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软糯的粘火勺

鹿城飞侠

　　
　　住在乡下的岳母来我家串门，带来了半袋子粘火勺，我喜出望外。要知道粘火勺可是我最喜欢吃的粘食，我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大快朵颐起来。妻子骂我吃相难看，我笑笑说，谁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呢。
　　粘火勺是满族的传统美食，以糯米、粘高粱米、大黄米或小黄米为主要原料，经过浸泡发酵和水洗之后，带水磨成粘面子，淋干后分成小团，按压成面饼，中间夹以煮熟的小豆加糖的豆沙馅，还有以烘熟的芝麻加些盐末当馅，叫芝麻盐。再压成小厚饼，上锅烙熟而成的。
　　在我的记忆中，每年一入冬，家家户户就开始做粘火勺了，它是整个冬季的主食之一，因为它吃起来方便（上锅蒸即可），又口感极佳，深受人们喜爱。
　　母亲把粘高粱米、粘玉米兑一定量的苞米碴子放到大缸里加水浸泡十天，捞出后用石磨磨成水面。再把磨好的水面放在桌子上面控水发酵，大概是发酵三天。面料就准备好了。
　　接下来是准备馅料。挑选上等的红小豆加水浸泡，泡好后加入适量白糖，放到锅里煮熟备用。
　　还要准备好劈柴，父亲早早把干木头准备好，用锯子截成小段，再用斧子把木头劈成小半，这样好烧又不用总添柴，便于调整火候大小，比其他烧柴好用。
　　因为量大，每次做粘火勺家里的亲戚邻居就会过来帮忙。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做一边闲聊，东家长西家短，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李婶说，她娘家那屯一个新媳妇做活笨手笨脚的，学做粘火勺就是学不会，包出的面饼三扁四不圆的，气的婆婆乌拉豪风的。
　　岁那年我也加入了做粘火勺的行列。照样子试包了几个，结果不是露馅就是馅少样丑。脸上、衣襟上粘了好多粘面子，像马戏团里的小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妈妈就鼓励我：慢慢来，做事情总会有个过程，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行！
　　母亲就一边示范一边只讲解，只见母亲在大盆里取一块面剂，先团圆，然后按扁，捏成小饼的形状，再放入豆沙馅或其他馅料，转动虎口，收紧封口，再次团圆，按成稍厚一点的面饼，一个圆圆的漂亮的面饼就做好了。终于在妈妈的指导下我做的面饼勉强过关了。
　　父亲负责烙面饼，烙饼可是技术活，要掌握好火候，否则烙出的面饼就成包公脸了。烙面饼最好用平底锅，但我家用的是平时做饭菜的尖底锅。只见父亲先把锅刷洗干净，用火烧干，再用肉皮在热锅上反复剐蹭，一直到锅里油汪汪的为止。再从盖帘上一个个取下面饼，有顺序地摆在锅里盖上锅盖，不定时地翻动饼面。一般是烙至底面金黄翻面，另一面也烙至金黄，再次翻面烙至两面金黄。这时饼微微鼓起，饼的三分之一呈半透明状，说明熟了即可出锅。
　　刚出锅的时候表皮是酥脆的，内里香甜柔软，掰开的时候里面是拉丝的。父亲把出锅的面饼撮在簸箕里，端到室外凉透后再放进大缸里储存。
　　晚饭是比平时丰盛的，利用油锅底把粘火勺再烙一遍变成油饼，再配以白菜炖大豆腐或酸菜炖肉，再炒几个小菜，别提多美味了。
　　长大后我也学会了烙饼，锅灶好烧时饼烙得就顺利，如果不好烧就会被烟呛得眼泪直流。
　　小时候物质贫乏，粮食紧张，粘火勺也要省着吃。冬天吃两饨饭，一过中午就会饥肠辘辘，总想找点吃的。粘火勺放在仓房的大缸里，上面用蚕筐扣上，蚕筐上面压上一块大石头，仓房的门上了锁。我和弟弟常常趴在仓房门上向里面张望，口水淌了一地，恨不得踹开房门冲进去。
　　有一回，爸爸妈妈没在家，弟弟在炕柜里找到了仓房钥匙，我俩打开了仓房门溜了进去，搬开缸上的大石头，揭开蚕筐，抓起冻得杠杠硬的粘火勺就啃起来。后来这件事还是被父母知道了，我俩准备被父母暴揍一顿，没想到父母并没有责罚我们。只是告诉我们偷吃东西是不对的，另外啃冻饼子对胃伤害极大。
　　如今市场上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小吃应有尽有，随时可以买到粘火勺吃。现在的粘火勺大多是用干糯米面做的，与传统的水磨面不同，口感也不错。可我却偏爱传统做法做出来的粘火勺。每次吃到它，我的眼前就会浮现那盘转动的石磨，蒙上眼睛拉磨的毛驴，还有母亲做面饼时灵动的双手，以及父亲烙饼时被油烟呛得咳嗽不止的场景。
　　粘火勺的馨香丰富了我的生活，那是妈妈的味道，是伴我一生的味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