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十二）

四维广土 · 发表于 2026-4-27 20:4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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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27 20:43 上传

童年趣事——叉夜货

叉夜货是一个统称：叉，是鱼叉的叉的意思，但在这是动词，既有扎，也有捉的意思。夜货，是特指晚间去捉的泥鳅、鳝鱼、青蛙、蜯蜯（类牛蛙的一种）等的统称。
每逢水田灌水插秧前，天一擦黑，每家每户哥哥就会带上弟弟，提上一个水桶，拿着一个手电筒，向乡下走去。走到有水田的地方，就赤脚下到水中，哥哥拿着电筒在前面找，弟弟提着水桶在后面跟，哥哥用手将泥鳅或鳝鱼一条条往桶里扔。有时，哥哥会教弟弟怎么捉：看，水下的，我照着的鳝鱼，它不会动，你用手不轻不重地握着它，迅速地将它丢到桶里。弟弟小心翼翼地按哥哥说的做，但不是轻了，鳝鱼跑了，就是重了，还没拿到桶边，鳝鱼又从手上滑走了。哥哥会不耐烦起来，说弟弟笨。过一会，哥哥又会让弟弟试，弟弟终于抓到了一条，高兴得什么似的，再试几次，弟弟也就会了。偶尔，有什么东西有水面迅速地游动，箭一般地就消失了，哥哥惊呼：“小心，水蛇！”弟弟就吓得连忙躲在了哥哥身后，然后，哥哥会告诉弟弟，水蛇没毒，咬了也不要紧的。
如果运气好，不多一会，就可以捉大半桶，运气不好，哥哥就会对弟弟说，这片田是别人捉过的，走，我们到别处去，一走可能会很远，有时，临近12点了才捉了小半桶，但这时就必须回家了。
侯德健作的台湾校园歌曲《捉泥鳅》，每每听到，都会让我想起这些经历，只可惜，我们没有受到侯德健那样良好的教育，不懂作曲作词，让他抢先了。
这样的时候不长，水田一旦插秧后，再下田去捉，会踩坏秧苗，农民伯伯是不让下田的，见了电筒乱晃，立即就会有人来看，见手上拿着“抓子”,就嘀咕一声：“青蛙是益虫，扎完了害虫泛滥，秧苗怎么长得好？”农民伯伯一般也不会太认真，嘀咕一下就走了。待秧苗长密了，人下不去，就没有巡夜的农民伯伯了。
“抓子”，就是用缝被子的大针，将它绑在大约1米长短的竹竿的顶端，有绑两排的，也有绑三排的，约一寸半长，半寸宽，密密麻麻，是用来扎青蛙和鳝鱼泥鳅的，主要是扎青蛙，青蛙一般在田埂上，偶尔在田边流水处看到鳝鱼泥鳅，也会扎了放进口袋中。每次扎青蛙都有半口袋的收获，晚上回来了，必须趁青蛙还活着，就杀掉。现在想来，小孩们真残酷，青蛙乱叫，活剐，剁头，清内脏，将一个个白森森小人形的身体拿在手中玩，一点也不害怕。如果现在让我下手，我是不敢的，也不知孩提时代怎么就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感呢？
有一天，我提着口袋跟在哥哥的后面，走了很远。在一个水塘边，哥哥发现了一个蜯蜯，他立即招呼我走近，一个大家伙，在电筒的强光下，一动不动，哥哥小心地对着它使劲地扎下去，这东西的劲很大，哥哥狠狠按住，过了一会，哥哥发现它没什么力了，才让我压低口袋，迅速翻转抓子，将蜯蜯搕进了口袋里，蜯蜯在口袋里乱蹦乱跳，几乎将口袋从我的手上挣脱了，我连忙抓紧，又使劲摇晃了几下，才稍安静了些。哥哥继续往前走，没事的时候，我就在他后面捉萤火虫，捉一个就放一个在瓶子里，我想多装点萤火虫，将瓶子当电筒用。在经过一片坟地时，我胆小，走到哥哥的前面也怕，走在后面也怕，紧贴着哥哥走。忽然，我发现一团亮光，我以为是一团萤火虫，也顾不上怕了，想将一个个萤火虫分开装进瓶子里，结果，我怎么也办不到，眼看着哥哥走远了，我连忙一手将其抓起来，跑近哥哥身边，要哥哥拿电筒一照，这东西没有了光亮，竟是一块烂木头，哥哥按灭了电筒，这东西又发光了，反复几次，哥哥翻过去翻过来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于是说道：“这东西可能是金子，你拿回去问问爸爸吧。”那时候，国家将黄金白银都收归国库了，孩子们从没见过金子。于是，我将它宝贝似地装进了衣兜里。
回到家里，我们没先杀青蛙，急急地就拿出了宝贝给爸爸看，爸爸拿着看了一会，又将灯吹灭，也像哥哥一样拿手电筒照，反复了几次，爸爸忽然问道：“你们在哪发现这东西的？”我告诉了爸爸，爸爸立即变色说道“真晦气，这是鬼火，也叫磷火。”我和哥哥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爸爸说完，走出了房子，走了很远，将它扔了，回来时，爸爸已平静下来，并笑着对我们说：“哪是什么金子，以后记住，别碰这东西。”
记得哥哥上初中了，有一天，我约哥哥去叉夜货，哥哥说，前些时候，他做个梦，很多青蛙站着，像人一样站着，向他走过来，不会是向他来索命的吧。我听得毛骨悚然，我胆小，可我哥哥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是怎么啦？后来，我才想通，哥哥长大了，对生命有了敬畏感。
叉夜货没见哪个女孩子参与，这只是男孩子独享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