,将军们自然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就在这酒宴之间,燕荣往上座细细观瞧,看见晋王妃萧珺,这个女子长得好生美丽。
    燕荣在一旁盯来看去,看的燕荣是手痒心跳,蠢蠢欲动。正看的入迷,只觉的旁边有人一拍自己肩膀,燕荣吓了猛一个哆嗦。赶紧头一看,正是坐在一侧的韩僧寿。
    “何事?”
    “上茅房,去不去茅房?”
    “同去,同去。”只顾一味窥视,可算憋坏了,燕荣与韩僧寿两人喝的晃晃荡荡,一同出堂屋去了茅房。
    韩僧寿酒意正浓,上完茅房就回屋喝酒去了。燕荣是想入非非,就在府内花园里转悠,心里暗想晋王妃真是个绝色美人,何时才能得到萧珺这样的美女,哪怕一夜良宵,自己也死而无憾。
    世间之事,偏是机巧逢源。燕荣就在这花园里转悠之时,忽见萧珺从堂屋走出,只身一人,往后院走去。燕荣借着三分酒意,色心大发,在黑影中窜出,一把搂住萧珺。萧珺吓得两眼惊恐,浑身哆嗦,定睛一看,正是燕荣。
    “你好大胆子。”
    燕荣看到两眼发直,伸手抓住萧珺的胸部,“娘娘美貌,真我所求!”
    “你这畜生!”萧珺赶忙挣脱,只听旁边一声咳嗽,让燕荣心中一慌,这才放松。
    只听“刺啦”一声,无意间扯坏了萧珺的衣袖,萧珺吓得一手捂胸口,一手捂着撕袖,跑往后院。燕荣缓过神来,原来方才咳嗽之人,正是右千牛鱼俱瓒。
    “燕将军,河间王要行酒令,请你速去。”鱼俱瓒那声咳嗽纯属无意,黑灯瞎火也没看清,燕荣装作若无其事,强打了精神,回堂屋陪河间王行酒令。真可谓:
    对酒当歌有几何?更求佳丽度蹉跎。
    奇功勇武犹称立,绝世美人殊不多。
    萧珺虽然生来坎坷,历经万难但也不曾受过这般侮辱,看着衣袖撕裂,胸部疼痛,倍感奇耻大辱,只得趴在秀床上哭泣。
    又过半个时辰,天色已深,酒宴散去,文武将官各自返回,杨广送了客人,一面剔牙一面哼哼着回到卧房。此时萧珺已经哭过,呆呆坐在床上。
    “爱妃,我已送客,今日有劳你了。”
    杨广喝的倒是不多,一看萧珺呆坐床上,一言不发,只是一手捂着胸部。杨广便走到近前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再看衣袖上一道口子,便问道:“莫非跌了一跤,撕了衣服?”
    萧珺这才缓过神来,轻声说道:“方才园中,燕荣酒醉,趁着漆黑,欲行非礼。”
    “啊!”杨广闻听如同五雷轰顶,倍感奇耻大辱,萧珺又说:“幸好有人走近,我才挣脱开来,被燕荣撕了袖子。”
    杨广看着萧珺手捂胸口,轻轻揭下抹胸衣,但见萧珺胸口已被抓红,红如指印。杨广骂道:“燕荣畜生,我定杀他!”
    杨广顺手摘下挂在墙上的一口宝剑,拔出半截,萧珺劝道:“殿下息怒,细细想来,此时万不可动那燕荣。”
    “我乃皇子,有何不可?”
    “燕荣功勋卓著,殿下正逢返京,倘若杀了功臣,必会背上卸磨杀驴的名声,何不先搜罗燕荣欺民罪证,等有合适机会问罪燕荣。”
    杨广听了这话,觉得有理,只是怒气冲冲将宝剑扔在地上。
    次日天明,晋王杨广与萧珺收拾了返京的行装,带着随行家丁护卫和徐富父女一同返回京城大兴城。
    ……
    远离塞北的萧瑟,南去之路,山苍竹翠,草青云淡,又见鸟兽做声,猿鹤吠唳,使人心旷神怡,逍遥自在。
    这日,护送晋王的大队人马一路前行,来到霞口山攀林涧,队伍打头的乃是左千牛鱼俱罗、右千牛鱼俱瓒兄弟二人。眼看正当午时,艳阳高照,顿感腹中饥饿。鱼俱瓒道:“前方林中,似有人家,我等驻足歇息,午时做饭,晚间或许便到京师大兴城。”
    鱼俱罗一看时辰,正值用膳,便调转马头对主簿张衡说道:“前方似有人家居住,可借灶火烧做午餐。”
    主事张衡命令大队人马停住此处,杨广在车辇中觉着车子停了下来,掀开布帘问道:“此地可有行营?
    张衡言道:“回禀殿下,此地并无行宫,只是已到午间,前方似有人家,可烧火做饭,估计天黑之前,便可到达京师。”
    杨广与萧珺将到京师,欣喜不已,夫妻二人下了车辇,前往林间炊烟处。
    遍观此林,树细林高,四面成荫,好似曲径探幽,中间有竹木相拼的居舍一座,林外小溪潺潺,芳草丰茂,鸟语花香,宛若仙境。
    萧珺举目四望对杨广叹道:“幽闲僻静,无尘世烦扰,必有高人居住。”
    “要是真有高人,我定要与其纵论一番。”杨广道。
    看着鱼俱罗、鱼俱瓒、张衡三人要去敲门,杨广便把他们叫住,叮嘱道:“叫门之时不可无礼,告知众人,只说我是入京的公子,都以公子夫人相称,不可说破身份。”
    “在下明白。”张衡、鱼俱罗前去敲门,鱼俱瓒过去告知属下。
    叩门三声,木舍之中,传来一声呼喊:“贵人到矣,待我开门。”
    只听一阵小跑脚步声,见木门慢慢打开。开门之人身着青布短衣,外套开敞,头扎方巾,面相清秀,身形散逸,八字小胡,四十多岁的年纪。主人一见张衡,便说:“贵人现在何处,可请往舍内说话。”
    见这人张口就找贵人,张衡与鱼俱罗互看一眼,觉得蹊跷,既然邀请,张衡便对杨广说道:“舍主盛情,请公子、夫人入舍。”
    杨广与萧珺进竹舍,屋内竹木铺设四壁,地席生光,墙壁之上挂着几幅时人所写的字画,条几案上摞着几卷书籍,屋内有一长桌,是两根粗树,劈成四瓣,拼接而成,周围摆放几个树桩砍成的凳子,已经坐的溜光发亮。
    杨广言道:“这位居士,我等前往京师大兴城,在此借用锅灶炭木,烧顿午饭,以便赶路,还望给个方便。”
    舍主人言道:“旁边木屋之中,备炊之物尽有,自可取用。”
    鱼俱罗起身前往,拿去锅灶木炭。舍主人以竹叶代茶,招待众人,杨广问道:“敢问居士高姓大名,本公子定当酬谢。”
    “在下河间卢太翼。”
    杨广双手作揖,言道:“原来卢先生,今日定当重金厚谢。”
    卢太翼说:“无须金银答谢,得见公子,已知此生富贵。”
    “哦?”杨广看这卢太翼说话,半人半仙,好奇问道:“此话怎么讲?”
    “鄙人略同相术,今观公子面相,身世不凡,又有侍卫护驾,乃是大富大贵之人,而今春风得意之时,将来定能贵不可言。”
    杨广一听这话,倒是有些信服这卢太翼的说法,又问道:“既然我是贵不可言,那我夫人又当如何?”
    卢太翼细细观瞧萧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来,双手作揖,深鞠一躬,萧珺有些惊讶,问道:“先生何故行此大礼?”
    卢太翼道:“少夫人面相非凡,可谓倾国倾城,六世五主,母仪天下。”此言一出,语惊众人,真可谓:
    一语道开诸座惊,神机妙算后当评。
    复言富贵为时早,六世轮回五主情。
    卢太翼算卦极准,语惊众人,偏偏杨广听错了一个字,不知误听哪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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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众皇亲赴宴宁安殿,太子妃嫉生秀春园
    也不知道是卢太翼舌头大,还是杨广没听清,楞把“六世五主”听成了“六神无主”,但“母仪天下”四字,听得真真切切,杨广为官以来,立功心切,这句“母仪天下”让自己心中顿时有了膨胀之心。
    杨广说道:“若有朝一日,我夫妻贵至极点,如先生所言,先生恩德永记不忘!”
    主客正互相恭维寒暄,这时鱼俱罗进来,说道:“公子、夫人午饭已熟,可以进用。”
    杨广对卢太翼说道:“先生同请。”有随从端上酒饭,众人午时进膳。交谈之中,杨广觉得这卢太翼说得有些玄机,便想邀请同行,卢太翼却屡屡推辞。
    进膳之后,杨广对卢太翼言道:“先生儒雅,又通相术,在下诚挚所请,邀请先生共往京师,我定能保举引荐,在朝为官,岂不美哉?”
    “卢太翼道:“多谢公子美意,来日方长,你我早晚还有再见之时。”
    杨广问:“会在何方再见?”
    “此乃天机,即便公子不请,也自有请我入京之人。”
    杨广见卢太翼百般推辞,也不再难为,便与萧珺上了车辇,远离攀林涧,去往京城。
    车驾前行,杨广、萧珺共乘一车,杨广说道:“听那卢先生谈天说地,能掐会算,倒也有趣,没想到你这六神无主之人,还有母仪天下的面相。”
    “卢先生几时说我六神无主了。”
    杨广笑道:“我看你平时替这个申冤,帮那个不平,就有些六神无主。”
    “殿下好坏……”一对小夫妻,说说闹闹之中,便随着车队回了京师。
    ……
    日落时分,到了京师大兴城,杨广、萧珺不敢怠慢,直奔皇城,拜见隋文帝杨坚。
    杨广、萧珺二人来到宁安殿,杨坚与独孤皇后刚刚进了晚膳,见到晋王归来,老两口是倍加思念。杨坚命宫人赐坐。一家四口,围坐一起闲聊起来。
    隋文帝道:“朕已得知,吾儿督管并州,数次与突厥交战,解了朔州之围,还收复雁门,功勋卓著。”
    杨广道:“儿臣年少,幸亏众将鼎力相助,才得胜利。但儿臣不解,突厥在陇西、幽燕等地突破关隘,屡屡得逞,为何一夜之间,迅速退兵,撤出长城。”
    隋文帝杨坚道:“朕听说突厥五大可汗,内部不和,互相猜忌,才造成失利。朕已命在幽州的独孤晟赶赴京师,通告敌情。另外朕已加封了你手下两员爱将,鱼俱罗晋封行军都督,燕荣调任青州总管。”
    鱼俱罗加封理所应当,但杨广和萧珺听了燕荣提任青州总管,心里着实意外,刚想开口数落燕荣,只听独孤皇后把话锋一转,说道:“再过几日,你四弟杨秀,将任益州总管,前往西川。哀家与你父皇商量着,后天中午,皇室宗亲一起吃顿团圆饭。”
    看着独孤皇后脸上添了几分兴致,杨广、萧珺赶忙陪着笑脸,喜道:“母后这般安排,如此最好。”看杨坚和独孤皇后正在兴头,便未敢提及燕荣罪过。
    ……
    过了两天,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在宁安殿摆下宴席,宴席从简而制,并不奢侈,到席的也只是杨坚儿女和几位王妃。
    酒席分作两桌,隋文帝杨坚与太子杨勇,晋王杨广、秦王杨俊、蜀王杨秀、汉王杨谅一起,以及太子的两个孩子;第二桌乃是独孤皇后、太子妃元氏、晋王妃萧珺、秦王妃崔氏,以及几位尚未出嫁的公主。
    一家人欢聚一堂,一团和气。太子妃元氏,最爱攀比美貌,自从萧珺嫁给杨广,就一向妒忌萧珺美貌,酒席之间正好挨着萧珺,元妃便问萧珺:“妹妹随晋王远去并州,如此美丽的容颜,岂不怕被风沙吹伤?”
    萧珺道:“何尝不是呢,临到京师那天,半路遇了个算命的半仙,为我与晋王占卜,竟说我这面相六神无主,差点被这半仙气死。估计是被风吹了。”
    元妃是个喜好占卜的女子,一听这话,便问道:“这半仙姓氏名谁?我倒也想算算。”
    萧珺说道:“名叫卢太翼,就在城北不远,霞口山攀林涧的林中隐居。”
    这不说不知道,元妃可是听说过这大名鼎鼎的卢太翼。此时占卜术在各地盛行,隋朝有四位神算大家,这四大家都闻名遐迩。
    第一位名叫高德,字有才,中原人氏,最擅长观测天象,占卜星术,既是太子杨勇的密友,又在朝中任司天监;
    第二位名叫韦鼎,字超盛,京兆人氏,以测八字擅长,为隋文帝所用,新任光州刺史;
    第三位是杨伯丑,冯翊武乡人,专攻周易五行,出家为道士,隐居于华山;
    第四位便是卢太翼,字协昭,原本复姓章仇,闲居问道,不求名利。博览群书,精通占卜算历,最善面相,为世人称道。原本在白鹿山隐居,因为求他占卜算命的极多,所以为避开麻烦,才到大兴北面的一片山林之中隐居起来。
    元妃得知卢太翼隐居霞口山攀林涧,暗想要能把这神人请来,为太子算上一卦,看看几时能做皇帝,以解心头之惑,岂不更好,便将隐居之处牢记于心。
    皇室宗亲在宫中吃了家宴,隋文帝杨坚难得团圆,心情极佳,似乎意犹未尽,杨坚乐道:“如今朕儿女孝顺,子孙满堂,宗室和睦,真胜过仙人生活。”
    独孤皇后言道:“听说今春时节,秀春园的花草早开,都说这是社稷祥瑞,陛下若有雅兴,不如往秀春园去赏花做赋?”
    偏巧杨坚正有此意,说道:“皇后所言,正合我意,令皇子、王妃、公主及皇孙一同陪游秀春园。”
    初春乍至,天气尤寒,旁边的宫女、太监们给杨坚和独孤皇后拿来披风,众人皇室跟随其后,一起来到秀春园赏花。杨坚言道:“今春花芳草繁茂,花朵早开,可谓祥瑞。孩儿们当赋诗以助兴。”
    独孤皇后言道:“孩儿之中,太子妃广博诗书,才艺出众,先开头吧”
    太子妃言道:“那女儿就献丑了。”旁边几个丫鬟端上笔墨,太子妃元氏顿了顿笔,凝思片刻,在纸上写道:
    绵绵冬雪送秋霜,今遇春来满苑芳。
    遥等雁南犹未至,却闻轻淡莹花香。
    杨坚和独孤皇后看了此诗,连连称好,夸得元妃故意装出一副害羞姿色,元妃又说:“秦王殿下,琴棋书画最精,不如让秦王也做诗吧。”
    大家连声称好,又把秦王杨俊拥到笔墨之前,秦王杨俊宽仁慈爱,饱读经文,一心向佛,可几次请旨去做和尚,杨坚都不准许。杨俊一看轮到自己作诗,不假思索,提笔便写:
    早开芳草逸群邦,不扰静心修佛堂。
    浮世送灯守梵净,只存慈念在心肠。
    隋文帝杨坚一看三皇子杨俊内心如此向佛,游兴正浓,也不愿当面训斥,便说道:“皇儿一心敬佛,虔诚可见,也算借花献佛,大伙在瞧瞧谁还可做诗?”
    太子妃元氏脑子一转,自己最嫉妒萧珺美貌,可萧珺学识不深,不如捉弄一番,闹个笑话,也让大家取笑一下萧珺。元氏言道:“启禀父皇,母后,既然秦王借花献佛,不如再来个以花喻兵戈,让晋王妃用花草做首边塞诗如何?”
    萧珺一听此言,赶忙摆手言道:“嫂嫂好会取笑人,我又不曾读过多少书,哪里能用花草来做边塞诗。”
    独孤皇后笑道:“太子妃说的也是,确实难为晋王妃了,这花草与边塞有什么干系,出这题目也够难了,不过萧珺也在宫里学了些诗书,不如试试看,做不好到也无妨。”
    太子妃元氏又取笑道:“那算命的半仙说你六神无主,我看这下子妹妹真就六神无主了。”说完众人哈哈大笑,萧珺一看太子妃百般刁难,羞得脸面通红,只好答应以花草为题,做首边塞诗。萧珺拿起毛笔,左思右想,这才写下:
    塞内芬芳塞外黄,壮夫空扫北庭霜。
    落花飘絮追风泪,雉羽雕翎入箭囊。
    萧妃写罢,嘴里不住的默读,生怕闹出笑话。杨广知道萧妃最怕被母后问及诗书才艺,所以心里也是敲鼓。杨坚在一旁看过这四句诗,说道“妙,妙啊。萧妃四句七言,便把花草和边塞相连一起,看来前番去往并州,真是不虚此行。”
    独孤皇后也说:“我看萧妃进步极快,诗书才艺已不逊于宫中这些丫头。”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杨广这才走过来,说道:“孩儿随军征战之时,萧妃独谨记母后教导,孜孜不倦,进步斐然,平日里与八弟萧瑀书信往来,字也练得愈加好看。”
    独孤皇后一听萧瑀,起兴问道:“对了那萧瑀前年跟着你夫妻,来我大隋之时才九岁,还是个顽皮孩子,如今又长高了吧。”
    萧珺言道:“回禀母后,萧瑀天资聪颖,机敏好学,下个月就十一岁了。”
    “好歹也是梁国皇子,”独孤皇后转身对杨坚说道:“萧瑀是娘家人,我大隋应知客情,陛下不如给个封赏,以免外人笑话,说咱慢待了萧氏的娘家人。”
    “所言有理”杨坚摸了一下胡子,说道:“朕封萧瑀晋王府驾前左千牛,日后陪驾晋王妃左右,将来也可在大隋为官。”
    晋王杨广和萧珺一听,双双拜谢。倒是太子妃元氏在一旁看了,反到更加心生妒忌,本想让萧珺出丑,反到让她占了便宜。
    太子妃一回到东宫,就怒不可遏,拿着东西就又摔又砸。太子杨勇跟着后面,劝解道:“爱妃不可如此暴躁,一旦让父皇、母后知道,反而咱们失礼。”
    “唉呦,那萧妃一个臭要饭的,一下子从白丁变成诗人了,你看把父皇、母后乐的,那萧珺还真把自己当江南美女了,算她咸鱼翻身!”
    太子杨勇从身后抚着元妃的肩膀言道:“爱妃别生气,父皇正在考虑对突厥决战,前日召我入宫协助政事,我定会建议让杨广和萧珺再度出藩任职。”
    “哦?”元妃问道:“此话当真?”
    “那当然,让她远去,省得整天在父皇、母后那里争宠献媚。”
    ……
    到了晚间,皇室宗亲已各自散去,独孤皇后独与杨坚对坐桌前,秉烛闲聊。独孤皇后对今日萧珺即兴作诗,大为高兴,对杨坚道:“今日看那萧珺,本是贫寒苦命人,如今做起诗歌来朗朗上口,进步不小,在冷元宫里没白调教。”
    杨坚道:“皇室男女,多爱骄奢,唯独萧珺出身苦命,生活简朴,将来必能继承勤俭美德。”
    独孤皇后道:“听陛下这么一说,臣妾倒真想到晋王府去看看。”
    杨坚想到平日里萧珺一贯清贫持家,现在简奢与否,尚未可知,不如亲自入府一看,到时能知道萧珺是不是个嫌贫爱富之人,便言道:“两日之后,朕与皇后亲临晋王府,看看萧妃持家如何?”
    独孤皇后道:“最好不过,臣妾同往。”
    次日,送走了蜀王杨秀,隋文帝传下口谕,要与独孤皇后一同驾临晋王府。杨广得知,是急的团团转,自幼在宫廷骄奢惯了,凡事都有下人们伺候着,哪里为家务琐事操过心。
    杨广把萧珺视为身边知心之人,便说:“父皇、母后即将驾临,自从并州归来,府上连个新柜子都不曾换过,爱妃该置办些东西,也算体面。”
    萧珺言道:“即便买些珍玩异宝摆在屋里,又哪里比得上宫中珍藏,况且父皇有令,王府开支不能连累朝廷。还是省了的好。”
    杨广少年得志,一心建功立业,志存千里,倒不在乎王府摆设如何,只是害怕在别人眼里丢了体面。萧珺看的明白,便劝道:“殿下以成就大业为重,府上琐事我自会打点。”
    杨广道:“那便好了,爱妃一定细心,别让父皇说着什么。”萧珺召来府上家丁,只吩咐了打扫庭院而已,也并未刻意粉饰,只等隋文帝夫妻来察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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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7:28 | 只看该作者
    24:隋文帝探察晋王府,太子爷失言宣文殿
    两日之后,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一同去往晋王府,净水泼街,百姓回避,甲士开道,远远可见,御驾悠悠而至,杨广、萧珺携府臣一众早已在府外恭候多时。
    杨坚与独孤后一同下了御撵,府上众人下跪叩拜,大礼之后,杨坚与独孤后走进晋王府,杨广与萧珺紧随身后。
    晋王府上闲庭信步,杨坚四下打量,随走随问:“王府之中,院、亭、池各有多少呐?”
    杨广答道:“府上三院一池,未建亭榭;另有偏苑,是家臣宅邸”
    “嗯。”隋文帝来到前院,环视四周,只见长廊之下,红漆有年,石栏平滑,倒是不见雕梁画柱,没有书香古意,木质陈旧,年头久矣。
    隋文帝问道:“这晋王府的廊下,如此陈年乏味,毫无诗情画意呀?”
    “呃……”杨广一时有些答对不上来,扭脸去看萧珺,萧珺知道杨广犯了难,接过话来说道:“精雕镂刻,造价昂贵,乃是富人攀比之物,非晋王所爱。”
    隋文帝听了此言,频频点头,说道:“能有此见识,难能可贵。”身边独孤皇后听了也欣然默许。
    晋王府前院,皆是家丁的厢房,众人陪着杨坚来到中院,正是书房所在。进了书房,两面墙壁悬挂书法数幅;中间一面博古架上罗列着典籍书卷,不胜枚举;一条长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
    隋文帝问道:“书房之中,悬挂书法甚多,为何不见画作?”
    杨广平时也不沉迷书画,哪里想到父亲会问这种问题,一时又不知如何答复,但萧珺是被宋嬷嬷打着学的书法,仍旧记忆犹新,便说道:“晋王平日,最爱书法风骨,以字鉴人,注重节操。并非痴心山水、闲情逸致之人。”
    隋文帝一听,大为赞赏,连独孤皇后也笑容大绽,杨坚道:“皇子能有此心境,必能为人表率。”杨广不由得对着萧珺一笑,心中暗自称绝。
    到了后院,杨坚独见一屋久不使用,隔窗望去,里面摆放琴筝乐器,但琴弦已断,且尘土厚积,经年不曾打扫。杨坚脸色一沉问道:“你夫妻二人皆教习过乐器,也是精通礼乐之人,为何琴筝断线,任其腐朽,搁置不修?”
    杨广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暗想这可如何是好,只见萧珺答道:“回禀父皇,晋王不好歌姬声色,故而无心琴筝乐器。”
    “哦?”独孤后道:“不爱声色倒是甚好,但积土浑厚,久不打扫,这就是不勤快了。”
    萧珺道:“母后恕罪,晋王官拜并州总管,督战边塞,枕戈待旦,早已无心琐事,故而治家有了松懈。”
    萧珺所答句句在理,到让隋文帝和独孤后心中对杨广另眼相看,杨广既不好声色犬马,又勤俭持家,所作所为皆都值得称道。杨坚与独孤后心满意足,闲聊一些家长里短,颇为欣慰,便同乘御辇,离开晋王府。
    送别隋文帝夫妇,晋王杨广回到府上,挥拳便捶门柱,长叹一声。萧珺走上前来,问道:“父皇、母后并未责怪什么,殿下为何怒捶门柱?”
    “唉。”杨广道:“我若早知道父皇如此高兴,就应该借此机会,参劾燕荣一本,只是一时慌张竟忘了这事。”
    杨广直接往后院走去,“殿下,殿下……”,萧珺赶忙跟了过去,见杨广头也不回,一直跟进后院书房中。
    “速速研墨。”
    萧珺不知杨广哪里来的急性子,站在一旁赶忙备好了笔墨,杨广提笔润墨,挥毫亲拟了一份奏疏,上写了燕荣诸多罪行。
    萧珺在一旁给杨广端上茶来,看到此奏,问道:“殿下果真要参劾燕荣?”
    杨广道:“燕荣畜生,本王岂能容他?”
    萧珺却说道:“起初臣妾也恨不得将燕荣绳之以法,那日宗室家宴,父皇大谈用兵北伐,燕荣又荣升青州总管,我料燕荣这样的大将即便启奏,父皇也未必能信,殿下在父皇眼里还是黄口小儿。”
    杨广顿了顿笔,被萧珺这么一提醒,似乎想起什么,说道:“那日家宴,父皇确实说道准备出击突厥,看来用兵之际。我若参劾,反倒是与功臣内斗了。”
    萧珺说道:“父皇、母后最爱勤俭,依我看来,殿下不如上奏做些关心社稷的事,反倒父皇会重用于你。”
    “好个多心的萧妃,竟有这般心机,你到说说何事可奏?”杨广问。
    萧珺狡黠一笑,言道:“返回京师这些日子,我见大隋的酒坊、盐池、茶场全是官家专营,百姓不得买卖,但在我们江南,交易自由,政令开明,百姓也比这边富裕。”
    杨广政事知道不多,听萧珺一说,顿感新鲜,问道:“言之有理,如此对比,中原确实不及江南,爱妃不妨把想法一一说来”
    萧珺不好政事,夫妻聊的上劲,索性就放开话匣子:“殿下何不奏上一本,官府揽断交易,百姓无从获利,请旨废除酒坊、盐池、茶场禁令,还利于民间。”
    “好。”杨广喜上眉梢,连声夸奖,又问:“爱妃还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来。”
    萧珺坐到一旁,玉腕托腮,思量了一下问道:“那臣妾可真要说了。”
    “和本王还卖什么关子,速速道来。”
    萧珺道:“大隋开国以来,武功有余,但文治不足。虽有铮铮铁蹄,却无莘莘学子,父皇若能收天下之书,集百家之卷,广施教化,四海名家,九州高士,必然信服敬畏。”
    杨广大喜,又拿过一道空折子,润了润笔:“把你方才说到那些话,再说一遍,撰写奏疏当如此。”萧珺两眼含笑,又说一遍,杨广一一照写。这才是:
    府中规矩本平常,萧氏机灵赛舌簧。
    得宠总怀妒心处,戒奢反使美名扬。
    独孤皇后回到宁安殿,对今日察看晋王府是大为赞赏,挂念嘴边,说与几个陪侍的宫娥听。几人聊的正起劲,偏巧太子妃元氏来到,见独孤皇后聊的尽兴,便问道:“母后说的什么喜庆事,不如也说给孩儿听听。”
    不听便罢,一听独孤皇后话里话外总是褒赞萧珺,使得元妃脸上有些挂不住,心中不免又生嫉妒,便匆匆拜安独孤皇后,返回了东宫。
    回到东宫,太子杨勇正在一人抚琴,元妃言道:“太子殿下还有心思悠闲,抚琴做乐?”
    “爱妃何事,如此焦躁?”
    “自从萧珺回京,可算在父皇、母后面前赚了风头,争宠夺爱,搅合的宫中不宁。”
    杨勇乐道:“爱妃若是不喜欢萧珺,本宫定计帮你赶走。”元妃闻听此言,心中打了个激灵,赶忙挽住杨勇胳膊盘问。
    杨勇抛出一语,要赶萧珺出京,惹得太子妃元氏十分好奇。杨勇道:“近些日子,父皇一直谋划御驾亲征,讨伐突厥。正在选定各路行军总管。”
    “那又怎样?”元妃问。
    “杨广夫妻既然受宠,不如就举荐他夫妻再赴前敌。”杨勇道。
    元妃一听,愁容转喜,言道:“如此最好,太子打算如何向父皇提及?”
    “本宫自有办法,恶言善提,坏话好说,定能滴水不漏。”杨勇如此一说,元妃大喜,夫妻二人,甜蜜如故。
    ……
    过了几日,太子杨勇来到宣文殿,拜见了隋文帝。杨坚正在呈阅奏折,杨勇言道:“昨日父皇早朝,商议北伐突厥之事,儿臣以为需调遣精兵强将,筹备开战。”
    杨坚平日听杨勇热议朝政不多,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倒是龙颜大悦:“吾儿有何见解,不如细细说来。”
    杨勇道:“两国交兵之日,正是英雄辈出之时,儿臣以为父皇当重用栋梁之才,报效国家。”
    “何人为栋梁之才?”
    “晋王可堪重任。”杨勇道。
    杨坚一听,反倒脸色一沉,言道:“既然大战在即,你为何不去请战,让你弟弟奔赴前敌?”
    “这……”杨勇赶忙言道:“此乃男儿建功立业之时,儿臣已为太子,当尽储君之责,建功立业良机让给二弟才是。”
    杨坚已是听得很不耐烦,把手一挥,训斥道:“两国交兵,绝非儿戏,紧要关头都要君王亲历亲为,身先士卒。此番讨伐突厥,朕将御驾亲征!”一番训斥,杨勇似乎这才醒悟,又想细说,怎知杨坚摆了摆手,让杨勇退下。杨勇见皇上龙颜不悦,便不敢多言。
    ……
    杨勇回到东宫,满腹委屈,闷闷不乐,元妃见了问道:“太子今日可曾见了皇上,怎么说的,为何闷闷不乐?”
    “本想趁此机会,把杨广举荐到边陲,没想到反被父皇训斥。”杨勇道。
    元妃端过一碗茶水,递与杨勇,杨勇沾了口茶水,说道:“父皇将御驾亲征,亲自督战。”话音未落,一个宫人来报:“东宫侍卫柳述求见。”
    “传他来见。”
    只见侍卫柳述进了内殿,此人长的眉目分明,略有胡须,身材笔挺,身着红棕色的太子亲卫袍服,方步走来。柳述拜见了太子与元妃,杨勇问道:“有何要事?”
    柳述道:“太子殿下,番邦小国进贡的宝贝今日入库,我与库官选了几件送与太子,请太子点验。”
    “待我去看。”杨勇道。
    杨勇跟着柳述来到偏房,只见几个木箱敞着,诸多宝贝外露。杨勇问道:“这些宝贝父皇可曾见过?”
    柳述道:“皇上皇后素来讲究勤俭,从不在意这些宝贝,多数存于库房,时间长了也就赏给臣子们了。”
    杨勇逐件把玩,品来赏去,只觉一道亮光闪眼,转身看去,正是一套铠甲。
    但看这套铠甲,做工精湛,金光向日,铠甲之上镶嵌珍珠,头盔四周宝石耀眼,杨勇问道:“这副盔甲可有来头?”
    柳述道:“太子好眼力,头盔名曰百宝珍珠凤尾盔,铠甲名曰珍珠闹龙黄金甲。这副铠甲来历非凡,宝石来自南蛮番邦,珍珠取自南洋诸国,这是林邑国朝贡的宝贝。”
    杨勇大喜,拍着手掌乐道:“父皇即将御驾亲征,本宫若将这副盔甲赠与父皇,又会怎样?”
    杨勇一看柳述,“哦……”柳述低声言道:“皇上素来不爱金银珠宝,这副盔甲如此奢华,只恐皇上不会青睐。”
    杨勇笑道:“你也未免太多心了吧,平日里送这副盔甲,确实奢华,无处可用。如今父皇御驾亲征,精甲良马,武将挚爱,正当送去。”
    柳述觉得有理,便安排人把这副铠甲包好,准备进献天子。真算得:
    储君献甲奉承日,萧女建言勤俭时。
    笑看皇廷自家事,窝中内斗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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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1:19 | 只看该作者
    25:送宝甲杨坚斥太子,呈奏折皇后赞晋王
    到了次日,太子杨勇来到宣文殿御书房,此时杨坚正在观阅奏疏,见杨勇拜见,问道:“吾儿来的正好,朕看了苏威奏折,他力主减赋养民,劝朕还利于民,甚合朕意。”
    杨勇道:“是啊,父皇爱民如子,世人皆知。”
    “朕看你喜色满面,今日有何事情,给朕说说。”杨坚道。
    杨勇面带笑意,说道:“孩儿近日得了一副宝甲,甚为精湛,孩儿不敢自留,特带到宫中呈现父皇。”
    “哦?”杨坚一愣,言道:“取来一看。”
    杨勇对着门外一挥手,宫人端上一副盔甲上殿,宝盔之上宝石耀眼,铠甲之中珍珠夺目,隋文帝杨坚看了,也诧异几分。
    杨勇介绍道:“此盔名曰百宝珍珠凤尾盔,此甲名曰珍珠闹龙黄金甲。这副铠甲来历非凡,宝石来自蛮邦,珍珠取自南洋,精工巧匠,经年制成,是件绝世宝甲。”
    杨坚眉头紧锁,心存疑虑问道“送这宝甲,是何用意?”
    杨勇觉得盔甲定能送到父皇心坎上,喜笑颜开的说道:“父皇前日说要御驾亲征,反击突厥,儿臣以为这款上等宝甲无人能配,非父皇莫属。”
    听了这番述说,杨坚凝目观看,久不言语,杨勇面色踌躇,问道:“想必普天之下,也无这般宝甲。”
    “自古征战,九死一生!金戈铁马,古风荡荡。”杨坚转脸看着杨勇问道:“金甲之上,珠光宝气,两军阵前,难道让朕穿戴珠宝,上阵御敌?”
    杨坚两眼厉光,直视杨勇,杨勇赶忙跪倒:“父皇明鉴,是儿臣做事莽撞,父皇息怒。”
    “大隋开基,朕以勤俭立国,自求节约,标榜天下,就是为造福百姓,养育万民。盔甲本是战场穿戴,兵革之物,岂有艳美之理?”杨坚一甩袍袖,说道:“拆下盔甲上的宝物,充给兵部。朕赐皇儿一柄昔日佩戴腰刀,虽已陈旧,若想当年征尘,也应知我心。”
    “父皇……”杨勇见杨坚龙颜不悦,也不敢再说,只得带走宝甲;又领了一把杨坚曾用过的旧佩刀,告安退下。杨坚再看苏威奏折,心情实为不悦,离开了宣文殿,传旨起驾回宫歇息。
    回到了宁安殿,独孤皇后一见杨坚脸色不悦,看出定有触怒的心事,便陪在一旁,询问其中原委,杨坚便把今日太子杨勇,进献宝甲之事一一说来。
    独孤后言道:“陛下多年来,皆以勤俭修身、养家,如今又以勤俭治国、平天下。太子自幼宫中娇惯,确实少了些勤俭之德。”
    “唉。”杨坚叹了口气,说道:“先天少教,后天失调,有负朕意。”
    独孤后微微一笑,劝慰道:“臣妾看来,也不尽然呐。”
    “嗯?”杨坚问道:“皇后何出此言?”
    独孤后言道:“今日晋王前来探望,拟了道奏疏,唯唯诺诺不敢直谏陛下,反而送到臣妾这里来了。”
    说着独孤皇后把奏疏拿起,呈了过来。杨坚打开奏疏,细细揽阅,独孤后道:“这道奏疏,措辞恳切,主张酒窖、盐池、茶坊还于百姓,废除官府专营,开放民间买卖。又请旨陛下,收集天下书卷,纳百家精典,容诸子高论,文礼治国。晋王见识,不同凡响呐。”
    “嗯。”杨坚看着奏疏,又听了独孤皇后一番赞誉,心中甚慰,频频点头,愁眉绽开,喜色满面,对独孤皇后说道:“奏疏所写,甚合朕意,朕通通准奏。”这才是:
    甲带宝光难立材,先忧后喜接连来。
    成由勤俭败由侈,强国先河由此开。
    隋文帝杨坚恪守一夫一妻之德,忙了政事,便终日陪伴独孤皇后。老两口常思教子之法,善谈治国之道,情意绵绵,正逢对北方突厥开战,杨坚言道:“朕久坐宫中,再三思量,决定出兵反击突厥,以绝后患,并将驻扎长江北岸的精兵调往塞北,筹备开战。”
    独孤皇后道:“北齐残部尚在黄龙府,暗中勾结突厥,不如借此战机,一并剿灭。”
    “嗯,正合朕意。”杨坚言道:“此番北伐突厥,朕欲重用太子杨勇,让他出任河北道大行台,署理二十一州军务,建功立业。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独孤皇后道:“陛下以勤俭立国,成就大业。可是太子平日里奢侈成性,只怕赴任之后,经不住地方官员奉承,反倒会更加铺张,成为地方官员的负担。”
    “嗯。”杨坚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道:“皇后若是不提醒,朕倒是忽略了。”
    独孤皇后道:“前些日子,去晋王府上,印象犹在眼前。晋王节俭质朴,萧珺又知民间疾苦,这夫妻二人倒是相得益彰。不如就命杨广为河北道大行台。”
    杨坚平日耳朵根子软,最听皇后劝导,回想次子杨广,杨坚也觉得可委以重用,便痛快答应,起用杨广出任河北道大行台。
    到了次日,杨坚在御书殿召集数位重臣议政,太子杨勇、晋王杨广同在房中商议军情。
    杨坚拿起一本奏章,说道:“自从击退五路可汗,朕命元晖出使西域离间了达头可汗,长孙晟出使辽东说服了步离可汗,第二可汗在雁门几乎全军覆没,如今只剩沙钵略可汗和阿波可汗依旧死心不改,对我大隋虎视眈眈。”
    杨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专注的望了望悬挂的地图,说道:“朕决定主动出击,展开决战。”众人听了此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左仆射苏威言道:“陛下,讨伐陈国的钱粮辎重,臣均已筹备齐全,如今说与突厥展开决战,臣不知钱粮辎重是运往塞北,还是运往江东呢?”
    “朕已传旨,命伐陈将士开拔北上,准备出长城决战。爱卿筹集的钱粮辎重,即刻运往北方。”
    坐在一旁的太子杨勇,暗想上次举荐晋王出征,被隋文帝训斥;昨日送上宝甲又被训斥,自从秀春园元妃嫉妒上了萧妃,杨勇夫妻便想方设法驱赶晋王夫妻。杨勇道:“此番北伐,事关重大,儿臣以为外举不避嫌,内举不避亲。二弟带兵有方,还应让晋王挂帅?”
    隋文帝看着太子问:“你为太子,屡屡举荐晋王领兵,为何不亲自前往?”
    杨勇道:“儿臣为太子,国之储君,若不是帮助父皇协理政事,恨不得充当先锋,与突厥开战!。”
    听太子这么一说,隋文帝冷笑一声:“皇儿就这么点出息?”
    杨勇一看隋文帝龙颜不悦,赶忙解释说:“孩儿只是觉得政务繁忙,不敢耽搁,若是前敌需要,孩儿定当为国效力!”
    杨坚摆了摆手,对太子请战不屑一顾:“罢了,朕深思熟虑,决定御驾亲征,太子不知用兵,暂且留在京城监国吧。”
    杨广看到隋文帝有些厌烦太子,心中窃喜,但只是低头不语,看父皇如何安排。只见隋文帝展开拟好的诏谕,对众人说道:“大隋天兵,由东至西,一字排开。阴寿出卢龙、韩僧寿出蔚州、李充出朔州、窦荣定出凉州,豆卢勣出雁门,高颎出宁州、杨弘出灵州、虞庆则出原州,分兵八路,全线出击。”
    隋文帝觉的太子杨勇久居深宫,略显稚嫩,还是依照独孤皇后叮嘱,重用晋王杨广,杨坚便把晋王唤道近期:“刚才苏威说了,北伐的钱粮辎重已全部到位,朕欲命你主管钱粮辎重,总署后方接济,你可愿去?”
    杨广道:“听凭父皇差遣。”
    “好,”杨坚道:“朕授你武卫大将军、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总领各军后方事务。”
    “儿臣谢父皇隆恩。”
    隋文帝部署完北伐用兵,杨广也思量着在袖中揣了多日的一本奏折,这一本是参劾贼子燕荣意欲非礼萧珺的奏折。
    正想拿出来参奏,左手刚进袖筒,杨坚又对晋王说道:“吾儿上任河北后,青州总管燕荣将调用山东粮草补给河北道。粮草辎重事关重大,你务必与燕荣精诚协力,增援北伐。”
    一听父皇重用燕荣,准备掏出的参劾奏章又塞了回去,杨广一时不便参劾,只得领旨。
    杨广回到王府,来到后院,萧珺正与翠菊观花。一见杨广回来,萧珺便问:“今日父皇朝见议事,殿下可曾参劾燕荣?”
    “唉。”杨广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果不出爱妃所料,父王决定启用燕荣,委以筹集军粮的要事。还有一事,父王授我河北道大行台,过不多久就要前往魏州。”
    “殿下莫非又要出征?”
    “此番不同之前,上任大行台主要掌管钱粮辎重,四月初大军将开拔,必须提前上任。”
    萧珺是个女流本不懂军事,便问道:“去年交战,河东、河北均已告捷,陇右失地也已收复。为何又要开战?”
    杨广言道:“你有所不知,突厥本与大隋无恩怨,只不过前朝北周的千金公主和北齐的宗室高宝宁,都有复国之心,为一己之私,勾结突厥,不惜分裂中原。此次父皇命我就任河北道,就是要剿灭高宝宁,收复割据塞北的黄龙府。”
    萧珺这才明白,南北朝末年,自从北齐亡国之后,北齐营州刺史高宝宁,收集北齐残余兵马,割据黄龙府,拒不归顺大隋。
    高宝宁孤悬塞北,势单力薄,便三番两次勾结突厥。高宝宁一心想促成联手,便前往突厥牙帐都斤山,亲会沙钵略可汗摄图。这才引出:
    残齐突厥苦勾结,欲把中原两分裂。
    献出美人买叛将,暗伤晋王逞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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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28 | 只看该作者
    26:青州府策反献美人,绿丘岭救驾退刺客
    自从第二可汗奄罗在雁门关大败,损兵折将,自身又负了伤,返回漠北,不敢再战。沙钵略可汗摄图只得由攻转守,仓促收兵。战事不利,时时折损着沙钵略可汗在草原的威望。
    每逢回到牙帐,只是借酒消愁,整日烂醉。千金公主看到汗王饮恨兵败,抚慰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可汗世之英雄,何必如此自暴自弃?”
    “唉!”沙钵略可汗叹道:“奄罗重伤,几乎全军覆没,达头可汗、步离可汗都看重了我这个草原盟主的位子,虎视眈眈,想和我同分一杯羹,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
    “纵然有人窥视盟主之位,眼下也撼动不了大汗。”
    “话虽如此,但是若不击败大隋,本汗的威名迟早丢尽。”
    两口子正在琢磨接下来的战事,说话间有人来报:“启禀大汗,阿波可汗和高宝宁到了。”
    “有请!”只见帐外进来两人,一个是膀大肩宽,腚大腰圆,一脸胡子,凶悍异常,此人正是五大可汗之一的阿波可汗;另一人尖嘴猴腮,眼神深邃,高鼻梁,小胡子,此人正是北齐降将高宝宁。
    阿波可汗和高宝宁来到大帐,沙钵略可汗喜出望外,以抱见礼相迎,客套几句,分宾主各坐两旁。摄图道:“当初突厥五部联盟,激战一年有余,第二可汗几乎全军覆没。如今达头可汗与步离可汗又为争我这个盟主,离我而去,这仗是打还是不打?你们说说。”
    千金公主先说了话:“当然要打,若非达头可汗撤兵,此时陇西、河套都归突厥,我大周复国有望。”
    高宝宁也说:“一定要打,高某若能恢复大齐,定向突厥大汗纳贡称臣,突厥恩德,永志不忘。”
    摄图一看二人想打,转脸看了阿波可汗一眼,阿波可汗指着千金公主和高宝宁言道:“打吧,打吧,就你们鲜卑人整天想打,这个要复仇,那个要复国,真麻烦。”
    高宝宁道:“大汗此言差矣,打还是要打,但不能总硬打,要擒贼先擒王。”
    “呵呵,你说的容易,要想打到杨坚那里,先要过长城,再要过黄河,要到哪年才能打到杨坚老儿的老巢?”
    高宝宁道:“大汗有所不知,最近听说大破第二可汗的那个大将燕荣,如今调任青州总管,我早年与那燕荣结识,本是挚交,假若能收买燕荣……”
    摄图问道:“莫非是要挑动燕荣叛乱?”
    “不,利用燕荣,刺杀大隋行军元帅,或是刺杀大隋皇室。”
    摄图、千金公主、阿波可汗闻听此计是目瞪口呆,高宝宁狡黠一笑,眼冒贼光,说道:“这才能给杨坚老儿致命一击。”
    突厥牙帐之中,气氛凝聚,高宝宁的谋刺方略,令两位突厥可汗目瞪口呆,唯有千金公主,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千金公主说道:“如此妙计,何人可往?”
    高宝宁一拍胸脯,说道:“我亲自前往,去说服燕荣。”
    摄图言道:“需要多少金银珠宝,奇珍异玩,尽管讲来。”
    “燕荣不贪财,但好色,非美女不能打动也。”
    摄图一想,这突厥部落的美女,在草原上风吹日晒,远不如中原美女美貌,便问道:“送美女是良策,但这草原之上哪里去找?”
    高宝宁道:“去年疏勒国不是送与大汗两个异域舞姬么,这类女子别有风情,倘若能忍痛割爱,定能让燕荣风尘动心,美色留意,心智大乱,混淆天地。”
    摄图听了这话,是打心眼里不愿把两个疏勒歌姬送给燕荣,但一提这俩歌姬千金公主却是萌生醋意,千金公主心想,与其在这里跟自己争风吃醋,还不如让高宝宁送给燕荣。
    于是千金公主言道:“臣妾听说,春秋时期,越王勾践忍痛割爱,将西施赠与吴王,方使越兴吴衰。如今大汗志存千里,何必在意两个疏勒国女子呢?”
    千金公主添油加醋,高宝宁也极力鼓动,使得沙钵略可汗摄图终于动了心,摄图将拳头砸在桌上,言道:“也罢,为击败大隋,本汗岂能在意两个西域女子。”这才是:
    美人可赠莫相争,能使英雄反叛生。
    曾为红颜多少怒,乾坤摇得九州倾。
    沙钵略可汗将自己两个疏勒国的歌姬交给高宝宁,命其伪装潜入青州,伺机收买燕荣。高宝宁回到营州黄龙府,选了十几个随从,把自己和两个疏勒歌姬,全都打扮成契丹族的商人,带了些野兽毛皮,组成马队,离开营州老家,一路南行,混进长城之内。
    此时突厥已退,幽州百姓又如以往,车水马龙,繁华闹市。高宝宁经幽州,过冀州,一路南下,才找到青州总管府。
    高宝宁未敢轻易去拜访,先把手下人安排到驿馆歇息,包下一家酒店的全部二层,作为自己避身藏匿的驿馆。自己独身一人,前往府衙。
    府衙的门前有管事衙役,高宝宁走到近前,点头哈腰的说道:“劳烦差官通禀一声,我是燕总管的朋友,今有书信交付,差官行个方便。”说着高宝宁拿出一个银锭,贿赂差人。
    一见这人出手体面大方,见面就给银锭,差人见钱眼开,斜眼左右无人,便把元宝收了,拿着书信去交与燕荣。燕荣得了书信,拆开细看,上面写到:
    “燕兄在上,弟高六陵谨此拜上。自兄为隋臣以来,勇冠三军,功勋卓著,弟客走他乡,九死一生,今斗胆入青州,恳求一见,机密而行,共议大事,以助兄长成就千秋伟业。”
    燕荣不看则罢,看了之后,是心惊胆战,高六陵是高宝宁的小名,燕荣万万没有想到这高宝宁有这么大胆子,孤身入敌境。
    燕荣拿着这封书信,心里忐忑不安,对差人说:“让这客人到西厢房说话。”
    差人赶忙回到门口,对高宝宁说道:“这位客人,总管请您西厢房说话。”
    “谢了。”高宝宁跟着差人,到了西厢房,下人送上香茶。高宝宁在一把太师椅前坐下。这时燕荣从门外走进来,高宝宁站起身来,双手作揖,言道:“兄台别来无恙。”
    燕荣言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到青州来找我。”
    高宝宁心想,只要燕荣敢见,他心中必有私心,自己就必能说动,言道:“沙钵略可汗,托我给您送点礼物。”
    燕荣笑道:“燕某身为隋臣,忠君报国,岂能收受狄虏胡人的贿赂?”
    高宝宁道:“沙钵略可汗特意为总管准备了两个疏勒国美姬,在驿馆等候。”
    “废话少说,沙钵略究竟想干什么?”
    “刺杀杨坚。”
    “什么?这办不到。”
    “总管办得到,可汗为兄台准备了两位疏勒国美姬,金银珠宝,奇珍异玩,更不在话下。”
    “哼!”燕荣眼神蔑视,说道:“你以为疏勒美女就能拿住我么?”
    高宝宁站起身来,做了个揖,说道:“小弟就在城东驿馆,兄台若想见疏勒美姬尽可前来,若是不要,便可将我缉拿朝廷问罪。任凭兄台,小弟告退。”说罢,高宝宁告辞离开。
    高宝宁走后,燕荣坐在太师椅上,是思前想后,左右为难,既不敢刺杀杨坚,又惦记着疏勒国美女。燕荣暗想我那日醉酒,连晋王妃都敢调戏,晋王也未能将我怎样,即便刺杀杨坚又能怎样?想到这里是色欲心头起,恶从胆边生。燕荣决意亲身前往城东驿馆。
    话说到了晚间,燕荣换了一身便服,如同微服私访一般,去往城东驿馆。到了城东驿馆,有个伙计门口迎来:“客官,真是对不住,本店客满。”
    燕荣说道:“我来找人,不是住店。有姓高的客人么?”
    “有有有,高大官人包下了整个二层。”
    说话之间,高宝宁正从楼上走下,一看燕荣微服而来,跟紧几步跟上,伸手呼道:“燕老板,果然是你呀。”
    这一喊燕老板,到提醒了燕荣,燕荣赶忙说道:“高掌柜,幸会幸会。”
    高宝宁把燕荣迎上二楼,二人进了屋里,各自坐下,门窗关好,燕荣说道:“昨日说行刺之事,真是让人为难呀。”
    “可汗说了,若刺不了杨坚,杀个行军元帅也可。总之要使大隋不战自乱。”
    燕荣点点头,只见高宝宁拍了拍手,从里间屋出来两个女子,正是疏勒国歌姬,长得双眼皮、大眼睛,眼廓深陷,皮肤白皙,胸大臀圆,妩媚如妖,俨然一副西域异族女子的姿态。
    燕荣哪里见过这般异域妖娆的女子,淫欲翻滚,色胆纵横,怦然心动,两眼发直。高宝宁看出了燕荣的心思,给两个疏勒美女,使了个眼色,两位疏勒美女拉住燕荣就往里屋去。
    燕荣装傻卖呆,半推半就,就被两个美女架进了里屋,高宝宁一看美人计已成,便关了房门,回自己屋去了。
    自从燕荣收了高宝宁馈赠的西域美女,除了寻欢作乐,便寻思刺杀之事。
    此时晋王杨广被封了河北道行台尚书令,简称大行台,北到幽州,南到黄河,皆受杨广节制,而且幽州正是反击突厥的前沿。讨伐突厥的各路兵马纷纷向长城一线调遣,大战在即。
    眼看就到了三月末,晋王杨广与王妃萧珺一同前往河北道治所魏州。杨广即将上任,消息传到燕荣耳中,燕荣收了高宝宁送来的疏勒国美女,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心里就琢磨着刺杀杨坚比登天还难,若能刺杀杨广,好歹也是还了高宝宁和沙钵略可汗的人情。
    刺杀皇室之事,非一般人可以差遣,选来挑去,燕荣觉得再可靠的人不如自己的儿子可靠,便把长子燕询从青州大营召来。这燕询,年方一十八岁,武艺高强,在燕荣麾下是带兵的副将。
    燕荣言道:“晋王杨广升迁河北道大行台,且掌管东路讨伐突厥,听说上任路上途经青州,我欲在济阴府设下埋伏,刺杀晋王。”
    燕询闻听此言吓了一跳,心想这可是谋逆的大罪,便问:“父亲为何如此记恨晋王,不惜谋逆刺杀?”
    燕荣暗想当着自己儿子面前,不能说调戏过晋王妃萧珺,更不能说又收了西域美女,便说道:“我在雁门之战时,功勋卓著,晋王嫉贤妒能,容不下本官,也免不了反目成仇。”
    燕询道:“若是如此,必当先下手为强,以免后下手遭殃。”
    “嗯。”燕荣心里清楚,上次调戏萧珺,必结仇恨,要不是杨坚重用自己,恐怕杨广的奏章早已参劾自己。燕荣道:“你选定一百名亲信,蒙面而行,不问身份,格杀勿论,不成功便成仁。”
    父子二人商议定了谋刺计划,燕询回到营中,挑选了一百名亲兵,训话到:“今接密令,截杀内贼,不问身份,格杀勿论。”
    这一百亲兵对燕氏父子忠心耿耿,自然不问是非,换上夜行衣,束发蒙面,各背单刀。在前往魏州的必经之路济阴府西面,一片绿丘岭的山路上埋伏。
    前方探子密报,“朝廷一队人马,属下仆从、丫鬟、护卫不过一百人,正往济阴府路上而来。”
    燕询说道:“传令下去,抓紧吃了酒饭,过会儿截杀内贼。”
    一百名刺客,酒饭之后,黑纱遮脸,单刀在手,个个虎视眈眈,拭目以待。
    果然,不过片刻,来了一队人马,也是一百多人,数辆马车,还有两辆骡车装载行李,随行的家丁、丫鬟二三十人,护卫亲兵七十人,当头两个千牛,正是左千牛萧瑀、右千牛鱼俱瓒。
    自从鱼俱罗升了官职,鱼俱罗的二弟鱼俱瓒、萧珺的八弟萧瑀便顶替上来,担当左右千牛的职务。萧瑀本不是习武之人,挂了空缺,以便陪伴王妃萧珺。
    队伍行至绿丘岭山下的林间小路,燕询早已等待多时,道路僻静,偶有鸟鸣。忽然林间草木丛中,黑衣人左右跃出,刀光闪烁。鱼俱瓒心中大惊,高呼道:“有响马!”
    燕询所率蒙面人,不问钱财,挥刀就砍,随行官军拔刀相迎,那些个家丁丫鬟早已吓得惊魂四散。杨广在车辇中闻听动静不对,赶忙说道:“快快冲出!”
    这个赶车之人,名叫赵才,为晋王府太仆,驾驭车马本事娴熟,略通刀棍,毫无畏惧,只听两声鞭响,催马飞奔。
    鱼俱瓒左右抵挡,萧瑀年少,哪里抵挡得了,左躲右闪,躲避砍杀。就在万分危急之时,忽见前面又来一队人马,喊杀而来,燕询大惊,暗想这是哪里来的队伍,竟然如此凑巧。
    迎面而来的队伍,皆穿着官服,舞动刀枪,杀向刺客。前来助战的这队人马,燕询定睛一看,倒也认识,正是济阴府太守杜猷(yóu)。
    说来也巧,杜猷这几天也得了晋王出任河北道大行台的消息,听说晋王杨广将途经济阴府,杜猷亲率一支队伍来迎接,按规矩迎王驾。
    这队伍刚出来没多远,便看见,前面林中打成一团,而且晋王队伍使用的是黄缎牙旗,除非皇室贵胄,否则其他人等都不能用黄缎牙旗。
    杜猷料定,必是杨广遇了劫道的响马,所以将计就计,借此机会杀出救驾。杜猷手下兵马二百余人,这一助战,倒把燕询惊出一身冷汗。
    晋王侍卫一看有官兵来援,便放开胆子,奋勇厮杀,反倒这群刺客抵挡不住,燕询一看不是对手,大呼一声:“快走!”众刺客慌忙逃走,不敢恋战。
    刺客逃走,萧瑀喊道:“快救晋王!”
    众人四下寻找,果然太仆赵才已将驾马车跑出不远,鱼俱瓒、萧瑀、杜猷三人赶忙跑到马车前,三人下马,一齐叩拜,杜猷言道:“济阴太守杜猷前来救驾,方才厮杀,响马已逃,殿下受惊了。”
    杨广这才和萧珺走下车辇,杨广问道:“这是何方盗贼?”
    杜猷答道:“济阴府少有响马出没,下官也不敢妄言。”
    萧珺说道:“好险呐,这些响马也不劫钱财,举刀就杀,何止是拦路抢劫。”
    杨广一听,觉得萧珺说道极有道理,若是响马应当先抢财物,为何这些响马问也不问,一味杀人,却不劫掠。杨广对杜猷说道:“杜太守头前带路,先入济阴驿馆,而后由杜太守彻查此事。”
    “遵命。”济阴太守杜猷率领亲兵护卫晋王杨广一行入住济阴府。
    杨广来到济阴府行营,将太守杜猷召至房中,商议遇刺之事。杨广说道:“本王此番赴魏州上任,督办北伐突厥的粮草辎重,今日遭人刺杀,无论是响马还是刺客,增援北伐的钱粮辎重绝对不能有失。”
    “殿下尽可吩咐,下官照办。”
    “借太守笔墨,传令青州、冀州所辖各州、府、县衙,沿途增兵,接应江北运往前敌的粮草辎重,不得有误。”杨广顺手拿出河北道大行台印信,交予杜猷。
    杨广在济阴府幽州、冀州、青州沿途各州、府、县衙传了急令。不过两日,便传到了青州总管燕荣的手上。
    燕荣正拿着杨广的军函在屋里思量,燕询从外面回来,对燕荣说道:“父帅,孩儿派人打听到,杨广已命济阴太守杜猷调查行刺一事,杜猷已将我们被杀的人尸体全部运回济阴。”
    “尸体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
    “孩儿听说晋王杨广已经离开济阴,去往魏州行营。”
    沉思良久,燕荣道:“眼下之计,全看杜猷能把此案查成个什么样。”正是:
    作恶瞒天岂能过,图谋败露又当何?
    恩仇未泯祸连至,困兽凶心胜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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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2-26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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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高宝宁三将袭隋营,赵修罗糊涂被放生
    晋王杨广由济阴府去往魏州,坐镇指挥河北道各路兵马。魏州是河北道大行台都府驻地,在魏州行营府上,杨广坐在屋中,心事重重,对济阴行刺之事,依旧耿耿于怀,百思不得其解。
    萧珺一看杨广心烦意乱,端过一碗莲子羹,问道:“自从济阴遇刺,殿下整日坐立不安,莫非还牵挂于心?”
    杨广接过莲子羹,用勺子不停搅着,说道:“欲刺杀本王的人未能得手,恐怕还会变本加厉,甚至战事越紧,刺杀越急!”
    萧珺说道:“此番情势危急,殿下不如隐匿行踪,以免被歹人盯住。”
    “本王已致信杜猷,命其尽快查办行刺之人。”
    “如今天下皆知殿下在魏州,殿下不如离开这里,留个空行营。”
    杨广站起身来,在房中转悠几步,自己悟道:“留下晋王旗号,在魏州明修栈道;本王亲自督战,在幽州暗度陈仓。”
    萧珺点头笑了笑:“殿下与其在此被贼惦记,倒不如亲临三军,指挥北伐。”
    杨广大笑,乐道:“爱妃所言,正是我之所想。不过要是想蒙蔽天下人,本王不能拖家带口,还要委屈王妃在此。”
    “臣妾明白,带着家眷四处征战,还谈什么隐匿行踪,反到成了累赘。”
    夫妻二人越聊越投机,商量一番之后,杨广决定只身前往幽州,亲自参与对突厥反击之战,而萧珺及晋王府所有家人眷属,全部留在魏州行营,行营依旧使用晋王旗号。
    萧珺正准备给杨广收拾行装,这时萧瑀来报:“左军郎将屈突通、屈突盖奉命押粮已到。”
    杨广得知大喜,这屈突通、屈突盖官职不高,军中任职,奉了宰相高颎之命,从江北押解粮草辎重前往魏州。杨广对萧瑀言道:“速请屈突通、屈突盖二位将军,前往客厅说话。”
    萧瑀下去传命,杨广对萧珺说道:“前往幽州,我正好借助这二人之力。”说罢,杨广整了整衣带,拂袖去往客厅。
    来到客厅,只见两个年轻将军已到,年纪都在二十五六岁,一个身形矫健,相貌堂堂,剑眉双挑,目若朗星,鼻正口方,此人便是屈突通;另一位魁梧强壮,虎目有神,宽颧骨,大脸蛋,这位是屈突通之弟屈突盖。
    二人一见杨广,赶紧起身行礼,杨广道:“二位将军,一路辛苦,快快请坐。”
    屈突通说道:“我兄弟二人奉命押粮,在魏州集合,请晋王殿下差遣。”
    杨广言道:“二位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我欲与二位同去幽州,本王亲自押粮。”
    “啊?”屈突通和屈突盖互看一眼,屈突通问道:“幽州大战在即,殿下身为大行台,总管河北道全部事务,押运粮草辎重,怎能劳驾大行台。”
    杨广心想,我不能说自己是为躲避行刺,担心暗杀,便换了个说法:“两国交战,我身为大行台,若不亲力亲为,只恐有负父皇信任。所以愿与二位将军共赴前敌。”
    屈突通、屈突盖赶紧站起身来,躬身说道:“愿听大行台差遣。”
    杨广与屈突兄弟二人,详谈一番押粮事宜,便约定两日之后启程前往幽州。送走了屈突通、屈突盖兄弟,杨广回到后院,对萧珺说道:“江北筹集的军粮已到,我欲借此机会,前往幽州。”
    萧珺言道:“如今人心惶惶,殿下此去,不可声张,以免惹人耳目,再遭刺杀。”
    萧珺毕竟比杨广年长三岁,凡事先替杨广想到。杨广说:“所言有理,这样随行来的侍卫、家仆我一个不带,让他们在行营进出如故,像平日一样。”
    杨广又深情望着萧珺说道:“爱妃此番也不能随我前去。”
    萧珺道:“殿下尽管放心,臣妾料理行营事务,依旧如故。只是孤身一人,多有不便,不如请诸葛颖先生随行,路上为伴,也好有个商量。”杨广点点头答应了。
    两日之后,杨广和诸葛颖换了简装易服,跟随屈突通、屈突盖的人马前往幽州,晋王家仆、侍卫一个不带,大行台旗帜、晋王车仗也一概留在魏州行营。
    杨广、诸葛颖与屈突通、屈突盖押解粮草一路来到幽州。幽州总管名叫阴寿,字罗云,武威人氏。这阴寿正在幽州校军场,观看兵马操演。属下来报:“河北道大行台、晋王杨广押粮到来。”
    阴寿一惊,问道:“你说什么?晋王押粮?”
    “在下确见,确是晋王,不过既没有车仗,也无旗号。”
    “快带我去见。”
    阴寿来到幽州城外,押粮的队伍已经在城外排队等候入城,马车、牛车,驴骡无数,大批粮草辎重沿途都是。
    再看为首人,屈突通、屈突盖分列左右,杨广立马中间,身后跟随诸葛颖。阴寿以往入朝见过杨广,自然认得,赶忙几步上前,躬身拜道,“幽州总管阴寿,拜见晋王千岁。”
    “总管快快免礼。”
    阴寿把杨广、诸葛颖、屈突通、屈突盖等迎进城内,粮草辎重悉数入城。
    杨广顾不得休息,随阴寿一起来到校军场,阴寿言道:“驻扎幽州的兵马早已整装待发,粮草一到,即刻发兵。”
    杨广言道:“父皇此次出兵,意在反击突厥,了却北方后患,所以务必全歼。”
    阴寿道:“后天便是四月初二,只要殿下发令,可立刻出兵。”这才是:
    八路精兵出北方,万里长城旌旗扬。
    自古几度扫漠北,今教胡人也悲伤。
    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四月,隋文帝杨坚派出八路大军杀出长城,对突厥展开反击。晋王杨广与幽州总管阴寿率五万人马北出幽州,进驻卢龙。
    在营州黄龙府孤城自守的正是北齐旧将高宝宁,高宝宁自从归顺了突厥,一直等待突厥部的援兵,没想到援兵没到,却得知晋王杨广、大将阴寿率兵已到卢龙,高宝宁是心急如焚,心中暗想燕荣何时才刺杀隋军主帅,整日里垂头丧气,长吁短叹。
    高宝宁的军师名叫卢昌期,一看高宝宁整日焦虑,进退两难,便劝道:“如今隋军将至,突厥援兵迟迟不到,日子拖得越久,战事越对我军不利。”
    高宝宁道:“隋军从陇西、雁门杀出了二十多万兵马,突厥自己都自顾不暇,恐怕不再会管我了。”
    卢昌期道:“主公不如以袭代战,以攻代守,先发制人,从而避开决战。”
    高宝宁道:“眼下也只能如此,就按军师所说,命祖英伯、赵世模、赵修罗各率三千人马,分头袭扰,务必把杨广拖延在卢龙。”
    “得令!”将令传下,祖英伯、赵世模、赵修罗三将,各率兵马,分头行进,出兵卢龙。
    隋军出兵卢龙,扎下大营,眼看夜色降临,杨广刚刚脱去衣袍,准备休息。忽然营中锣声大作,兵士高呼:“有人劫营!”
    随之喊杀声四起,火光闪闪,杨广赶紧穿衣,手提宝剑出帐查看,正逢屈突通牵马而来,对杨广道:“殿下快走,敌兵劫营。”
    只见祖英伯拍马杀到,冲杨广而来,只见屈突通手舞大枪,挑起地上沙土,扬了祖英伯一脸,掩护杨广逃走,祖英伯挥舞大刀,砍向屈突通,一个马上,一个步下,二人扭打一团。
    四下漆黑,杨广慌不择路,不知该逃往何处,只见一员小将催马到来,此人年方十八,眉分八彩,耳目有神,英俊年少,胯下银鬃马,手中亮银枪,银甲白袍,这正是阴寿之子阴世师。阴世师大喊道:“殿下随我来。”
    北齐兵劫营,长子阴世师正在阴寿身边,阴寿即刻派世师去救晋王。杨广手持宝剑,紧随其后,阴世师武艺高强,一杆大枪杀出一条血路,打的齐兵东倒西歪,无人能阻。
    只见这些北齐兵混战一阵,纷纷撤去,等到阴寿率兵来援,早已逃光。被北齐兵一通搅闹,隋军是疲惫不堪,阴寿对杨广说道:“小股齐兵,不足畏惧,殿下尽可休息,我命世师为殿下护驾。”
    杨广虚惊一场,众人收拾了营帐,各自回帐中睡去。等到二更时分,三军酣睡之时,忽然远处火光冲天,又听喊道:“有人劫营。”杨广一个轱辘翻起身来,披甲拔剑,只见阴世师进帐言道:“殿下莫慌,末将已带亲兵护驾。”
    杨广走出营外,有个校尉满面灰尘,气喘吁吁,跑来说道:“启禀殿下,齐兵又来袭营,烧了不少粮草。”
    “啊?”杨广大惊:“速速灭火。”杨广、阴世师赶到粮草大营,只见四处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漆黑的夜晚被火势映的像白昼一般,燃烧的粮草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劫营的齐兵已经被击退,阴寿正带着将士,搬桶提水,浇灭火焰。
    阴寿也是一脸尘灰,喘着粗气来到杨广近前,作揖道:“启禀殿下,大营猝不及防,粮草被敌兵焚毁了一半有余。”
    杨广气得无话可说,这时军师诸葛颖也匆匆赶来,看了看四周被焚毁的粮草,作揖道:“殿下、总管,下官之见,两番劫营,扰而不战,只恐还要有第三次劫营。”
    阴寿说道:“诸葛军师所言有理,派兵设伏,守株待兔。”
    杨广应允,阴寿即刻命屈突通、屈突盖、阴世师等人分兵设伏,等待北齐兵再来偷袭。众人和衣而睡,枕戈待旦,等待再起偷袭。
    果然四更半时,天色将亮,屈突盖发现一支北齐兵袭来。隋军命人打响信炮,冲进来的北齐兵不知缘故,只听四面喊杀声起,屈突通、屈突盖、阴世师等各部将官一起杀出,把偷袭敌兵团团围住。
    偏巧阴世师迎面杀来,偷袭的主将是赵修罗,二人交手不过五个回合,二马挫蹬之时,阴世师一把拉住赵修罗腰间大带,用力一扯,将赵修罗拽下马来。
    左右隋兵一拥而上生擒了赵修罗,其他北齐兵一部逃回,一部见主将被擒,纷纷倒戈投降。隋军被折腾一夜,生擒了一名主将。
    天明之时,中军帐内,杨广正中端坐,众将官分列两旁,赵修罗被几个校尉押解进来,赵修罗浑身五花大绑,趾高气昂,视死如归。
    杨广端坐中军宝帐,问道:“败军之将,为何不跪?”
    赵修罗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诸葛颖站在杨广身旁,凑近低声说道:“一看便是有勇无谋之辈,不如送回去,让高宝宁猜忌,倒是反间之策。”
    杨广点了点头,横眉厉目,对赵修罗说道:“你怎知道我要杀你,来人!给他松绑。”
    赵修罗本是鲁莽之辈,一看杨广不但不杀,还给松绑,有些摸不着头脑。说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日后定当厚报。”
    阴寿在一旁言道:“你这浑头,此乃晋王殿下,还不快谢殿下不杀之恩。”
    赵修罗是个头脑简单之辈,有勇无谋,一听是晋王心里吓了一跳,说道:“既然晋王不杀我,留我作甚?”
    诸葛颖说道:“大隋八路精兵已出长城,收复漠北,降服突厥,只在早晚,殿下欲借你之口,告知高宝宁,早日归顺,朝廷天兵早晚要收复黄龙府。”
    说罢,诸葛颖把手一招,道:“放了他。”
    “啊?”赵修罗诧异道:“就这么放了我了?”
    屈突盖言道:“还不快滚,晋王饶你不死,连个谢字不留,算什么东西?”
    赵修罗鼻子里冒着粗气,心想我这是白捡了一条命,双手一抱拳,说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恩情后补。”赵修罗将信将疑的离开中军宝帐。
    屈突盖问道:“诸葛先生就这么放了他了?”
    诸葛颖道:“这等无用之辈,杀了白杀,送回黄龙府,说不定日后与高宝宁自相猜忌,到能引出不少内讧。”
    “诸葛颖最知我意。”杨广大笑道,众人这才看出其中缘由,哄堂而喜。
    赵修罗离开隋军大营,忽然看到同他一起被俘的兵士,都在营外等他,赵修罗问道:“你等在此,莫非也被隋军放了?”这些败兵,纷纷点头称是。
    有个校尉言道:“将军干脆别打了,咱们是汉人,终究跟突厥过不到一块去,归顺大隋吧。”其他的兵士也跟着随声附和。
    赵修罗道:“不得胡说八道,先回黄龙府再说。”
    回到了黄龙府,高宝宁亲自出城相迎,众将官也纷纷跟随,到让赵修罗有些惭愧。赵修罗单膝跪倒,对高宝宁说道:“末将有负主公厚望,中计被俘,无言以对。”
    高宝宁赶忙扶起赵修罗,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挂齿?士当知耻而后勇。”
    赵修罗说道:“再遇隋兵,末将定当拼死而战。”高宝宁哈哈大笑,众人也纷纷安慰劝道,并未在意。
    赵修罗安全回黄龙府,让高宝宁松了口气,这时军师卢昌期说道:“那赵修罗既然被俘,或是变节投降,或是宁死不屈,无缘无故就放了回来,这不能不提防啊。”
    高宝宁琢磨了一番,想想这话说得也有理,哪个被擒之人能轻易被放,高宝宁道:“这事确实不好说,不如暂且把赵修罗搁置一旁,免得节外生枝。”
    军师卢昌期点了点头,说:“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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