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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宝贝小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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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自传体】回首人生来时路(作者:周锁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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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6-1-6 21:02
  • 签到天数: 46 天

    [LV.5]常住居民I

    21#
    发表于 2025-11-16 15:22:39 | 只看该作者
    宝贝小菩萨 发表于 2025-11-14 16:40
    十六 、轮机长依仗权势,航行中擅自停车

    品读大作!

    点评

    问好  发表于 2025-11-17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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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6-1-6 21:02
  • 签到天数: 46 天

    [LV.5]常住居民I

    22#
    发表于 2025-11-16 15:23:00 | 只看该作者
    细腻!

    点评

    问好,谢谢关注!  发表于 2025-11-17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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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前天 09:30
  • 签到天数: 2767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3#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20:44:39 | 只看该作者
    十七 、按法规缺人违章 ,遵章法被迫停职



    众所周知,轮船上缺人开航是违反水上交通法规的,一 旦被查到要扣证罚款,吊销执照,出了事故死了人还要判刑 坐牢的,这是每个当驾驶都懂的道理。而我为了遵章守法, 抵制缺人航行的错误做法,却被领导调离岗位停职检查,这 是一社社长第五次报复我。
    1973 年 8 月 6 日,我因人船上缺人无法分班,我向单  位领导提出,要求暂时派个人做几天替班,谁知负责生产的  那个造反队头头说什么:“人家船上缺人好开,你船上缺人  为什么就不好开?这是你在刁难领导。不要说没有,就是有  人也不派给你。 ”当时我听了有点气,只好耐着性子对他说: “人吃五谷,哪能不生病?人家有病回去休息,船上缺了人, 单位有人为什么不肯派缺?缺人开航一则不安全,二则违反  港章规定,怎么说我是刁难领导,你不是乱扣帽子?万一出  了事,港监部门查到了扣证、罚款、吊销执照,谁来帮我说  话?再说我和领导关系不好,一直在收集我的材料,要报复  我,到后来你们又会翻过来抓我辫子,所以请你们不要为难  我,因为我的情况特殊,与众不同。 ”他听了没有说什么,
    就去了支部办公室,找一社社长商量,不多时他回来就大声  粗气的对我说:“我刚才请示过领导,领导说没有人,有人  也不派。派了其它轮船缺人要看样?所以你开也得开,不开  也得开。如果你不开影响生产,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说:“你不要拿影响生产来吓我,船上缺人违章航行我坚决不开, 这是港章赋予我的权利。 ”他说:“你如不开,给我把铺盖  搬上来,停职检查。 ”我听了十分气愤,立刻回到船上把被  头铺盖等生活用品一起搬到单位,放在他办公室并坐到他面  前对他说:“我搬上来了,你叫我写什么检查? ”他见我真  的搬上来了,脸上浮出凶相,恶狠狠的对我说:“那好,你  想和我们领导对着干,到底谁硬,谁斗得过谁?告诉你现在  船停下来,影响生产这个罪名,你是逃不掉的。 ”我说:
    “你讲不讲理?是你叫我上来停职检查的,轮船你可以派其  他人去开,如你不派,这影响生产的罪名应该有你负责,怎  么可以算在我头上呢?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还当什么头  头。 ”我见他满脸怒气也不说什么,我接着说:“你说我和  你们对着干,实际上你们是在和水上交通法规对着干,而我  是在和你们这种犯罪行为对着干。谁硬谁有道理,谁斗得过  谁?当然硬是硬不过你们,斗也斗不过你们,你们有权有势。 要说谁有道理,我遵章守纪,不违章航行当然有道理,强迫  我缺人违章航行这是无理犯法的。 ”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接着我又问他:“你叫我上来停职,写什么检查? ”他说:
    “ 以前人家轮船缺人好开,现在你轮船缺人为什么不好开, 这就是刁难找领导麻烦,检查你就从这方面开始,挖挖思想 根子。 ”接着我跟他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很快就写好了那 份东西,我是这样写的:
    被迫停职检查
    我轮船因缺人,生产组头头和其主子有人不派,强迫我 违章航行,我为了遵守港章规定,抵制目无法纪的头头而被 调离岗位停职检查。
    周锁洪
    一九七三年八月六 日
    他看了以后气势汹汹的对我说: “你这是写的什么检  查?简直在写领导问题,我看你不到黄河心不死,明天你给  我去装卸大队参加劳动,让你吃吃苦头。 ”我说:“你拿劳  动来吓我是吓不到的,问题是非不搞清楚,我不会参加劳动  的。 ”他说:“你如果明天不去班里参加劳动,我就停发你  工资。 ”我说:“权力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说完我就走了。
    我不是不想去装卸大队参加劳动,也不怕他们扣我工资。 再说做装卸工人也不是什么坍台的事。况且从小挑担挖沟再  苦再累的活都做过,问题是头头不讲理,心里实在气不过,
    所以没必要去听他的,我不相信在这个问题上我会输给他们。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单位,坐在他的办公室,他见到我也 不说什么,我也没有理睬他,顺手在桌上拿了一份隔夜报纸 在看。过了不多时,县交通局副局长和另一名干部来找我, 他们对我很客气,把我叫到隔壁办公室。听话音他们是来做 我思想工作的。开始我不想说什么,因为我和局长、一社社 长关系很僵,他们都晓得。我不相信他们能主持公道。两位 再三劝我把情况讲讲清楚,后来我见他们诚心诚意,就把情 况如实的跟他们讲了,这两位领导听了还算通情达理,副局 长说:“拖轮缺人开航是违章的,你提出的问题是对的,你 们单位领导强行叫你开航是错误的,他们有些说法、做法对 你的态度是不对的,昨天晚上你们单位领导来向局长反映, 没有把情况说清楚,只说你刁难领导不开船,局长听了很气 愤。现在听来完全是两回事,不过我们也知道你和单位领导 之间关系很不好,否则也不会弄得这么僵,这样吧,你在这 里坐一会儿,让我再和你们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 派。 ”去不多时,他们又来和我说:“刚才和你们领导商量 过了,看来他们也有难处,确实没有人派。 ”我说:“人单
    位肯定有的,领导可以临时调动的。这不是我在刁难领导, 而是领导在刁难我,让我违章他们好抓我辫子。我知道他们 还有一种原因,怕派了人,今后其他轮船上缺人也要派。其 实大家都知道拖轮上缺人开航是违章的,当然船上缺人港监 部门不一定会发现,缺人开航也不一定会出事故,不缺人有 时也会出事故。但和违章出事故其性质完全两样,作为一名 懂法的驾驶员无论如何都不能违章操作。 ”两位领导听了再 三对我说好话:“轮队停航损失很大,请你看在我们两人面 子上辛苦一下,船归船开,万一港监查到有事我们来顶,一 切责任由我们局里负责,请你相信我们 ,也是我们要求 你……”
    两位领导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因为我和领导关系不好,局长和 我们单位一社社长一直在等机会报复我,我怎能不小心谨慎 呢?人辛苦一点算不了什么,万一有事情由你们来负责,我 就胆大多了。
    就这样我停职了两天,又回到了船上。虽然船在开,总 有点担心,因为是违章的事,心里总觉得不是一个滋味,万 一被市港监和外县外省港监查到,总是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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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前天 09:30
  • 签到天数: 2767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1 16:51:28 | 只看该作者
    十八 、护亲信强迫调船 ,气不服抵制强权



           利用职权强迫调船,这是一社社长第六次报复我。报复 者不但在政治思想上找我问题,而且在生产上都是拣难的、 苦的、熬夜多的、收入少的给我们轮船去拖。虽然任务有调 度员分配,但有些定航定线的,任务有好有差的都是由单位 安排。当时单位有八个船队,其中有三个船队任务好,熬夜 少、人省力、收入也高,这三个船队中有两个是固定航线:
    一个是奉贤西渡上海浦南砖瓦厂拖砖头船队;另一个南桥到  上海杂货船队;还有一个是上海五星社肥料公司船队。单位  这三个船队订了一个制度,规定两个月一换,拖满两个月后, 再去拖其他五个船队中任何一个船队。
         这里说明一下,在此前单位支部改为总支,一社社长任 总支书记,他又把轮船上他看得中的老大调上来脱产负责轮 驳大队,那个原来的造反队总头头负责装卸大队。1974 年 5 月 19 日轮到我们轮船去拖上海五星社肥料公司的船队,谁 知只拖了两个航次,十天还没有满呢,报复者又想出花头, 要把和领导关系好的亲信的轮船来拖。那天我们轮队正在上 海石化总厂卸货,要和我们对调的沪奉拖 21 号轮也在石化 总厂卸货,21 号轮拖的是包在石化总厂的船队。单位领导 没来前,船上的人都已知道拖轮要对调。我们轮船上的人都 很气愤的说:“领导这种做法太不公平了。 ”就连轮机长、 副驾驶那两个领导的“红人”,即安插在我身边的密探也愤愤不平了,背后也在说其主子的坏话,因为关系到切身利益。 轮船上人怨我,都说是我害了他们,怪我和领导的关系不好, 使大家跟着倒霉吃苦。话说的不错,领导不但在报复我,同  时也影响到船上其他人的切身利益。他们对我说:“今天领  导来,你要挺住,你是船长,反正和领导关系弄僵了,说实  话我们不敢提,提了怕和你一样受到报复……”
            那天上午单位轮驳大队负责生产的头头,由南桥来到金  山石化总厂。此人原是沪奉拖21 号轮船长,在我被报复时, 他在领导面前说过我不少坏话。从我被报复后,单位里大小  干部有多数不敢和我接触,少数帮腔跟风,踏着我的肩膀爬  上去入党、脱产、当干部有的好几人,他们帮领导整我十分  卖力,诬陷、捏造我大量黑材料,所以平时我对这些人都不  理睬。这天上午轮驳大队负责人,来到我们轮船上却不找我, 找轮机长和副驾驶说:“传达单位党政领导意见,根据生产  需要25 号轮和 21 号轮对调,这是党政领导决定的,任何人  不得违反。等石化船队卸空,你们 25 号轮马上去拖,上海  五星社肥料公司船队由21 号轮去拖……”
           轮机长和副驾驶听了说:“调船问题你去对船长说,我 们无权答应你。原来你也是船长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的。 ”可 这个头头就是不找我,还是盯着轮机长和副驾驶说:“我给 你们讲船一定要调,这是党政领导决定的,你们不听要考虑 后果。 ”轮机长、副驾驶再三跟他说:“调船不调船你和船 长去说,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可 i 是这个头头仍不找我, 却把他们两人叫到邮局打电话给总支书记,叫大头头跟他们 说。后来轮机长听完电话回到船上说:“今天倒霉,总支书 记在电话里训了我一顿,说调船是党政班子研究决定的,一 定要调。 ”他回复总支书记说:“调船要问船长,我们不好 答应。 ”总支书记说:“什么船长不船长,我们相信你,你是新党员,现在是党考验你的时候,你要挺起来与船上歪风  邪气及无政府主义斗,你不要怕他,要敢于和他斗,领导会  支持你。 ”此时船上的人都在朝我看,我听了有意问轮机长: “这里所指的他看来是指我了,怎么样?要不要听头头的挺  起来跟我斗? ”轮机长连忙说:“我不跟你斗,调船不调船  是你船长的事,你说了算,我们管不了。 ”
          从轮机长说的这番话看显而易见,报复者对我何等的仇  恨,身为领导却连调船找谁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就是对我  再大的意见,要调船也应该找我,他们为什么不肯找我?因  为理亏,找我说不通。他们把事情做颠倒了,却不感到羞耻, 还要吆五喝六。人也许大多数都有私心,轮机长虽然是新培养的预备党 员,尽管总支书记下令叫他挺起来和我斗,可是他不听,因 为有私心。夫妻俩同在一条轮船上,妻子也是司机,如果同 意调船,去拖金山石化总厂船队,天天是白天装卸,晚上开 航,夜夜通宵,夫妻俩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要连续苦 战两个月,人辛苦钱又不多,内心怎么会服?船上其他人也 都有意见。
          既然领导要报复我,不把我当一回事,我也装着不知。 中午我们船队货物卸空,船队长是上海肥料公司的人,他和 船队职工一致要我们轮船拖,因为我和他们船队关系搞得很 好。船队卸空后他来催我们开船,我立即叫司机开车,水手 解缆。谁知头头赖在船上不走,大声喊道:“谁敢开,谁负 责任,你们要考虑后果…… ”水手来问我怎么办?我说: “他不走就带他一起走,我把起航号声一拉,通知被拖船带 缆,拖轮启航了,可是这个头头一会儿跑在后面不让水手解 被拖船队的缆绳;一会儿又急匆匆跑到机舱不准司机开车。 但司机、水手都不听他的,此时他又到后面强行解缆,可是拖轮在快速拖带时,缆绳是无法解脱的。如果强行拍钩解缆, 轮队要出事故的。这个头头原来也是拖轮上的驾驶员,这点  常识他不会不知道。于是气的暴跳如雷,跑前跑后声嘶力竭  的对轮机长和水手说:“你们竟敢不听我的,听周锁洪的,回去再找你们算账。 ”轮机长和水手对他说:“你不能怪我  们,这是船长的事,你不找他,找我们有什么用? ”轮船开  了一段路,这个头头见调船无望,只好叫水手传话给我,希  望船停一停让他上岸。我说:“这个地方不能停船,你叫他  跟我们轮队一起到装货的地方再回去。 ”他听了说:“不行  不行,我家里还有事。 ”水手说:“要么你自己去跟船长  说。 ”他只得亲自来到驾驶室,苦着笑脸对我说:“帮帮忙, 无论如何停一停,让我上岸。 ”我看他一副狼狈样,只好慢  慢的把船停下来,用声号招呼停在那里的 21 号轮来把他接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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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前天 09:30
  • 签到天数: 2767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5#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6:55:39 | 只看该作者
    十九、强调船二护亲信,犯众怒再抵强权



          像以上类似强迫调船的情况,几年后又出现过一次,又 是什么生产需要,实际上他们一有机会就要报复我。这一次 强迫调船,那是在我被当着与“ 四人帮 ”有牵连的人,撤了 我厂长职务,清除出保养场领导班子,被派在沪奉拖 24 号 我兄嫂轮船上担任驾驶工作。虽然这时那个原先报复我的一 社社长在我问题上犯了错误被调走了。可是他所培养的人, 继任头头仍对我耿耿于怀。1980 年 5 月 3 日也是刚轮到我 们去拖砖头船队,单位头头又不让我们轮船拖,要我们把砖 头船队调给轮驳大队头头的亲戚沪奉 28 号轮船拖,引起众 怒愤愤不平。那天上午来到我们轮船上的仍是上次在金山石 化总厂强迫调船的轮驳大队头头,这次据说党总支下决心派 他和总支副书记两人来调船。总支副书记大约四十多岁,本 县齐贤人。虽然当过几年兵,但思想极为顽固。他来到单位 听信了少数和我有意见的人说我是交通局局长和前任领导要 打击的人,竟然跟我也像仇人一样。那天上午他们两人来到 西渡浦南砖瓦厂我们轮船上找我哥哥,(我哥哥是船长)可 是兄嫂都在家里休息,船上工作由我负责。可他们晓得后, 仍跟上次一样不来找我,去找司机、副驾驶和水手。瞧不起 我,把我不当一回事,我也装作不知,拿了一本书坐在驾驶 室里看。只听这个总支副书记在前宿舍对司机、副驾驶、水 手和烧饭的几个人说:“根据生产需要经党总支研究决砖头船队调给沪奉拖 28 号轮船拖,你们去拖其他船队。28 号轮船已从其他地方开来了。 ”可是这次轮船上的人不像以 前 25 号轮船上的人不做声,他们个个争着向来者提出:
         “什么生产需要,实际上你们包庇亲信亲戚,制度是你们领  导定的两个月一调换,现在我们才拖了两天。 ”大家七嘴八  舌意见纷纷,一致提出不同意调换。接着只听轮驳大队长说: “28 号轮船有具体困难,今天调也得调,不调也得调。 ” 大家又争着说:“什么具体困难,无非是你们领导的红人,船长是你大队长的连襟。 ”大队长听后无话可说,他关照总  支副书记:“我到驳船上找队长说明一下调船问题。 ”此时  轮船上的人都愤愤不平,他一句你一句都说领导做事不公平。 总支副书记听后不但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反而大声粗气的批  评船上的人说:“你们这是无组织、无领导,严重的无政府  主义,看来你们中了船上个别人的毒,受了他的影响,你们  要提高警惕,不要上他的当。 ”副驾驶说:“我们上谁的  当?我们是和你们讲道理,你们领导对他有意见,但不能影  响我们切身利益,既然你们强迫调船,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调不调我们无权答应。船长休息,现在船上负责的是船长的 兄弟,你们去找他好了。 ”接着一个一个都走开了,剩下他 一个光杆司令在宿舍里,随后他也走出了宿舍。
           我虽然在驾驶室里看书,但他们在宿舍里说的话,我都 听得一清二楚,船上的人都来到驾驶室告诉我情况,要我无 论如何挺住,现在就看我的。我说:“你们放心,他们不会 来找我,既然不找我,我也当做不知道,到时候装好货开 船。 ”果然不出我所料,直到货装好后,这两个头头还是不 来找我。我鸣号开船,通知司机开车,水手解缆起航。谁知 总支副书记和上一次一样赖在船上不走。我让水手通知他赶 快离船,他不但不走,还大喊大叫:“你们谁敢开船?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 ”他跑前跳后,但没有人来理睬他。 他命令司机停车,水手不准解缆。可两人又不听他的,并对  他说:“轮船开航一切听当班驾驶的,这是轮船上规矩,否  则要出事故的,你有意见去跟当班驾驶说。 ”开始他还不肯  来见我,后来看看拖轮已离开码头正式开航了,才跑到驾驶  室气吼吼的对我说:“你给我停下来,不准拖!今天我倒要  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敢和领导对着干! ”我问他:“你在  跟谁说话?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说:“我在跟你说,叫你停船。 ”我说:“停什么船?为什么要停船? ”他说:
    “调船!调 28 号轮船来拖砖头船队。 ”我说:“为什么不  早说?早说还可以商量商量,我哥哥是船长,他回去休息了, 船上由我负责。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谈什么调船。 ”他  说:“你这样和领导对着干,你有几个脑袋? ”我说:“不  是我和领导对着干,而是你们无知不讲理,是蛮干。我只有  一个脑袋,不像你们有几个脑袋,才敢无法无天。你们不是  早想要把我置于死地吗?可是我不怕。关于调船,单位不是  定好制度两个月一调。为了报复我,而影响船上其他人收入, 谁会来听你们的?虽然你们和我像冤家一样,该和我商量的  事不和我商量,连这点起码常识都不懂,身为头头不感到羞  耻吗?还神痴无知,吆五喝六的。 ”他听了恼羞成怒,大发  雷霆,态度蛮横的说:“周锁洪你这样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的。 ”我说:“我不要什么好处,你也不会给我什么好处,我要的是道理。 ”他说:“今天船一定要调,你马上停下来, 谁敢再开,谁负责! ”我说:“我敢,开船是我职责,现在  船已在开,谈不上什么敢不敢的,一切责任我负责,你回去  跟我算账好了。 ”此时轮船已开了一段路,船上的人又不理  他,他见此情景开始发急,只好求船上人帮忙大声呼叫,挥  手叫那只停在岸边的沪奉拖 28 号轮开过来接他过去。在他 跨上那只轮船时,他回过头来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对我说: “周锁洪今天所造成的一切由你负责,只要我在单位,你不 要想有好日子过,你等着瞧,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说: “好吧,我等着你再来报复。 ”
           船到上海,轮驳上一些好心人都来跟我说:“你做得对, 有胆量,群众很佩服你。今天的场面真像电影里打仗一样,非常紧张激烈。这些头头真是无知无识,调船不找你,却去 找那些无权答应调船的人,真是蠢材,非常好笑,平时这些 头头吆五喝六,对群众很凶,今天总算碰到对手了,真是大 快人心。不过你把头头气得暴跳如雷,他恨死你了,回去你 一定要防范头头暗算你。 ”有的人劝我赶快换个单位,否则 你有得被报复呢……
          几天后我特地到单位,看看有没有头头要找我。那个总 支副书记见到我面带奸笑,我也横眉冷对。待了一会儿,我 见没有头头找我就走了。两次强迫调船绝不是生产需要,也 不是什么偶然,而完全是在工作中报复我的铁证。其他拖轮 都是按规定调船,从没有出现像我们这样被强迫调船。
           我不是一个无组织无领导的人,而是头头目中无人,欺  我太甚,几次三番的欲置我于死地。一个人被报复到这样一  个地步,怎能会委曲求全,再去听从不讲理的头头任意摆布, 所以我只能与之抗争。我不会不知道,一个赤手空拳的我与  一个蛮横无理的有权有势的权者抗争,吃亏受害,倒霉的当  然是我,由于天生的脾气性格,要我去屈服权奸奴才的淫威  是万万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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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前天 09:30
  • 签到天数: 2767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6#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07:40:5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宝贝小菩萨 于 2026-2-28 16:51 编辑

    二十 、救小孩奋不顾身 ,霎时间化险为夷



           江南鱼米之乡松江是上海郊区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城, 传说它的历史比上海还早得多,城里的醉白池、方塔、岳庙、 老街等古建筑,人文景观都很有名气。年轻时船到松江常去  玩过,松江火车站又是水陆交通十分繁忙的码头,船只川流  不息,码头上车船日夜在装卸。
          1975 年 9 月中旬,我们拖轮去松江火车站装运货物,进入市河往火车站方向这一路,港小船多。河边上停靠着好  多装稻草的船,船的两边,艄后搭出去的毛竹三角铁伸出船  外足有一公尺多。因为装稻草的船都要这样搭出去,不搭出  去稻草就无法多装,这些装稻草的船都是船头朝着岸边停靠, 船身的长度把本来狭窄的河面占去了一半,拖轮经过时险象  环生。由于港小水浅有一股吸流,把顶头停靠岸边的一只只  稻草船的船艄迅速吸到了拖轮的边缘,船艄后面撬出的毛竹  和角铁,从拖轮驾驶室左面甲板上方由前向后一路划过去。  当时我正在轮船中间夹弄里,和我徒弟副驾驶闲谈,突然发  现轮机长夫妇的六岁小儿子正从轮船左面甲板上低着头由后  向前奔跑并已过夹弄,我一看说:“不好,今天这小孩子要  出事了! ”我不顾一切,也没有时间去想自身的安危,迅速  从夹弄跑到左面甲板向前两步,一把抓住小孩的后领,用劲  把他拉进夹弄里来。这时稻草船船艄撬出的毛竹和角铁几乎  快碰到小孩的身体,一路向后划了过去,真是千钧一发好险啊!如果我慢半步,小孩的胸部将一划两段。此时我的徒弟 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他连忙把情况去告诉了孩子的父 母说:“你儿子这条小命今天是捡到的,刚才如不是我师傅 眼明手快,冒着生命危险,你儿子就没命了……”
         小孩得救了,当时我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心跳个不停。 虽然轮机长夫妇当面说过谢谢,其母亲还对孩子说:“你这 条小命是二爷救的。 ”(苏北有些地方,对排行第二孩子称 他都叫二爷,排行第一的叫大爷)孩子小能懂什么?我见他 对刚才的情况一点都不晓得害怕,而我倒越想越怕。因为轮 机长是领导派在我身边的密探,此人一贯会睁着眼睛没根没 据的瞎说,常和他在一起工作过的群众都晓得他会瞎说。假 如当时我救他小孩慢了一、两秒钟或一把抓滑了,小孩子出 事故了。我们之间有矛盾,他要是瞎说反咬一口说我不是去 拉小孩,而是去推他小孩,如果当时又没有人看见,到那时 我就有千张嘴都难说清楚。加上头头想要置我于死地,再在 该轮上工作下去,后果很难想象。
           因为我曾被他瞎说过,那是半年前的事。1975 年 3 月  13 日,他向一社社长说我和王学德某天某日上午在路上行  走,遇见他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有意把他两个女儿推倒在  路边,跌了一身烂泥,是哭着回家的。一社社长找我们问可  有此事?我们听了莫名其妙,马上找他来对质,通过对证根  本没有这回事,他说的某天某日上午就是 2 月 19 日(星期  三)那天,我正在单位党总支办公室和一社社长谈事情,一直  到中午吃饭才离开办公室的,我和一社社长日记上都有记录。 王学德听了十分光火地对他说:“你怎么不说我们强奸你女  儿?那样我们的罪名不是更大了吗? ”当时一社社长不得不  当着我们的面批评他几句,他听了毫不羞耻地说:“我也是  听我女儿说的。 ”边说边离开办公室,回到船上,他妻子听了也批评他:“没有的事不要瞎说,女儿好好的,哪里跌过 什么跟头? ”
    轮机长为了讨好领导竟不要脸,凭空捏造出一桩事情来  陷害我们,初开始不要说头头相信,就是旁人听了也很相信, 因为他说的是他亲生女儿遭我们侵害的事,所以不了解的人  都会相信。他还有几次帮头头收集我的材料,捕风捉影没根  没据的瞎汇报,弄得头头很被动,狠狠地批评他瞎起劲帮倒  忙……。
           那天经过这一吓,想到以上这些情况当晚我一夜未睡, 决心离开该轮调换另一只轮船。谁知多次找领导,报复者始 终都未同意,无奈之下我只好小心谨慎再在这条轮船上待下 去,一方面要求县纪委到单位帮我说情调船。




    二十八、批判会风霜刀剑,年迈父病重如山



           当我在被头头打击报复十分激烈时,也正是我父亲被病 魔折磨得万分痛苦的时候。“ 四人帮 ”被粉碎后,县交通局 原局长和单位头头把我上挂下联,大会小会批了一年多,虽 然当时没有点我的名,但人们都晓得是在批我。在这一年多 的时间里,我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家父被病魔缠身无法 治愈的内心痛苦,一方面我不但要应付局和单位不断召开的 气势汹汹的大小批判会,还要防止随时向我袭来的难以预料 更为阴险毒辣的打击,另一方面我又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为 父亲治疗上。因为兄嫂那时都在轮船上,父亲的病基本上都 是我一个人在操劳。这一年真是我精神上遭受双重压力,沉 重打击的一年,也是我的心情,情绪很不好的一年。
          两年前父亲身患早期食道癌,被奉贤县人民医院医生误 诊,说是“食管发炎 ”多次就诊,一直当着食管炎在治疗。 父亲毛病越来越重。两年后我和哥哥送父亲去上海第六人民 医院,被确诊患食道贲门癌,已到了晚期。医生看了我们带 去的两年前县人民医院拍的片子说:“两年前这张片子就已 清楚看得出你父亲患的是早期食道癌,当时医生对你们说了 没有? ”我回答说:“没有,只说食道有些炎症,一直当食 管炎在治。 ”六院医生说:“你们回去找那个医生,问问他 医生怎么当的?拍的片子看得懂哇?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你们去找医院领导反映…… ”我和哥哥问医生:“现在有没有好的办法?能不能开刀? ”医生告诉我们, 目前没有什么 好的办法,开刀可以,但晚期效果不太好。两年前你父亲是 早期,那时开刀和现在开刀完全不一样,你们错过了最佳时 机……。
         为了能让父亲延长寿命,我和哥哥商量后决定开刀,并 请医生开了住院证明,然而医生和我们的谈话却被坐在一旁 的父亲听见了,父亲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在瞒着他的病 情,对我们说:“你们不要瞒我了,刚才我听到了几句,不 是坏习惯开什么刀?得了这种病,开刀也是开不好的,我们 还是回去吧。 ”我和哥哥说住院证明都开好了,但父亲就是 不肯,并一边说一边走出了医院,我们连忙追了出来,再三 劝说父亲住院治疗,但父亲坚持不肯。我和哥哥只好陪同父 亲回家再说。
    回到家里全家人听了都大吃一惊,个个都劝说父亲要住 院手术,但都无济于事,他老人家就是不同意。
          父亲的病是被奉贤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误诊耽误了时机。 市六院医生让我们去找当时误诊的医生,回来后我们再三考 虑没有去找,因为有很多医生看错了病能对病人承担责任? 再说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父亲的病在县医院还是要请他们 帮忙治疗的,家里人都说,如果得罪了医生,关系弄僵了, 报复起来这反而对父亲的病不利。即使医院处理了那个不负 责任的医生,父亲的癌症也是不可能有晚期再回到早期的, 就这样我们没有去找那个医生和院领导。
    父亲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一生勤劳朴素,退休时虽然单 位只发给每人每月 12 元养老金,可父亲常说:“没有共产 党领导,我们撑船的人哪来的这养老费?在岸上还分给我们 房子住,让我们享受晚年的幸福,这都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 的好。 ”父亲退休后没有享上几年福,今不幸患上令人生畏的绝 症,这对全家是个沉重的打击,一家人为此都心痛不已,暗 地里伤感和哭泣。母亲尤其伤心,整天以泪洗面。我虽算不 上孝子,可是为父亲的病费尽了心血,东打听西打听,只要 听到有什么土方、秘方,不管是江湖郎中还是神汉巫婆,只 要民间传说能治父亲的病的,我都要千方百计的弄来让父亲 试试,尽管父亲多活了两年多,无奈还是不能挽回父亲的生 命。
          父亲临终前几天,幸好全家人都在父亲的病榻前,由于  无法进食,父亲已瘦得皮包骨头,剧烈疼痛折磨的父亲死去  活来,眼看父亲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做儿子的却束手无策, 内心像扯心裂肺的难受。不是子女们不孝,实在是无能为力。 孝敬父母,我哥哥、嫂子、妻子、妹妹、妹夫也都尽心尽力  了。尤其嫂子在我母亲晚年多病卧床这几年里,她对老人照  顾的最多,算得上是个好儿媳。
          父亲对治疗自己的病开始并不抱多大希望,对人生终点 看得很淡很自然。当子女几次提出为他开刀时,他都不同意 说:“这个毛病是看不好的,中央首长也没有看好。何况我 们这种平凡人,我已过古稀之年,死也不算寿短了。 ”可是 后来当病魔折磨得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父亲还是格外珍惜起 生命来。记得在剧烈疼痛难受时,父亲曾经对我说:“你总 是弄些土方草药给我吃,现在能不能让我去开刀啊! ”父亲 想活不想死,无奈此时已回天无术了。这倒不是父亲怕死,
    我猜父亲主要是放心不下与他同甘共苦的母亲。放心不下我 被头头多年打击报复的结果,担心我会遭到更大的打击。病 榻上的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几次:“你和领导这样僵下去,我 放心不下啊,他们手里有权,你是个群众,斗不过他们的,
          你还是忍了吧。 ”当时我几次安慰过父亲说:“爸爸你放心,儿子一不偷二不抢,不做犯法的事,不反党反社会主义,他 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
    父亲病重期间,常有一些亲戚朋友来父亲病榻前探望, 也许报复者曾暗示一些帮腔讨功的马屁精在暗地里监视有哪 些人到我家里来,我的好朋友陈新观是个赤脚医生,又是隔 河对门多年的老邻居,我常请他到我家为父亲看病打针,被 暗中监视的小人看见,说是我的同谋。1977 年在加工资时, 无辜被扣掉一档工资(每月6 元)罪名是常到我家来,这些 头头真是丧尽天良。
           父亲临终前,我们问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父亲叮嘱我们: “你们兄妹三个要团结,不要闹矛盾,要照顾好母亲。 ”我  们都回答他:“爸爸你放心,我们一定听你的话,不吵不闹, 照顾好妈妈。 ”没多时父亲在与病魔挣扎中,忍着痛闭上了  眼睛,离开了人世。

    二十一、表扬信不准张贴,瞎汇报有功入党



           虽然身处逆境,在那些年危难之时,我所做的工作尚能 得到上海五星社肥料公司领导,船队广大干群的好评,人家 把写好的大红纸头表扬信送到单位,头头却不让张贴。这是 一社社长第八次报复我。
    尽管局和单位主要头头对我多方打击报复,视我如仇敌。 可是单位大多数职工对我关系还是好的。我的为人处事、各  方面工作还是被单位多数群众公认是好的。威信没有被他们  搞垮。尤其拖轮借给上海肥料公司那段时间,得到对方单位  领导,船队广大干群的一致好评。船队正副队长和部分群众  曾几次到单位反映情况,可是领导听不进,一笑了之。对方  又以单位名义把大红纸头表扬信送到单位。负责生产的头头  不敢张贴,请示一社社长也不让贴。对方船队干群说:“表  扬信你们不贴拿来我们贴。 ”
          谁知头头坚持不同意,并把表  扬信扔在一边后又被撕掉。这些情况,后来船队长到船上告  诉我才知道。这里也许有人会想,对方单位领导怎么会了解我的情况, 还写表扬信到单位。事情是这样:有一次肥料公司领导下船  队参加劳动,几个领导弄了两只自摇船,货卸空后返回上海。 傍晚,船行至龙华水泥厂附近江面时,突然一阵大风袭来,两只船被刮到岸边无法动弹。此时恰巧我轮队经过,对方大 声呼救。船队长听到后连忙来轮船上和我商量,请我帮忙去拖一拖。否则他们今天无法返回上海。而且天又黑了,风大  船有危险,无论如何帮帮忙。见此情景,我连忙发信号调头, 把被风刮在岸边的两只自摇船一起带到上海日晖港。轮机长  知晓后大发脾气说:“轮船烧的是柴油,不是烧的黄浦江  水……”
           回单位后,轮机长立即向头头讨功汇报,说我拿公家的  油做好人,在黄浦江里乱拖船,浪费柴油,要头头扣我工资。 船队长见此情况,也到单位向领导说明事情经过。轮船上多  数人也向头头说明这一事情我做得对。撑船的人见他船有难, 都应该相帮,这是撑船人的常识也是道德。
          上回说到轮机长会瞎说,瞎汇报,头头竟然十分相信他。 他曾经对船上的人说:“一社社长要他经常汇报我的情况,所以他就得有事没事常汇报。 ”于是成了汇报我情况的积极 分子。由于他瞎说有功,1974 年他和副驾驶被突击提拔入 党。记得在入党前,头头曾到我们轮队上听取意见。队长、 群众都说这两人不行,一致推选我说:“论思想,比工作,谈经验,船长比他们两个不知好了多少倍,希望你们领导多  听听我们兄弟单位船队意见,我们认为船长够条件,他各方  面都是不错的。你们单位有好几只轮船都拖过我们,没有哪  一只轮船船长对驳船服务态度以及和驳船干群相处的关系能  比他好。 ”谁知头头听了说什么:“这是我们单位内部事件, 我们今天主要是了解轮机长和副驾驶的情况,组织上想吸收  这两个人入党,你们最好谈谈他们的情况。 ”队长、群众听  了,大家都不发言了。最后队长只说:“我们是兄弟单位,既然你们来了解情况,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听不听是你们的  事。反正那两人入党不够条件,差得远呢。 ”头头见此场面, 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后来我休息结束后,回到轮船上,船队  干群把以上这些原话你一句,他一句的告诉了我。我听了对他们说:“谢谢你们的好意。希望你们今后不要为我的事多 费心了,他们正在借批林批孔运动搞我,说我是孔老二,正 想方设法要陷害我,怎么可能让我入党呢? ”船队上的干群 都为此感到愤愤不平。
           1974 年在一股突击入党的风潮下,我们单位一年中发  展了十名党员。为了凑数,头头把一些两面三刀,溜须拍马, 听他们话的人都拉进党内,有的人对入党的含义都不懂,只  晓得光荣,出风头。所以后来有些党员在群众中造成极坏的  影响,有的被劝退,有的被记过,群众意见纷纷。





    二十二、为讨功密探跟梢,匿名信暗藏祸心



            报复者不但从政治上,工作上要把我置于死地,而且想  从我生活作风上找问题,以达到拆散我家庭,搞臭我的目的。 这是一是社长第九次对我阴险的报复。那时单位财务室有位女会计叫夏翠珍,也因为对单位有  些事情看不惯,提过头头意见,因而也被一社社长报复过。  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她有思想,有见识,从不屈服头头淫  威。所以也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曾经在加工资时无  故被扣掉一档工资(每月6 元),钱是人生活的根本,是维  持一家老小生活的来源。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老百姓工资普  遍都比较低,加一次工资要等上好几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  天却又被扣掉,群众怎么能没有意见?身         为领导不体恤民情, 反而拿着党和人民给予的权力去报复一个与自己不同观点的  人,这不仅是小人所为,更是一件伤阴缺德之事。也许被报复的人都有一种同情感,我和她同在一个单位, 同受一个头头的迫害。所以就常在一起谈谈。谈单位里一些  不合理的事,谈被报复的事。行政人员开会学习,头头说我  坏话,对我有什么行动,她都会告诉我。那时单位好多人都  不敢和我接触,包括一些亲戚朋友。只有她敢公开常和我在  一起谈谈说说。这时一社社长又想从男女关系上打开缺口,搞臭我们。那些跟风拍马和我身边的密探如获至宝,十分起劲卖力。不但没根据的捕风捉影,而且还散布流言蜚语说我 们关系不正常,有生活问题等等。
          一社社长还亲自找我们两人谈话。他先找女方说:“根 据群众反映你和周锁洪关系很好,非同一般。听说他还经常 到你家里去,群众对你们有看法,说你们有不正当的关系。 今天找你来主要问问你和他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有的话,只 要你向组织上谈清楚,我可以替你保密,不处理你,只处理 他 …… ”女方听后感到有些突然,并十分气愤地回答说: “我和他比较谈得来,所以常常在一起谈谈单位里的事,这 很 正常。至于你说的那些谣言,你可以去调查,不能听瞎汇 报的。 ”
          女方是个聪明人,见头头谈来谈去硬是要她承认这件事, 就面带愤怒的回答说:“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什么好  说的。你说我们有关系就有关系,你说他常来我家就常来我  家,他白天来,晚上也来,天天都来。晚上还睡在我家,用  不着你为我保密,只要你拿出证据来。 ”说完起身就走了。
          女方把情况如实的告诉了我,我觉得头头在她身上没有  得到什么把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我,我要有  思想准备。几天后,果然不出所料。1973 年 6 月 20 日,一  社社长来找我谈话,他采取先骗后逼的方法,谈到最后话语  越来越重,说什么:“只要你承认这件事,领导会从轻处理, 不承认后果很严重,问题可大可小,你是个聪明人,关键在  你态度上。现在承认还来得及,否则的话,后悔莫及…… ” 没有的事,当然心不慌,意不乱,我用鄙视的目光扫了他一  眼,面带怒气的说:“后果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早想把我置  于死地,在政治上工作上你搞我搞到现在,而今又想从生活  上搞臭我,想不到你真心狠手辣。你问我常和她谈什么?我  告诉你,我们谈你打击报复,谈怎样受你迫害的事情。你说我们有男女关系,就有男女关系,只要你拿出证据来。不过 没有证据你们也会瞎搞,反正我们是冤家对头,你有权,你 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我奉陪到底! ”说完起身就走。
             也许有人会说,领导听了群众反映找我们谈谈,问问有 没有这个事情,这很正常,是领导该做的事,谈不上报复。 常言道“话听音,鼓听声 ”我不是连这点常识都不懂的人, 从谈话的过程和气氛来看,没有一句帮助人的话,声声句句 都是在骗我,逼我承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有剑拔弩张 之势。
            谈话后我身边的密探为了帮助其主子出气,变本加厉的 散布流言蜚语,像搞特务工作一样暗地里盯我的梢,还请人 写小字报,偷偷摸摸贴到单位围墙外面。小字报上不署名,
    内容恶意中伤,说我有生活作风问题,要发动群众揪斗等等。 为了要搞臭我,他们也动了不少坏脑筋,密探们想得到头功, 讨好其主子的欢心,竟用卑鄙恶劣的手段,写匿名信给女方  丈夫。鬼鬼祟祟地在深夜摸到女方家里,把信从门缝里塞进  去。第二天早上当女方丈夫开门,见门缝里掉下一封信,捡  起来一看,是一封丑化他妻子的匿名信,信中污蔑他妻子和  我有男女关系,要他找我算账。还说现在单位领导正要发动  群众批斗周锁洪等等,妄想以此激怒女方丈夫,挑拨女方家  庭不和。可女方丈夫偏偏不信,他把信给了妻子,他妻子又  把信给了我看,我一看信中内容颠三倒四,语言粗俗不堪,
    完全是一派胡言。这种卑鄙行径,像恶作剧的小人,不仅仅  要搞臭我们, 目的主要是拆散我们两个家庭,用心何其恶毒!
         虽然这些小人在此问题上没有弄到什么把柄。可是事情 被他们搞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谣言四起。在那时流言蜚 语也会把人整得无地自容,人言可畏往往能毁掉人的一生。 尤其是女人。我佩服这位侠义女子的才智和胆量,面对闲言碎语,她能坦然处之。还鼓励我不要害怕,只要行得正,看 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我常去她家玩,她和我在单位被头头报复的情况,他的 丈夫也是清楚的。妻子被报复,工资被无端扣掉,丈夫怎么 会没有意见?好在我们都有思想准备,否则定会掀起一场不 小的风波。




    二十三、抱不平甘冒风险, 申诉信帮写十年



           话分两头,那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随着形势不 断深入发展,社会上一股极左思潮也侵入到我们局和单位领 导干部和造反派头头之中。单位有一艘小机船上的一名青年 司机和船队长在航行中产生矛盾,却被戴上破坏抓革命、促 生产的帽子,上岗上线。1972 年 4 月 20 日晚,在南声剧场 局召开的全系统千人大会上突然被揪上台批斗,被打成反动 技术权威。大会横幅上写“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彻底 批判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从此在船队上、局和单位里 被批斗,时间长达三年之。
           这名司机叫王学德,小名小六子。江苏建湖人,三十不  到的岁数,也是一个穷人家出生的船民子弟。从小没有读过  书,长大调上轮船。由于不识字,靠记性学会了开车,像这  样一个连自己的姓名都写不好的人,竟被局和单位头头打成  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实足的错案! 制造这起冤假错案的人就是这个小机船队队长。此人就是前  面第十四回中提到的那个满脑子想脱产当干部的那个笑面虎  造反派头头。还有一个就是那天晚上大会上台揭发的,也是  前十回中提到的单位政工组帮助写写弄弄,善于耍阴谋诡计  的那个长脚造反派头头。这两人狼狈为奸,怂恿领导,怀着  不可告人的目的,踏着我们的肩膀从基层单位爬到县交通局。 一个当上保卫科科长,一个当上生产计划组负责人。
          那晚大会我也去参加的,大会的形式,气氛就好像批斗  阶级敌人一样。大会的目的主要想杀鸡儆猴,他们在会上说: “谁要是敢不听领导的话,这就是下场。 ”这名司机当时在  不知情况下被两名造反队队员从会场中突然揪上台时,被吓  得魂飞魄散,惶恐至极,双脚直抖。俗话说“树要皮,人要  脸”,这名司机本来是个要面子的人,一下子经过这么大的场  面打击,他懵了。做梦都没有想到是怎么一回事?
    会议散后,他想不通。思想一时转不过弯来,当晚就想 自杀,不幸被人发现劝回。但气得神魂颠倒,几天吃不下饭。 八十多岁的高龄老母整天以泪洗面,哭哭啼啼的。这意想不 到的灾祸,弄得他全家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开始他到当 时的县革会反映情况。可是在那混淆是非,头头说了算的年 代又有什么用?继而他想向上反映,奈何申诉信无人帮他代 写。无奈之下他只有到上海请街边摊头帮人写信的人代写。 去过一次写了几封信,可来去车费和请人写信的钱,费用太 大承受不了。因为那时都是低收入,每月所挣的钱只能维持 生活,再说来回也很不方便,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后来他想到了我,认为单位里只有我能帮他的忙,因为 他知道我爱打抱不平,而且也是和领导关系不好的人。但他 觉得和我关系不怎么好,那时我还是单位两委人员,他没有 把握。在走投无路出于无奈的情况下,带着试试看的心态, 到我家里找到我,把所有的情况跟我讲了,并愁眉苦脸的求 我帮忙,要我帮他写几封申诉信,说什么:“如能平反,此 恩不忘……”
    当然帮人于危难之中,首先也要看是什么情况,像他这 样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被打成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肯定是 错误的。换句话说,即使这名司机工作中有过错的地方,也不应该用这种高压方法对待一个群众。这种无知愚昧的做法, 使人感到愤怒和汗颜。
           可是要帮这个忙,在当时来说政治上是要冒着风险的。 在那帽子满天飞,阴云笼罩的年代,一不小心也会被揪上台 批斗。况且我也是头头不肯放过,伺机要搞的对象。虽有这 些想法,作为从小就有正义感的我,岂能袖手旁观?路见不 平挺身而出,这本是男人应有的血性。面对父母家人的反对 和担心,背后我还是答应了他。从那时开始他的所有申诉信 都是我帮助写的。从 1972 年 5 月一直写到 1983 年 3 月,算 起来整整有十年多时间。每月月头,月底各写一次,每次七 封信,每封七八张信纸。十几年来所写的信都转到当时的县 革命委员会,信访办公室。接待我们的人,说:“全县你们 的申诉信最多,大柜子里几个抽屉都放不下了,堆起来有大 半人高,我们已向领导申请为你们做橱柜了。 ”
           不但他所有的信都是我代写,十几年来我无数次地和他  一起到县、市、有关部门申诉。局和单位头头对我们恨之入  骨,多次大会小会要揪出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的幕后策划  者。说什么:“当前揪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不是主要问题, 主要问题是他的幕后策划者。 ”从此大会小会不点名地批来  批去。






    二十四、反报复迎头痛击,斗权威誓不两立



            局和单位头头伙同造反队头头等人多年从我政治、工作  以及生活作风上挖空心思找我问题。找不出问题,又把我当  做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幕后策划者。从此局、单位、部门、 轮队大会小会不点名的批评我。在县府大礼堂召开批林批孔  的千人大会上,批我们是两人帮,孔老二的孝子贤孙,无政  府主义中林彪死党的毒。声势浩大,影响之深。而我们也毫  不示弱,义无反顾的针锋相对。他们在台上无中生有的批判  我们,我们在台下把少数头头和其亲信的丑闻,怎样打击报  复我们的大字报贴满整个单位。有的甚至贴到了大街上。那  时我们也成了系统和社会上小有名气的危险人物。他们在台  上恶狠狠地说:“这是和党和领导对着干的问题,这样下去  这两个人绝没有好下场……”
            说实话,不是我们要这样做,而实在是被逼无奈,气不 过。那时只要我们晓得那些报复我们的头头和一些跟风拍马 的亲信有什么违规犯法的事,我们也毫不留情的向上级领导 反映。在事实面前,也弄得他们非常难堪。其实有些头头和 其亲信自身问题不少,有的腐化堕落,贪污受贿;有的乱搞 男女关系;有的破坏军婚;有的把公家的东西偷回家;有的 把扫舱的煤炭不交公,船到浙江向当地农民调换农产品;有 的头头家在农村造房子,向物资部门买黄沙、石子到船队上 去装,买三吨装5 吨;有的头头到卸空的船队上,把扫舱的黄沙、石子用船装回去造房子。甚至还暗示船队长和一些讨 好领导的人卸货时多留一些扫舱的黄沙和石子。在他们看起 来这是揩点油,贪小便宜,就是被物资单位发现了问题也不 大,因为单位里的头头和物资单位的领导一般都是关系户。 实际上这也是偷公家东西,挖社会主义墙角。
           单位有一个轮队包在上海金山石化总厂装运石块。我身  边那个密探轮机长,是头头的大红人。1974 年 7 月 10 日奉  了单位生产组造反队头头之命乘车去该轮队,强制队长把单  位已带去的四只报废的坏网络去调换四只新网络(装卸货用  的工具)。船队长陈洪宝不肯调换,因为这是犯法的事。如  果被发现,轮队要被扣留,弄得不好偷调的人还要被抓进去。 因为这四只网络要好多钱。可轮机长说什么:“这是单位生  产组头头叫调换的,不调也得调。 ”队长进退两难,调吧怕  发现,不调换吧又怕回去被头头报复,当不成队长。考虑再  三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关照船上的管理员去调,管理员也  害怕不肯调。队长无奈地说:“此事由我负责。 ”并把原放  在一只船上的四只坏网络分散到四只船上,等候工人休息时, 像做贼似的偷调了四只新网络,随即藏了起来。
            事后根据船队上偷调的人说:“调换的时候心里很紧张, 像做贼一样。 ”因为那时金山石化总厂是全国重点工程,中  央和市政府都十分重视,全国各地都在支持。我们单位头头  怎么能用坏网络去偷换新网络呢?对此轮队上干群意见很大, 但都敢怒不敢言,就把情况如实告诉我和王学德,他们知道  只有我们俩敢提。我们听后马上把问题向单位头头提出来,
    总支书记(即原来的一社社长)无动于衷。生产组长不但不  承认错误,还大发脾气。态度十分嚣张的说:“新网络调换  回来是放在单位里用的,又不是我拿回家,我是为单位着想, 这有什么错?你们去告好了,我不怕,看拿我怎么样……”。
          我们只好和轮队上一些群众把情况反映到局里,局里既 不处理也不批评。因为这个生产组头头就是前面提到的单位 造反队总头头,党的“九大”曾代表单位造反队头头去北京 参加观礼,见到过毛主席。县局和单位领导跟前的红人,关 系非同一般,尤其和党委副书记又是酒肉朋友,经常在一起 吃吃喝喝。所以群众反映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官官相护,使 问题一直拖而不决。
            又如 1975 年 2 月 16 日,我身边这个密探的岳父把自己撑的船上公家的七块平基板,约有近三个立方偷回家,被群众看见。群众多次向单位头头反映情况。头头却置之不理,激怒好多干部群众,迫使头头派人上门把平基板用劳动车装回单位头头仍不肯处理,还把这些群众训了一顿:“领导的话不听,反倒听他们两人的话(指我和王学德),你们跟他们两人跑不跟党走,这样下去很危险,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些群众又把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听后一气之下,就和四五个群众把七块平基板连同上次没处理的四只网络一起用劳动  车装到县革会生产计划组门口,接待我们的县联络组一位姓  许的领导,他听了我们的反映,当场向我们表态说:“你们  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你们把东西推到我们这里来很好。保护  国家财产人人有责,人人都该管。用报废的坏网络去偷换新  网络,哪怕是单位用也是错误的,是违法事件。上海金山石  化是市政府和中央都很重视的企业,全国很多地方都在大力  支持,你们单位领导怎么能这样做?把船上生产工具偷回去, 这些都是极其错误的。我们会找你们局和单位领导了解这些  情况的,如果属实是一定要处理的。 ”
    县联络组经过调查,证实群众反映的是事实。并且作出 如下三条意见:1、必须把网络立即还给人家,向人家做出 深刻检查,听后厂方处理。2、单位领导也要向局里作出深刻检查 3、单位领导把平基板拿回家的人也要认真处理, 向群众有个交代。谁知单位总支书记态度不明朗,反而仇视 我们两人。生产组头头不但不承认错误,不把网络送给人家,他说 什么:“就是头头不当,我也不承认错误…… ”由于局领导 不过硬,网络和平基板的事件最后都没有处理,一直放在县 委生产计划组外好长时间无人过问,后来也不知弄到哪里去 了。
           网络、平基板之事责任者不但没有受到处分,总支书记 和生产组头头视我们像仇人一样。轮机长一家反把仇恨集中 到我身上。说话带刺,工作上不配合,这样下去对安全航行 会造成不可设想的后果。因此我不能再和轮机长夫妻俩在一 条船上继续工作下去。所以我多次找头头要求调船。可是总 支书记,(原一社社长)和生产组头头死活不同意,找局局 里不管,我只好找县委有关领导说明情况,县委有关领导考 虑到这一实际情况,并多次找局和单位商量帮我调船。那时 恰巧单位在奉贤船厂又要新造一艘 24 号铁壳拖轮,有关领 导考虑我在造船方面有些经验,加上县委有关领导几次找他 们,这才同意把我调到奉贤船厂管理新造的拖轮。


    二十五、党派人落实政策,纠错案重返行政



          1975 年 2 月 25 日在县委有关领导帮助下,我总算离开  了沪奉拖 25 号轮,到奉贤船厂负责新造的沪奉拖 24 号铁壳  拖轮。1975 年 8 月 8 日,拖轮造好后,我又被调到水上做  流动替班。由于我帮了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忙,局和单位  主要头头三年多来始终把矛头指向我,声嘶力竭地要揪出幕  后策划者,对我恨之入骨。因我没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 奈何不得我。从他们内部开会传出来的情况说:“王学德没  有文化,是个草包、大炮,他是听周锁洪的,主要是周锁洪  在背后撑他的腰。现在主要问题是把周锁洪揪出来,王学德  就服帖了。上次网络、平基板事情,没有周锁洪,不可能闹  到县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单位里有一部分人是听他的。 ” 有的头头在和行政人员闲谈说:“周锁洪这个人领导搞他搞  到现在,群众对他影响还是蛮好的,有些人不听领导的,就  听他的。他写的大字报都很尖锐,有血有肉,干群都要看, 再远的路也要去看。 ”县交通局副局长曾经在我哥哥岳母家  吃酒时谈起:“周锁洪这人我清楚,他根本没有问题,就是  和领导关系弄僵了,爱打抱不平。你们去对他说,只要他转  变立场,不要再帮王学德,不要再提领导意见,我可以让他  们单位领导再调他上来,领导还是要重用他的。 ”
             由于我们不断上访申诉,1975 年 10 月市驻县调查组领 导为我们落实政策,并责令局和单位领导为我们恢复名誉。县交通局在县政府大礼堂召开落实政策大会。党委书记在大  会上公开向我们赔礼道歉。单位总书记也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他来到我们家,请我和我父母、妻子原谅他的过错,他谈了  搞我们主要是上了前面提到的两个造反派头头的当。几天后, 局党委书记又会同单位总支书记找我谈心,叫我顾全大局,不记前仇,向前看。说什么:“是我们没有学好,用好毛主  席著作,犯了错误,搞错了你们。在市委调查组领导帮助下, 我们认识到了问题,现在为了落实政策,重新调你上来,恢  复你行政工作……”。
          当时我没有答应,因为我不想上来和他们一起工作,他 们说:“你不肯上来,我们不好向上交代,因为调你上来是 市委调查组的意见。你不上来可以,但你要去向调查组说明 情况。 ”我说:“可以。 ”接着我就去县委找了市委调查组 领导说明不上去工作的原因,但市委调查组领导不同意并批 评了我说:“调你上来,恢复你行政工作是我们市委调查组 领导意见。你们局和单位领导根本不可能调你上来,既然给 你落实政策,恢复你名誉,不恢复你行政工作算什么落实政 策?再说群众看到你上来了,不是更能证明以前领导把你搞 下去是错误的吗?当然调你上来做出这个决定,首先我们也 通过了解你的工作能力、群众基础都可以,如果这些方面不 行,群众影响不好,我们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上来之后 碰到什么问题,你可以再找我们。 ”与此同时打击报复我的现任总支书记,原一社社长也被  调走。当时市委调查组和县委有关领导对我们:“他是在你  们问题上犯了错误,被调走并降了职。 ”     奈何他是局长的红  人,虽说犯了错误,降职处分了,可是局长却把他调到奉贤  港监国营单位担任副书记,未过多久又提升正书记。县港监  是个好单位,福利待遇高,加工资也多,干部、职工都想去。在那时集体单位要调往国营单位,和局长关系不好的人是进 不去的。
    新任书记是从县运输公司调来的,他也是本地人,在四  十岁左右,此人见上低头哈腰,对下气势汹汹,也是交通局  局长眼前的红人。由于领导水平差,做事没主见,听旁人摆  布,背后人称“草包司令〞,因为是同一系统又都是运输单  位,他没来之前了解我们单位情况,知道局长和前任领导和  我的关系。原总支书记调走后,新班子中那些前任总支书记  所培养的亲信,对我们更加仇视在心,认为他们的靠山恩人  是被我们掘走的。所以凡是和原总支书记关系好的大小干部, 仍对我们关系很僵,加上新来的总支书记,又戴着有色眼镜  看我们,尽管那时上级领导已经为我们落实了政策,但彼此  还是像冤家一样。




    二十六、建场房一心为公,与职工同甘共苦



         名义上为我落实政策恢复名誉,调我到行政上工作。我 知道这一切不是头头自愿的,而是在市委调查组领导批评指 责,迫于无奈下才这样做的。他们根本思想不通,仍对我不 怀好意。把我派到单位行政干部没有一个人肯去的荒地上。 单位在那里要办一个船舶维修保养场,地方在镇西边竹港运 河边上,离镇有三四里路,交通很不方便,从家步行到那块 荒地要一个小时左右。就是从单位到场地也要走上四五十分 钟。弯弯曲曲、七高八低的全是烂泥路,又窄又滑。就是晴 好的天, 自行车也不好骑,车技不精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冲到 田里或掉进河里。逢到下雨天路上更加泥泞,泥成浆糊,泥 浆四溅,套鞋要穿高帮的,常有人跌倒摔跤。
         初开始工人上下班都是步行。后来由于雨雪天上下班运  东西实在困难,多次向领导提出,单位才弄了一只小机船接  送。不要说班子里没有人肯去,就连坐办公室没有职务的行  政人员也都不肯去。在单位上班的工人,劳务工也都不愿去。 派到那里去的人一般都是领导看不顺眼的人或者工作吊儿郎  当、调皮捣蛋,有问题需要劳动改造的人。不过后来船上也  有一些工作需要照顾的人才肯去。他们把我派到那里去,名  义上是为我落实政策恢复名誉,实际上仍在恨我为难我。开  始我也不想去,因为没有在轮船上工作好,况且在这样一个  交通十分不便的乡下筹建保养场,条件差难度大环境也不好。
          尤其单位领导班子里,大大小小的头头工作上还在处处刁难  我,我怕工作不好开展,又要乱扣帽子。为此我又再去县委  找市委调查组领导说明情况,要求还是去轮船上工作,市调  查组领导听了我的反映,也认为单位头头这样做是别有用心, 同情我的处境。
          他们商量后对我说:“我们理解你提出的情况,你们单  位领导这样做,既为难你也为难我们。你要回到轮船上工作, 我们不好提,因为是我们要你上来,并恢复你行政工作的。  你如不去,正中下怀,本来不要你上来的,当然我们也看到  搞你的领导虽然调走了,但班子里有些人思想还没有转变过  来,不可能把你留在单位行政上,肯定会挑难的苦的工作让  你去做。我们建议你还是去,再苦再难我们相信你会克服这  些困难的。不过工作上你要小心谨慎,不能被他们抓住把  柄…… ”说句心里话,若不是市委调查组领导劝我,我是真  不想去。
    1975 年 10 月 16 日上午,天气晴朗,阳光灿烂。我独 自一人沿着一条崎岖蜿蜒的乡间小路,步行到那块荒地,荒 地上杂草丛生,只有几处高高的泥墩和几座被挖掘的荒坟。 墓地旁边的尸骨令人毛骨悚然。场地上没有一个人,荒地西 边有三间简陋的新建平房,平房外面堆放着一些砖瓦和建筑 材料。
            我走到房前,见大门开着,便问了一声: “里面有人  吗? ”一位姓高的老工人应声走了出来,还有一位因事外出, 这两人和我都认识,他们都因年龄大了,无法在装卸大队做  体力劳动了,被派到这里看管材料。他们也知道我要来这里  工作,老高陪我在荒地四周查看了一番,回到屋里对我说:
          “这个鬼地方没人肯来,你怎么愿意来?这里还没有轮船上 工作好呢。 ”我回答说:“到这里锻炼锻炼也好。 ”我和老
           高闲谈了一些时间,上午又沿老路返回到单位,找了新来的 总支书记,他同班子里负责后勤的人,把筹建保养厂的情况 给我讲了一下。
    第二天,就开始请人平整场地,陆续购买筹建场房的建 筑材料。要知道在这样一个交通十分不便的乡下办场确实困 难重重,碰到的困难可想而知,要一样没一样。所有建场的 工具和建筑材料都无法从镇上及时运到场地,都要等单位派 船装运,什么工作我都亲自带头做,装卸、杂活样样得干。 由于保养场离镇比较远,每天上班都要比到单位上班的人提  前一个多小时,下班也要晚一个多小时到家,工作又苦又累, 因为和头头关系不好,有困难也不向他们提,都是自己克服。1976 年夏,保养场初具规模,场地平整好。一排两层, 每层十间,用于职工宿舍,仓库和办公室的楼房也已造好, 来场的工人逐渐多起来了,需要维修的船舶也陆续进场了。
          1976 年 11 月 25 日上午,单位总支正副书记和一个外 勤人员田某某,副书记就是前十九回提到的那个第二次强迫 我调船的头头,还有从装卸工人中调来保养场工作的一男一 女,这两人都是党员,他们几个人来到保养场,先和我相互 介绍了一下,然后开了一个群众会议。总支书记在会上说:“ 党总支研究,保养场成立领导小组,由周锁洪和新 调来的两人组成。周锁洪负责生产方面工作,新来的两人男 的何某某负责全面工作,女的张某某管政工,做做群众思想 工作……”保养场成立领导小组,传闻公司领导班子中和行政上所 有干部没有一个人肯来。头头只好把刚从农村抽上来不久的 这一男一女派来。因为做装卸工作又苦又累又脏,能到保养 场当领导,何乐而不为?男的除了会做木工,据说在农村也 没有做过什么干部,现在一下子提升到保养场领导小组,而且负责全面工作,他连做梦都没有想到。可是他对领导工作 一窍不通,不懂得怎样当个领导,尤其对轮驳船维修方面是 个外行,凡事都让我出面。场里职工什么事也不找他都来找 我,群众背后对我说:“你辛辛苦苦把场办起来,可单位头 头仍对你不怀好意,把一个外行人弄来当头,还负责全面工 作,不知道公司这些头头是不是吃饭的?这分明是在瞧不起 你,气气你……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大家议论纷 纷。
    当天下午保养场新成立的领导小组由我会同新来的两人 召开第一次有班组长参加的常务会议。会上我把保养场当前 的任务及需要做的各项工作向新来的两位进行了交代安排, 重新明确分工。从此保养场一天天的发展繁忙并壮大起来。 人员从二三十人扩大到六七十人。场里的各项工作虽然都是 我在安排,新来的两人也都是因为他们是外行而听从我的, 不过我也会事先征求他们的意见。职工们也以我为主,可是 单位头头有事每次来保养场都不找我,找其他两人商议,再 由其他两人对我说。从到保养场工作除了工作上的事,一般 我和公司头头都不讲话,关系一直僵持着,虽然保养场领导 小组三人工作是脱产的,而我常常带头劳动,哪里有困难都 是我带头去干,整天和工人打成一片。虽然与单位头头关系 不好,但场里班干部职工和我却关系融洽。尽管各方面工作 得不到头头的支持,可场里的广大群众都很支持。这一点对 我来说内心多少有点宽慰。一九七六年评先进加工资,我是 保养场选票最多的人。




    二十七、“四人帮”打倒进监,无辜者两次受难【2026.1.5.】



          1976 年党中央粉碎“ 四人帮 ”全面开展批判“ 四人帮 ” 运动。原一社社长所培养的孝子贤孙和新任总支书记以及县  交通局党委书记,就是原来那个无知凶狠的局长,他们如狼  似虎的向我们扑来,丧心病狂的又把我和那个反动技术权威  王学德当运动的重点对象来批判。前面提到的单位政工组那  个造反队头头,在批林批孔批我们时,整理过我们大量的黑  材料,帮助前任领导打击报复我们有功,而在 1974 年被突  击入党,提升总支委员。粉碎“ 四人帮 ”后,他见又有立功  机会,于是施展浑身解数,凭着能说会道,两面三刀的本事, 使得新来的总支书记言听计从。县交通局在县政府大礼堂多  次召开的千人大会上,他声嘶力竭如临大敌的在台上批判我  们是紧跟“ 四人帮 ”的人,是“ 四人帮 ”上海余党看中的人。 “ 四人帮 ”如不打倒这两人会做大官,市委调查组一伙人是  “ 四人帮 ”上海余党派来的,帮他们平反落实政策恢复名誉  是错误的。现在我们要重新打倒这两个人……。
         党委书记也在会上凶相毕露,暴跳如雷的狠批我们。从  林彪事出到“ 四人帮 ”垮台,无数次的大会小会,批林批孔, 批“ 四人帮 ”联系实际就是批我们。凡是批林批孔,批“ 四  人帮 ”都是把我们当活靶子来打,而对那些真正有问题的人  和当时被定性的四类分子,他们并不感兴趣,放在一边不批  不斗。说什么:“现在要打活靶子。 ”批我们是“ 四人帮 ”的爪牙,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批我是反动技术权威王  学德的幕后策划者,批我是张春桥的角色,说什么:“王学  德没有他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平反,因为是他帮王学德写了  大量的诬陷领导的黑信。有一封五人联名写的诬告信,上级  领导已转给我们,并在大会上按需宣读,现在斗争的重点是  要揪出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幕后策划者…… ”一时间强加  到我们头上与“ 四人帮 ”有关的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记得那  时我们也成了局和单位里人们闲谈解闷的话题,部门、班组、 轮队议论纷纷,批判会声势之凶之大之久,使一些和头头关  系不好的人都感到自危,哪里还敢多嘴,曾经要求和我们一  起写信反映头头问题的人被吓得胡说八道。
          1972 年单位有一位党员,两个群众也被头头报复过, 多次要和我们一起写信向上反映局和单位头头的问题,想不 到这封五人联名写的信,竟然会转到局和单位头头手里。这 下子糟了,局党委书记和单位总支书记拿了这封信,在大会 小会上宣读,凡是揭发头头问题的地方不读,断章取义按需 宣读,以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加深对我们的仇恨。每次召开 批判“ 四人帮 ”大会,都如临大敌。党委书记和单位总支书 记在会上气焰嚣张,咬牙切齿,那种声嘶力竭的场面,似乎 恨不能一口把我们吞噬。
           记得当时会场里坐在我隔壁的其他几个兄弟单位的群众, 他们议论说:“看来以后头头有问题不能提了,更不能向上  写信反映,信转到头头手里,这就糟糕了,看来这五个人要  倒霉了……”
    向上写信反映问题,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理应受 到法律保护。想不到我们向上写信反映头头问题的信,竟然 会转到被提意见的头头手里,这不是天下奇闻吗?这前所未 有的怪事竟然会发生在奉贤县信访办公室领导身上。也许这个领导和县交通局领导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他怎会置法律不 顾,将群众揭发的信,给了被揭发头头本人,使揭发的群众 遭到雪上加伤的打击和迫害。作为信访办公室的领导,我想 总不至于无知愚蠢到连这一点常识都不懂吧。此事我们曾多 次找过县委主要领导反映,初开始县委主要领导还不相信有 此违纪违法的事件,后经了解确有此事,才责令县信访办公 室立即收回此信。由于当时县领导不过硬,事后听信访办工 作人员说:“没有对责任者追究什么责任。 ”
           那封信在没有收回之前,局党委书记和单位新来的总支 书记凡是开批判会,就大会小会都要拿出来读读,说这封信 是反动的诬告黑信,是向“ 四人帮 ”上海余党效忠的信。根 据这封信就可以把人弄进去坐牢。曾经要求我们一起写信的 另外三人,两人是胆小鬼,没有经过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早被吓得失魂落魄投奔头头,党委书记就利用这两人,这两 人中有一名是党员,一名是群众。在 1977 年春节大会上,这两人上台揭发批判我们,竟然不要脸地在台上前言不搭后 语,颠三倒四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如四人帮上台,他们两人会做大官,王学德说到那时也会弄个小官给我们做  做。过去听他们的话,跟他们跑是不对的,是上了他们的当。 现在我们清醒了,要与他们划清界限,要反戈一击,揭发他  们与“ 四人帮海余党的关系…… ”台下的群众听了都哄  堂大笑起来。其实这两人在加工资时,工资被克扣掉,对头头切齿痛 恨,曾大骂领导不是人。因为识字不多,信不会写,多次来 找我们说:“单位头头问题不少,我们亲眼所见都有证据,
             你们写信向上反映,请把我们揭发的问题也写进去,我们会  签名的…… ”很显然这两人不要脸在大会上出尔反尔,加上  头头的淫威,弄得群众不敢多言,亲戚朋友不敢和我们接触,
    使一些和头头关系不好的人精神紧张,整日提心吊胆的。因 为那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年代,是权力变了质的年代,是掌权 者说了算的年代,也是那些热昏了头的头头报复群众丧失理 智的年代,而我唯有把生命置之度外,不屈不饶与之抗争下 去。



    二十八、批判会风霜刀剑,年迈父病重如山



           当我在被头头打击报复十分激烈时,也正是我父亲被病 魔折磨得万分痛苦的时候。“ 四人帮 ”被粉碎后,县交通局 原局长和单位头头把我上挂下联,大会小会批了一年多,虽 然当时没有点我的名,但人们都晓得是在批我。在这一年多 的时间里,我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家父被病魔缠身无法 治愈的内心痛苦,一方面我不但要应付局和单位不断召开的 气势汹汹的大小批判会,还要防止随时向我袭来的难以预料 更为阴险毒辣的打击,另一方面我又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为 父亲治疗上。因为兄嫂那时都在轮船上,父亲的病基本上都 是我一个人在操劳。这一年真是我精神上遭受双重压力,沉 重打击的一年,也是我的心情,情绪很不好的一年。
          两年前父亲身患早期食道癌,被奉贤县人民医院医生误 诊,说是“食管发炎 ”多次就诊,一直当着食管炎在治疗。 父亲毛病越来越重。两年后我和哥哥送父亲去上海第六人民 医院,被确诊患食道贲门癌,已到了晚期。医生看了我们带 去的两年前县人民医院拍的片子说:“两年前这张片子就已 清楚看得出你父亲患的是早期食道癌,当时医生对你们说了 没有? ”我回答说:“没有,只说食道有些炎症,一直当食 管炎在治。 ”六院医生说:“你们回去找那个医生,问问他 医生怎么当的?拍的片子看得懂哇?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你们去找医院领导反映…… ”我和哥哥问医生:“现在有没有好的办法?能不能开刀? ”医生告诉我们, 目前没有什么 好的办法,开刀可以,但晚期效果不太好。两年前你父亲是 早期,那时开刀和现在开刀完全不一样,你们错过了最佳时 机……。
         为了能让父亲延长寿命,我和哥哥商量后决定开刀,并 请医生开了住院证明,然而医生和我们的谈话却被坐在一旁 的父亲听见了,父亲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在瞒着他的病 情,对我们说:“你们不要瞒我了,刚才我听到了几句,不 是坏习惯开什么刀?得了这种病,开刀也是开不好的,我们 还是回去吧。 ”我和哥哥说住院证明都开好了,但父亲就是 不肯,并一边说一边走出了医院,我们连忙追了出来,再三 劝说父亲住院治疗,但父亲坚持不肯。我和哥哥只好陪同父 亲回家再说。
    回到家里全家人听了都大吃一惊,个个都劝说父亲要住 院手术,但都无济于事,他老人家就是不同意。
          父亲的病是被奉贤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误诊耽误了时机。 市六院医生让我们去找当时误诊的医生,回来后我们再三考 虑没有去找,因为有很多医生看错了病能对病人承担责任? 再说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父亲的病在县医院还是要请他们 帮忙治疗的,家里人都说,如果得罪了医生,关系弄僵了, 报复起来这反而对父亲的病不利。即使医院处理了那个不负 责任的医生,父亲的癌症也是不可能有晚期再回到早期的, 就这样我们没有去找那个医生和院领导。
    父亲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一生勤劳朴素,退休时虽然单 位只发给每人每月 12 元养老金,可父亲常说:“没有共产 党领导,我们撑船的人哪来的这养老费?在岸上还分给我们 房子住,让我们享受晚年的幸福,这都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 的好。 ”父亲退休后没有享上几年福,今不幸患上令人生畏的绝 症,这对全家是个沉重的打击,一家人为此都心痛不已,暗 地里伤感和哭泣。母亲尤其伤心,整天以泪洗面。我虽算不 上孝子,可是为父亲的病费尽了心血,东打听西打听,只要 听到有什么土方、秘方,不管是江湖郎中还是神汉巫婆,只 要民间传说能治父亲的病的,我都要千方百计的弄来让父亲 试试,尽管父亲多活了两年多,无奈还是不能挽回父亲的生 命。
          父亲临终前几天,幸好全家人都在父亲的病榻前,由于  无法进食,父亲已瘦得皮包骨头,剧烈疼痛折磨的父亲死去  活来,眼看父亲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做儿子的却束手无策, 内心像扯心裂肺的难受。不是子女们不孝,实在是无能为力。 孝敬父母,我哥哥、嫂子、妻子、妹妹、妹夫也都尽心尽力  了。尤其嫂子在我母亲晚年多病卧床这几年里,她对老人照  顾的最多,算得上是个好儿媳。
          父亲对治疗自己的病开始并不抱多大希望,对人生终点 看得很淡很自然。当子女几次提出为他开刀时,他都不同意 说:“这个毛病是看不好的,中央首长也没有看好。何况我 们这种平凡人,我已过古稀之年,死也不算寿短了。 ”可是 后来当病魔折磨得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父亲还是格外珍惜起 生命来。记得在剧烈疼痛难受时,父亲曾经对我说:“你总 是弄些土方草药给我吃,现在能不能让我去开刀啊! ”父亲 想活不想死,无奈此时已回天无术了。这倒不是父亲怕死,
    我猜父亲主要是放心不下与他同甘共苦的母亲。放心不下我 被头头多年打击报复的结果,担心我会遭到更大的打击。病 榻上的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几次:“你和领导这样僵下去,我 放心不下啊,他们手里有权,你是个群众,斗不过他们的,
          你还是忍了吧。 ”当时我几次安慰过父亲说:“爸爸你放心,儿子一不偷二不抢,不做犯法的事,不反党反社会主义,他 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
    父亲病重期间,常有一些亲戚朋友来父亲病榻前探望, 也许报复者曾暗示一些帮腔讨功的马屁精在暗地里监视有哪 些人到我家里来,我的好朋友陈新观是个赤脚医生,又是隔 河对门多年的老邻居,我常请他到我家为父亲看病打针,被 暗中监视的小人看见,说是我的同谋。1977 年在加工资时, 无辜被扣掉一档工资(每月6 元)罪名是常到我家来,这些 头头真是丧尽天良。
           父亲临终前,我们问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父亲叮嘱我们: “你们兄妹三个要团结,不要闹矛盾,要照顾好母亲。 ”我  们都回答他:“爸爸你放心,我们一定听你的话,不吵不闹, 照顾好妈妈。 ”没多时父亲在与病魔挣扎中,忍着痛闭上了  眼睛,离开了人世。






    二十九、为儿女呕心沥血,养育恩终身难报



          父亲去世后,我常常无限感叹,苦了一世的父亲,就这 样被病魔折磨死了,真令人伤心悲哀。古往今来,天下父母为子女成长都是呕心沥血,倾注了 全部的爱,爱的毫无保留,爱的无怨无悔,所以父母是无私 的伟大的。父亲在我心目中是位勤劳善良,老实本分的人。一生不 愿奉承别人,也从不得罪人,为人很真诚正直。和父亲在一 起撑船的人都说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听说父亲从小 只读过几个月私塾,字还认得不少,尤其是算盘打得很好, 闲时常教我们子女识字打算盘,我没有上学前,小学一二年 级的语文从头到尾老师不用教我全都认识了,算术不用教也 都会做了,这都是父亲平时教给我的。
          母亲是位贤妻良母,她关心父亲疼爱子女。内内外外所 有的事都是母亲操劳得多,父亲一般都听母亲的。一家五口 人穿衣穿鞋什么的,都是母亲把布买回来, 自裁自做,缝补 浆洗都是母亲一人。那时还没有煤球炉,船上人家都是用破 缸、旧铁皮做的锅箱,烧饭做菜都是靠捡来的木柴。烧饭做 菜时锅箱内冒出来的浓浓烟火,常呛得母亲眼泪鼻涕直流。 父亲和我们子女有时也常帮母亲烧饭洗衣。当儿女们有病担 心最多的又都是母亲,求医问药东奔西跑。三岁那年的一场 大病。如不是母亲费心尽力,我也早就不在人世了。每当子女儿们外出,最担心焦虑的也是母亲,哪怕上街买东西,母亲  也要千叮万嘱。记得我有过一段应征未入伍的经历,当时也  把母亲操碎了心。那是 1958 年冬季征兵运动,那年我 19 岁, 哥哥婚后已和父母分开撑船。我和父母妹妹在一条船上,劳  力有的多余。单位召开征兵动员会议,会上我第一个报名,在  那时一般人家思想还比较落后,不肯让自己的孩子去当兵,尤其受过去社会上流传的“好铁不打钉,好人不当兵 ”的旧 思想影响,母亲也有这种思想,当她知道我已报名参军,寝 食不安哭哭啼啼,死活都不让我去。父亲见母亲整天眼泪汪 汪,不吃不喝内心也不好受。记得父亲对我说:“你妈妈不 让你去当兵,要你留在身边,经常看得见,她心里才踏实。
           你如果走了,我知道她一直会为你担心,常会哭哭啼啼的,今后你叫我这个日子怎么过?我看还是和领导说说,你就不  要去了吧。 ”当时我一心想到部队那个大熔炉里去锻炼。我  只好耐心地对父母说:“我走了还有哥哥妹妹在你们跟前孝  敬,哥哥虽然与你们分开撑船,但常能碰到。不是儿子不听  你们的话,因为儿子缺少文化,想到部队这个革命大熔炉里  去锻炼锻炼,多学习增加一些知识。现在妹妹长大了,船上  不缺人了,再说哥哥又是单位里的副站长,我不带头谁带  头? ”当时单位里只有三个人报名,两个因条件不够已退下  来,当兵要求很高,首先看家庭出身、政治条件、工作表现、 身体状况等都要好的,才有资格的。
            可是母亲听不进,坚持不让我去,还瞒着一家人去单位 找过领导,吃了批评,带着满脸愁容回到船上说:“我去单 位找过领导了,这个领导不通情
    理,我求他不让你去,他不 但不答应,还批评我思想落后,说什么名单报上去了,去与 不去单位没有权力了。你儿子报名参军这是好事,你们全家 和我们单位都很光荣,做父母的要支持,不要拖后腿,这是祖国的需要,党的号召。 ”看着母亲一边说一边在流泪,我 心里很不好受。
          经过体检政审合格后,在等待入伍通知这一个月时间里, 我见母亲闷闷不乐,愁眉苦脸,整天以泪洗面,心想母亲为  我受这种心理折磨,做儿子的也于心不忍。我就是去了部队, 也不能安下心来,当时真令我进退两难,心想自古忠孝不能  两全,我唯有耐心地开导说服安慰母亲了。让母亲懂得应征  入伍是每个有志青年义不容辞的光荣责任,保卫祖国是我们  青年的神圣的职责,平时你们不是常说,没有毛主席共产党  领导的解放军打天下,我们穷人哪来的今天好日子和太平生  活,我还常听你们说“男儿七尺要有志 ”,现在儿子参军报  国,这正是大丈夫七尺男儿所为。再说现在当兵是打坏人,
           不像国民党的兵是打老百姓的,妈妈你是个明是非识大体懂  道理的人,你要想开些,否则儿子怎能安心去部队当兵?母  亲经过我多次劝说安慰开导,总算慢慢的想通了,并上街为  我买了换洗的内衣内裤和生活用品,做好了入伍前的准备工  作。记得通知下来的那天下午单位领导通知我晚上把行李等  生活用品拿到单位,说是晚上开好会到县武装部集中换衣服,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那天晚上我和父母晚饭都没有吃,整  理好行李,母亲又是千叮万嘱,真像一首诗里所说“慈母手  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
    那天晚上我哥哥的船也回来了,父母和哥哥把我送到单 位。江海乡政府征兵办公室负责人专门来单位开了一个会, 首先还叫我表表决心,我谈了体会,表了决心。征兵办负责 人在会上表扬了我,接着谈了今冬征兵情况和此次征兵范围 及对象,主要是针对农村,由农村挑选,单位免征。这个情 况我们也是前几天刚接到通知,你们单位周锁洪同志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刚才决心也表了,这很好,希望明年积极再报 名,争取入伍……
           母亲尽管初开始对我参军思想不通,当祖国一旦需要,母亲还是会想通的。写这些情况无非想说明父母为子女处处  在操心,从小我爱交朋友,朋友中有的不走正道,有的偷盗, 有的赌博,名声不好,母亲又为我担心,怕我受他们的影响, 不许我和这些人交往。还有就是担心子女找不到好对象,说  什么:“生意做不到只有一次,对象找不好要苦一世。 ”这  些都是做父母为子女付出的无私的爱。
           在母亲身上我感受到母爱的伟大和华夏女性几千年来的 传统美德。父母虽是平民百姓,但懂得道理不比那些达官贵 人少,经常教育我们子女,要好好做人,只有学会做人才能 处世。做人不仅要诚实正派,还要吃得起苦,方为人上人。 从小在父母这些潜移默化的教育下,我慢慢的懂得了一些世 事和为人处世的道理,这为我长大走好人生道路打下了良好 的基础。


    三十、劝世人敬老尽孝,为子孙树立榜样



        父母给了我们生命,费尽心血养育了我们,子女应该知 恩图报。我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懂得尊敬老人,孝敬父 母是做人的本分和道德,人生的头等大事。古人言“不孝不 成为人子”,从小我就晓得疼爱父母,每当我帮父母多做一 件事,心里就感到轻松愉快。工作后在轮船上,船一到家首 先就是看望父母,在陆上工作时,每天我都要抽时间看望几 次,心里才感到踏实安心。只要我在父母身边,什么事尽量 不让两老操心,父母有病多数都是由我陪同就医。兄嫂、妹 妹和我的妻子对父母也很不错,父母病重期间都能侍奉在床 前并悉心照料。
         记得我 15 岁那年,父母的船从南桥装运蜜蜂到浙江省  海宁。卸货后回奉贤,经过浙江嘉兴停靠在南门过夜,这天  母亲不知吃了什么不洁食物,深夜突感腹痛,一时间上吐下  泻,痛的面孔脱色,满头大汗,父亲急得团团转,妹妹年纪  尚幼且在睡梦中,我急得眼泪直流,我连忙根据母亲以前腹  痛用过的民间土方,红糖、姜茶,明矾、十滴水,谁知分别  使用后仍不见好转,我急忙和父亲把船撑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去请医生,父亲争着不让我去,而我一定坚持自己去请医生, 因为深夜父亲走路不便,我不放心。我让父亲待在船上守着  母亲,拿着父亲给我的一块多钱急忙上岸寻找医院。
         嘉兴南门离街中心约有二三里路,记得那是一个春末初 夏的季节,那晚没有月亮,天漆黑又没有路灯,(因为那时 街上的路灯是大城市里有,小镇上没有,街中心有,街尾没 有,上半夜有,下半夜没有)在这黑灯瞎火的陌生环境里,我心里十分害怕,路上没有遇到一个行人更让我恐惧。因为  我从小就胆小,虽然心里慌脚发抖,但想到母亲腹痛急需找  医生,也就顾不上害怕了,连奔带跑,黑暗中看不见路高路  低的,跌跌撞撞的走到街中心,大街上有几盏不太亮的路灯, 看到一家挂着医院的牌子,心里一喜急忙上前敲门,谁知敲  来敲去里面竟然没有人,因为那时不像现在医院晚上有急诊。 我在心急如焚的情况下只得去敲一户居民家的门,这户人家  在睡梦中被我惊醒,没有开门,只在屋里问明情况后,告诉  我离此不远有一个私人医生。
          根据指点,我摸到一家挂有私人医生牌子的门口,连忙 上去敲门,医生被敲门声惊醒,我一边敲门一边说明情况, 谁知医生竟也不肯开门,只在房内答话说:“船在南门要好 多路,现在又是下半夜,街上路灯都熄灭了,回来我一个人 你叫我怎么去? ”我回答说:“我会送你回来的,求求你帮 帮忙,救救我母亲。 ”在我再三哀求下医生才把门开了一小 半,见我是个孩子,虽然有些同情,但还是不肯出诊,无奈 之下我只好求医生根据母亲的病情配了一些止痛止泻的药片 和药水,带了回来,钱不多只有几毛钱。回到船上,母亲腹痛肚泻尚未好转,父亲在船上等得心 焦,妹妹也被吵醒了,坐在母亲身旁流着眼泪。父亲见我回 来,连忙问医生请来了没有?我回答说医生深夜不肯出诊,只买了一些药和药水回来。就立马把药片、药水给母亲服用, 服药后不久母亲的病就慢慢好了。此时天也快亮了,天亮后  我们又开船返回南桥,这件事至今在我脑海里记忆犹新。
         父母一年四季都在船上,没有休息过一天,因为那时撑 船的人都是夫妻船,陆上没有住房,以船为家,一般都不休 息。父母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在船孝,千万不能把父母抛在脑后,不当一回事。而今有些人父 母在世不行孝,死后忙着尽孝,这是最大的不孝。但愿每个 做子女的能为日渐衰老的双亲问声寒嘘声暖,切莫等到失去 双亲才感到何等的痛惜和悲哀,“子欲孝而亲不在 ”到那时 想忏悔都无法抹去心中的遗憾,那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中国有句俗语“百善孝为先”,孝为人之本,人生在世, 子女孝敬父母是第一重要的事。无论什么富贵荣华都比不上  孝敬父母的重要。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历史上任何一  个朝代的贤者、能人、清官、忠臣都是大孝子。假如一个人  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去爱惜体贴,怎能去爱国爱民,为人  处世及为社会做贡献?如今的社会更应该提倡孝道,让家庭  温馨,让社会和谐。尤其现在的社会,大多数家庭都是独生  子女,这些独生子女生活在幸福家庭里从小娇纵惯了,爸爸  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其宠爱有加,真是含在嘴里怕  融化,吐出来怕冻坏,要什么买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些小宝贝稍不称心还会大发脾气,做父母的还千哄万骗的 不敢得罪,这不成了父母长辈都在为他们当“孝子”了。教育子女尽孝应当是父母的责任,父母是教育孩子成长 的最好老师,也是敬老尽孝的最好榜样。为人父母者只有以 身作则,从自己做起,时时处处尊敬老人,孝顺生你养你的 父母,才能使自己的子女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从小在心灵的 深处播下孝心的种子。如果做子女的不去孝敬自己的父母, 还让父母烦这烦那,甚至虐待伤害父母,让自己的孩子看在 眼里,记在心里,将来又怎能期望孩子来孝敬你自己呢?
    不过世上也有一些人对父母很孝顺,可是遗憾的是自己 生的子女却不懂得敬老尽孝,对亲生父母漠不关心,使父母 心灰意冷,内心悲矣。真不知这些子女是怎么搞的,还有没 有一点良知人性,但愿这样的事件能少之又少。
          上度过,不论严寒酷暑,起 早摸黑,披星戴月风里来雨里去,眼看父亲两鬓斑霜,母亲 满脸皱纹,心里很不好受,父母为我们子女付出太多,而我 们欠父母的太多太多,我决心要好好报答他们,让父母早点 退休。可那时单位还没有退休制度,对船上一些老弱病残的 人, 自己要求上岸的,单位为了照顾这些老人,每人每月发 12 元生活费,不够的子女补贴。谁知两老还是不肯上岸, 说他们现在还能劳动。但我已决定不管父母愿不愿意,先和 哥哥商量一下,让他们上岸养老,哥哥也同意我的意见。 1968 年冬父亲 64 岁,母亲 60 岁,在船上苦了大半辈子的两老,从此离船上岸安度晚年。
           眼看时下有些人对年老多病的父母不顾,却把一番心血 用在养宠物身上,生你养你的父母,还抵不上一个动物的重 要,像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还算个人吗?这和他(她)所爱的 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况且有些也是为人父母,有儿有女的人 了,这样做他们的子女看了将来又会怎样对待他们?喜欢宠 物这也无可厚非,但要有个主次,有个度不能弄颠倒了,人 从出生到长大成人,父母不知要花费多少心血,操劳一生的 父母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做子女的怎能袖手旁观?古 人言“乌鸦有反哺之义,羔羊有跪乳之恩”,鸦为飞禽羊为 走兽,而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如果不孝敬父母,岂不比禽兽 不如。一个人对自己的父母养育之恩都不晓得报答,这样的 人就连做人的基本人性味都丧失了,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还有 什么意义?还不如早死的好。关心照顾体贴赡养父母乃天经地义的事,人到晚年,那 种孤独失落和病痛,子女如再不闻不问,要知道老人的心有 多少难过!奉劝世人,愿小辈对生你养你的父母理应尽责尽孝,千万不能把父母抛在脑后,不当一回事。而今有些人父 母在世不行孝,死后忙着尽孝,这是最大的不孝。但愿每个 做子女的能为日渐衰老的双亲问声寒嘘声暖,切莫等到失去 双亲才感到何等的痛惜和悲哀,“子欲孝而亲不在 ”到那时 想忏悔都无法抹去心中的遗憾,那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中国有句俗语“百善孝为先”,孝为人之本,人生在世, 子女孝敬父母是第一重要的事。无论什么富贵荣华都比不上  孝敬父母的重要。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历史上任何一  个朝代的贤者、能人、清官、忠臣都是大孝子。假如一个人  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去爱惜体贴,怎能去爱国爱民,为人  处世及为社会做贡献?如今的社会更应该提倡孝道,让家庭  温馨,让社会和谐。尤其现在的社会,大多数家庭都是独生  子女,这些独生子女生活在幸福家庭里从小娇纵惯了,爸爸  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其宠爱有加,真是含在嘴里怕  融化,吐出来怕冻坏,要什么买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些小宝贝稍不称心还会大发脾气,做父母的还千哄万骗的 不敢得罪,这不成了父母长辈都在为他们当“孝子”了。
    教育子女尽孝应当是父母的责任,父母是教育孩子成长 的最好老师,也是敬老尽孝的最好榜样。为人父母者只有以 身作则,从自己做起,时时处处尊敬老人,孝顺生你养你的 父母,才能使自己的子女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从小在心灵的 深处播下孝心的种子。如果做子女的不去孝敬自己的父母, 还让父母烦这烦那,甚至虐待伤害父母,让自己的孩子看在 眼里,记在心里,将来又怎能期望孩子来孝敬你自己呢?
    不过世上也有一些人对父母很孝顺,可是遗憾的是自己 生的子女却不懂得敬老尽孝,对亲生父母漠不关心,使父母 心灰意冷,内心悲矣。真不知这些子女是怎么搞的,还有没 有一点良知人性,但愿这样的事件能少之又少。



    三十一、学习班舌战群儒,权奸奴逃之夭夭



    父亲去世后,我常独自悲矣。辛苦了一生的父亲就这样 被无情的病魔夺去了生命,儿子还没有好好地报答父恩,真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 ”内心常常为 此而不安,好在母亲还在,我还有敬孝的地方。谁知父亲走 后,母亲伤心过度,不幸又把眼睛哭坏,导致双目失明。当 我还处在丧父之痛,为母求医之时,狠心的头头又把我关进 学习班,学习班弄不出问题,丧心病狂的头头又召开大会宣 布撤掉我场长职务,清除保养场领导班子派往船上工作,使 我不能早晚在母亲膝前侍奉。
    “ 四人帮 ”粉碎后,一九七七年冬,县交通局原局长和 我们单位头头经过一年多大会小会、上挂下联无数次穷凶恶 极的批判后,终于对我们开始行动了,首先对那个被打成反 动技术权威的司机王学德举办学习班,想从他的嘴里掏出一 点有价值的东西,要他承认批判他反动技术权威是对的。后 来平反是错的,现在这个案子要重新翻过来,要他承认周锁 洪是他的幕后策划者,承认一切是周锁洪叫他这样干的,承 认就好了,学习班马上就可以解散。这些头还胡说八道,说 什么:“ 四人帮 ”不打倒你王学德,据说是局党委副书记周 锁洪做得还要大,这些问题你如不交代清楚学习班不但不会 散,还要升级。过几天又来个分化瓦解,挑拨离间的对他 说:“你要好好想想,周锁洪他是有文化的人,门槛精,你


    + + 回首人生来时路
    弄不过他,他在幕后,叫你在幕前当炮筒子,让你骑木稍, 你自己可以想想就是四人帮不打倒,上面也绝不会用你,因 为你不识字怎么用你?叫你当党委副书记这都是在骗你,四 人帮主要是看中周锁洪……”
    学习班从头到尾三个多月,头头在他身上没有捞到什 么,又迫不及待地对我下手。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三日单位那 个人称草包司令的总支书记,在行政上那个被突击入党提升 总支委员的造反派头头促惑下又把我弄进学习班,学习班一 开始他们就要我交待与四人帮上海余党的关系。说我是“ 四 人帮 ”上海余党市委调查组领导看中的人。你去调查组他们 连忙给你泡茶,而局党委书记和单位总支书记去不但不泡 茶,还冷眼相对。从谈话的语气来看,调查组领导很器重 你 ,“ 四人帮 ”不打倒 ,你会做大干部,我问: “ 有多 大? ”, 他们说:“肯定不是局里、县里干部,是市里干 部,也有可能四人帮直接把你拎到中央….. ”。真是一派胡 言,睁着眼睛说瞎话,总支书记还把我们五人写给市委、中 央揭发他们问题的信,拿在学习班里断章取义的读。我叫他 全文照读,可他不肯。因为不读的部分都是他们的丑事。他 们要我承认是反动技术权威司机的幕后策划者,承认帮他翻 案是错误的,没有我,这个案子是翻不了的。现在四人帮打 倒了,这个案子要重新翻过来,你帮他翻案的罪是逃脱不了 的,你要老实交代这些问题。他们还把我文革初期曾经参加 过市总工会成立一周年大会和王洪文一起开过几天会,也作 为和四人帮有牵连的一种罪名来批判,说什么:“我们局, 我们县能有几个见过王洪文的人等等。 ”
    在学习班里他们揭发我文化大革命初期写过打倒邓小平 的大字报,喊过打倒邓小平的口号,要我承认这是和“ 四人 帮 ”唱一个调子,是反动言论、反动口号、反动罪行,按照


    回首人生来时路 + +
    这两条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
    在学习班我与他们展开了辩论,我说:“ 四人帮 ”掌权 时,你们说我中“ 四人帮 ”的流毒,这流毒下面群众包括你 们领导都有。因为没有打倒前,他们是中央领导,群众怎么 会知道是坏人?喊打倒邓小平口号不是你们领导在台上带头 喊的吗?喊得声音比群众还要响亮,气氛还要高涨,喊口 号,写大字报不都是你们领导安排的吗?在座的不都也喊过 写过吗?为什么我一人有罪,你们倒成了骨干,积极分子? 这是什么道理? ”说我帮反动技术权威司机王学德平反是错 的,只要你们这个案子再翻过来,到那时你们再来找我算 账。参加市总工会成立半周年不也是群众和领导选我去的 吗?那次大会记得上海有一万多人参加,见过王洪文的人难 道都有罪吗?在座的好多人听了都无话可说,个别瞎积极的 人说我是狡辩,态度不老实……
    说实话,在学习班里我是带着一股气愤和他们对着干, 因为头头在借着运动报复我,他们所提的都是一些莫虚有的 罪名。我相信党,相信党的政策,不怕他们。整个学习班更 多的是我谈他们的问题。我根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的 原则,说我与四人帮有牵连,我就叫他们拿出证据,拿不出 证据就是诬陷好人。他们叫我老实交代问题,我就揭露头头 包庇,重用有问题的人,揭露他们损公利己,偷窃扒拿,弄 得他们哭笑不得,暴跳如雷。面带怒气恶狠狠地说:“不是 领导办你学习班,而是你在办领导的学习班,你这样下去当 心吃洋铐子。老实告诉你,有好几个单位像你这样和领导顶 牛的人都关进去了,你这样下去也快了,你要晓得我们现在 是挽救你,否则早把你送进监牢了。 ”我说:“你们中“ 四 人帮”的毒比我深,问题比我多,比我严重,还没有进去我 怕什么?难道这世道不讲理吗?法律是你们定的吗?不过你


    + + 回首人生来时路
    们要报复我,手中有权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都做得出,这一点 我早有准备。 ”
    单位头头见我不服连忙向局里汇报,说我在学习班里专 门谈他们的问题,态度不端正,顽固不化,要局里对我采取 强硬措施。于是,三月十四日上午总支书记来学习班宣布 “周锁洪在四人帮横行时,中毒很深,是与四人帮上海余党 有牵连的人,在学习班里和领导对着干,根据局党委意见说 清除学习班升级为留宿学习班。 ”最后,总支书记还补充 说:“ 留宿不行就隔离,隔离不行就拘留关进去。 ”当时我 听了说:“我父亲刚去世,母亲一人在家,常常哭哭啼啼, 眼睛已经哭坏,走路不便,生活不能自理我不能不回去,除 非你们说要把我关进去,否则我是不会听你们的 ”。学习班 有个积极分子说:“不是不关你,而是时间问题。 ”接着他 们就进行分工,哪几个要今夜陪我留宿,哪几个每夜轮流调 班,不过我想好了,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回去,否则母亲以为 我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会心神不安得睡不着觉,我准备横下 一条心,不管他们来文的还是武的,我都奉陪。
    到了下午学习班散会时,我准备回家,他们便拦住门口 不准我回去,说:“今天你不能回家,刚才局党委意见你不 是听到了吗,你需要什么东西由我们回去给你拿。 ”我说: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劳你们大驾,叫我留宿我是不会听你 们的。 ”他们中有一个死要功的人说: “这是局党委的意 见,你要考虑考虑后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说: “什么酒我都不吃,什么后果我也考虑过了,大不了一死, 请你们让开,如果你们要对我非礼不要怪我与你们以死相 拼 ,要打就打,要拼就拼 ,不怕你们人多,打出事来再 说。 ”
    几个头头和学习班的人见我满脸怒气,横下一条心也不


    回首人生来时路 + +
    敢强行阻拦。头头连忙去向局长汇报。
    那晚我回家,基本上一夜未曾合眼。因为我考虑到头头 夜里会来对我采取什么革命行动,在那时这些头头头脑发 热,手里有权,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整人、抓人只要头头说 了算,什么法不法都抛在脑后,所以我不能不防对我搞什么 突然袭击,还好他们夜里没有来,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学习 班,见他们有人朝我笑笑,有的人讲风凉话:“昨天我们大 家都是享你的福,你回去了,我们大家也都回去了,在家里 大床睡睡,比睡在学习班舒服多了,否则夜里还要派人看着 你…… ”
    学习班里有两人是从装却大队抽来的,一位叫姚国华, 另一位叫王耀忠。姚王两人与学习班其他人持有不同意见, 休会时背后告诉我说:“昨天你真有胆量,强行回去,要和 他们死拼,单位头头和局党委连忙召开紧急会议,准备晚上 对你采取革命行动,幸亏新来的党委副书记是位老干部,对 此提出不同意见,最后定不下来,所以晚上才没有对你采取 什么行动,今天他们连留宿两字也不提了。 ”
    学习班里并不是个个人都极左,像这样两位装卸工人对 头头办我学习班本来就有着看法,他们背后曾几次告诉我: “你放心,头头在瞎搞你,手上没什么材料,也知道你没什 么问题,主要局里党委书记、单位总支书记和那个长脚要搞 你,无非要你低头屈服他们,这纯粹在报复你……”
    由于姚王这两人对学习班有看法,一直不大多发言,头 头也看出他们两个有想法,几次找他们谈话,要他们发言积 极一点,火力猛一点,对我要凶一点,可他们仍发言很少, 对我凶不起来,头头只好把他们调回大队去做装卸,重新又 派了两人来。
    学习班昨天还火药很浓,今天却一下子冷了下来,头头


    + + 回首人生来时路
    改变了策略,见硬的不行,又用威逼利诱软的办法来对待 我,总支书记一改常态,笑嘻嘻地对我说:“你本没什么问 题,只要说说清楚就行了,学习班马上就可解散。 ”他停了 一会儿又说:“你是个聪明人,你要为自己的切身利益考 虑,这次单位对职工加工资,评先进你是全场票数最多的一 个,按理你是稳的可以加到工资拿到先进的,如果你在紧跟 四人帮这个问题上不承认,工资先进工作者都要被拉掉,你 要想清楚不要因小失大,再说凭你的工作能力,群众对你的 影响还是很好的,承认后还会让你当场长…… ”学习班里那 些积极分子态度缓和了许多,有的还对我说:“还是承认的 好,不要错失了这次机会,否则的话你要吃大亏的。 ”我 说:“没有的事,不要说先进工作者和工资,哪怕是刀架在 头上我都不会承认的,你们不要枉费心机。 ”总支书记听了 面孔一板,卑鄙无耻的说: “你不要拎不清,领导好心劝 你,给你机会你不要,我告诉你,哪怕你工资、先进工作者 都是群众评的,但权在我手里,只要你承认是紧跟四人帮的 人都可以给你,否则你就不要想。 ”我说:“工资是党给 的,先进工作者是群众选的,如果你这个领导不讲理,不要 脸当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一个领导拿着党和人民给予的权 利不做好事,而是去做缺德的事,一定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从小我就常告诫自己,做人一定要有骨气,不为金钱权威 所屈服,这是我心中坚定地信念,从未动摇过。在学习班里 他们绞尽脑汁用尽心机,采取利诱、劝降恐吓等多种办法, 没有使我有丝毫屈服,坦然平静的与他们唇枪舌剑的交战。 学习班每天有七八人和我轮番辩论,最多有十几人,有党委 副书记、副局长、党委人员等。单位所有党政领导全部出 动,轮流调班,学习班骨干人员是从行政、轮驳、装卸等部 门抽上来的,据学习班同情我的人告诉我说,头头叫他们在


    回首人生来时路 + +
    学习班里对我狠一点,发言要凶一点,火力要猛一点,办这 个学习班是政治问题,表现好的可以入党,脱产当干部等 等。
    固然有些人在学习班里表现突出,拍台子、瞪眼睛,凶 相暴露,帮着头头说瞎话,最后真的入党脱产当了干部。
    头头用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人, 目的是不让我休息,真 是卑鄙无耻。可他们所提的问题都不经一驳,常常被我驳得 哑口无言。他们说我是紧跟四人帮的人,我有根有据的揭露 他们偷窃扒拿,个别极左分子的丑事被我痛斥的面红耳赤, 无话可说。同情我的人说我胆大心细、伶牙俐齿,其实这倒 未必,主要是事实胜于雄辩。
    一九七八年四月六日下午,总支书记来到学习班,他见 大家在看书看报闲谈,他不声不响的在一边,学习班的人员 见他来了,也不闲谈看报了。唯我仍在看报,这个总支书记 坐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两句话: “ 学习班不办了,现在解 散。 ”连开场白都没有一句,就这么两句话。此时学习班的 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会后有人说:“这个头水平也太差了, 办了这么长的学习班结束了也应该总结一下,怎么就这两句 话,说散就散,真滑稽可笑。 ”
    当时我也觉得奇怪,连忙问他:“为什么学习班解散不 办了,你们在学习班里不是一再说一定要弄清楚问题再散,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现在怎么说话不算数,学习班办到现 在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揭露了你们头头好多问题,既然要 散不讲总结也该小结一下,这是一般人都懂的常识,难道你 当头头的连这点知识都没有,你们这样做怎么向党向人们交 代。 ”谁知这个头头说:“学习班办这么长时间,你一个问 题都没有承认,都在谈我们的问题,这个学习班办下去还有 什么意思,群众对我们领导的意见很大,所以局党委决定不


    + + 回首人生来时路
    办了。 ”我接着对他说:“难道你们是小孩吗?不懂事没有  头脑,群众对你们意见很大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群众的眼  睛是雪亮的,把我当成与四人帮有牵连的人来搞,这是你们  利用权利借着运动公报私仇。不弄清楚问题,这样说散就  散,我有意见我要抗议,要还我一个清白,否则我不走。 ” 这个头头把手一挥说:“你不走,我们走,让你一个人坐在  这里。 ”学习班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跟着他溜走了,只  有我一个人坐在学习班里又好笑又好气。
    学习班隔壁就是装卸大队调度室,一些闲着的装卸工人 过来问我怎么一回事,我把学习班不明不白解散的情况告诉 了他们,工人们听了都为我愤愤不平的说:“主要你不听他 们的话,在报复你、瞎搞你,不少群众对领导办你学习班都 有看法,搞到现在搞不出问题就散了,你一定要找他们讨个 说法。 ”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那几个头头一文不值。
    头头们见我一人坐在学习班不走,连忙向局长汇报。下 午三时左右,局里来了两位副书记,一位姓朱,一位姓李。 姓李的就是前面提到办我留宿学习班持有不同意见新调来的 那位老干部,他们来做我的思想工作,他们听了我反映的情 况后很同情我。谈话中我见那位老干部通情达理,在他再三 好言相劝下,我才离开学习班。临走时他又把我叫到边上对 我说:“我对你的情况有所了解,他们这样搞你是不对的, 你把问题向上反映,要相信党,我支持你去上告……”
    五十三天清查我与四人帮有牵连的学习班,头头就这样 很狼狈不堪的解散了。在学习班里我很敬佩,姚王那两位装 卸工人他们没有昧着良心帮头头整人,在火药味很浓的情况 下,背后仍同情我,说我这人正直有胆识,还悄悄地和我说 叫我放心,是头头在瞎搞我,他们手上没有什么资料,也知 道我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我藐视他们,不把他们当领导,与


    回首人生来时路 + +
    领导作对,帮群众说话,常常提头头的意见,所以要办我学 习班,如果我屈服了,那么他们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我对学习班大多数人没有意见,因为他们是出于无 奈,少数过左过急行为的人,过后我也不计较也能谅解,因 为他们想入党脱产当干部,不听不行啊!


    三十二、开大会疯狂报复,挽狂澜迎头痛击



    学习班散后第二天当晚,据行政上一位同情我的人说: “局和单位几个头头,今天开会讨论关于办你学习班,没有 达到目的,造成不好影响。群众对他们很有意见,看来对你 还要采取什么措施,一定要给点颜色你看看,你要有思想准 备…… 。 ”当然我也预料他们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因为他 们有权,可以随心所欲。
    学习班办得很糟,洋相出足,局和单位头头感到脸上无 光。
    一九七八年四月八日下午二时许,单位两委全班人马, 带领公司各部门大小干部来到保养场工地召开全场职工批判 “ 四人帮 ”流毒大会,几个头头来势汹汹,杀气腾腾一股浓 浓的火药味弥漫这个会场。我一看今天的大会又是冲着我来 的,看样子会有一场比学习班更卑鄙更凶恶的暴风骤雨向我 袭来。我默默的告诫自己,不要怕!要坚定立场作好思想准 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挺住。由于人多会议室坐不下, 大会只好放到工地大厂房里召开,大会由单位总支副书记主 持,会前宣布了几条大会纪律,接着主持人在会上讲:“ 同 志们,今天的大会很重要,是批判“ 四人帮 ”在我们单位里 的流毒,结合批判周锁洪紧跟“ 四人帮 ”的罪行,领导为了 挽救周锁洪,对他举办了学习班,可是他在学习班里态度顽 固, 自己认为没有什么问题。说什么“不偷不拿、不反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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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主义、不反毛泽东思想,中“ 四人帮 ”流毒你有、我 有、大家都有。始终和领导对着干,在学习班里不谈自己问 题只谈领导问题,好像他在办领导学习班,为了把周锁洪的 嚣张气焰打下去,局党委和单位总支决定今天在保养场召开 批判周锁洪大会,下面有三位同志上台批判揭发。 ”
    在第一个上台批判我的是单位政工组副组长,人称“哈 巴狗 ”那个姓顾的,第二个是学习班组长、第三个是保养场 新来的泥水匠,据说保养场没有人肯上台批判,只好叫刚来 保养场不久不了解情况的那个泥水匠按照他们说的几条上台 批判。
    批判者在台上凶相毕露,声嘶力竭的吼叫、咬牙切齿, 批判声,声振厂房。好像面临大敌,大有一口想把我吞掉的 气势。批判者在台上不顾事实、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断章 取义,把正确的东西说成错误的,造谣诬陷,上刚上线的瞎 批一通,他们把学习班罗织在我头上所谓三条莫须有的罪名 在大会上进行批判:
    1、批判我在“ 四人帮 ”时写过打到邓小平的大字报, 喊过打到邓小平的口号。
    2、批判我是紧跟“ 四人帮 ”的人,是“ 四人帮 ”上海 余党。市委调查组领导看中的人,“ 四人帮 ”不打到周锁洪 会做大官等等。
    3、批判我是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幕后策划者,王学 德的平反,没有周锁洪帮助写信,出谋策划根本是不可能 的,为反动技术权威平反是错误的,这个案子现在要重新翻 过来,周锁洪要负主要责任,市委调查组领导为周锁洪恢复 行政工作也是错误的…… 。 ”
    面对批判者无中生有造谣诬陷恶意攻击,我也不顾什么 大会纪律。在他们第一个人上台批判瞎讲时,我就在会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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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来,大声全力反驳,与他们展开唇枪舌剑的交锋,毫 不留情的迎头痛击,我把局和单位有些头头和台上那两个批 判我的人,他们有些违法乱纪、偷鸡摸狗的丑事也被我在会 场里揭露得淋漓尽致、体无完肤。他们在台上批我,我在台 下反驳,反驳声响彻云霄,此时会场前面的人都转过身来。 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在听我的反驳,听我在揭发他 们的问题,根本不听台上的人在批我。会场上有的人在喝 彩、有的人讲揭发得好,有的群众听不清楚,叫我声音大一 点,还有的跑到我身边来听。群众议论纷纷,此时会场一片 混乱,头头见势不妙,连忙和大会主持人商量提前散会。
    会议主持者要最后一个还没有发言好的人连忙叫他不要 再讲了,迫不及待的在一片嘈杂声中恶恨恨的讲什么:“刚 才大家都看到了周锁洪和“ 四人帮 ”一样,是一个头上出 角、身上长刺的人。今天他在这个大会上继续和领导对着 干,我们要警告周锁洪,凡事和领导对着干的人,决没有好 下场。根据学习班的情况和刚才三位批判的罪行完全可以把 他送进监牢。如果他不再悔改就后果自负。“下面有×× × 宣读一下局党委对周锁洪的处理决定。接着由造反派头头踏 着我们肩膀爬上来的总支委员,政工组负责人宣读所谓对我 的处理决定,全文如下:
    奉贤县运输装卸社:
    局党委根据你单位报来的周锁洪情况,周锁洪属于与 “ 四人帮 ”有牵连的人,根据中央清查“ 四人帮 ”有关文件 规定:凡与“ 四人帮 ”有牵连的人,一律清除领导班子,局 党委同意撤去周锁洪保养场场长职务,清除出保养场领导班 子,回劳动生产岗位。
    奉贤县交通局党委
    一九七八年四月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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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读者最后又讲:“周锁洪限你明天到木船大队报到, 如果不去停发工资。 ”随后会议主持人连忙宣布散会。可会  场上好多人围着我不走,仍在听我历数头头的问题,多数人  听了都为我愤愤不平、有的还指责这些头头在瞎搞,头头们  见此情况连忙带领大小干部一起走了。此时仍有好多群众在  关心安慰我,有的说:“今天这个大会开得好,群众们听了  很痛快,不是领导在批你而是你借这个大会在揭发他们,弄  得几个头很狼狈,整个大会我们听不出你有什么问题,倒是  头头们的问题和一些丑事被你揭露得不少。 ”有的说:“你  有胆量,思路清晰,脑子反映快,中气十足声音比台上的还  要响,一般人像这样的场合是不敢的,群众都很敬佩你。 ” 还有的人叫我不要离开保养场,不要怕他们,保养场群众都  会支持你的,还有的好心人叫我当心点,这些头头不是人, 样样事都做得出……。
    说心里话,我真感谢这些好心人的关心、安慰,在那高 压手段打击的情况下,我尚能赢得人们对我的赞誉和信任, 看来我平时的为人处世群众还是信得过的,这些多少对我有 一点欣慰。
    一个局的党委书记和一个单位里的总支书记联手搞我, 再加上一些抬轿子吹喇叭的,那还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可 是他们没有想到会碰到我这样一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明知 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头头们也奈何不得我,学习班和大批 判会都洋相出足、威风扫地、令群众发笑。尽管学习班和大 批判会来势都很凶,面对如狼似虎的头头,我一点也没有感 到惊慌害怕。相信我很坦然,因为我没有问题, 自己做的事 自己清楚。 自从被头头报复来报复去,我也练就了三不怕精 神:第一不怕报复;第二不怕曲折;第三不怕坐牢。因为我 是无辜的,相信中国还是共产党领导的天下,哪怕他们再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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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霸道,我都不怕。因为我把生死置之度外,多少年来经过 无数次的较量,我都没有输给他们,而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 为我平反,每次和那些权奸奴才见面,我都是横眉冷对,所 以这也是他们恨我报复我的另一种原因。
    从学习班的情况和大会的声势规模,局和单位头头确实 把我当紧跟着“ 四人帮 ”政治上的
    要犯,用他们的话说:“不惜一切 代价要达到目的。可是在我身上并 没有捞到半点油水,反而暴露他们 自己无德无能,损党害人的一面, 他们拿着党和人民给予的权利,心 狠手辣的来报复与他们持有不同意 见的人 ,我也被他们弄得义愤填 膺,横了一条心把生死置于度外与 权奸奴才斗智斗勇。
    一九七八年 四月八 日大批判 会,头头报复我的手段,已达到前 所未有的地步,大会散后那天晚上 我通宵未眠 , 申诉信一直写到天 亮。从此我又开始走上长达五年艰 苦的告状征途。


    三十三、勤工作何罪之有,昧良心颠倒黑白



    虽然我上了轮船,保养场是与船打交道的,轮船常会去 那里修修补补。每逢我去职工们对我还是那样的好,那样的 亲热。无论当年同我关系好的还是曾经对我有过误解的,都 会同我握手寒暄,问长问短,大伙议论来议论去说:“你为 保养场做了那么多实事,辛辛苦苦把保养场办好,这些群众 都是有目共睹的,都信得过,可是头头还是要报复你,诬陷 你。你走后大伙儿很想念你,都为你愤愤不平…… 。 ”
    一九七五年十月十六日从我到保养场工作到一九七八年 四月八日离开保养场,在这两年零五个月二十二天里,保养 场从一块荒地三间简陋平房,直到上下两层楼房,每层十间 办公室,宿舍和高大厂房都建成。轮驳船正常维修,轮驳船 龙门架吊销和轮驳船上岸维修轨道,以及从镇到场树立电话 线杆,安装电话都得亲自设计筹划、安排、带头参与劳动, 全身心的为筹建保养场吃劲吃力。想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尽快 的把保养场建设好,让本公司和兄弟单位轮驳船能早一点进 场维修。
    在保养场虽然我是场长,行政脱产人员,可坐办公室时 间少,几呼天天和群众在一起劳动,什么苦活脏活抢在先, 和群众打成一片同甘共苦。工作上处处以身作则,哪里有困 难都是带头上,虚心待人,对职工中有错误的人都是耐心说 服帮助。饭余间时常和群众促膝长谈,与两位班子人员和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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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干群都能和睦相处、团结共事,除了对报复我的头头有意 见,从未和人有过冲突,自我感觉不存私心,也没有什么傲 慢自大,为人处世谨慎大度,不仅赢得全场人对我的好感信 任、友谊。工作中还得到大家对我支持和肯定,尽管我努力 把保养场搞好,各项工作做得有条有理,得到场里所有干群 和来本场维修的轮驳船广大职工好评。但我知道这一切并不 能改变我和头头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命运带来任 何转机。
    一九七七年冬单位开始评先进,加工资,人们都知道增 加工资是改善广大职工生活的主要来源,早年实行低工资 制,职工要加一次工资至少要等上三五年,那时加工资形式 上先要召开职工大会,由单位领导作动员报告,先从国际国 内形势谈到本单位,然后谈加工资的政策,再谈具体方案, 日程安排,这个报告洋洋洒洒至少要谈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 时才能结束。接下来分小组讨论一般要经过三次反复讨论, 称“三上三下 ”,然后报上级审核后张榜公布,最后全过程 也得要三个月左右。一般企业在那时轮到加一级工资的人每 月六元,思想落后工作不积极,有些小毛小病的人或者和头 头关系不好的人,只能加半级甚至不加。在那时不要小看这 六块钱,它能买到三四十斤大米,一个人一个月的菜金。
    一九七七年群众终于又盼来了加工资的机会,那时我是 保养场“三上三下 ”群众评选票数最多的一个,在评先进加 工资时,那报复我的头头多次派与我意见较深的单位政工组 那条“哈巴狗 ”多次到保养场乘我不在,对群众讲:“这次 单位评先进,加工资你们不要评周锁洪,他有问题与“ 四人 帮 ”有牵连。 ”总支书记甚至亲自到保养场乘我不在场时, 对群众讲我与“ 四人帮 ”有牵连的问题,这次评先进加工资 决不能选他…… 。可是保养场广大干群都不听他们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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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三下 ”每次报上去我都是全票,这下头头发火了,乘我有 事外出,来保养场气势汹汹的训斥群众说:“ 叫你们不要选 周 锁 洪 , 为 什 么 还 是 要 选 他 ? 你 们眼 中 还 有 没 有 领 导?……”
    可是群众们为我抱不平的说:“选周锁洪是因为他工作 好、关心体贴我们群众。论工作能力单位头头中没有一个人 比得上他,我们信任他才选他,评上去你们头头说他有问题 要把他拉下来,这是你们头头的事。 ”事后群众把这些事告 诉我。
    做人应该懂得,要让人看得起并尊重你。首先,要以身 作则在各项工作中体现自身的价值,全身心的投身于社会实 践和群众打成一片,才能取得别人对你的信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从总支在开会讨论汇总,评先进 加工资时传出来的信息。总支副书记说:“真弄不懂,周锁 洪搞了他这么多年,想不到他的威信还是蛮高的,人缘和群 众关系还是这样的好,三番五次做工作,群众就是不听,这 真是怪事。“总支书记插话说: ”群众受了他蒙蔽,尽管他 的先进工作者和工资,群众评选的票数最多,但权在我们手 里,我意见不上报把他拉掉。 ”
    记得四月八日头头在大会上批判我说:“群众不相信领  导,相信他这个人,这不是怪事吗?这是什么性质问题?我  们再三说他是与“ 四人帮 ”有牵连的人,有些人就是听不进, 还是那样的相信他,信任他。这是群众受他的蒙蔽中了他的  毒,是他挑动群众与领导不满,这个帐一定要算,要罪加一  等…… 。 ”
    “群众不相信领导,相信他这个人,这不是怪事吗?这  是什么性质问题? ”亏他们讲得出这些话,真是不要脸、无  知到极顶。不问问自己是怎么当领导的?不查查自身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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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问群众真是笑话!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头头卑鄙无耻、坑 害无辜犯罪的性质。
    评心而论,在保养场工作期间我是费劲吃力用真诚的心, 才赢得人们对我的信任和尊重。这些头头昧着良心说瞎话,
    把好事说成坏事,把功劳说成罪过。不过在当时那种复杂形 势和极左环境下,不要说有任何一个疏忽,甚至一个正常的 举动,都有可能被肆意歪曲,然后借机整你个粉身碎骨。因 为在那时,这些头头已目无王法。
    一九七七年我的先进工作者和增加的每月六块钱,都被 那些丧尽天良,手段恶劣的局和单位主要头头一起拉掉,理 由是我与“ 四人帮 ”有牵连,这种没有根据不要脸面的缺德 做法,在他们一生中将会背负上难以洗涮的罪名。



    三十四、再报复重上轮船,用心毒难我兄嫂


           一九七八年四月八日大批判会上他们撤去我保养场场长 职务,清除出领导班子,重返劳动岗位,更为卑鄙恶劣的把 我弄到我兄嫂的轮船上,想以此来破坏我与兄嫂的和睦关 系,其用心真是狠毒。兄嫂为人诚实,夫妻俩同在一艘船上工作,兄是船长, 嫂是驾驶,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每年几乎都是单位的 先进工作者,把我弄到兄嫂轮船上,实际上是在为难我兄 嫂,其目的就是要看我兄嫂的立场,观点是否站在领导一 边,他们要看到的就是要让我们兄弟去争去斗,闹矛盾,以 此来挑拨兄嫂对我的不满和仇恨,这一点不但我和兄嫂清 楚,单位广大干群在闲谈时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这种卑鄙 手段最后是枉费心机的。在兄嫂轮船上,我决心不为难兄嫂。遇事和兄商量,凡 事都听兄的意见,几年同船工作,相安无事和睦相处,轮船 上其他人都和我相处得很好,他们都很同情我。兄嫂都是要求上进的人,从我调上船,也许是由于我的 影响一直被头头看轻,尤其在入党问题上被卡住。为了不影 响兄嫂的声誉和前途,我只有离开兄嫂另调到一只船上。为 此我就不断地向头头提出,可是头头就是不肯,说什么: “别人调船我们有权,你调船要局党委同意才行。“ 由于头 头刁难,局长又视我像仇人,我只好多次去县委找有关领导说明情况,要求调船。几年来我不断地找,加上后来情况好 转,总算感动了县有关领导,多次派人到局和单位为我说 情,尽管局和单位头头答应为我调船,可还是以种种借口明 应暗拖,千方百计刁难。在县有关领导多次来单位督促下, 头头才把我调到一只小机船上,小机船负责人是浙江绍兴 人,谈起来还是我的徒弟,尽管岁数我比他小很多,以前还 是跟我学的驾驶。毕业考试时,由于岁数大记性不好,加上 做事又有点颠三倒四,考试未能及格,港监部门只发给他一 张小机船证书。头头问我:“你要调船只有到这只小机船,否则你还是 在你兄嫂船上,县里来人问我们就说给你调船你不去,到时 你不能怪我们…… ”为了不再为难兄嫂,我什么地方都去。 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我离开了兄嫂轮船,来到这个各方 面条件环境都比轮船差得多的小机船上工作。在这条小船上 既当驾驶又做水手,还要买菜烧饭。小机船和被拖驳船群众 和我关系还算可以。只有讨好头头的队长,工作中常常钻我 空子,向上打小报告说我坏话。不过,这也难怪,当队长不 听头头话怎么还能当队长?说实话我所拖过的船队,对那些 讨好头头的队长都不屑一顾,也不记恨他们,因为我的冤家 是报复我的头头。平时见到那些头头,我是从来不噜嗦的, 都横眉冷对。当我在保养场被弄到轮船上,我知道头头决不会放过 我,因为我从没有向他们低过头,他们的丑事、脏事都被我 揭露的淋漓尽致,一定还会候机报复。我告诫自己,千万要 谨慎小心,前面的路还很艰难,要鼓起勇气慢慢的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无边的沼泽也要坚强的趟过去。从一九七八年四月到一九八七年七月重返行政,在这九 年艰难的历程中我又告了七年状,调了三只船。虽然身处逆境,经受磨难,而我该做的工作,没有一件不把它做好的。 凡是对的我都能带头,汗水不比别人流的少,在那个年代那 种环境我不像别人,工作决不能有丝毫差错,万一做错,头 头就会大做文章,借题发挥,上岗上线。十多年来他们从没 有放弃对我的陷害,在那严峻的形势下,我面临的处境十分 艰难,天天好像在刀刃上行走,时刻在风口浪尖上工作,我 唯有处处小心谨慎,该自己做的事把它做好,不该自己做的 事就是想做也不敢做,怕万一有错,头头会抓住把柄不放, 所以那些年我是在痛苦的漩涡中煎熬,情绪十分低落,可谓 万念俱灰。拖轮在航行中往往有违章违规的时候,尤其安全与生产 发生矛盾时,船队长常常会叫驾驶员违章冒险航行,可是轮 到我的班头,我都是遵章守法,决不违章航行。所以有些讨 好头头的队长常常将影响生产的大帽子一顶一顶的往我头上 套。记得有一次轮队在本县金汇装花衣,货装好后上半夜在 等潮水,到了下半夜落潮了。轮到我的班头,那时金汇港通 往黄浦江还是一条老河,港小流急,驳船按章不能双帮拖 带,出港到黄浦江尚有三、四里水路,还有几个险湾,双帮 拖带,不仅违章,如有来船交汇定会造成碰撞和难以预料的 沉船死人事故。作为队长对这些情况是很清楚的,按章按理 应听从拖船驾驶员的意见,可是他们明知违章有危险还是一 定要我双帮拖带。因为他们晓得头头想尽办法搞我,唯一缺 少的就是材料,航行中能弄点事故出来,头头绝不会怪队 长,而会追究我的责任,到那时我怎能不防呢?为了安全我 再三叫队长解缆单帮拖带,可队长就是不听,说什么:“你 双帮不拖,我们要睡觉了,明天影响工作卸货,这个破坏生 产的账一定会算在你头上的,不信你试试看。 ”
         这样僵持了两个多小时,我那忠厚老实一向怕事的嫂嫂 见这样僵持下去,明天一定会赶不上卸货,影响生产这个责 任她认为又会落在我的身上,她就起来放弃下半夜休息,也 不顾兄的反对,只好双帮违章冒险拖带出港。侥幸的是没有 遇到来船交汇,否则后果很难设想。隔日拖轮返回到县里,我把情况向县港监反映,港监职 能部门一位姓张的负责人,他肯定了我的做法是正确的。还 明确的对我说:“此事我会到你们单位找领导,要严肃批评 教育船队长,强迫轮船违章拖带的事件。“当时由于县港监主要领导原是我单位打击报复导致我半 生逆运的头头(原一社社长) ,虽然在我们问题上犯了错 误,被调到港监,而继任的头头和行政上一些干部多数都是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走后,但关系仍很密切,常念念不忘 提拔之恩,为了讨好其主子,帮主子出气。主子走了,仍继 续打击报复我。所以不可能教育批评队长,尽管港监职能部 门的负责人来我单位找过领导,说过对此事要严肃批评教 育,事后得知单位头头根本没有批评过队长一句。因为队长 在船队上扬言过:“他向港监反映有个屁用,领导根本不会 批评我,连找都没找过一次……”轮船驾驶为了遵章守纪,拖带安全,船队长明知危险违 章竟敢强行要轮船驾驶员违章冒险拖带,这在拖轮航行史上 前所未有的怪事,这说明当时在我们单位里的头头横行霸 道,队长才敢无法无天的一个例子。在和头头关系弄僵的那些年代里我是冒着风险在轮船上 工作。报复者在我人生道路上设下种种陷阱,据说头头暗里 关照队长和一些亲信要注意我的言行,收集我的材料,回来 及时汇报。那时只要我工作上有一点小差错,哪怕是小小的 失误,头头都会揪住不放。在报复与反报复较量过程中,发现他们每次都在找我缺点,把对的说成错的,颠倒是非, 混淆黑白,瞎套帽子,乱打棍子。总希望我在工作中出的什 么事故,最好在航行交通事故中沉船死人,这样就可以把我 弄进去坐牢,在那时同样的事件同样的事故,出在其他人身 上和出在我身上处理就大不相同。因为有好几件事证明了这 一点。由于头头明里暗里要报复我,我也变得小心谨慎。说 实话,在那时除了本职工作做好后,我不敢多做,在那时工 作再好,再积极,哪怕为了工作累死,头头也不会说你一句 好话。这道理我想大家都能理解,所以面临的处境使我在各 方面裹足不前。那时在我们系统由于局长独揽大权,党风不正,怪事多 多,正在我们问题再次得到平反落实政策时,那个丧心病狂 几次帮头头报复我们的政工组造反队头头,按理应该削职处 理,奇怪的是不但没有收到任何处分,反而把他提升到局生 产组工作。党委班子调整时,他还隐瞒造反队头头的身份, 妄想钻进党委领导班子,因为有人提出他才未能实现美梦。


    三十五、含冤屈怒告权奸,落难人沉冤再雪



    多少年来我常扪心自问我和头头关系弄僵到底错在哪 里?平心而论我对党组织和不是倚仗权势欺人的领导都是十 分尊重的。刨根追底,无非就是在运动初期提了头头的意 见,而使我才走上逆境。在二十多年人生道路上,头头和后 来继任的头头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报复。我也从没有停止过 上告那些头头对我的陷害。
    一九七八年四月八日,当我被派到到兄嫂轮船上,那时 我怀着满腔愤怒,重新踏上艰难的告状征途。凡是轮到我休 息,或者一有机会不是到县就是到市里有关部门告状,有时 船到上海利用装卸货时间就到市有关部门申诉。每月两次, 月底和月头已成定律的申诉信寄往中央和市委,从未间断 过。虽然告状很难很苦,尤其民告官更难上加难。但我内心 发誓:不打赢官司决不罢休,从县到市我一级级上访,横下 心来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讨回自己的尊严。在兄嫂轮船上, 对我上诉告状是有利的。因为兄嫂和轮船上所有的人都很同 情支持我。凡是我要告状,他们从没有阻拦过。即使轮到我 值班,兄嫂和其他人也会替我做上一班,那些头头把我弄到 兄嫂轮船上,其目的就是想刁难我兄嫂让我弟兄反目成仇。 恰恰相反他们的卑鄙用心反倒有利于我上诉告他们。
    在学习班总支书记曾经把我们五个人上诉告他们的信, 拿在会上按需宣读还对我说:“周锁洪你不是会告状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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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告啊?让上面人来找我们,老实对你说,你得罪了我们领 导你有得苦吃呢,哪怕你告到天边都没有用,最后上面还是 听我们的,你们揭发的信不是又转到我们手里了吗?你应该 考虑考虑自己的后果…… 。 ”
    由于我不断上告,一九七九年一月十二日总支书记托我 哥哥带信,说有事找我,我去后他对我说:“你的问题局里 出文给你解脱了,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局党委的一张批文, 全文抄录如下:
    中共奉贤县运输装卸社总支委员会:
    你社报来的《关于周锁洪同志的情况报告》收悉,经讨 论周锁洪属于“ 四人帮 ”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影响下说了错 话,做了错事应予以解脱。

    中共奉贤县交通建设局委员会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我听后连忙说:“这不行,我要你们出搞错我的文。 “ 四人帮 ”倒了,你们把我和“ 四人帮 ”连起来批了一年  多,清查学习班又办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竟轻描淡写的出  这样一个文,也不怕被人发笑。 ”头头听了说:“你不是没  有问题,你是有问题的。你在“ 四人帮 ”横行时说过错话、 做过错事。现在搞清楚了给你解脱不是蛮好的吗。 ”我问  他:“ 四人帮 ”在台上时你们当领导的有没有说过错话,做  过错事? ”他说:“我们也有说过错话做过错事的地方。 ” 我说:“上级领导为什么没有办学习班搞你们,再说我是个  群众,“ 四人帮 ”那一套不是你们领导在台上大会小会传  达,叫我们群众这样做的吗? 明明是借着运动帮局长报复  我,搞错了就要敢于承认,我有什么问题要你们解脱?我从  来也没有服过你们,要群众信任你们,首先要以身作则像个


    + + 回首人生来时路
    领导。打肿脸充胖子,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出这样一个 狗屁不通的所谓批文,我不同意,我要你们承认搞错我的批 文。 ”他听了气得暴跳如雷还和我大吵起来,后在其他干部 劝解下,他理屈词穷灰溜溜的走了。
    为了澄清冤案,讨回公道,我相信党继续上告,在漫长 艰苦的告状征途上,曾经上百次到县委,几十次到市委、农 委、市两报申诉反映。可是所遇到的那些官僚,曾使我灰心 丧气,吃尽苦头失去信心。同时也让我看到那些接待我的官 员,很少像古代清官那样能为民着想,他们相信的是无理有 权的头头,不相信被报复的受害者,虽然有些人背后也说是 搞错了,但不敢讲呀,等上面表态,上面表态错就是错、对 就是对, 自己不担任何责任。这种人没有一点立场观点,百 姓告状碰到这些胆小怕负责任的官真是苦不堪言,无可奈 何。尤其是县里接待的人更是胆小怕事,怕负责任,他们中 有些人晕了头竟然把群众揭发信两次转到被揭发的头头手 里,这是闻所未闻的怪事。权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受害者要 打赢官司比登天还难。
    领导依仗权势打击报复,固然可恨可恶,但作为上级领 导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成了下级领导报复受害者的帮 凶,支柱。这种瘟官、庸官害人不浅。损害了领导的形象和 党的威信。
    当然在多年上告中,也碰到个别同情支持说搞错我们的 清官,奈何由于官小无权,叫我们耐心等待,天总会有亮的 时候。
    一九八〇年春一次偶然机会,在市委办公厅排队告状 时,一位排在我后面的告状人问我告的哪方面情况,他听了 我受害的原因和多年告状得不到解决的情况很同情我,并对 我说:“像你这样的问题找这里没有用,我告诉你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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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市委领导居住的地方,直接找领导并告诉我路名门牌。 ” 几天后我和王学德找了去,只见那条路上冷冷清清除了小轿  车进进出出,几乎没有其他车辆经过,按照路名门牌我们找  到了那里,大门口有两名解放军站岗,眼看里面的楼房气宇  轩昂,好大的草坪,高大的树木挺拔俊秀,眺望园中满目皆  翠,整个大院里不见一个人,一片安静的景象。
    站岗的解放军问明情况,把我们领导隔壁一间办公室里  叫我们等一会,他们打电话到楼上说:“下面有两个人要找  首长反映情况。 ”没有几分钟,楼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  子,他看了我们带去写给市委主要领导的申诉信,听了我们  反映的情况说:“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市委办公厅信访接待  室,是谁叫你们到这里的? ”我回答说:“市委办公厅我们  去了好多次没有用,到这里来也是另一个告状人指引的。 ” 他听了对我们说:“你们要找的首长他很忙,派我来接待你  们,你们先回去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会向首长汇报,你们的  信我会交给首长。 ”
    从这次上访,想不到告了这么多年的状竟峰回路转。原 先接待我们的人态度突然好转了。一九八〇年四月上旬,我 们又去市委办公厅找那个原先接待我们的人,这次他说搞错 我们了。也终于明确表态了:“你们领导把你们当“ 四人 帮 ”有牵连的人搞,办你们学习班是错误的,你们的案子属 于搞错。我们已责成奉贤县委领导为你们纠正错误、落实政 策、恢复名誉。你们可以去奉贤县委找有关领导,他们会对 你们解决的…… 。 ”第二天上午,我们到了奉贤县委找了有 关领导,他们也都这样表态:“根据上面领导指示精神,要 恢复你们名誉…… 。 ”那些原先一直接待我们的人,态度比 以前好多了,叫我们回去等消息。谁知局长和单位领导总支 书记以及手下的少数死硬分子思想顽固,想不通继而对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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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示明应暗拖。我们只好又多次去县委反映,接待我们的人 说:“思想转变有个过程,请你们耐心再等待一下。 ”
    经过一段时间,听县委落实政策办公室接待我们的人 讲:“你们的问题,在县委主要领导严厉批评指责下,你们 的局长和单位头头那种僵硬思想才有些改变,你们回去我们 再催他们。 ”
    一九八〇年四月二十九日,头头通知我们晚上参加会  议,有关头头才在部分行政人员学习会上讲了,搞错我们了, 要为我们落实政策恢复名誉。但头头们言而无信,只说不行  动,拖着不办,借口工作忙没有时间。我们也只好继续再找  县委领导,在县委领导再次指责下,一九八二年二月十六日  和五月十九日,局党委两位副书记两次找我们谈心,要我们  向前看不记前仇,你们的问题不能再拖了,要尽快的为你们  解决,要重新为你们出文。被扣掉的工资应该补给你们,但  目前要挂一挂等今后加工资时补给你们,搞你们的材料要全  部销毁,你们单位领导我们会叫他们向你们认错,希望你们  姿态高一点…… 。 ”
    但单位头头仍阳奉阴违拖拉时间,直到一九八二年九月 二十七日、九月三十日头头才分别到有关部门讲了一下搞错 我们。航班大队群众听了,愤怒地指责他们说:“你们领导 三番两次的搞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搞来搞去搞的什么名堂? 损失了单位多少钞票?几次搞错人家你们领导应该负什么责 任?“他一言你一语指责声越来越多,几个头头一看群众要 起哄了,会议再也开不下去了,也不宣布散会一个个悄悄的 溜走了,群众见了都在好笑。当时我也在场,因为开这样的 会头头都叫我去参加。
    由于头头思想顽固僵化,问题从一九八〇年四月一直拖 到一九八二年三月九日,单位在新来的一位姓杨的老干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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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下,才销毁强加在我头上那些莫须有罪名的黑材料 169 页。我翻开目录一看,天啊!我哪来的这么多罪名,真所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想这些头头真是卑鄙无耻。此 后交通局重新出文为我恢复名誉。全文抄录如下:
    奉交委 80 字第8 号
    关于对周锁洪同志恢复名誉的决定
    中共航运社支部委员会:
    周锁洪同志不属与“ 四人帮 ”有牵连的清查对象。因此 一九八七年初对其举办清查学习班是不对的,为了纠正错误 落实政策,经局党委讨论决定:为周锁洪同志恢复名誉。撤 销一九七八年四月八日的批复,组织上整理的材料予以销 毁。以上决定希予以公布。
    中共奉贤县交通运输局委员会
    一九八 0 年三月三日

    从以上这份一九八〇年三月三日的批文一直拖了三 年多,到一九八三年三月九日才给我落实政策,从中不难看 出县交通局和单位主要头头思想顽固僵化的程度。从这份文 件上他们称我为同志了,原先出的几次文对我都不称同志, 想把我推向敌人一边。
    仔细想来,一生大好时光就要葬送在这些打击报复者手 里,实在有点气恨万分。所以当我们每次找头头评理解决问 题往往也不肯让步。甚至情绪对立一触即发。
    记得一九七五年三月二十九日那天晚上我和王学德找报 复我们的原一社社长解决问题,由于意见不统一,双方争吵 起来,从晚上 8 时 30 分一直僵持到下半夜二点二十分。虽 然是受极左思想的影响,但也是受害者。当时出于无奈,是 反侵害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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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回顾从文化大革命初期被头头打击报复后,在那风 雨交加暗礁恶浪下,我与局和单位少数穷凶恶极、如狼似虎 的头头在漫长的交涉中,基本上路子是对的。所以上级领导 才实事求是的一次又一次的为我们落实政策、恢复名誉。按 理按法报复者理应受到惩处,奈何由于党风不正、官官相 互,那些陷害我们的人仍逍遥法外。


    三十六、昧良心伤阴缺德,害我儿大好前程



    虽然冤情再雪,谁知道又殃及到儿子工作。多少年来由 于告状县政府去多了有些人同情,有些人有看法。一九八四 年九月十八日儿子高中毕业时,正巧县人事科从学校毕业生 中招聘干部。儿子是学校三好优秀生,招干时先被县农业银 行招去,后被县人民法院副院长陆同志看中,想不到又因我 的影响,儿子的大好前途竟坏在县人事科负责人手里。我与 他无冤无仇,不知他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开始他对 我说:“你儿子县法院要,我们没有意见,这次招干可以自 由选择,法院里同志也来要过你儿子的材料,这件事我们有 数了,过几天会通知你的。 ”当时县人事科还有两位同志也 是这样对我讲的。
    两天后,我见我儿子的同学有的已拿到去单位报到的通 知单了,唯有我儿子还没有消息。我连忙去了县人事科找到 那个负责人,他对我说:“法院没有名额了,其他单位名额 也没有了,你儿子只能等下次分配了。 ”我连忙问:“你们 对我讲好的,为什么现在讲话不算数,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 候? ”他说:“下一次什么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反正这次不 行了。 ”我又问他:“我儿子名单在这次招干范围里为什么 轮不到?你总要讲个道理出来。 ”他说:“没有什么道理 讲,轮不到就是轮不到。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走了。我连 忙想去拉住他,请他无论如何帮个忙,因为我儿子的工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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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都掌握在他手里。谁知他走出办公室眼睛一眨就不见了, 我只好又回到人事科再问问,我对前两天和我说好的那两位 办公室人员说:“你们不是都答应我的吗?我儿子名单在招 干范围里,什么原因被排挤掉? ”他们说:“我们当时是和 你讲好的,后来变卦了,什么原因我们不好说。 ”
    从两位办公室人员话音中听出“弦外之音”,我立即到 交通局找到刚从县纪委调来不久的新任党委书记金坤明同 志,他们都是县政府大院子里一起工作过的人情况熟悉。我 请他找县人事科负责人帮帮忙,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安排, 老金同志一听乐意帮忙,答应马上去县人事科,但无济于 事。
    据我所知老金同志为我儿子工作的事,到县人事科跑了 好多次,尽管没有用,我仍十分感谢他。他是个很热心的 人,立场观点鲜明。他了解我的情况,同情我是个受害者, 他在县委工作时对我的问题一直持同情态度,不像有些接待 我们的人态度生硬、官腔十足、语言冷漠、令人憎愤。
    儿子毕业分配关系到一生前途,当时我全家人都很气 愤,再三考虑我没有去找县人事科那个负责人,也许儿子下 次分配还要经过他这个老爷。
    后来县里有一位同情者和我闲谈时说:“你儿子工作分 配看来有两个原因,一种是受你的影响,因为你经常来县政 府告状,有些办公室的人常看到你,了解情况的人同情你, 不了解情况的人有看法,难免会在人事科负责人面前讲你坏 话。第二种或许人事科负责人开后门让他的亲戚朋友子女 去,法院是个好单位,依我看后者的可能性较大,不管怎么 样你儿子名单在招干范围里被弄掉,确实令人气愤,想不 通……”
    儿子由于失去了去法院工作的机会,直接给他以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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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家庭、事业带来诸多影响,直到现在没有一个正式的工 作。吃低保,靠父母二千多元养老金生活,当初如不是县人 事科那个负责人昧着良心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儿子在法院工 作现在倒是个堂堂正正的公务员,是他害了我儿子一生的大 好前途。



    三十七、知心友极力保举,听劝言三返行政



    一九八三年三月九日上级领导再次为我政治上落实政  策,恢复名誉。虽然没有像搞臭我时那样的大张声势,但报  复我的几个头头也算在单位有关部门召开的会议上作了检查, 会上向我赔礼道歉。此后我的处境有些好转,报复我的头头  和他手下军师、参谋碰见时也主动和我打打招呼,那些本来  和我没有意见的干群也敢和我接触了。新来的那个老干部杨  协同志多次找我谈心,他对我说过,他来我单位之前县委有  关领导说过我的情况,所以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他对局和  单位头头不择手段的搞我,感到很惊讶、气愤。对我这么多  年来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他对我在那非常时期的高压手段  打击下,从未屈服低头写过一字检查感到十分敬佩,他还几  次劝我再到保养场当场长,我因那些报复我的头头仍在单位  掌权,彼此面和心不和,加上问题还没有解决好,因而好言  谢绝,没有答应,杨协是一位好干部。
    一九八五年夏,单位又在苏北新造一艘百吨铁壳机船。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六日,领导又把我从那只工作了三年多 的小机船上派往苏北江都县,那只新造的百吨铁壳机船上负 责装修。当我到了船上一看,船壳已造好下水,正在安装。 一九八六年一月三十日机船装修好由苏北返回奉贤,我就被 按排在该机 105 号机船上当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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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不久,单位又调来两位中年干部,一位任书记还有 一位做经理,原先调来的那位老干部杨协当了顾问。新任总 支书记李仁初年轻有为,有胆有识,做事爽气,有魄力。来 之前他是县交通局政工组的干部,据说来我们单位是学习深 造一段时间准备接替局党委书记的班。此前他在局里我与他 接触过多次,他对我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来单位后他和总经 理张正谋多次找我谈心,要我忘记过去,一切从新开始。几 次劝我重返保养场当场长,开始我仍未答应,后因公司轮驳 大队缺人,队长戴平扣是我的知心好友,他多次极力保举要 求领导调我到轮驳大队和他一起工作,书记经理又几次找 我,为了不辜负知心好友的推荐,新领导看得起和那位老干 部的好心劝我,我才改变主意,答应了领导。
    由于前任头头形成的帮派体系仍然存在,用群众的话说 就是圈内圈外的人,圈内的人都是头头的亲信和红人。这个 圈子的帮派势力还真不小,两位领导要调我上来阻力很大, 为了征求意见开过几次行政会议,凡是圈内的人无一赞同。 除了好友大队长戴平扣极力推荐,其他个个不发言,最后总 支书记李仁初只好一意孤行,果断的拍板说:“调他上来, 有什么问题一切责任由我负责”。
    虽然会议上这样定下来,但仍有小人从中作梗阻扰,这 小人就是政工组负责人,此人原是从农村招工来单位做装卸 工的,无能、听话、会拍马屁,背后有人称他为哈巴狗。曾 是参与前几任头头报复我们的积极分子。据有人告诉我他常 在头头面前讲我坏话,也是踏着我们的肩膀爬上去的奴才, 又是单位那个帮派圈内的骨干。此次领导让我上来,他一直 反对,并以种种借口明应暗拖,迟迟不出调令。从一九八六 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我答应领导调上来,一直拖到一九八七年 七月一日,因公司轮驳大队缺人,大队长戴平扣多次找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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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政工组出调令让我上来,在书记经理的严厉批评指责下, 他才不得不出调令让我上来。
    一九八七年七月一日我第三次重返行政,在公司轮驳大 队任副队长,队长戴平扣是我年青时的朋友,他比我小八 岁,彼此都是以诚相待,关系一直相处得很好。原先他是拖 轮上一位轮机长。父母也是撑船出身,从小在船上长大,了 解轮驳船情况,精通水上业务,做事公正,被调离水上在公 司轮驳大队担任队长。他为了我多次向领导提议,让我重返 行政工作,为了不辜负书记、经理和老干部杨协的一番好心 我和大队长同心协力,工作有条有理,生产蒸蒸日上,曾经 受到公司党政领导和广大干群好评。

    承蒙领导了解信任我,政治上关心我,工作上鼓励我, 尤其总支书记几次找我谈心,对我提出新的高要求,要我靠 拢组织争取入党。
    入党是我年青时的远大理想, 由于得罪头头,关系弄 僵,入党问题根本不可能再想,几经曲折,现在新来的领导 重提此事,又重新燃起我入党的愿望。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 五日我向党组织递交了一份与众不同的入党申请书,全文如 下:
    申请入党诗三首


    伟大光荣正确党,盘古到今您伟大。
    宇宙自从您诞生,大地生辉民翻身。
    天翻地覆乾坤转,人间开创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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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入党志,一场风暴化烟云。
    风刀霜剑严相逼,权奸奴才胡乱行。
    遭馋受害十五载,沉冤再雪逾四旬。


    入党年青曾求过,而今重提半百近。
    党拿针来民理线,针引彩线线过针。
    一针万线精心绣,永远跟党绣乾坤。


    申请入党人:周锁洪
    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三十八、副书记心术不正,犯众怒调离单位



    我和好友在公司轮驳大队同道工作了一年多,后因安全 科前任副科长退休缺人,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我被调到 安全科接任副科长工作,在我入党考察期满后,总支书记又 因工作调动,离开单位。临走前,他特地找我说:“我要调 走了,也许你也知道了,你的入党问题,党总支已讨论通 过,材料还没有送上去,因为我已到对方单位报到了,这几 天正在忙移交,材料我给了副书记 xxx,我托他送到局里 去。
    这个副书记兼副经理,他来单位时间不长,我与他共事 不久,表面上他对我蛮客气,背后却和我过不去,在我被报 复时他还没有来我们单位,照理和我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 是他来不久即成了单位那个帮派圈子里的头头,圈子里的大 小头头和他关系相当密切,行政上有些人在背后说他:“心 术不正 ”,“ 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这样看来我的入党问题弄到他手里肯定没有好结果。果然不 出所料,我的入党材料被他锁在抽屉里不肯上报,还几次在 背后捅我刀子。我因被头头报复,参加工作几十年从没有疗 养过,工会派我去,又被他调包让别人去,工会主席对他
    说:“这不行,我已通知过他本人,你换的那个人,已疗养 过多次。“可这个副书记坚决不让我去,一定要换他圈子里 的那个人去,事后工会主席在和我谈心时他对我说:“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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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你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个副书记,他为什么要对你 那样的坏,你的几桩事件都被他卡住,你要当心此人。 ”
    总支书记调走后,在他以副代正期间,竟动用手中权 利,拉帮结派,重新对科室人员来个大调动,硬把他那个圈 子里的人塞到有关科室当负责人,把公司三产南桥酒家经 理,弄到安全科当科长。半年多来安全科只有我一人主持工 作,科长已在数月前调走,在此期间内内外外都是我一个人 独当一面,曾经受到局安全生产计划组和县保险公司以及本 单位广大干群的好评,说我处理问题迅速、果断、正确、公 正。县港监和保险公司对我印象很好。
    副书记把公司下属三产那个问题成堆、群众意见纷纷的 南桥酒家经理弄到安全科当科长。他这样做不但有失公允, 明显让我难堪,不把我放在眼里,加上其他两桩事体又被他 刁难卡住,心内很气愤。行政,船队、县保险公司和有关兄 弟单位有些人也为我愤愤不平,所以我决定和这个副书记碰 一碰面,把问题摊一摊。
    不管旁人怎样看我,扪心自问我不是争名夺利的人,如 果是为了名利,我也不至于和几任头头弄僵到现在,没有上 述被他卡住的事情,谁来安全科当科长我都没有意见。副书 记这种卑鄙无耻的做法,无疑有损我的声誉,实在欺人太 甚,所以当他和总经理来找我谈把饭店经理派到安全科当科 长时,我满脸怒气,带着气愤,言词激烈的说:“谁来安全 科这个事情先慢慢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一来我没有 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和我过不去,你当面一 套,背后又是一套,表面上对我蛮客气,几次当面和托我的 朋友转告我说,对我没有意见。可是背后却在坏我的事情, 毁我的声誉。我问你,我的入党问题前任总支会议已讨论通 过,你也举手表决过,前任书记调走时叫你把材料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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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至今卡住,不肯上报?前任书记不久前碰到我,问 起我的入党问题局里批下来了没有?我告诉他被你卡住了没 有上报,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不清楚 ”。他对我说: “你去问问他,前任总支会议定好的事,当时他也举手表决 的,怎么好随便推翻?材料为什么到现在不上报?你一定要 找他问清此事。这事你要回答我,如果我不够条件,你也要 跟我讲清楚,让我晓得。还有我从参加工作到现在,由于头 头报复没有疗养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轮到我,你知道了不 让我去,要让你那个圈子里的人去。但此人已去过几次,这 又是为什么?再有安全科从科长调走后,这半年多的时间一 直是我一个人内内外外吃劲吃力,这些你们都看到的,也说 过我工作辛苦,当面你称赞过我,总经理对我讲过准备派个 助手给我,现在助手不派,派个科长来,这是什么意思?这 样做是不是诋毁我,让我难堪?有人告诉我,这都是你出的 主意,为什么你老和我过不去?什么问题弄到你手上,你总 要刁难我,这几桩事情请你说说清楚,究竟什么原因。或者 我和你一起到上级领导那里去评评理,谁来安全科当科长, 我都没有意见。安全科我不胜任,只要你举出例子,我可以 再回到轮船上去。 ”
    总经理在一旁只听不响,这个表里不一的副书记被我说 的哑口无言,只好皮笑肉不笑的灰溜溜的走了,也不回答我 什么。
    南桥酒家是单位下属三产,新开办没有几年的饭店。在 我没来安全科之前,前任党支书记和总经理曾经叫我去负责 承包。饭店就设在本公司新造的大楼底层,当时我正在为饭 店筹划一切准备工作。可是党支委员负责后勤的头头是以前 帮派头头报复我的积极分子,也是那个圈子内的骨干,他认 为承包新开的饭店,肯定能赚大钱。饭店如果让我承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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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捞不到油水。要把饭店让给和他关系好的人去承包,他特地  向书记、经理提出:“有人提出要和周锁洪竞争承包饭店”。 书记、经理改变初衷,找我提出:“现在某某人要和你竞争  承包饭店”,我说:“没有意见,谁要竞争就让谁去承包好  了。 ”书记、经理劝我说:“你还是与他竞争一下好。 ”
    对方要和我竞争的人,原先也是轮船上的驾驶员,在我 之前调在陆上工作,但此时正好闲着。放着安全科缺人他没 有提出来,却要和我抢着承包饭店。因为承包饭店油水足, 收入多,当时好多人都是这样看的,我因种种原因不想和他 竞争,在开会时我主动放弃把饭店让给他去承包。结果由于 他经营不善,弄得饭店亏本,开不下去,职工们意见纷纷, 因为他和副书记关系好,饭店混不下去不要紧,副书记早有 打算,来一个科室人员大调动,不顾班子和行政上有些人反 对,硬把他调到公司安全科当科长。
    这样一来使我很难堪。行政、轮队和饭店多数干群都为  我愤愤不平的说:“这次人员调动,头头是在拉帮结派,南  桥酒家经理把饭店搞得如此糟糕,按理应该停职检查,怎么  可以调到公司安全科当科长?这些头头简直是在瞎弄。“有  的人说:“饭店亏损这么多,问题成堆,少数头头把饭店当  自己家里,吃喝不付钱,即使记账,也一记了之。饭店职工  反映漏洞大,问题一大堆,饭店面临倒闭状态,原因不追查, 头头知情不究,这里面一定有隐情。现在还调安全科当科  长 ,这些头头肯定是受了好处 ,包庇重用,真是热昏了  头。 ”有的还当着我面说: “周锁洪呀,头头这样的诋毁  你,不信任你,你怎么一点反映都没有?你要顶住不让他  来,和头头评理,叫他们听听群众意见……”
    说实话,我和饭店经理并没有意见,原来我们都是在轮 船上工作,年纪比我要小十岁左右,论头头对我们两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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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他比我好的多,尽管他是圈子的人,但我们之间没有什  么矛盾,所以饭店我才放弃让他去承包,以上种种情况,都  是饭店职工说出来,行政和船队上大多数干群都清楚这些事。
    做不做科长,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倒是因为副 书记背后暗箭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过不去,两桩定好 的事坏在他手里。表面上又装着一副冠冕堂皇的嘴脸,口口 声声说和我没有意见,这种卑鄙的做法,实在使人气不过, 因而才揭穿他的这一套无耻行径。
    几天后饭店经理和妻子一起来到我家,没有想到为了到 安全科工作,夫妻俩登门以私人名义求我帮忙。我夫妻俩也 以礼相待,开始拉了一些家常,接着他说起:“这次公司科 室人员调动,领导做得确实不对,不要说你气愤,事情摆任 何人身上都有意见。你提出的问题有道理,领导无理说服 你,我看两个经理也有矛盾,思想不统一,现在又把我调到 新海小镇当调度。小镇离家远,又不能每天回家,来去很不 方便,家里还有一个老母需要照顾。我找过领导提出困难, 谁知他们说什么:“周锁洪不要你,我们没有办法,你只有 到新海去,如果你新海不去要到安全科,你只好自己和周锁 洪商量,只要他同意我们没有意见,所以今天我们夫妻俩来 请你无论如何帮帮我的忙,看在我们都是同行的份上,让我 到安全科和你一起工作,科长由你当 ,我做做下手就行 了…… ”
    当时听了我对他们夫妻俩说:“你们不要误会,不要认 为我不让你到安全科,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我和你没有一 起工作过,又没有什么意见和矛盾,问题在副书记xxx,他 是暗一套阳一套几次三翻刁难我,如不是这样,谁来安全科 当科长我都没有意见,你们想想我的这些问题,如果摆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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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身上要不要向头头提出来,我想只要有一点血气的人都会 这样做的。 ”
    他夫妻俩听了也都说:“对,对对,这个问题不管摆在 谁身上都想不通,xxx 这样做,对你确实不道德,于情于理 都不通,道理是在你这一边,否则他怎么会叫我自己来和你 商量,他这样做不但理亏,群众中也造成对他不好影响,行 政上有些人都在说他……”
    其实他夫妻俩也知道我与他没有意见,否则也不可能来 我家求情,要我帮忙。我这人也有一个弱点,就是心肠太 软,只要别人有求于我,我总是尽力而为,乐意帮人,所以 我只好让步,同意他来安全科,科长仍由他来当。而他也很 谦虚,名片上不称科长,称安全科xxx,凡事以我为主,而 我总把他当成科长介绍给客户。
    公司从科室人员调动后,由于副书记不道德的做法,引 起众怒,人心涣散。加上总经理资历浅,势力范围没有副书 记那个帮派圈子势力大,任凭副书记暗一套阳一套,煽风点 火,一时间弄得单位乌烟瘴气,领导班子中勾心斗角,威严 扫地,党组织失去民心。广大干群意见纷纷,不断向县,局 反映,引起上级领导重视。大约在一九九零年冬单位领导班 子只好重新改选,上级领导根据民愤,把心术不正的副书记 和总经理都一齐调走,谁知调来的头头换汤不换药,不但没 有领导水平,而且贪心更大,没有几年就把单位搞得难以生 存,面临倒闭。一个个通关系,溜之大吉,临走前不但每人 不花一分钱弄一套住房,而且各自还捞了不少油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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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用公物换取官帽,新头头胡乱弄权



    新班子组成后,我对新来的头头虽没有共过事,由于一 个系统,对他们的情况多少了解一点。书记年龄约在五十岁 上下,是从县港监某科室调来的,代理经理是本公司保养场 场长,苏北人四十岁左右,原来是本单位拖轮上一名水手, 后千方百计通过关系被调到陆上,跟泥水匠当学徒,后又担 任过公司下属三产天美化妆品厂厂长、保养场场厂。他为了 拍局党委少数头头的马屁,竟然把保养场黄沙,石子,水泥 等建筑材料以及百吨铁驳船上的七十三块平基板送给党委某 某头头家里装修房子用,这些事在当时晓得的人不少,反映 的人也有,他本人也承认过,曾经特地找我说:“请你帮帮 忙向群众解释一下,特别叫你那个朋友王学德不要在外面宣 传了,我对你实说了,黄沙,石子,水泥,七十三块平基 板,这些事体都有,都是因工作上的关系给了局里头头,他 们家里装修房子开口要,我能不给吗……?“
    另一个任副经理的是县运输公司保养场场长,也是苏北 人,年龄在四十开外。据说也是把保养场的三夹板等建筑材 料送给局党委两个头头家里装修,运输公司不少职工也在背 后议论纷纷。他们认为天衣无缝,实质上群众看在眼里,记 在心里。
    受到好处的局党委头头,当然也不忘回报,乘单位班子 调整时给他们每人一顶官帽。这种以公物换来的官比自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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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买官来的合算,真所谓何乐而不为。
    有篇媒体报到过,道出了这伙人的嘴脸,“一些上级部 门的领导在用人方面把关不严,在对下级单位推荐,提拔干 部监督过程中存在着失察,轻信,甚至搞任人唯亲和跑官买 官等不正当交易,使一部分政治素质不高,工作作风不严谨 的人混入党员干部队伍,成为害群之马,败坏了党员干部的 形象和威信,正因为有上一级单位这些贪官、昏官、庸官, 才有下面单位跑官,买官的马屁官 ”。
    由于新来的这三个头头,资历浅,群众基础差,为人做  事在各自单位口碑并不好,一时间议论纷纷, ”公司行政上  好多中层干部比他们经历长的,资格老的,能力强的人不  少,怎么去提拔这三个什么都不太懂的人当领导?局党委头  头简直在瞎弄。 ”有的说: ”看不懂了,连保养场几十个人  都领导不好,竟然提拔到公司当经理,这样下去单位也弄不  好了。“有的则说:“这些人当干部是用公家的东西换来  的,凭能力根本不可能,他们还没有一般群众有知识呢。 ”
    这三个头头刚来时还算不错,一上任就找各个科室中层 干部谈心,他们对安全科情况没来之前就有所了解,所以一 上任就找我谈心。为了利用我,对我很热情,几次和我谈心 都很虚心的说:“前任领导对你不好,我们会对你好的,我 们没来之前局党委领导再三关照,要我们吸取前任领导的教 训,一定要团结,依靠单位里的中层干部,要我们找你们多 谈谈心,多听听你们意见,我们初来对单位情况和各项工作 都不熟悉,尤其你们单位人员来自五湖四海,人多,船多, 部门多,情况又复杂。我们三人都没有当过领导,要做好工 作,一定要依靠你们,你的岁数比我大,又是单位里元老, 群众中有一定的影响。单位情况又熟悉,希望你无论如何要 全力支持帮助我们,过去的事让他过去算了,现在重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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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我们要很好的利用你。对安全科的情况,我们来之前, 听到不少反映,都说前任领导对安全科人员这样调动确实有 问题,我们已研究过,准备对安全科人员重新调动一下,你 可以看我们行动…… 。 ”
    几天后他们果真对安全科人员进行调动,南桥酒家现任 头头是青年,对饭店管理缺乏经验, 由于前任头头强行安 排,出于无奈,只好临时做做,后因公安招人,他报考公安 被录取,调离单位。安全科负责人原南桥酒家经理又重新调 回酒家,安全科仍由我负责,并答应派个助手给我,叫我自 己挑选,因为他们刚来不熟悉。
    开始这三个头头对我还算可以,经理在人前人后叫我师 傅长师傅短,两个经理还分别到我家里走访交谈,他们对我 以前被报复的情况还愤愤抱不平,好话许愿的话说了一大 推,说什么“你的入党问题前任领导压住不上报,我们马上 替你报上去,前任领导不让你疗养去,我们让你去,疗养是 个小问题。 ”经理向我保证说:“在我当经理期间,保证让 你南北疗养两次,北去北京,南去广州,海南,深圳等地, 你和领导关系僵到现在,我们都知道。参加工作到现在几十 年了没有疗养过一次,真不像话,单位有些群众也疗养过几 次了。还有你的住房很小,上次我们到你家里看过了,三个 子女都大了,听说你儿子又快结婚了,还和两个妹妹挤在一 间很小的房间里,睡的是高低床,现在哪家还睡高低床?像 你家这样的住房领导应该早解决了,你的情况我们三人都很 同情,这一次我们新班子已研究过,准备给你调一套三室一 厅的新房,调离水上新村…… 。 ”
    书记还关心我小女儿工作问题,几次和我说要把我女儿 调个好单位,他说,交管所是个好单位,工资多,待遇高, 他们那里缺会计,所长是我的亲戚,我已和他打过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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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同意接收……
    谁知这三个不顾羞耻,说话不算数的头头,言而无信, 口是心非,直到他们调离单位,所承诺的事一桩都未实现。 就住房问题,他们不缺房,临走时每人弄一间大套房走路。 书记不要房,要钱,那时单位效益不好,没有钱,他们就利 用职权,把退休工人居住的水上新村种盆景花草的一块绿化 地卖了六万多块钱让书记拿了走路,这些人那里还像一个领 导?简直是盗空单位财富的蛀虫。他们的做法当时在群众中 造成恶劣的影响,损坏党的威信。
    记得毛泽东时代的干部吃苦在先,享受在后,现在变 了,变得让百姓看不懂了。只要当上单位书记,经理,不管 你是否缺房都不用花钱或少花钱分一套住房,而有些真缺房 的困难户无法分到房,即使分到房,也要自己出钱买。一个 靠工资维持生活的人家,哪里有钱去买房子,这种不公平的 做法,老百姓能到哪里去反映,只有愤怒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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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为工作全心全意 ,讲原则公正无私



    说起这三个头头刚来时,对单位安全生产管理及行政等 工作方面确实不太懂,既没有什么施政大纲,又没有远景规 划。不过刚开始这三人对我蛮客气,关系尚算可以,对我的 建议言听计从。我根据几年来抓生产和管理安全工作的情况 以及广大职工的反映,觉得单位里的规章制度有些已不适应 改革开放的形势需要,有好多对安全生产不利的因素,需要 重新整理修改,我向他们提出建议,他们就决定由我和政工 组一位青年文书何惠良负责整理修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单位的规章制度,它是单位 生产安全效益得到保障的根本大法,我和小何俩人花了大量 的精力,对原来的规章制度全面认真、深刻的逐条逐句进行 整理修改,有用的继续保留,不利的进行删改。修改后的新 规章制度,增添了轮驳船职工爱护工具的有关条文。管理好 的、节约支出等有关条文,如拖轮叶子(推进器)在规定试 用期里不损坏的,都和经济效益挂起钩来进行奖励。尤其对 安全生产方面做了较大的修改,如老规章制度中在安全生产 上出了重大事故,只对事故责任者罚款、免去季度安全奖; 大队和安全科负责人也只不过免去季度安全奖金;单位的党 政领导,根本没有被罚款的条例。只有出大事故才免去季度 安全奖金。修改后的新规章制度,增添了重大事故责任者, 不但经济上受到重罚,还要根据事故性质,责任大小进行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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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款。对安全科,轮驳大队党政领导不但免去季度和年终安全 奖金,同时经济上也进行重罚。实践证明,搞好安全生产, 只有党政领导的关心重视,才能万无一失。
    几经修改的新规章制度,经过单位职工代表大会反复讨 论,通过上级主管部门认可批准,在实施中群众都认为这样 修改好。
    一九九一年上海颁布了新的港航规章,简称“九一 ”内 规。全市各运输单位,轮机船驾机人员必须脱产进行理论培 训。市内航处与一九九一年十月十四日至十月十九日在上海 市枫泾镇芙蓉顿酒家举办为期七天“九一 ”内规教师培训 班,我受县港监和单位之托,参加此培训班学习。回来后, 以县港监船检部门两位老师为主,对全县轮机船二、三百名 驾机人员分批脱产理论培训,为他们上课讲解。说实话,在 此期间,我确实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帮助支持这三个头头。 在培训期间,我还要抽时间负责处理单位水陆路交通大小事 故,三个头头凡事都把我推在前头,难的事都叫我出面,整 天不得闲,假日也很少休息,赢得上下级有关领导和广大职 工的好评。三个头头也曾当面几次赞誉过我。我在处理水陆 路交通事故方面快捷、果断、公正,得到县保险公司领导的 信任,只要是我负责解决处理的大小水陆交通事故,保险公 司都一律认可,从没有异议。他们信得过我,一般事故都放 心让我去处理,认为我大公无私,办事公正。这说明做人一 定要真诚,才能赢得人们的信任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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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身为头说话不算数,背信弃义过河拆桥



    自从这三个头头来单位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后,正如他们 自己说的,确实不太懂什么。这也难怪他们,因为没有当过 领导,又没有什么水平,一下子登高,怎么能当好领导?这 都是局里的头头受了好处,滥用职权的过错,难怪群众说: “这几个人能当领导,阿猫阿狗都能当,没有一点领导素 质,不懂得做领导的方法,怎么能领导得好,单位从成立到 现在,要数这任头头最差,这种人当领导有损单位名誉形 象,塌单位里的台。 ”
    不过,他们自己也觉得, 自己不如一般行政干部,所以 一上任,不忘记遵照其主子的叮嘱,找各部门、科室、轮队 负责人谈心交底, 自己这样那样不懂,要依靠你们老的帮忙 扶持,谁知当他们少许懂得一点,却翻脸不认人。学那明朝 开国皇帝朱元璋得天下坐江山炮打功臣的那一套。朱元璋做 了皇帝后,疑神疑鬼,心胸狭窄,害怕帮他一起打天下的难 兄难弟会和他争夺天下,于是把为他卖命打下江山的患难弟 兄关的关、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我们单位这两个头头所做的也像朱元璋那一套,当他们 少许懂一点就开始把曾经帮助扶持他们工作的一些老干部排 挤的排挤,靠边的靠边,幸亏他们没有生杀大权,否则的话 一些老的也难逃一劫。前面我曾讲过,开始他们对我关系很 好,我也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他们也曾多次赞誉过我,并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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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一大堆的愿,但都是空话、废话、屁话。和这两个头头 关系弄僵,我倒不是因为他们所许愿的事一桩未办而有意 见,而是因为这两个头头没有做人的素质和领导水平。在几 起大是大非原则性问题上我没有听他们的,所以他们就翻脸 无情,过河拆桥,口是心非,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而我又 不是一个随波逐流,没有主见的人。从参加工作以来,我从 没有听过那些无理权威的摆布,哪怕他官再大,资格再老, 只要不讲理,我都不买账,这就是我长期以来和头头关系弄 僵的主要原因。和这两个头头关系弄僵主要有以下几个方 面:
    1、为安全科缺人问题。
    2、为局系统安全条线一个疗养名额问题。
    3、为公司轮驳大队事故不断问题。
    4、为交通事故死了人包庇责任人,上报检察院问题。
    5、为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叫我弄虚作假问题。
    事件还得从安全科缺人谈起,开始书记和两个经理对我 说:“安全科缺人,我们领导商量过了,由你自己挑选,你 是单位元老,对单位情况人员熟悉,尤其到安全科和你搭 班,你看中谁,只要和我们讲一下就行了。 ”当时我问他 们:“人员有没有规定从哪方面挑? ”三个头头都说:“不 管水上、陆上、行政上的,你看中谁就挑谁,这个权就下放 给你。 ”
    恰巧有一天下午,曾和我同船工作过的一位轮船司机, 因家有困难,来安全科请我帮他写一份调离单位报告,当我 拿出纸笔开始写几行字的时候,偶尔想起我安全科缺人,不 如到我安全科来工作,何必要调走,于是我停下笔问他: “我这里倒需要人,你何不到我这里来? ”他听了一愣,当 我在开玩笑,连忙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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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我这里缺人,领导他们让我自己挑。 ”他听了说: “那太好了。 ”我接着对他说你稍坐一会,我去找领导把你 的情况跟他们讲一下,再听听他们意见。当我来到经理室, 正巧两位经理和书记都在,我把这位轮船司机因家庭困难请 我写报告要调离单位,我想把他留下,让他来安全科配合我 工作的情况向三位头头讲了,他们听了都表示同意,并说: “很好,你选的人不会错,就这样定下来,过几天叫政工组 出调令 , 叫他上来 。 ”我说: “ 那我就这样和他定下来 了。 ”三个头头都说:“行,就这样定下来。 ”
    回到安全科,我把三个头头同意我的意见把他留下到安 全科的情况跟这位司机讲了,答应过几天叫政工组出调令让 他上来。
    当时这位司机一听高兴极了,满脸笑容的对我说:“周 师傅,真谢谢你!能来你这里工作,那真是太好了…… "
    凡是在运输单位水上工作的人,都知道船上这项工作不 仅危险性大,而且夜里开船多,工作不分日夜,既辛苦又离 家多,常年工作在船上,生活乏味枯燥。俗语说“世上三百 六十行,只有撑船打铁磨豆腐这三行最苦“ ,所以不管是驳 船上或轮船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到陆上工作,可是没有特殊 情况和与领导关系好的人,休想调上来。有门路要调单位和 领导关系不好的人也不放。所以一些人就滋生了奉承拍马、 请客送礼。还有少数不道德的人,踏着有的与领导关系不好 的人的肩膀往上爬,打小报告,反映问题不讲事实,胡编捏 造,闭着眼睛瞎说一通,害得和领导关系不好的人雪上加 霜。
    我挑选的这位司机叫胡宏明,他原先在我兄嫂的船上工 作,在我落难时调到我兄嫂船上工作,曾和他一起工作过四 年多。当我调离后,他仍在我兄嫂船上工作到至今,因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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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困难,孩子小,妻子一人照顾不周,要调到陆上工作。谈 何容易,只好托亲戚帮忙调到其他单位,所以来安全科请我 帮他写份报告,恰巧此时安全科缺人,真是早不如巧了,他 本人连做梦都没想到过。因为要调陆上工作确实比登天还 难,能调到公司安全科脱产工作,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幸 运,既是难得的机会又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想不到好事多 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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