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诗歌（4词-17）

呼正林

李清照·诗歌（4词-17）

［镜缘斋］·呼正林·编辑

浣溪沙

其一

髻子伤春慵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

淡云来往月疏疏。

玉鸭薰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

通犀还解辟寒无。

（图1）

【评注】

此词以清丽的风格，寓伤春之情于景物描写之中，格高韵胜，富有诗的意境。可以“唐风”、“庚调”论之。

词的起句“髻子伤春懒更梳”，开门见山，点明伤春的题旨。其时词人盖结錞未久，丈夫赵明诚负笈出游，丢下她空房独守，寂寞伤春，倍觉无聊以至连头发也懒得梳理。

此词自第二句起至结句止，基本上遵循了明写景、暗隐情的创作手法。“晚风庭院落梅初”，写近景环境，“落梅初”，既梅花开始飘落：庭院深沉、晚风料峭、梅残花落，一派清幽寂寞春将尽的环境氛围，一种伤春情绪很自然地在环境的渲染中被引领出来。“淡云”一句写词人仰视天空，只见月亮在淡云流动中时隐时现。“来往”二字，描述云气之飘浮。“疏疏”二字为叠字，用以表现云缝中忽隐忽显的月光，极富动感。

词人也许在庭院中愁绪无法排遣，已经站立了多时，只得回到室内，而眼中所见，仍是凄清之境。“玉鸭熏炉闲瑞脑”，“闲”字是指“玉鸭熏炉”中的瑞脑香已经熄灭了，是瑞脑香烧尽了呢？还是因无人照料而瑞脑香自己熄灭了呢？这个“闲”字看似信手拈来，却很耐人寻味：室内是一种凝固、凄清的韵味，这恰好表达出了作者孤独、寂寞、伤感的的心情。

在这样的室内外景物和自我的感伤中，有谁来相伴呢？只有挂着“流苏”的“斗帐”。“朱樱斗帐”，是指绣有樱桃花或樱桃果串的方顶小帐。“掩流苏”红樱斗帐为流苏所掩。一室一帐，“玉鸭熏炉”还因瑞脑香熄灭变得冰冷，这是何等的凄清，又怎能不让作者感伤？

“通犀还解辟寒无”，“通犀 ”，即通天犀，是一种名贵的犀牛角，远方列为贡品，置于殿中，有暖气袭人，名曰辟寒犀。此处指一种首饰，当是犀梳或犀簪，尤以犀梳为近。结句如神龙掉尾，回应首句。

词人因梳头而想到犀梳，因犀梳而想到辟寒。所谓“辟寒”，当指消除心境之凄冷。词人由于在晚风庭院中立了许久，回到室内又见香断床空，不免感到身心寒怯。辞意婉转，但又无奈，此句反映了她对正常爱情生活的渴求，又似乎觉得难于排解相思的苦闷，不管有多少愁苦，也只能自己在凄清中寂寞的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