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小祥)
暮色漫过慢城栖真山脊 沉落淳溪河湾,凝于岸畔 归鸟栖于树梢,织就一张碎金的网 晚风醇熟如蜜,夕光自杉叶间垂落 西天铜镜倾入河面 万物沉入透亮的寂静 . 这份寂静自有重量 夕光压弯临水杉枝 草木拔节之声,沿岩缝渗入流水 柳山隧洞,铁轨攥住列车远去的震颤 崖壁上,蜥蜴与青石共守暮色 时间贴紧石纹鳞甲缓缓游走 倏忽落日坠出山肩,如一枚熟透山果 被整条河的寂静托住 在粼粼波光里慢慢消融 . 栖鸟不肯收住晚啼,翅尖
划开暮色,撕出细长裂痕
银白胸腹在薄暗里震颤
搅动整片林木的呼吸
它察觉每片颤动的树叶背面
都藏着暗处绷起的箭簇
却不知引弓者身在何处
只望见同伴次第敛翅坠落
如早枯的秋叶
被暮色卷入河湾 . 啼鸣忽高忽低,在生与死之间试探 徒劳挽留天边余霞 长夜铺开暗蓝绸缎 最后一声鸣啼落进苔痕石缝 鸟喙向空茫啄一道浅痕 残光漫出虚浮轮廓 夜色沿河滩晕开水墨 . 青山缓缓沉向更深的寂静 渔舟搁浅远湾 飞鸟虚影与岸树相融 弓弦上所有悬念随落日散尽 天地间只剩一张 被长夜拉满的弯弓 再无箭矢破空 分不清 是群山依偎暮色 还是暮色,自群山肌理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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