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平原少年:诗心初萌 1942年4月,鲁西北平原上一个普通的农家迎来了新生命。这个孩子就是刘宝贞,日后以"晚春轩主"闻名诗坛的民间诗人。 平原县地处黄河冲积平原,自古便是齐鲁文化的重要承载地。这里地势平坦开阔,民风淳朴厚实,既有儒家文化的深厚积淀,也有运河文化的开放包容。平原一中,这所始建于1926年的学校,曾培养了著名哲学家任继愈等大家。抗战时期,师生们组成山东第六中学,秘密建立中共地下党支部,热血与理想在这片土地上交织。 1955年,13岁的刘宝贞在平原一中读书时,写下了人生第一首诗《课外》:"雏凫袅袅避,野莲落落开。戏水书投岸,华章染绿苔。"短短二十个字,少年用"雏凫"自喻初学诗的自己,"野莲落落开"写的是青春自然的开放姿态,"戏水书投岸"生动描绘了读书投入的样子,"华章染绿苔"则暗含时光流转、文章流传之意。这首处女作很快引起注意,他被誉为"校园小诗人"。在同学们还在背诵课文的时候,刘宝贞已经开始尝试用诗歌表达自己的感受。 然而,命运并没有让这位少年诗人一帆风顺地走上文学之路。那是一个特殊的时代,个人的文学梦想要服从于时代的召唤。中专毕业后,刘宝贞进入临沂矿业集团工作,成为一名普通的国企干部。诗歌,暂时被生活埋在了心底。 二、岁月静默:诗心未泯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到本世纪初,整整半个世纪,刘宝贞的诗心一直在岁月的深处静静等待。这并不是说他完全停止了创作,而是创作的方式、频率和心境都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 翻检他这一时期的作品,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诗人的心路历程: 六十年代,正值青春年华的刘宝贞写道:"杯空人不语,歧路两茫茫。"那是时代的烙印,也是个体生命的迷茫。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举杯独饮,前路茫茫。这样的诗句,既有古典诗歌的意境,也真切地反映了那个年代许多知识分子的心境。 七十年代,集体主义的浪潮中,他的诗风也跟着转向:"行因结伴何愁远,花为知时格外红。"这是一种乐观向上的姿态,"结伴"呼应着集体主义的主题,"花为知时"则透露出一种适应时代的智慧。 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个人有了更多的思考空间。刘宝贞的诗开始向内观照:"无为浮名误,暂忘追献羲。"他开始反思人生,追问价值,不再追逐外界的喧嚣,而是转向内心的宁静。 世纪初,已经退休的他写道:"任尔风光无限好,老夫从此不攀登。"这句诗既有苏轼"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也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淡然。功名利禄,于他已成过眼云烟。 这五十年,刘宝贞并不是在等待机会,而是在修炼心性。他在煤矿工作中认真履职,在平凡岗位上尽职尽责;他在生活中观察细节,在岁月中积累感悟。这些看似沉默的时光,实际上是在为日后的"大器晚成"做准备。 三、网络诗坛:晚花绽放 2009年,67岁的刘宝贞第一次踏入了网络诗坛。对于一位从未接触过互联网的老人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给自己起了个网名——"晚春轩主"。这个名号耐人寻味:"晚春"既是指季节,也是对自己年龄的自嘲——人生已到暮春时节;"轩主"则带着几分文人的雅趣,仿佛在说:我虽年迈,心中仍有一方诗的天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退休老人的诗作迅速引起关注。他的作品"兼有国风、乐府、白体风格,用辞浅而用意深,颇有风人深致"。网友们发现,这位老人写的东西和他们想象中的"老干部体"完全不同——他既不空洞地歌功颂德,也不故作高深地引经据典,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写最真实的生活。 很快,他被聘任为中国诗歌论坛特邀指导、四季歌文学社区文学指导、中华诗词论坛诗品诗论版顾问。这些头衔,不是虚名,而是诗坛对一位真正懂诗、会诗、爱诗的老人的认可。 评论界对他的诗风概括为十六个字:"谑而不浪,俗而不野,刺而不怒,怨而不恨。"这十六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诗歌要在诙谐中把握分寸,在通俗中守住格调,在讽喻中保持克制,在怨愤中不至于恨——这需要深厚的人生阅历,也需要极高的艺术修养。 四、洗砚池畔:一举成名 2011年,一个重要的机会摆在了刘宝贞面前。 北京故宫基金会与中华诗词学会联合举办"紫禁墨存兰亭今咏中华传统诗词大奖赛"。这是一场全国性的诗词盛会,主题是致敬王羲之的兰亭雅集。对于一位刚刚涉足网络诗坛的退休老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刘宝贞参赛的作品是《七绝·洗砚池》: 古郡琅琊访旧居,清泠池水证当初。 曾将石砚千番洗,遂有人间第一书。 这首诗写的是临沂王羲之故居的洗砚池。王羲之幼年习字,常在池中洗砚,日久池水尽黑,遂有"人间第一书"之称。全诗仅二十八字,却将历史传说、地理空间、人生哲理融为一炉。 "古郡琅琊访旧居"——起笔点题,将读者带入特定空间;"清泠池水证当初"——池水成为历史的见证者,横贯古今;"曾将石砚千番洗"——用一个"曾"字,将古代书圣的勤奋跃然纸上;"遂有人间第一书"——结句如钟声悠扬,暗含"功到自然成"的人生哲理。 这首诗荣获三等奖,与其它入围作品一起制成册页,亮相于故宫午门和延禧宫展厅。消息传来,刘宝贞喜不自禁,随手写下了另一首诗《七绝·参赛》:"风流不独少年郎,白发书生聊一狂。闻说兰亭新雅集,小诗题到午门墙。" "白发书生聊一狂"——这个"狂"字,道出了他内心的激动。在中国诗坛,67岁高龄首次参赛便获奖,这样的事情并不多见。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得到了官方与民间的双重认可——既有故宫这样的"庙堂"认可,也有网络诗友的广泛传播。 后来,这首诗被刻石立于临沂罗庄宝泉碑林。重庆著名诗人何阳义评价道:"起句由访已入题,化单纯咏古为事,点明所在,诗境顿宽。承句切题,撇开眼前之象,不言池水形态,以'证当初'之实,横贯时空,将读者引向远古……隐含'功到自然成'的哲理,字面之象,作者已成功引导,言外之象,读者焉能不加思考?" 2017年,刘宝贞的个人简介和七律《踏雪寻梅》、七绝《汝阳客舍》,刊入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海内外当代诗词选》。这部选集有"其整体诗艺代表了目前中国诗词金字塔的最高层"之誉,能入选其中,意味着他的作品得到了当代诗坛的高度认可。 五、诗写日常:烟火人间 刘宝贞的诗歌,最打动人心的,不是那些咏古怀古的典雅之作,而是他写日常生活的"烟火诗"。 《自得》: 人老不挑食,菜根甘似饴。 晚来垂钓返,煎点小鱼儿。 这首诗写的是晚年生活的满足。人老了,胃口反而变好了,什么都能吃;傍晚钓鱼回来,煎几条小鱼,就是最好的晚餐。没有宏大的主题,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个老人对生活最朴实的感受。但正是这种朴实,打动了无数读者的心。 《惜福》: 冬日墙根晒,炎天林下风。 老妻厨艺长,孙子上高中。 二十个字,勾勒出一幅晚年生活的幸福图景:冬天在墙根晒太阳,夏天在树林下乘凉,老伴的厨艺越来越好,孙子上了高中。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但在刘宝贞的笔下,却透着一种"知足常乐"的智慧。 《闲兴八首·其五》: 煎饼大葱渣豆腐,养人胜过甲鱼汤。 这句诗成为网络上的"金句",被无数人引用。它不是在贬低甲鱼汤,而是在肯定普通人的生活——粗茶淡饭,也有其独特的滋养。这种对日常生活的肯定,对普通人生活方式的尊重,让刘宝贞的诗具有了一种民间智慧的温度。 六、讽喻与幽默:诗人的勇气 刘宝贞的诗,并不总是温润如玉。他也有锐利的一面。 《除夜吐槽》: 智能掀怒涛,谷变大天朝。 春晚除人味,演员浑似妖。 这首诗写于除夕夜,针对的是当代春晚的"异化"现象。"智能掀怒涛"暗指科技泛滥,"谷变大天朝"一句尤为精妙——"谷变"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比喻世事发生巨大变迁;"天朝"则是网络用语。古语与网络语的拼贴,形成一种古今交融的反讽效果。"春晚除人味"直指春晚失去了人情味,"演员浑似妖"则讽刺表演的虚假造作。四句二十八字,字字见血,延续了古典诗歌"兴观群怨"的批判传统。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种批判性的写作,需要极大的勇气。在当代诗坛,很多诗人选择回避敏感话题,写一些不痛不痒的作品。但刘宝贞敢于发声,敢于表达普通观众的真实感受,这种真诚与勇气,正是他诗歌力量的来源。 他在与网友的对联游戏中,也展现了讽喻的智慧。有一次,网友出上联"主人轩内看春晚",刘宝贞对下联"瓜子皮中有臭虫"。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诙谐的对联游戏,实际上暗藏双关——民间歇后语有"嗑瓜子嗑出臭虫——什么仁(人)都有"的说法,既回应了对方的网名"嗑瓜子",又暗藏了对人间百态的调侃。 这种"谑而不浪"的讽喻,是刘宝贞诗歌的一大特色。他懂得在幽默与讽刺之间把握分寸,在批判与克制之间找到平衡。 七、与桑恒昌:同源异流 在山东诗坛,有两位诗人都出自平原一中,年龄相仿,经历相似,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诗歌道路——一位是桑恒昌,一位是刘宝贞。 桑恒昌,1941年生,山东武城人(武城与平原相邻,1956年区划调整后,桑恒昌出生的桑庄划归平原县,他也在平原一中度过了高中岁月)。他是中国当代诗坛的重要人物,尤其以怀亲诗闻名海内外,被誉为"大陆诗魔"(与台湾"诗魔"洛夫相呼应)。他的代表作《中秋月》《寒夜深沉》等,以深沉悲怆的笔触书写丧亲之痛,将个体的痛苦升华为艺术的永恒。 刘宝贞,1942年生,山东平原人,是旧体诗词界的"逍遥客"。他用幽默和智慧化解生活的沧桑,在谈笑间针砭时弊、歌颂真情。 两人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桑恒昌写的是新诗(现代诗),刘宝贞写的是旧体诗词(古体诗);桑恒昌的情感基调是深沉、悲怆、热烈,刘宝贞则是诙谐、通透、豁达;桑恒昌的语言风格奇诡、魔幻、凝练,刘宝贞则是通俗、鲜活、辛辣;桑恒昌的创作视角是向内挖掘,探索生死、亲情、时间的永恒命题,刘宝贞则是向外观察,关注社会百态,记录市井生活。 有人总结得好:桑恒昌让人哭,刘宝贞让人笑。但无论是泪水还是笑声,都源于他们对生活最真挚的热爱和对人性最深刻的理解。 桑恒昌是"用现代诗写古典情",刘宝贞是"用古典形式写当代生活"。两人的体裁之争,本质是"现代性"与"传统性"在个体精神世界中的不同配比。 更有趣的是,两人的诗风也呼应了两县不同的文化气质:武城因运河而兴,文化具有"流动"特质——开放、包容、多元,桑恒昌的诗如黄河奔流,情感浓烈、意象奇诡;平原则因书院而重,文化具有"沉静"特质——守正、雅致、内敛,刘宝贞的诗如运河缓流,平和通透、诙谐机智。 两位诗人,共同构成了山东诗坛一组互补的坐标。 八、诗学贡献:旧体新声 刘宝贞的诗歌,在当代诗坛具有特殊的意义。 首先,他证明了旧体诗词完全可以是"活着的"。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旧体诗词是古人的专利,当代人写古诗要么是附庸风雅,要么是毫无新意的仿古。但刘宝贞用实践证明:旧体诗词完全可以承载当代经验,可以写春晚、写网络、写煎饼大葱,可以写得诙谐幽默、接地气。 其次,他打破了旧体诗词的"雅正"束缚。在传统观念中,旧体诗词往往被视为文人雅士吟风弄月的工具,题材多局限于山水、怀古。刘宝贞大胆地将市井百态、社会热点、甚至网络段子写入格律严谨的七绝七律中,极大地降低了旧体诗词的创作门槛和阅读门槛,让普通大众觉得"古诗也能写我的生活"。 第三,他重塑了诗词的社会批判功能。在社会转型期,他用幽默诙谐的笔触针砭时弊,既宣泄了民众的情绪,又保持了艺术的克制。这种风格填补了当代旧体诗词中严肃批判与轻松调侃之间的空白,为旧体诗词介入现实社会提供了一条新的路径。 第四,他成为网络诗词社群的领军人物。作为退休后投身诗坛的代表,他在网络诗词论坛拥有极高的声望,不仅自己创作高产,还通过点评、互动,带动了一大批中老年乃至青年爱好者投身旧体诗词创作。他的成功证明了诗歌创作不受年龄限制,只要对生活有敏锐的洞察,任何阶段都可以迸发才华。 九、结语:诗圃躬耕 刘宝贞曾写过一首自况诗: 平原刘宝贞,诗圃乐躬耕。 回眸颇自赏,不枉此人生。 "诗圃"二字堪称神来之笔。他将自己的精神园地比作田园,躬耕不仅是劳作,更是精神耕耘。"乐"字点睛:不是被迫的谋生,而是主动的欢愉。这种耕作,种的是文字,收的是精神。 "回眸颇自赏"——在儒家传统中,谦逊往往被推崇,而"自赏"看似张扬,实则是一种高度的自我接纳。回望来路,不是等待他人的喝彩,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不枉此人生"——这是对生命价值的终极确认:无论世俗标准如何评价,我这一生的耕耘与体验,已然足够。 从平原一中的"校园小诗人",到网络诗坛的"晚春轩主";从13岁的少年意气,到80多岁通透豁达的老人,刘宝贞用一首首诗完成了生命的修行。他的诗,既有古典的格律之美,也有当代的鲜活气息;既有对生活的热爱,也有对时代的批判。 他的作品既不是"以古为尊"的仿古主义,也不是"激进革新"的先锋实验,而是找到了一个中间态:用古典形式承载当代经验,用朴素语言表达复杂心境。 八十多岁的他仍坚持创作,甚至与AI对话,自称"老眼无神不见机"。这种"在数字浪潮中拾海人"的姿态,证明了一种可能性——旧体诗可以是当代的、活着的、与时代同频的。 这就是刘宝贞,一位大器晚成的诗人,一位用古典形式写当代生活的实践者,一位在诗圃中乐此不疲地躬耕的老人。他的诗,如晚春的花朵,虽开在人生的暮年,却散发着持久的芬芳。 (本文由扣子AI搜索资料并经晚春轩主协助修订几处细节而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