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狗通透

江鱼

文/渝夏萤

      入住澄迈初始，我们在金马新市场落脚。在我们住宿旁边有许多竹篱笆，里面养了很多鸡鸭，竹篱笆的前面，就着大树搭了一个小铁皮棚，小铁皮棚里窝着一只看家护院的黄土狗。看那狗的气势，应该是一只松狮狗与土狗的杂交后代，因为它保留了松狮的头毛与耳朵，却是十足的土狗身姿。自我初识那只狗以来，从未听过它的主人叫过它名字，或许它真的渺小得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与狗相熟，缘于小时候的养狗经历。基本上，多凶的狗，只要我放低架式与之亲近，基本都不会咬我。狗是很容易亲近，比较通人性的动物。它们好像天生有识别好坏的慧眼。
      金马新市场那只狗狗非常特别，它总是用冷冷的眼光看人，在与你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它会把不屑的眸光移开，它不像其他狗子一样，要么对你汪汪，要么向你摇头摆尾。它既不摇头摆尾，也不会汪你。只有当它的主人（养鸡鸭阿姨）拿给它剩菜剩饭时，它才把尾巴摇摆得像电风扇一样浑圆，蹦蹦跳跳地拉得那栓狗链"啪啪"着响，并且声如洪钟般"汪汪"叫个不停。
      开始我以为这狗是哑吧狗，或者是智障。不然，它怎么那么安静，于是我索性叫它傻狗。多少次路过它的狗舍时，我都会向它打招呼，但那家伙就是死活不理我，我便叫它：傻狗，傻狗，你真是一只傻B狗。后来，我自以为是的想到了与傻狗亲近的办法，既然它的主人拿吃的给它，它又摇头又摆尾的蹦跳撒欢，那我为什不把它喜爱的骨头拿给它，让它也对我摇头摆尾又蹦又跳。说干就干，当晚我就把吃剩的猪骨端了几根给它。我拿着猪骨向它摇晃着，嘴里叨叨道：傻狗啊，你可不能咬我哦，我是送吃的给你呢。这狗其实聪明得很，它冷漠地望着我，面无表情地不汪也不摇尾巴，甚至它连站都懒得站起来。我小心翼翼的慢慢弓着身子向它的狗饭碗靠近，然后，轻轻地把骨头放进它那满是污垢的狗饭碗。我便轻脚轻手的退出，并向它小声说道：快起来吃呀，傻狗！可它却把望着我的眸光移开，躺在狗窝一动不动，好像我的举动根本不存在。哈，那么靓的猪骨它都不为所动。
       从那以后，只要是我们吃剩的肉骨，我都会端给它。久而久之，它似乎也懂了点人类的人情世故，偶尔它也会象征性地站起，向我敷衍了事地摇一摇尾巴，然后，马上恢复了它那特写式的高冷。多少个月过去了，我以为与它混熟了，每次当我经过它的狗舍时，就向它挥手打招呼，可它依然是那副毫无表情的冷漠，无动于衷。
        很快，冬的脚步已然逼近。南国的冬天，虽然仍是春暖花开的时景，可当冷空气骤然来袭，一样会冻得你手足冰冷，鼻涕横飞。一个冷风交架的夜晚，我跑步回来，突然想到这么冷的天，应该给那狗送点温暖去，我拿着一张厚实的包装纸皮，轻轻放在狗窝的另一边，对着蜷缩在光地板上的傻狗道：哎，这么冷的天，你的老板也不给你送点温暖，就那么躺在光地板上。你快起来，睡到那纸皮上去。傻狗一动不动的依然蜷缩首，它根本不搭理我。第二天清晨我起来跑步，那傻狗根本没躺到纸皮上去。
      让我彻底凉透心的是是在一次给傻狗送骨头时，我欲伸手去抚摸它的狗头，可它却第一次向我露出凶狠的獠牙，并用低沉的嘶吼警告我。这下真把我惹毛了，我迅速退出狗舍，指着傻狗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好歹的瘟狗，真是狗眼看人低呢，这么久了，你居然把我当陌生人！从此，我再也没心思去理会那只傻狗了。
      就在前几天，因为业务需要，公司决定我们近两天搬离澄迈。就在我离开澄迈的那天凌晨，我依旧出去跑步。那天的雾很重，天气一样的阴冷。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只傻狗居然在这么冷的天侧身平躺在狗舍外。我心想，这可真是一只十足的傻狗呢，那么冷的天它不睡在狗棚，居然躺在外面的水泥地上。
      等我晨跑回来，那狗狗仍旧是那个一动不动的姿势躺在地板上。啊，它不会挂了吧？我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慌乱，我轻轻地走过去，对着躺在地上的狗狗喊了几声，它已永远地闭了眼睛，它躺得那么安详，好像睡过去了一样，又好像这个世界，它从不曾来过！噢，傻狗狗，它到底是冻死的，还是寿终正寝？原来它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的施舍，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就告诫我：请不必靠近我，上帝早已注定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邂逅！只是我活得糊涂，而狗狗活得通透罢了。它用冷漠拒绝我自以为是的施舍，它大概不想让我陷入丧谊之痛，或许它早已深谙尘世间的悲欢离合！而它，连一个名字也不曾留给这个世界！望着躺在地板上早已僵硬的傻狗狗，只有凛冽的西北风呼呼地刮过为它送行。傻狗狗，一路走好，愿天堂里不再有奴役与虐待……

白水

有趣，邂逅一只狗，怎么也没有建立起感情，原来是狗看的通透，怕有一天失去友谊痛苦，故意冷漠，升华的认知，既是幽默，也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