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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宝贝小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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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自传体】回首人生来时路(作者:周锁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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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6-1-6 21:02
  • 签到天数: 46 天

    [LV.5]常住居民I

    21#
    发表于 2025-11-16 15:22:39 | 只看该作者
    宝贝小菩萨 发表于 2025-11-14 16:40
    十六 、轮机长依仗权势,航行中擅自停车

    品读大作!

    点评

    问好  发表于 2025-11-17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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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6-1-6 21:02
  • 签到天数: 46 天

    [LV.5]常住居民I

    22#
    发表于 2025-11-16 15:23:00 | 只看该作者
    细腻!

    点评

    问好,谢谢关注!  发表于 2025-11-17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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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昨天 08:57
  • 签到天数: 2730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3#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20:44:39 | 只看该作者
    十七 、按法规缺人违章 ,遵章法被迫停职



    众所周知,轮船上缺人开航是违反水上交通法规的,一 旦被查到要扣证罚款,吊销执照,出了事故死了人还要判刑 坐牢的,这是每个当驾驶都懂的道理。而我为了遵章守法, 抵制缺人航行的错误做法,却被领导调离岗位停职检查,这 是一社社长第五次报复我。
    1973 年 8 月 6 日,我因人船上缺人无法分班,我向单  位领导提出,要求暂时派个人做几天替班,谁知负责生产的  那个造反队头头说什么:“人家船上缺人好开,你船上缺人  为什么就不好开?这是你在刁难领导。不要说没有,就是有  人也不派给你。 ”当时我听了有点气,只好耐着性子对他说: “人吃五谷,哪能不生病?人家有病回去休息,船上缺了人, 单位有人为什么不肯派缺?缺人开航一则不安全,二则违反  港章规定,怎么说我是刁难领导,你不是乱扣帽子?万一出  了事,港监部门查到了扣证、罚款、吊销执照,谁来帮我说  话?再说我和领导关系不好,一直在收集我的材料,要报复  我,到后来你们又会翻过来抓我辫子,所以请你们不要为难  我,因为我的情况特殊,与众不同。 ”他听了没有说什么,
    就去了支部办公室,找一社社长商量,不多时他回来就大声  粗气的对我说:“我刚才请示过领导,领导说没有人,有人  也不派。派了其它轮船缺人要看样?所以你开也得开,不开  也得开。如果你不开影响生产,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说:“你不要拿影响生产来吓我,船上缺人违章航行我坚决不开, 这是港章赋予我的权利。 ”他说:“你如不开,给我把铺盖  搬上来,停职检查。 ”我听了十分气愤,立刻回到船上把被  头铺盖等生活用品一起搬到单位,放在他办公室并坐到他面  前对他说:“我搬上来了,你叫我写什么检查? ”他见我真  的搬上来了,脸上浮出凶相,恶狠狠的对我说:“那好,你  想和我们领导对着干,到底谁硬,谁斗得过谁?告诉你现在  船停下来,影响生产这个罪名,你是逃不掉的。 ”我说:
    “你讲不讲理?是你叫我上来停职检查的,轮船你可以派其  他人去开,如你不派,这影响生产的罪名应该有你负责,怎  么可以算在我头上呢?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还当什么头  头。 ”我见他满脸怒气也不说什么,我接着说:“你说我和  你们对着干,实际上你们是在和水上交通法规对着干,而我  是在和你们这种犯罪行为对着干。谁硬谁有道理,谁斗得过  谁?当然硬是硬不过你们,斗也斗不过你们,你们有权有势。 要说谁有道理,我遵章守纪,不违章航行当然有道理,强迫  我缺人违章航行这是无理犯法的。 ”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接着我又问他:“你叫我上来停职,写什么检查? ”他说:
    “ 以前人家轮船缺人好开,现在你轮船缺人为什么不好开, 这就是刁难找领导麻烦,检查你就从这方面开始,挖挖思想 根子。 ”接着我跟他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很快就写好了那 份东西,我是这样写的:
    被迫停职检查
    我轮船因缺人,生产组头头和其主子有人不派,强迫我 违章航行,我为了遵守港章规定,抵制目无法纪的头头而被 调离岗位停职检查。
    周锁洪
    一九七三年八月六 日
    他看了以后气势汹汹的对我说: “你这是写的什么检  查?简直在写领导问题,我看你不到黄河心不死,明天你给  我去装卸大队参加劳动,让你吃吃苦头。 ”我说:“你拿劳  动来吓我是吓不到的,问题是非不搞清楚,我不会参加劳动  的。 ”他说:“你如果明天不去班里参加劳动,我就停发你  工资。 ”我说:“权力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说完我就走了。
    我不是不想去装卸大队参加劳动,也不怕他们扣我工资。 再说做装卸工人也不是什么坍台的事。况且从小挑担挖沟再  苦再累的活都做过,问题是头头不讲理,心里实在气不过,
    所以没必要去听他的,我不相信在这个问题上我会输给他们。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单位,坐在他的办公室,他见到我也 不说什么,我也没有理睬他,顺手在桌上拿了一份隔夜报纸 在看。过了不多时,县交通局副局长和另一名干部来找我, 他们对我很客气,把我叫到隔壁办公室。听话音他们是来做 我思想工作的。开始我不想说什么,因为我和局长、一社社 长关系很僵,他们都晓得。我不相信他们能主持公道。两位 再三劝我把情况讲讲清楚,后来我见他们诚心诚意,就把情 况如实的跟他们讲了,这两位领导听了还算通情达理,副局 长说:“拖轮缺人开航是违章的,你提出的问题是对的,你 们单位领导强行叫你开航是错误的,他们有些说法、做法对 你的态度是不对的,昨天晚上你们单位领导来向局长反映, 没有把情况说清楚,只说你刁难领导不开船,局长听了很气 愤。现在听来完全是两回事,不过我们也知道你和单位领导 之间关系很不好,否则也不会弄得这么僵,这样吧,你在这 里坐一会儿,让我再和你们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 派。 ”去不多时,他们又来和我说:“刚才和你们领导商量 过了,看来他们也有难处,确实没有人派。 ”我说:“人单
    位肯定有的,领导可以临时调动的。这不是我在刁难领导, 而是领导在刁难我,让我违章他们好抓我辫子。我知道他们 还有一种原因,怕派了人,今后其他轮船上缺人也要派。其 实大家都知道拖轮上缺人开航是违章的,当然船上缺人港监 部门不一定会发现,缺人开航也不一定会出事故,不缺人有 时也会出事故。但和违章出事故其性质完全两样,作为一名 懂法的驾驶员无论如何都不能违章操作。 ”两位领导听了再 三对我说好话:“轮队停航损失很大,请你看在我们两人面 子上辛苦一下,船归船开,万一港监查到有事我们来顶,一 切责任由我们局里负责,请你相信我们 ,也是我们要求 你……”
    两位领导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因为我和领导关系不好,局长和 我们单位一社社长一直在等机会报复我,我怎能不小心谨慎 呢?人辛苦一点算不了什么,万一有事情由你们来负责,我 就胆大多了。
    就这样我停职了两天,又回到了船上。虽然船在开,总 有点担心,因为是违章的事,心里总觉得不是一个滋味,万 一被市港监和外县外省港监查到,总是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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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昨天 08:57
  • 签到天数: 2730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1 16:51:28 | 只看该作者
    十八 、护亲信强迫调船 ,气不服抵制强权



           利用职权强迫调船,这是一社社长第六次报复我。报复 者不但在政治思想上找我问题,而且在生产上都是拣难的、 苦的、熬夜多的、收入少的给我们轮船去拖。虽然任务有调 度员分配,但有些定航定线的,任务有好有差的都是由单位 安排。当时单位有八个船队,其中有三个船队任务好,熬夜 少、人省力、收入也高,这三个船队中有两个是固定航线:
    一个是奉贤西渡上海浦南砖瓦厂拖砖头船队;另一个南桥到  上海杂货船队;还有一个是上海五星社肥料公司船队。单位  这三个船队订了一个制度,规定两个月一换,拖满两个月后, 再去拖其他五个船队中任何一个船队。
         这里说明一下,在此前单位支部改为总支,一社社长任 总支书记,他又把轮船上他看得中的老大调上来脱产负责轮 驳大队,那个原来的造反队总头头负责装卸大队。1974 年 5 月 19 日轮到我们轮船去拖上海五星社肥料公司的船队,谁 知只拖了两个航次,十天还没有满呢,报复者又想出花头, 要把和领导关系好的亲信的轮船来拖。那天我们轮队正在上 海石化总厂卸货,要和我们对调的沪奉拖 21 号轮也在石化 总厂卸货,21 号轮拖的是包在石化总厂的船队。单位领导 没来前,船上的人都已知道拖轮要对调。我们轮船上的人都 很气愤的说:“领导这种做法太不公平了。 ”就连轮机长、 副驾驶那两个领导的“红人”,即安插在我身边的密探也愤愤不平了,背后也在说其主子的坏话,因为关系到切身利益。 轮船上人怨我,都说是我害了他们,怪我和领导的关系不好, 使大家跟着倒霉吃苦。话说的不错,领导不但在报复我,同  时也影响到船上其他人的切身利益。他们对我说:“今天领  导来,你要挺住,你是船长,反正和领导关系弄僵了,说实  话我们不敢提,提了怕和你一样受到报复……”
            那天上午单位轮驳大队负责生产的头头,由南桥来到金  山石化总厂。此人原是沪奉拖21 号轮船长,在我被报复时, 他在领导面前说过我不少坏话。从我被报复后,单位里大小  干部有多数不敢和我接触,少数帮腔跟风,踏着我的肩膀爬  上去入党、脱产、当干部有的好几人,他们帮领导整我十分  卖力,诬陷、捏造我大量黑材料,所以平时我对这些人都不  理睬。这天上午轮驳大队负责人,来到我们轮船上却不找我, 找轮机长和副驾驶说:“传达单位党政领导意见,根据生产  需要25 号轮和 21 号轮对调,这是党政领导决定的,任何人  不得违反。等石化船队卸空,你们 25 号轮马上去拖,上海  五星社肥料公司船队由21 号轮去拖……”
           轮机长和副驾驶听了说:“调船问题你去对船长说,我 们无权答应你。原来你也是船长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的。 ”可 这个头头就是不找我,还是盯着轮机长和副驾驶说:“我给 你们讲船一定要调,这是党政领导决定的,你们不听要考虑 后果。 ”轮机长、副驾驶再三跟他说:“调船不调船你和船 长去说,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可 i 是这个头头仍不找我, 却把他们两人叫到邮局打电话给总支书记,叫大头头跟他们 说。后来轮机长听完电话回到船上说:“今天倒霉,总支书 记在电话里训了我一顿,说调船是党政班子研究决定的,一 定要调。 ”他回复总支书记说:“调船要问船长,我们不好 答应。 ”总支书记说:“什么船长不船长,我们相信你,你是新党员,现在是党考验你的时候,你要挺起来与船上歪风  邪气及无政府主义斗,你不要怕他,要敢于和他斗,领导会  支持你。 ”此时船上的人都在朝我看,我听了有意问轮机长: “这里所指的他看来是指我了,怎么样?要不要听头头的挺  起来跟我斗? ”轮机长连忙说:“我不跟你斗,调船不调船  是你船长的事,你说了算,我们管不了。 ”
          从轮机长说的这番话看显而易见,报复者对我何等的仇  恨,身为领导却连调船找谁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就是对我  再大的意见,要调船也应该找我,他们为什么不肯找我?因  为理亏,找我说不通。他们把事情做颠倒了,却不感到羞耻, 还要吆五喝六。人也许大多数都有私心,轮机长虽然是新培养的预备党 员,尽管总支书记下令叫他挺起来和我斗,可是他不听,因 为有私心。夫妻俩同在一条轮船上,妻子也是司机,如果同 意调船,去拖金山石化总厂船队,天天是白天装卸,晚上开 航,夜夜通宵,夫妻俩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要连续苦 战两个月,人辛苦钱又不多,内心怎么会服?船上其他人也 都有意见。
          既然领导要报复我,不把我当一回事,我也装着不知。 中午我们船队货物卸空,船队长是上海肥料公司的人,他和 船队职工一致要我们轮船拖,因为我和他们船队关系搞得很 好。船队卸空后他来催我们开船,我立即叫司机开车,水手 解缆。谁知头头赖在船上不走,大声喊道:“谁敢开,谁负 责任,你们要考虑后果…… ”水手来问我怎么办?我说: “他不走就带他一起走,我把起航号声一拉,通知被拖船带 缆,拖轮启航了,可是这个头头一会儿跑在后面不让水手解 被拖船队的缆绳;一会儿又急匆匆跑到机舱不准司机开车。 但司机、水手都不听他的,此时他又到后面强行解缆,可是拖轮在快速拖带时,缆绳是无法解脱的。如果强行拍钩解缆, 轮队要出事故的。这个头头原来也是拖轮上的驾驶员,这点  常识他不会不知道。于是气的暴跳如雷,跑前跑后声嘶力竭  的对轮机长和水手说:“你们竟敢不听我的,听周锁洪的,回去再找你们算账。 ”轮机长和水手对他说:“你不能怪我  们,这是船长的事,你不找他,找我们有什么用? ”轮船开  了一段路,这个头头见调船无望,只好叫水手传话给我,希  望船停一停让他上岸。我说:“这个地方不能停船,你叫他  跟我们轮队一起到装货的地方再回去。 ”他听了说:“不行  不行,我家里还有事。 ”水手说:“要么你自己去跟船长  说。 ”他只得亲自来到驾驶室,苦着笑脸对我说:“帮帮忙, 无论如何停一停,让我上岸。 ”我看他一副狼狈样,只好慢  慢的把船停下来,用声号招呼停在那里的 21 号轮来把他接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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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昨天 08:57
  • 签到天数: 2730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5#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6:55:39 | 只看该作者
    十九、强调船二护亲信,犯众怒再抵强权



          像以上类似强迫调船的情况,几年后又出现过一次,又 是什么生产需要,实际上他们一有机会就要报复我。这一次 强迫调船,那是在我被当着与“ 四人帮 ”有牵连的人,撤了 我厂长职务,清除出保养场领导班子,被派在沪奉拖 24 号 我兄嫂轮船上担任驾驶工作。虽然这时那个原先报复我的一 社社长在我问题上犯了错误被调走了。可是他所培养的人, 继任头头仍对我耿耿于怀。1980 年 5 月 3 日也是刚轮到我 们去拖砖头船队,单位头头又不让我们轮船拖,要我们把砖 头船队调给轮驳大队头头的亲戚沪奉 28 号轮船拖,引起众 怒愤愤不平。那天上午来到我们轮船上的仍是上次在金山石 化总厂强迫调船的轮驳大队头头,这次据说党总支下决心派 他和总支副书记两人来调船。总支副书记大约四十多岁,本 县齐贤人。虽然当过几年兵,但思想极为顽固。他来到单位 听信了少数和我有意见的人说我是交通局局长和前任领导要 打击的人,竟然跟我也像仇人一样。那天上午他们两人来到 西渡浦南砖瓦厂我们轮船上找我哥哥,(我哥哥是船长)可 是兄嫂都在家里休息,船上工作由我负责。可他们晓得后, 仍跟上次一样不来找我,去找司机、副驾驶和水手。瞧不起 我,把我不当一回事,我也装作不知,拿了一本书坐在驾驶 室里看。只听这个总支副书记在前宿舍对司机、副驾驶、水 手和烧饭的几个人说:“根据生产需要经党总支研究决砖头船队调给沪奉拖 28 号轮船拖,你们去拖其他船队。28 号轮船已从其他地方开来了。 ”可是这次轮船上的人不像以 前 25 号轮船上的人不做声,他们个个争着向来者提出:
         “什么生产需要,实际上你们包庇亲信亲戚,制度是你们领  导定的两个月一调换,现在我们才拖了两天。 ”大家七嘴八  舌意见纷纷,一致提出不同意调换。接着只听轮驳大队长说: “28 号轮船有具体困难,今天调也得调,不调也得调。 ” 大家又争着说:“什么具体困难,无非是你们领导的红人,船长是你大队长的连襟。 ”大队长听后无话可说,他关照总  支副书记:“我到驳船上找队长说明一下调船问题。 ”此时  轮船上的人都愤愤不平,他一句你一句都说领导做事不公平。 总支副书记听后不但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反而大声粗气的批  评船上的人说:“你们这是无组织、无领导,严重的无政府  主义,看来你们中了船上个别人的毒,受了他的影响,你们  要提高警惕,不要上他的当。 ”副驾驶说:“我们上谁的  当?我们是和你们讲道理,你们领导对他有意见,但不能影  响我们切身利益,既然你们强迫调船,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调不调我们无权答应。船长休息,现在船上负责的是船长的 兄弟,你们去找他好了。 ”接着一个一个都走开了,剩下他 一个光杆司令在宿舍里,随后他也走出了宿舍。
           我虽然在驾驶室里看书,但他们在宿舍里说的话,我都 听得一清二楚,船上的人都来到驾驶室告诉我情况,要我无 论如何挺住,现在就看我的。我说:“你们放心,他们不会 来找我,既然不找我,我也当做不知道,到时候装好货开 船。 ”果然不出我所料,直到货装好后,这两个头头还是不 来找我。我鸣号开船,通知司机开车,水手解缆起航。谁知 总支副书记和上一次一样赖在船上不走。我让水手通知他赶 快离船,他不但不走,还大喊大叫:“你们谁敢开船?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胆。 ”他跑前跳后,但没有人来理睬他。 他命令司机停车,水手不准解缆。可两人又不听他的,并对  他说:“轮船开航一切听当班驾驶的,这是轮船上规矩,否  则要出事故的,你有意见去跟当班驾驶说。 ”开始他还不肯  来见我,后来看看拖轮已离开码头正式开航了,才跑到驾驶  室气吼吼的对我说:“你给我停下来,不准拖!今天我倒要  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敢和领导对着干! ”我问他:“你在  跟谁说话?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说:“我在跟你说,叫你停船。 ”我说:“停什么船?为什么要停船? ”他说:
    “调船!调 28 号轮船来拖砖头船队。 ”我说:“为什么不  早说?早说还可以商量商量,我哥哥是船长,他回去休息了, 船上由我负责。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谈什么调船。 ”他  说:“你这样和领导对着干,你有几个脑袋? ”我说:“不  是我和领导对着干,而是你们无知不讲理,是蛮干。我只有  一个脑袋,不像你们有几个脑袋,才敢无法无天。你们不是  早想要把我置于死地吗?可是我不怕。关于调船,单位不是  定好制度两个月一调。为了报复我,而影响船上其他人收入, 谁会来听你们的?虽然你们和我像冤家一样,该和我商量的  事不和我商量,连这点起码常识都不懂,身为头头不感到羞  耻吗?还神痴无知,吆五喝六的。 ”他听了恼羞成怒,大发  雷霆,态度蛮横的说:“周锁洪你这样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的。 ”我说:“我不要什么好处,你也不会给我什么好处,我要的是道理。 ”他说:“今天船一定要调,你马上停下来, 谁敢再开,谁负责! ”我说:“我敢,开船是我职责,现在  船已在开,谈不上什么敢不敢的,一切责任我负责,你回去  跟我算账好了。 ”此时轮船已开了一段路,船上的人又不理  他,他见此情景开始发急,只好求船上人帮忙大声呼叫,挥  手叫那只停在岸边的沪奉拖 28 号轮开过来接他过去。在他 跨上那只轮船时,他回过头来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对我说: “周锁洪今天所造成的一切由你负责,只要我在单位,你不 要想有好日子过,你等着瞧,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说: “好吧,我等着你再来报复。 ”
           船到上海,轮驳上一些好心人都来跟我说:“你做得对, 有胆量,群众很佩服你。今天的场面真像电影里打仗一样,非常紧张激烈。这些头头真是无知无识,调船不找你,却去 找那些无权答应调船的人,真是蠢材,非常好笑,平时这些 头头吆五喝六,对群众很凶,今天总算碰到对手了,真是大 快人心。不过你把头头气得暴跳如雷,他恨死你了,回去你 一定要防范头头暗算你。 ”有的人劝我赶快换个单位,否则 你有得被报复呢……
          几天后我特地到单位,看看有没有头头要找我。那个总 支副书记见到我面带奸笑,我也横眉冷对。待了一会儿,我 见没有头头找我就走了。两次强迫调船绝不是生产需要,也 不是什么偶然,而完全是在工作中报复我的铁证。其他拖轮 都是按规定调船,从没有出现像我们这样被强迫调船。
           我不是一个无组织无领导的人,而是头头目中无人,欺  我太甚,几次三番的欲置我于死地。一个人被报复到这样一  个地步,怎能会委曲求全,再去听从不讲理的头头任意摆布, 所以我只能与之抗争。我不会不知道,一个赤手空拳的我与  一个蛮横无理的有权有势的权者抗争,吃亏受害,倒霉的当  然是我,由于天生的脾气性格,要我去屈服权奸奴才的淫威  是万万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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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昨天 08:57
  • 签到天数: 2730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26#
     楼主| 发表于 2025-11-30 07:40:5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宝贝小菩萨 于 2026-1-5 08:23 编辑

    二十 、救小孩奋不顾身 ,霎时间化险为夷



           江南鱼米之乡松江是上海郊区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城, 传说它的历史比上海还早得多,城里的醉白池、方塔、岳庙、 老街等古建筑,人文景观都很有名气。年轻时船到松江常去  玩过,松江火车站又是水陆交通十分繁忙的码头,船只川流  不息,码头上车船日夜在装卸。
          1975 年 9 月中旬,我们拖轮去松江火车站装运货物,进入市河往火车站方向这一路,港小船多。河边上停靠着好  多装稻草的船,船的两边,艄后搭出去的毛竹三角铁伸出船  外足有一公尺多。因为装稻草的船都要这样搭出去,不搭出  去稻草就无法多装,这些装稻草的船都是船头朝着岸边停靠, 船身的长度把本来狭窄的河面占去了一半,拖轮经过时险象  环生。由于港小水浅有一股吸流,把顶头停靠岸边的一只只  稻草船的船艄迅速吸到了拖轮的边缘,船艄后面撬出的毛竹  和角铁,从拖轮驾驶室左面甲板上方由前向后一路划过去。  当时我正在轮船中间夹弄里,和我徒弟副驾驶闲谈,突然发  现轮机长夫妇的六岁小儿子正从轮船左面甲板上低着头由后  向前奔跑并已过夹弄,我一看说:“不好,今天这小孩子要  出事了! ”我不顾一切,也没有时间去想自身的安危,迅速  从夹弄跑到左面甲板向前两步,一把抓住小孩的后领,用劲  把他拉进夹弄里来。这时稻草船船艄撬出的毛竹和角铁几乎  快碰到小孩的身体,一路向后划了过去,真是千钧一发好险啊!如果我慢半步,小孩的胸部将一划两段。此时我的徒弟 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他连忙把情况去告诉了孩子的父 母说:“你儿子这条小命今天是捡到的,刚才如不是我师傅 眼明手快,冒着生命危险,你儿子就没命了……”
         小孩得救了,当时我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心跳个不停。 虽然轮机长夫妇当面说过谢谢,其母亲还对孩子说:“你这 条小命是二爷救的。 ”(苏北有些地方,对排行第二孩子称 他都叫二爷,排行第一的叫大爷)孩子小能懂什么?我见他 对刚才的情况一点都不晓得害怕,而我倒越想越怕。因为轮 机长是领导派在我身边的密探,此人一贯会睁着眼睛没根没 据的瞎说,常和他在一起工作过的群众都晓得他会瞎说。假 如当时我救他小孩慢了一、两秒钟或一把抓滑了,小孩子出 事故了。我们之间有矛盾,他要是瞎说反咬一口说我不是去 拉小孩,而是去推他小孩,如果当时又没有人看见,到那时 我就有千张嘴都难说清楚。加上头头想要置我于死地,再在 该轮上工作下去,后果很难想象。
           因为我曾被他瞎说过,那是半年前的事。1975 年 3 月  13 日,他向一社社长说我和王学德某天某日上午在路上行  走,遇见他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有意把他两个女儿推倒在  路边,跌了一身烂泥,是哭着回家的。一社社长找我们问可  有此事?我们听了莫名其妙,马上找他来对质,通过对证根  本没有这回事,他说的某天某日上午就是 2 月 19 日(星期  三)那天,我正在单位党总支办公室和一社社长谈事情,一直  到中午吃饭才离开办公室的,我和一社社长日记上都有记录。 王学德听了十分光火地对他说:“你怎么不说我们强奸你女  儿?那样我们的罪名不是更大了吗? ”当时一社社长不得不  当着我们的面批评他几句,他听了毫不羞耻地说:“我也是  听我女儿说的。 ”边说边离开办公室,回到船上,他妻子听了也批评他:“没有的事不要瞎说,女儿好好的,哪里跌过 什么跟头? ”
    轮机长为了讨好领导竟不要脸,凭空捏造出一桩事情来  陷害我们,初开始不要说头头相信,就是旁人听了也很相信, 因为他说的是他亲生女儿遭我们侵害的事,所以不了解的人  都会相信。他还有几次帮头头收集我的材料,捕风捉影没根  没据的瞎汇报,弄得头头很被动,狠狠地批评他瞎起劲帮倒  忙……。
           那天经过这一吓,想到以上这些情况当晚我一夜未睡, 决心离开该轮调换另一只轮船。谁知多次找领导,报复者始 终都未同意,无奈之下我只好小心谨慎再在这条轮船上待下 去,一方面要求县纪委到单位帮我说情调船。






    二十一、表扬信不准张贴,瞎汇报有功入党



           虽然身处逆境,在那些年危难之时,我所做的工作尚能 得到上海五星社肥料公司领导,船队广大干群的好评,人家 把写好的大红纸头表扬信送到单位,头头却不让张贴。这是 一社社长第八次报复我。
    尽管局和单位主要头头对我多方打击报复,视我如仇敌。 可是单位大多数职工对我关系还是好的。我的为人处事、各  方面工作还是被单位多数群众公认是好的。威信没有被他们  搞垮。尤其拖轮借给上海肥料公司那段时间,得到对方单位  领导,船队广大干群的一致好评。船队正副队长和部分群众  曾几次到单位反映情况,可是领导听不进,一笑了之。对方  又以单位名义把大红纸头表扬信送到单位。负责生产的头头  不敢张贴,请示一社社长也不让贴。对方船队干群说:“表  扬信你们不贴拿来我们贴。 ”
          谁知头头坚持不同意,并把表  扬信扔在一边后又被撕掉。这些情况,后来船队长到船上告  诉我才知道。这里也许有人会想,对方单位领导怎么会了解我的情况, 还写表扬信到单位。事情是这样:有一次肥料公司领导下船  队参加劳动,几个领导弄了两只自摇船,货卸空后返回上海。 傍晚,船行至龙华水泥厂附近江面时,突然一阵大风袭来,两只船被刮到岸边无法动弹。此时恰巧我轮队经过,对方大 声呼救。船队长听到后连忙来轮船上和我商量,请我帮忙去拖一拖。否则他们今天无法返回上海。而且天又黑了,风大  船有危险,无论如何帮帮忙。见此情景,我连忙发信号调头, 把被风刮在岸边的两只自摇船一起带到上海日晖港。轮机长  知晓后大发脾气说:“轮船烧的是柴油,不是烧的黄浦江  水……”
           回单位后,轮机长立即向头头讨功汇报,说我拿公家的  油做好人,在黄浦江里乱拖船,浪费柴油,要头头扣我工资。 船队长见此情况,也到单位向领导说明事情经过。轮船上多  数人也向头头说明这一事情我做得对。撑船的人见他船有难, 都应该相帮,这是撑船人的常识也是道德。
          上回说到轮机长会瞎说,瞎汇报,头头竟然十分相信他。 他曾经对船上的人说:“一社社长要他经常汇报我的情况,所以他就得有事没事常汇报。 ”于是成了汇报我情况的积极 分子。由于他瞎说有功,1974 年他和副驾驶被突击提拔入 党。记得在入党前,头头曾到我们轮队上听取意见。队长、 群众都说这两人不行,一致推选我说:“论思想,比工作,谈经验,船长比他们两个不知好了多少倍,希望你们领导多  听听我们兄弟单位船队意见,我们认为船长够条件,他各方  面都是不错的。你们单位有好几只轮船都拖过我们,没有哪  一只轮船船长对驳船服务态度以及和驳船干群相处的关系能  比他好。 ”谁知头头听了说什么:“这是我们单位内部事件, 我们今天主要是了解轮机长和副驾驶的情况,组织上想吸收  这两个人入党,你们最好谈谈他们的情况。 ”队长、群众听  了,大家都不发言了。最后队长只说:“我们是兄弟单位,既然你们来了解情况,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听不听是你们的  事。反正那两人入党不够条件,差得远呢。 ”头头见此场面, 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后来我休息结束后,回到轮船上,船队  干群把以上这些原话你一句,他一句的告诉了我。我听了对他们说:“谢谢你们的好意。希望你们今后不要为我的事多 费心了,他们正在借批林批孔运动搞我,说我是孔老二,正 想方设法要陷害我,怎么可能让我入党呢? ”船队上的干群 都为此感到愤愤不平。
           1974 年在一股突击入党的风潮下,我们单位一年中发  展了十名党员。为了凑数,头头把一些两面三刀,溜须拍马, 听他们话的人都拉进党内,有的人对入党的含义都不懂,只  晓得光荣,出风头。所以后来有些党员在群众中造成极坏的  影响,有的被劝退,有的被记过,群众意见纷纷。





    二十二、为讨功密探跟梢,匿名信暗藏祸心



            报复者不但从政治上,工作上要把我置于死地,而且想  从我生活作风上找问题,以达到拆散我家庭,搞臭我的目的。 这是一是社长第九次对我阴险的报复。那时单位财务室有位女会计叫夏翠珍,也因为对单位有  些事情看不惯,提过头头意见,因而也被一社社长报复过。  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她有思想,有见识,从不屈服头头淫  威。所以也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曾经在加工资时无  故被扣掉一档工资(每月6 元),钱是人生活的根本,是维  持一家老小生活的来源。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老百姓工资普  遍都比较低,加一次工资要等上好几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  天却又被扣掉,群众怎么能没有意见?身         为领导不体恤民情, 反而拿着党和人民给予的权力去报复一个与自己不同观点的  人,这不仅是小人所为,更是一件伤阴缺德之事。也许被报复的人都有一种同情感,我和她同在一个单位, 同受一个头头的迫害。所以就常在一起谈谈。谈单位里一些  不合理的事,谈被报复的事。行政人员开会学习,头头说我  坏话,对我有什么行动,她都会告诉我。那时单位好多人都  不敢和我接触,包括一些亲戚朋友。只有她敢公开常和我在  一起谈谈说说。这时一社社长又想从男女关系上打开缺口,搞臭我们。那些跟风拍马和我身边的密探如获至宝,十分起劲卖力。不但没根据的捕风捉影,而且还散布流言蜚语说我 们关系不正常,有生活问题等等。
          一社社长还亲自找我们两人谈话。他先找女方说:“根 据群众反映你和周锁洪关系很好,非同一般。听说他还经常 到你家里去,群众对你们有看法,说你们有不正当的关系。 今天找你来主要问问你和他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有的话,只 要你向组织上谈清楚,我可以替你保密,不处理你,只处理 他 …… ”女方听后感到有些突然,并十分气愤地回答说: “我和他比较谈得来,所以常常在一起谈谈单位里的事,这 很 正常。至于你说的那些谣言,你可以去调查,不能听瞎汇 报的。 ”
          女方是个聪明人,见头头谈来谈去硬是要她承认这件事, 就面带愤怒的回答说:“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什么好  说的。你说我们有关系就有关系,你说他常来我家就常来我  家,他白天来,晚上也来,天天都来。晚上还睡在我家,用  不着你为我保密,只要你拿出证据来。 ”说完起身就走了。
          女方把情况如实的告诉了我,我觉得头头在她身上没有  得到什么把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我,我要有  思想准备。几天后,果然不出所料。1973 年 6 月 20 日,一  社社长来找我谈话,他采取先骗后逼的方法,谈到最后话语  越来越重,说什么:“只要你承认这件事,领导会从轻处理, 不承认后果很严重,问题可大可小,你是个聪明人,关键在  你态度上。现在承认还来得及,否则的话,后悔莫及…… ” 没有的事,当然心不慌,意不乱,我用鄙视的目光扫了他一  眼,面带怒气的说:“后果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早想把我置  于死地,在政治上工作上你搞我搞到现在,而今又想从生活  上搞臭我,想不到你真心狠手辣。你问我常和她谈什么?我  告诉你,我们谈你打击报复,谈怎样受你迫害的事情。你说我们有男女关系,就有男女关系,只要你拿出证据来。不过 没有证据你们也会瞎搞,反正我们是冤家对头,你有权,你 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我奉陪到底! ”说完起身就走。
             也许有人会说,领导听了群众反映找我们谈谈,问问有 没有这个事情,这很正常,是领导该做的事,谈不上报复。 常言道“话听音,鼓听声 ”我不是连这点常识都不懂的人, 从谈话的过程和气氛来看,没有一句帮助人的话,声声句句 都是在骗我,逼我承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有剑拔弩张 之势。
            谈话后我身边的密探为了帮助其主子出气,变本加厉的 散布流言蜚语,像搞特务工作一样暗地里盯我的梢,还请人 写小字报,偷偷摸摸贴到单位围墙外面。小字报上不署名,
    内容恶意中伤,说我有生活作风问题,要发动群众揪斗等等。 为了要搞臭我,他们也动了不少坏脑筋,密探们想得到头功, 讨好其主子的欢心,竟用卑鄙恶劣的手段,写匿名信给女方  丈夫。鬼鬼祟祟地在深夜摸到女方家里,把信从门缝里塞进  去。第二天早上当女方丈夫开门,见门缝里掉下一封信,捡  起来一看,是一封丑化他妻子的匿名信,信中污蔑他妻子和  我有男女关系,要他找我算账。还说现在单位领导正要发动  群众批斗周锁洪等等,妄想以此激怒女方丈夫,挑拨女方家  庭不和。可女方丈夫偏偏不信,他把信给了妻子,他妻子又  把信给了我看,我一看信中内容颠三倒四,语言粗俗不堪,
    完全是一派胡言。这种卑鄙行径,像恶作剧的小人,不仅仅  要搞臭我们, 目的主要是拆散我们两个家庭,用心何其恶毒!
         虽然这些小人在此问题上没有弄到什么把柄。可是事情 被他们搞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谣言四起。在那时流言蜚 语也会把人整得无地自容,人言可畏往往能毁掉人的一生。 尤其是女人。我佩服这位侠义女子的才智和胆量,面对闲言碎语,她能坦然处之。还鼓励我不要害怕,只要行得正,看 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我常去她家玩,她和我在单位被头头报复的情况,他的 丈夫也是清楚的。妻子被报复,工资被无端扣掉,丈夫怎么 会没有意见?好在我们都有思想准备,否则定会掀起一场不 小的风波。




    二十三、抱不平甘冒风险, 申诉信帮写十年



           话分两头,那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随着形势不 断深入发展,社会上一股极左思潮也侵入到我们局和单位领 导干部和造反派头头之中。单位有一艘小机船上的一名青年 司机和船队长在航行中产生矛盾,却被戴上破坏抓革命、促 生产的帽子,上岗上线。1972 年 4 月 20 日晚,在南声剧场 局召开的全系统千人大会上突然被揪上台批斗,被打成反动 技术权威。大会横幅上写“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彻底 批判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从此在船队上、局和单位里 被批斗,时间长达三年之。
           这名司机叫王学德,小名小六子。江苏建湖人,三十不  到的岁数,也是一个穷人家出生的船民子弟。从小没有读过  书,长大调上轮船。由于不识字,靠记性学会了开车,像这  样一个连自己的姓名都写不好的人,竟被局和单位头头打成  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实足的错案! 制造这起冤假错案的人就是这个小机船队队长。此人就是前  面第十四回中提到的那个满脑子想脱产当干部的那个笑面虎  造反派头头。还有一个就是那天晚上大会上台揭发的,也是  前十回中提到的单位政工组帮助写写弄弄,善于耍阴谋诡计  的那个长脚造反派头头。这两人狼狈为奸,怂恿领导,怀着  不可告人的目的,踏着我们的肩膀从基层单位爬到县交通局。 一个当上保卫科科长,一个当上生产计划组负责人。
          那晚大会我也去参加的,大会的形式,气氛就好像批斗  阶级敌人一样。大会的目的主要想杀鸡儆猴,他们在会上说: “谁要是敢不听领导的话,这就是下场。 ”这名司机当时在  不知情况下被两名造反队队员从会场中突然揪上台时,被吓  得魂飞魄散,惶恐至极,双脚直抖。俗话说“树要皮,人要  脸”,这名司机本来是个要面子的人,一下子经过这么大的场  面打击,他懵了。做梦都没有想到是怎么一回事?
    会议散后,他想不通。思想一时转不过弯来,当晚就想 自杀,不幸被人发现劝回。但气得神魂颠倒,几天吃不下饭。 八十多岁的高龄老母整天以泪洗面,哭哭啼啼的。这意想不 到的灾祸,弄得他全家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开始他到当 时的县革会反映情况。可是在那混淆是非,头头说了算的年 代又有什么用?继而他想向上反映,奈何申诉信无人帮他代 写。无奈之下他只有到上海请街边摊头帮人写信的人代写。 去过一次写了几封信,可来去车费和请人写信的钱,费用太 大承受不了。因为那时都是低收入,每月所挣的钱只能维持 生活,再说来回也很不方便,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后来他想到了我,认为单位里只有我能帮他的忙,因为 他知道我爱打抱不平,而且也是和领导关系不好的人。但他 觉得和我关系不怎么好,那时我还是单位两委人员,他没有 把握。在走投无路出于无奈的情况下,带着试试看的心态, 到我家里找到我,把所有的情况跟我讲了,并愁眉苦脸的求 我帮忙,要我帮他写几封申诉信,说什么:“如能平反,此 恩不忘……”
    当然帮人于危难之中,首先也要看是什么情况,像他这 样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被打成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肯定是 错误的。换句话说,即使这名司机工作中有过错的地方,也不应该用这种高压方法对待一个群众。这种无知愚昧的做法, 使人感到愤怒和汗颜。
           可是要帮这个忙,在当时来说政治上是要冒着风险的。 在那帽子满天飞,阴云笼罩的年代,一不小心也会被揪上台 批斗。况且我也是头头不肯放过,伺机要搞的对象。虽有这 些想法,作为从小就有正义感的我,岂能袖手旁观?路见不 平挺身而出,这本是男人应有的血性。面对父母家人的反对 和担心,背后我还是答应了他。从那时开始他的所有申诉信 都是我帮助写的。从 1972 年 5 月一直写到 1983 年 3 月,算 起来整整有十年多时间。每月月头,月底各写一次,每次七 封信,每封七八张信纸。十几年来所写的信都转到当时的县 革命委员会,信访办公室。接待我们的人,说:“全县你们 的申诉信最多,大柜子里几个抽屉都放不下了,堆起来有大 半人高,我们已向领导申请为你们做橱柜了。 ”
           不但他所有的信都是我代写,十几年来我无数次地和他  一起到县、市、有关部门申诉。局和单位头头对我们恨之入  骨,多次大会小会要揪出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的幕后策划  者。说什么:“当前揪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不是主要问题, 主要问题是他的幕后策划者。 ”从此大会小会不点名地批来  批去。






    二十四、反报复迎头痛击,斗权威誓不两立



            局和单位头头伙同造反队头头等人多年从我政治、工作  以及生活作风上挖空心思找我问题。找不出问题,又把我当  做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幕后策划者。从此局、单位、部门、 轮队大会小会不点名的批评我。在县府大礼堂召开批林批孔  的千人大会上,批我们是两人帮,孔老二的孝子贤孙,无政  府主义中林彪死党的毒。声势浩大,影响之深。而我们也毫  不示弱,义无反顾的针锋相对。他们在台上无中生有的批判  我们,我们在台下把少数头头和其亲信的丑闻,怎样打击报  复我们的大字报贴满整个单位。有的甚至贴到了大街上。那  时我们也成了系统和社会上小有名气的危险人物。他们在台  上恶狠狠地说:“这是和党和领导对着干的问题,这样下去  这两个人绝没有好下场……”
            说实话,不是我们要这样做,而实在是被逼无奈,气不 过。那时只要我们晓得那些报复我们的头头和一些跟风拍马 的亲信有什么违规犯法的事,我们也毫不留情的向上级领导 反映。在事实面前,也弄得他们非常难堪。其实有些头头和 其亲信自身问题不少,有的腐化堕落,贪污受贿;有的乱搞 男女关系;有的破坏军婚;有的把公家的东西偷回家;有的 把扫舱的煤炭不交公,船到浙江向当地农民调换农产品;有 的头头家在农村造房子,向物资部门买黄沙、石子到船队上 去装,买三吨装5 吨;有的头头到卸空的船队上,把扫舱的黄沙、石子用船装回去造房子。甚至还暗示船队长和一些讨 好领导的人卸货时多留一些扫舱的黄沙和石子。在他们看起 来这是揩点油,贪小便宜,就是被物资单位发现了问题也不 大,因为单位里的头头和物资单位的领导一般都是关系户。 实际上这也是偷公家东西,挖社会主义墙角。
           单位有一个轮队包在上海金山石化总厂装运石块。我身  边那个密探轮机长,是头头的大红人。1974 年 7 月 10 日奉  了单位生产组造反队头头之命乘车去该轮队,强制队长把单  位已带去的四只报废的坏网络去调换四只新网络(装卸货用  的工具)。船队长陈洪宝不肯调换,因为这是犯法的事。如  果被发现,轮队要被扣留,弄得不好偷调的人还要被抓进去。 因为这四只网络要好多钱。可轮机长说什么:“这是单位生  产组头头叫调换的,不调也得调。 ”队长进退两难,调吧怕  发现,不调换吧又怕回去被头头报复,当不成队长。考虑再  三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关照船上的管理员去调,管理员也  害怕不肯调。队长无奈地说:“此事由我负责。 ”并把原放  在一只船上的四只坏网络分散到四只船上,等候工人休息时, 像做贼似的偷调了四只新网络,随即藏了起来。
            事后根据船队上偷调的人说:“调换的时候心里很紧张, 像做贼一样。 ”因为那时金山石化总厂是全国重点工程,中  央和市政府都十分重视,全国各地都在支持。我们单位头头  怎么能用坏网络去偷换新网络呢?对此轮队上干群意见很大, 但都敢怒不敢言,就把情况如实告诉我和王学德,他们知道  只有我们俩敢提。我们听后马上把问题向单位头头提出来,
    总支书记(即原来的一社社长)无动于衷。生产组长不但不  承认错误,还大发脾气。态度十分嚣张的说:“新网络调换  回来是放在单位里用的,又不是我拿回家,我是为单位着想, 这有什么错?你们去告好了,我不怕,看拿我怎么样……”。
          我们只好和轮队上一些群众把情况反映到局里,局里既 不处理也不批评。因为这个生产组头头就是前面提到的单位 造反队总头头,党的“九大”曾代表单位造反队头头去北京 参加观礼,见到过毛主席。县局和单位领导跟前的红人,关 系非同一般,尤其和党委副书记又是酒肉朋友,经常在一起 吃吃喝喝。所以群众反映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官官相护,使 问题一直拖而不决。
            又如 1975 年 2 月 16 日,我身边这个密探的岳父把自己撑的船上公家的七块平基板,约有近三个立方偷回家,被群众看见。群众多次向单位头头反映情况。头头却置之不理,激怒好多干部群众,迫使头头派人上门把平基板用劳动车装回单位头头仍不肯处理,还把这些群众训了一顿:“领导的话不听,反倒听他们两人的话(指我和王学德),你们跟他们两人跑不跟党走,这样下去很危险,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些群众又把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听后一气之下,就和四五个群众把七块平基板连同上次没处理的四只网络一起用劳动  车装到县革会生产计划组门口,接待我们的县联络组一位姓  许的领导,他听了我们的反映,当场向我们表态说:“你们  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你们把东西推到我们这里来很好。保护  国家财产人人有责,人人都该管。用报废的坏网络去偷换新  网络,哪怕是单位用也是错误的,是违法事件。上海金山石  化是市政府和中央都很重视的企业,全国很多地方都在大力  支持,你们单位领导怎么能这样做?把船上生产工具偷回去, 这些都是极其错误的。我们会找你们局和单位领导了解这些  情况的,如果属实是一定要处理的。 ”
    县联络组经过调查,证实群众反映的是事实。并且作出 如下三条意见:1、必须把网络立即还给人家,向人家做出 深刻检查,听后厂方处理。2、单位领导也要向局里作出深刻检查 3、单位领导把平基板拿回家的人也要认真处理, 向群众有个交代。谁知单位总支书记态度不明朗,反而仇视 我们两人。生产组头头不但不承认错误,不把网络送给人家,他说 什么:“就是头头不当,我也不承认错误…… ”由于局领导 不过硬,网络和平基板的事件最后都没有处理,一直放在县 委生产计划组外好长时间无人过问,后来也不知弄到哪里去 了。
           网络、平基板之事责任者不但没有受到处分,总支书记 和生产组头头视我们像仇人一样。轮机长一家反把仇恨集中 到我身上。说话带刺,工作上不配合,这样下去对安全航行 会造成不可设想的后果。因此我不能再和轮机长夫妻俩在一 条船上继续工作下去。所以我多次找头头要求调船。可是总 支书记,(原一社社长)和生产组头头死活不同意,找局局 里不管,我只好找县委有关领导说明情况,县委有关领导考 虑到这一实际情况,并多次找局和单位商量帮我调船。那时 恰巧单位在奉贤船厂又要新造一艘 24 号铁壳拖轮,有关领 导考虑我在造船方面有些经验,加上县委有关领导几次找他 们,这才同意把我调到奉贤船厂管理新造的拖轮。


    二十五、党派人落实政策,纠错案重返行政



          1975 年 2 月 25 日在县委有关领导帮助下,我总算离开  了沪奉拖 25 号轮,到奉贤船厂负责新造的沪奉拖 24 号铁壳  拖轮。1975 年 8 月 8 日,拖轮造好后,我又被调到水上做  流动替班。由于我帮了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忙,局和单位  主要头头三年多来始终把矛头指向我,声嘶力竭地要揪出幕  后策划者,对我恨之入骨。因我没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 奈何不得我。从他们内部开会传出来的情况说:“王学德没  有文化,是个草包、大炮,他是听周锁洪的,主要是周锁洪  在背后撑他的腰。现在主要问题是把周锁洪揪出来,王学德  就服帖了。上次网络、平基板事情,没有周锁洪,不可能闹  到县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单位里有一部分人是听他的。 ” 有的头头在和行政人员闲谈说:“周锁洪这个人领导搞他搞  到现在,群众对他影响还是蛮好的,有些人不听领导的,就  听他的。他写的大字报都很尖锐,有血有肉,干群都要看, 再远的路也要去看。 ”县交通局副局长曾经在我哥哥岳母家  吃酒时谈起:“周锁洪这人我清楚,他根本没有问题,就是  和领导关系弄僵了,爱打抱不平。你们去对他说,只要他转  变立场,不要再帮王学德,不要再提领导意见,我可以让他  们单位领导再调他上来,领导还是要重用他的。 ”
             由于我们不断上访申诉,1975 年 10 月市驻县调查组领 导为我们落实政策,并责令局和单位领导为我们恢复名誉。县交通局在县政府大礼堂召开落实政策大会。党委书记在大  会上公开向我们赔礼道歉。单位总书记也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他来到我们家,请我和我父母、妻子原谅他的过错,他谈了  搞我们主要是上了前面提到的两个造反派头头的当。几天后, 局党委书记又会同单位总支书记找我谈心,叫我顾全大局,不记前仇,向前看。说什么:“是我们没有学好,用好毛主  席著作,犯了错误,搞错了你们。在市委调查组领导帮助下, 我们认识到了问题,现在为了落实政策,重新调你上来,恢  复你行政工作……”。
          当时我没有答应,因为我不想上来和他们一起工作,他 们说:“你不肯上来,我们不好向上交代,因为调你上来是 市委调查组的意见。你不上来可以,但你要去向调查组说明 情况。 ”我说:“可以。 ”接着我就去县委找了市委调查组 领导说明不上去工作的原因,但市委调查组领导不同意并批 评了我说:“调你上来,恢复你行政工作是我们市委调查组 领导意见。你们局和单位领导根本不可能调你上来,既然给 你落实政策,恢复你名誉,不恢复你行政工作算什么落实政 策?再说群众看到你上来了,不是更能证明以前领导把你搞 下去是错误的吗?当然调你上来做出这个决定,首先我们也 通过了解你的工作能力、群众基础都可以,如果这些方面不 行,群众影响不好,我们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上来之后 碰到什么问题,你可以再找我们。 ”与此同时打击报复我的现任总支书记,原一社社长也被  调走。当时市委调查组和县委有关领导对我们:“他是在你  们问题上犯了错误,被调走并降了职。 ”     奈何他是局长的红  人,虽说犯了错误,降职处分了,可是局长却把他调到奉贤  港监国营单位担任副书记,未过多久又提升正书记。县港监  是个好单位,福利待遇高,加工资也多,干部、职工都想去。在那时集体单位要调往国营单位,和局长关系不好的人是进 不去的。
    新任书记是从县运输公司调来的,他也是本地人,在四  十岁左右,此人见上低头哈腰,对下气势汹汹,也是交通局  局长眼前的红人。由于领导水平差,做事没主见,听旁人摆  布,背后人称“草包司令〞,因为是同一系统又都是运输单  位,他没来之前了解我们单位情况,知道局长和前任领导和  我的关系。原总支书记调走后,新班子中那些前任总支书记  所培养的亲信,对我们更加仇视在心,认为他们的靠山恩人  是被我们掘走的。所以凡是和原总支书记关系好的大小干部, 仍对我们关系很僵,加上新来的总支书记,又戴着有色眼镜  看我们,尽管那时上级领导已经为我们落实了政策,但彼此  还是像冤家一样。




    二十六、建场房一心为公,与职工同甘共苦



         名义上为我落实政策恢复名誉,调我到行政上工作。我 知道这一切不是头头自愿的,而是在市委调查组领导批评指 责,迫于无奈下才这样做的。他们根本思想不通,仍对我不 怀好意。把我派到单位行政干部没有一个人肯去的荒地上。 单位在那里要办一个船舶维修保养场,地方在镇西边竹港运 河边上,离镇有三四里路,交通很不方便,从家步行到那块 荒地要一个小时左右。就是从单位到场地也要走上四五十分 钟。弯弯曲曲、七高八低的全是烂泥路,又窄又滑。就是晴 好的天, 自行车也不好骑,车技不精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冲到 田里或掉进河里。逢到下雨天路上更加泥泞,泥成浆糊,泥 浆四溅,套鞋要穿高帮的,常有人跌倒摔跤。
         初开始工人上下班都是步行。后来由于雨雪天上下班运  东西实在困难,多次向领导提出,单位才弄了一只小机船接  送。不要说班子里没有人肯去,就连坐办公室没有职务的行  政人员也都不肯去。在单位上班的工人,劳务工也都不愿去。 派到那里去的人一般都是领导看不顺眼的人或者工作吊儿郎  当、调皮捣蛋,有问题需要劳动改造的人。不过后来船上也  有一些工作需要照顾的人才肯去。他们把我派到那里去,名  义上是为我落实政策恢复名誉,实际上仍在恨我为难我。开  始我也不想去,因为没有在轮船上工作好,况且在这样一个  交通十分不便的乡下筹建保养场,条件差难度大环境也不好。
          尤其单位领导班子里,大大小小的头头工作上还在处处刁难  我,我怕工作不好开展,又要乱扣帽子。为此我又再去县委  找市委调查组领导说明情况,要求还是去轮船上工作,市调  查组领导听了我的反映,也认为单位头头这样做是别有用心, 同情我的处境。
          他们商量后对我说:“我们理解你提出的情况,你们单  位领导这样做,既为难你也为难我们。你要回到轮船上工作, 我们不好提,因为是我们要你上来,并恢复你行政工作的。  你如不去,正中下怀,本来不要你上来的,当然我们也看到  搞你的领导虽然调走了,但班子里有些人思想还没有转变过  来,不可能把你留在单位行政上,肯定会挑难的苦的工作让  你去做。我们建议你还是去,再苦再难我们相信你会克服这  些困难的。不过工作上你要小心谨慎,不能被他们抓住把  柄…… ”说句心里话,若不是市委调查组领导劝我,我是真  不想去。
    1975 年 10 月 16 日上午,天气晴朗,阳光灿烂。我独 自一人沿着一条崎岖蜿蜒的乡间小路,步行到那块荒地,荒 地上杂草丛生,只有几处高高的泥墩和几座被挖掘的荒坟。 墓地旁边的尸骨令人毛骨悚然。场地上没有一个人,荒地西 边有三间简陋的新建平房,平房外面堆放着一些砖瓦和建筑 材料。
            我走到房前,见大门开着,便问了一声: “里面有人  吗? ”一位姓高的老工人应声走了出来,还有一位因事外出, 这两人和我都认识,他们都因年龄大了,无法在装卸大队做  体力劳动了,被派到这里看管材料。他们也知道我要来这里  工作,老高陪我在荒地四周查看了一番,回到屋里对我说:
          “这个鬼地方没人肯来,你怎么愿意来?这里还没有轮船上 工作好呢。 ”我回答说:“到这里锻炼锻炼也好。 ”我和老
           高闲谈了一些时间,上午又沿老路返回到单位,找了新来的 总支书记,他同班子里负责后勤的人,把筹建保养厂的情况 给我讲了一下。
    第二天,就开始请人平整场地,陆续购买筹建场房的建 筑材料。要知道在这样一个交通十分不便的乡下办场确实困 难重重,碰到的困难可想而知,要一样没一样。所有建场的 工具和建筑材料都无法从镇上及时运到场地,都要等单位派 船装运,什么工作我都亲自带头做,装卸、杂活样样得干。 由于保养场离镇比较远,每天上班都要比到单位上班的人提  前一个多小时,下班也要晚一个多小时到家,工作又苦又累, 因为和头头关系不好,有困难也不向他们提,都是自己克服。1976 年夏,保养场初具规模,场地平整好。一排两层, 每层十间,用于职工宿舍,仓库和办公室的楼房也已造好, 来场的工人逐渐多起来了,需要维修的船舶也陆续进场了。
          1976 年 11 月 25 日上午,单位总支正副书记和一个外 勤人员田某某,副书记就是前十九回提到的那个第二次强迫 我调船的头头,还有从装卸工人中调来保养场工作的一男一 女,这两人都是党员,他们几个人来到保养场,先和我相互 介绍了一下,然后开了一个群众会议。总支书记在会上说:“ 党总支研究,保养场成立领导小组,由周锁洪和新 调来的两人组成。周锁洪负责生产方面工作,新来的两人男 的何某某负责全面工作,女的张某某管政工,做做群众思想 工作……”保养场成立领导小组,传闻公司领导班子中和行政上所 有干部没有一个人肯来。头头只好把刚从农村抽上来不久的 这一男一女派来。因为做装卸工作又苦又累又脏,能到保养 场当领导,何乐而不为?男的除了会做木工,据说在农村也 没有做过什么干部,现在一下子提升到保养场领导小组,而且负责全面工作,他连做梦都没有想到。可是他对领导工作 一窍不通,不懂得怎样当个领导,尤其对轮驳船维修方面是 个外行,凡事都让我出面。场里职工什么事也不找他都来找 我,群众背后对我说:“你辛辛苦苦把场办起来,可单位头 头仍对你不怀好意,把一个外行人弄来当头,还负责全面工 作,不知道公司这些头头是不是吃饭的?这分明是在瞧不起 你,气气你……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大家议论纷 纷。
    当天下午保养场新成立的领导小组由我会同新来的两人 召开第一次有班组长参加的常务会议。会上我把保养场当前 的任务及需要做的各项工作向新来的两位进行了交代安排, 重新明确分工。从此保养场一天天的发展繁忙并壮大起来。 人员从二三十人扩大到六七十人。场里的各项工作虽然都是 我在安排,新来的两人也都是因为他们是外行而听从我的, 不过我也会事先征求他们的意见。职工们也以我为主,可是 单位头头有事每次来保养场都不找我,找其他两人商议,再 由其他两人对我说。从到保养场工作除了工作上的事,一般 我和公司头头都不讲话,关系一直僵持着,虽然保养场领导 小组三人工作是脱产的,而我常常带头劳动,哪里有困难都 是我带头去干,整天和工人打成一片。虽然与单位头头关系 不好,但场里班干部职工和我却关系融洽。尽管各方面工作 得不到头头的支持,可场里的广大群众都很支持。这一点对 我来说内心多少有点宽慰。一九七六年评先进加工资,我是 保养场选票最多的人。




    二十七、“四人帮”打倒进监,无辜者两次受难【2026.1.5.】



          1976 年党中央粉碎“ 四人帮 ”全面开展批判“ 四人帮 ” 运动。原一社社长所培养的孝子贤孙和新任总支书记以及县  交通局党委书记,就是原来那个无知凶狠的局长,他们如狼  似虎的向我们扑来,丧心病狂的又把我和那个反动技术权威  王学德当运动的重点对象来批判。前面提到的单位政工组那  个造反队头头,在批林批孔批我们时,整理过我们大量的黑  材料,帮助前任领导打击报复我们有功,而在 1974 年被突  击入党,提升总支委员。粉碎“ 四人帮 ”后,他见又有立功  机会,于是施展浑身解数,凭着能说会道,两面三刀的本事, 使得新来的总支书记言听计从。县交通局在县政府大礼堂多  次召开的千人大会上,他声嘶力竭如临大敌的在台上批判我  们是紧跟“ 四人帮 ”的人,是“ 四人帮 ”上海余党看中的人。 “ 四人帮 ”如不打倒这两人会做大官,市委调查组一伙人是  “ 四人帮 ”上海余党派来的,帮他们平反落实政策恢复名誉  是错误的。现在我们要重新打倒这两个人……。
         党委书记也在会上凶相毕露,暴跳如雷的狠批我们。从  林彪事出到“ 四人帮 ”垮台,无数次的大会小会,批林批孔, 批“ 四人帮 ”联系实际就是批我们。凡是批林批孔,批“ 四  人帮 ”都是把我们当活靶子来打,而对那些真正有问题的人  和当时被定性的四类分子,他们并不感兴趣,放在一边不批  不斗。说什么:“现在要打活靶子。 ”批我们是“ 四人帮 ”的爪牙,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批我是反动技术权威王  学德的幕后策划者,批我是张春桥的角色,说什么:“王学  德没有他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平反,因为是他帮王学德写了  大量的诬陷领导的黑信。有一封五人联名写的诬告信,上级  领导已转给我们,并在大会上按需宣读,现在斗争的重点是  要揪出反动技术权威王学德的幕后策划者…… ”一时间强加  到我们头上与“ 四人帮 ”有关的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记得那  时我们也成了局和单位里人们闲谈解闷的话题,部门、班组、 轮队议论纷纷,批判会声势之凶之大之久,使一些和头头关  系不好的人都感到自危,哪里还敢多嘴,曾经要求和我们一  起写信反映头头问题的人被吓得胡说八道。
          1972 年单位有一位党员,两个群众也被头头报复过, 多次要和我们一起写信向上反映局和单位头头的问题,想不 到这封五人联名写的信,竟然会转到局和单位头头手里。这 下子糟了,局党委书记和单位总支书记拿了这封信,在大会 小会上宣读,凡是揭发头头问题的地方不读,断章取义按需 宣读,以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加深对我们的仇恨。每次召开 批判“ 四人帮 ”大会,都如临大敌。党委书记和单位总支书 记在会上气焰嚣张,咬牙切齿,那种声嘶力竭的场面,似乎 恨不能一口把我们吞噬。
           记得当时会场里坐在我隔壁的其他几个兄弟单位的群众, 他们议论说:“看来以后头头有问题不能提了,更不能向上  写信反映,信转到头头手里,这就糟糕了,看来这五个人要  倒霉了……”
    向上写信反映问题,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理应受 到法律保护。想不到我们向上写信反映头头问题的信,竟然 会转到被提意见的头头手里,这不是天下奇闻吗?这前所未 有的怪事竟然会发生在奉贤县信访办公室领导身上。也许这个领导和县交通局领导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他怎会置法律不 顾,将群众揭发的信,给了被揭发头头本人,使揭发的群众 遭到雪上加伤的打击和迫害。作为信访办公室的领导,我想 总不至于无知愚蠢到连这一点常识都不懂吧。此事我们曾多 次找过县委主要领导反映,初开始县委主要领导还不相信有 此违纪违法的事件,后经了解确有此事,才责令县信访办公 室立即收回此信。由于当时县领导不过硬,事后听信访办工 作人员说:“没有对责任者追究什么责任。 ”
           那封信在没有收回之前,局党委书记和单位新来的总支 书记凡是开批判会,就大会小会都要拿出来读读,说这封信 是反动的诬告黑信,是向“ 四人帮 ”上海余党效忠的信。根 据这封信就可以把人弄进去坐牢。曾经要求我们一起写信的 另外三人,两人是胆小鬼,没有经过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早被吓得失魂落魄投奔头头,党委书记就利用这两人,这两 人中有一名是党员,一名是群众。在 1977 年春节大会上,这两人上台揭发批判我们,竟然不要脸地在台上前言不搭后 语,颠三倒四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如四人帮上台,他们两人会做大官,王学德说到那时也会弄个小官给我们做  做。过去听他们的话,跟他们跑是不对的,是上了他们的当。 现在我们清醒了,要与他们划清界限,要反戈一击,揭发他  们与“ 四人帮海余党的关系…… ”台下的群众听了都哄  堂大笑起来。其实这两人在加工资时,工资被克扣掉,对头头切齿痛 恨,曾大骂领导不是人。因为识字不多,信不会写,多次来 找我们说:“单位头头问题不少,我们亲眼所见都有证据,
             你们写信向上反映,请把我们揭发的问题也写进去,我们会  签名的…… ”很显然这两人不要脸在大会上出尔反尔,加上  头头的淫威,弄得群众不敢多言,亲戚朋友不敢和我们接触,
    使一些和头头关系不好的人精神紧张,整日提心吊胆的。因 为那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年代,是权力变了质的年代,是掌权 者说了算的年代,也是那些热昏了头的头头报复群众丧失理 智的年代,而我唯有把生命置之度外,不屈不饶与之抗争下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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