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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汪小祥) 我所赞誉的不是有形
是元素撑着壳、结构绷着筋的
无形 —— 如风中的火焰
比石更顽,比光更细
比氦更轻,比泉更疾
在虚无的褶皱里
凝聚成一道俯冲的力 一道红光漫过溪谷时
蓝影正沉入水的肌理 . 川流的絮语托起山峰的沉默
在树梢的脉络间滚成露滴
蝌蚪用尾尖划开的弧线
原是水与石的私语 . 就像公园那细如游丝的茎
风里颤着,却撑起
大朵嫣然 —— 花瓣软如绸
阳光下却泛着金属的锐
每一朵都是微型的宇宙: .
弱茎绷着的张力
让细碎的粉白聚众成霞
竟惊动了云端垂目的神祇 . 小里藏着大,微中孕着著
细弱的骨血举着一个 “势” 字
如无形的风扯紧有形的帆
在时间的河道里
驶向未卜的皱褶 . 那势,是藤蔓攀援时
茎秆里拧成绳的沉默
是蜂巢六角形的倾斜中
暗藏的星轨刻度
风铺排着纹理,帆穿过峡谷
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
结构与形式的密符 . 叠合的有致,一旦落地
便是抽象笼住具象的魂 ——
像无颈的孔雀,开屏时
羽眼仍缀着天地的纹
这比柏拉图的缪斯更鲜活:
她不悬于理念,只浸在
每片花瓣的弧度、每根藤蔓的弯曲里 . 赞美从不需要鼓噪
那些刻意铺陈的辞藻
不过是精瓷上绷裂的纹
我听见裂纹蔓延的轻响
像无声的呐喊,在虚无中
撞出形与质的回声 . 思绪被一道清晰的锐光劈散
虚空里,虎脸正凝着斑纹
树丛下涌过悲悯的潮
而虚无本身是流动的交响
它说:形式是本质的皮肤
本质是形式的心跳 ——
这交织的谜,原是生命的根 . 当虎脸碎成星斑落向草叶
楼梯的咯吱声漫过门槛
丈夫搀着孕妻的手,走下台阶
音乐如蝶,引他们往花园深处去 —— . 那里
接生婆已系好
摇篮的银铃
风正掀起
初绽的花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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