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喊我打饭,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的火气。脚都好了自已去吃饭不行吗?下课就回寝室,拿我当跑腿的使唤。我气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他却“唰”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50元钱,塞过来:“拿着,跑腿费,不能白让你跑一趟。”
我一时无语呆愣在原地,我攥着纸币的手指微微发颤,僵在原地说不出话。这时让我想起母亲的告诫:“好好读书,不要和同学闹别扭。”午后下课,我刚走进寝室,顾涛斜倚在床边,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冲我扯着嗓子喊:“林群,去给我打饭啊!”
前段时间,顾涛和同学打篮球崴脚了,走路困难,他两天没上课。我就一连两天给他买药和打饭。他脚好了之后,把给他打饭的活赖在我身上了。
在家乡巷口那个小面馆,母亲凌晨四点就揉面赚钱供我读书的辛苦,让我心疼,让我发奋读书。本想省下晚饭钱的我,看着顾涛那副豪横的样子,自尊心像被当街撕碎。我把钱还回去,他却硬塞回我掌心,吼道:“磨叽什么,赶紧去!”那居高临下的架势,像根刺扎得我生疼。
我死死盯着他,心脏狂跳。僵持片刻后,我咬咬牙,拿着钱冲出寝室。
周末,我约了同学去图书馆,满心期待躲开顾涛跑腿活。回来时,他正跷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坐在桌前,又开始指使我:“我饿了,你吃完饭回来,给我带一份,饭票在老地方。” 他塞给我30元,我心里的怒火“噌”地又冒了起来。
我皱眉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找别人打饭吧,我不要你的钱。”
顾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比我高一头的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怒目圆睁:“不管谁帮我做事,我都会付跑腿钱,你别想太多!”
“我不是乞丐,不需要施舍。”我梗着脖子顶回去。
顾涛愣了愣,眼神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冷漠:“我不愿去食堂,是不想看见纠缠我的女同学。咱俩同室,你就帮帮我。”
这时,被同室的另一个同学知道了,笑嘻嘻地对顾涛说:“他不愿意跑腿,我愿意。”
顾涛眼睛一瞪,吼道:“有你什么事,我信不过你。”
那个同学觉得无趣,立马开溜了。
有女生追他,对一般人来说不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吗?可他却总是拒人千里之外,说已有心仪之人。我满心疑惑,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这到底是有钱任性,还是另有隐情?可我终究没再多言,权当是举手之劳。
大学四年,顾涛就这么让我给他跑腿打饭。每次他给我钱,我都感觉被有钱人侮辱,可又拗不过他那股子狠劲儿。但我在心里发誓,有一天,我会把跑腿钱还回去。
毕业季来了,整个寝室都被紧张焦虑的氛围笼罩。同学们都在为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我也不例外。离校那天,顾涛突然在操场找到我,淡淡地说:“谢谢你这四年帮我跑腿打饭。” 我正想怼他几句,他却从兜里掏出一张华夏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的招聘简章,往我手里一塞:“你值得去试试。”
我心里七上八下,但想着工作还没着落,便按地址去应聘。递简历时,我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可工作人员却格外热情,让我回去等消息。没过几天,我就收到录用通知。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母亲报喜,母亲在电话那头千叮万嘱,让我好好珍惜这个工作机会。
一晃八年过去。我从实习技术员一路摸爬滚打,成了技术部主管。一天,同事告诉我:“林主管,集团副总来咱们公司了,点名要见你。”
我愣在原地。这时,顾涛走进办公室。他身着合身白色半袖,还是当年学生时的寸头,眼神深邃有神,只是多了几分成熟沉稳。他一进门,脸上便挂上亲切笑容,热情地伸出手:“老同学,你好啊!在公司干得相当出色啊!”
八年来,我只给顾涛打过一次电话,是要还他给我的跑腿费。他却冷冷地说:“那是你应得的报酬,还什么还,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工作吧。”没等我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握住顾涛伸过来的手,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公司不过是顾涛家族庞大商业帝国的一角。回想起大学时他给的那些“跑腿费”,还有那张改变我命运的招聘简章,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默默地为我铺路。
我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哽咽说道:“谢谢!老同学,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顾涛眼神里泛起感慨,语气却格外温和:“当初看到你常常不吃晚饭,我就知道你生活上遇到了难处,可你自尊心太强,直接给钱怕你拒绝。我若不用点狠招,你怎么能接受。其实,我只对你盛气凌人……”
我听着眼睛渐渐湿润了,望着他真诚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只会目中无人,不曾想过你是个这么有温度的人。”
顾涛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看中你的人品,不想让你因为暂时的困难耽误了前程。这些年,没来看你,是怕你有顾虑,更怕影响你的工作发挥。你知道吗,从你当初一次次帮助同学做事,却又因为自尊而纠结的表情里,我就坚信你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原来这世上有些“恶语”藏着暖意,有些“刁难”裹着成全。那些年被我揣在兜里的纸币,从来不是跑腿费,而是一个同学用笨拙方式递出沉甸甸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