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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县七里坪镇黑风岭的砣山,在县志里就没干净过。山坳里的磷火总在夜里飘,樵夫说见过白影掠过树梢,猎户讲过听见石头缝里有哭声。人们叫它“鬼山”。 1940年秋,山本小队开进山脚下的小村。头晚岗哨就少了一个,靴子落在杨山河边,人没了踪影。山本踢着靴子骂娘,汉奸刘四腿肚子打颤:“太君,这山……邪性得很,怕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鬼子不信邪。三天后又少了两个,这次是在帐篷里凭空消失的,铺盖卷还暖着。山本发了狠,连夜带小队搜山。手电筒光柱在林间乱晃,只照见几团蓝幽幽的火,贴着地皮飘,喊它不应,追它不着。有个新兵慌了神,朝鬼火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树上,惊起满林夜鸟,鬼火却倏地散了。 搜了半月,鬼子折了七个人,连根鬼毛没摸着。山本看着一张张日渐萎靡的脸,夜里总听见帐篷外有窸窣声,终于扛不住,撤到了十里外的柳林河。临走前,刘四偷偷往山坳烧了三炷香,被山本一脚踹翻:“八嘎!” 抗战胜利那年,村里的二柱回了家。他瘸着条腿,怀里揣着半截枪管。有人问他这些年在哪,他望着鬼山方向笑:“跟弟兄们在山里‘闹鬼’呢。” 从此,鬼山的磷火再没亮过。只在清明时,山脚下多了几堆新土,土堆上插着木牌,牌上刻着“XXX烈士之墓、XXX烈士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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