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乱世情二之凤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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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四起的乱世命运掌控着一切，一段乱世几段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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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很激烈，蓝虎军也算大梁的精锐部队，战斗力也是相当强，而且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不想死就只能杀死眼前的敌人。蓝虎军没有退路，谁让他们非要来找死呢，只有拼和杀。
盛继业只知道蓝虎军走私的本事很大，所以很轻敌，他冒进得太快，凤十二留给他的机会又太多。很快，盛继业就只带着几千人马沿着二队蓝虎军之间的缝隙杀进来。来得很好，盛炎绝不会坐视不管的，在他面前的五路人马之间的漏洞更多，更容易让他来救这个儿子。
一片红云如死神一般在战场上飘荡。这是盛炎的红衫近卫，这几年这支近卫队的人数已经达到五百人，战斗力更是成倍地上涨，所到之处，只留下无数蓝虎军的尸体。盛炎真是急了，看到儿子被死死地围住，连这支近卫军都全部派上来。
可惜凤十二手里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否则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到盛炎阵前。现在他的处境也不太好，二军混战，他的近卫却没在身边，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正在她叹息这个机会可能白白流失的时候，身后凤七的队伍竟然又返回战场，而且已经与盛继业的侧翼交上手。与此同时，常山王的阵地里冲出数千骑兵，他们在凤十四的掩护下，风一样向盛炎杀去。
盛炎为救儿子，把自己完全暴露在黑虎军的攻击之内，整支部队无法保持阵形，已经被凤大和凤十四分成数段。
双方人马在人数上基本相同，可是一个急着救儿子，另一个却不着急。因为常山王和凤十二想得一样，他们都要拼光蓝虎军，一来可以打击高飞的势力，二来就是要让这三万蓝虎军给那二员大将陪葬。
可是雍靖琪没想到这个决定对他，对大梁竟然都是致命的。凤十四很快就陷入苦战，但是一切都晚了，后悔根本就无法挽救这场战争，更无法挽救他的爱将们。这个骄傲的男人输了，没有输给盛炎，却输给自己。
盛炎的反应非常快，而且迅速做出一个最正确的决定。正面三万蓝虎军无论由谁指挥，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足为惧，现在唯一能打疼雍靖琪的只有吃掉凤十四。不惜任何代价。
盛炎已经调整方向，全力向凤十四冲锋。他知道，无论是那队骑兵，反扑回来的凤十二，还是他面前的三万蓝虎军，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救他。
盛炎的办法十分有效，这一招围魏救赵立刻就减小了盛继业的压力。他也利用大梁军队调整方向的机会，在红衫军的掩护下，正向盛炎不断靠拢。
凤十二基本上失去对蓝虎军的控制，他们也拼得所剩无几。最重要的是凤七和凤大终于杀到凤十四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保住凤十四，常山王府和大梁就还有与高戎对决的能力。
整个战场被浓浓的血腥味掩盖住，除了整片的死尸，凤十二似乎什么都看不到，她身边还剩下二十几个亲兵的时候，终于跑进黑虎军的队伍。可是她却没有看到有人指挥，因为十几个亲兵正守着二具尸体，那是凤七和凤大的尸体。
凤十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心已经无法再跳动，眼泪就向决堤的洪水一般。
“老大，七姐姐。”
这不可能，常山王已经答应他们，回京就为他们完婚。为什么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死？凤十二的双眼被泪水占满，就连她的意识也全都是眼泪。天空越来越暗，整个天空都被映成血红色。她无力擦掉满脸的泪水，直到书大满身是血地倒在她怀里永远闭上双眼。
书大是王府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他的软甲早就被砍烂，身上也不知有多少伤口。在他流尽最后一滴血后，终于随着这场战争永远地离开了。
凤十二的武功很高，因为她本该是常山王的近卫宫女。虽然这几年与下四阁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是功夫并没有落下。放下书大的尸体，擦去凤七脸上的血迹，她抽出腰刀，一定要杀了盛炎。
盛炎已经杀到，他周围没有红衫近卫，只有十几个亲兵在他周围保护。那三万蓝虎军的出现，打乱所有部署，也把战争推向未知。原本的消耗占，在顷刻之间就变成生死较量。
凤十二的眼泪还在流，只是她现在眼里只有恨。盛炎骑在马上还在大声地指挥着他的士兵，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他的剑指向的是凤十四。
他是王府里最后的希望，却因为常山王的队伍没有按他和凤十二的预计出现在相应地点，致使盛炎抓住机会全力向他的队伍冲锋。凤十四只有一万多人马，盛炎却集中所有能动的兵力向他冲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重要性，所有兄弟也都不顾一切地冲在他面前挡住一拔又一拔的敌人。
书三也倒在凤十四的马前，他的左臂都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满身都是鲜血，只有他那顶插着红蓝相间羽毛的头盔告诉凤十二，这个只剩下一只手仍在杀敌的军人是那个勤奋的书三。三支长枪同时刺进书三的身体，他倒在凤十四的马前再也没能站起来，可是他的刀依然在他生命的最后，刺进一名敌军的胸膛。
所有敌人眼中只有那个充满朝气的凤十四，他是那么稳健，即便陷入险境，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地死在自己面前，依然指挥着部下与敌人周旋。可是书阁已经被打散，除了书大和书三，凤十二再也没有见到书阁的其他兄弟。
突然想起棋九，前年也是她和凤十四一起阻击敌人，战斗很激烈，敌人为救援友军，对他们发起一次比一次勇猛的冲锋。就在危急时刻，棋九出现在凤十四的马前，她的轻功很好，刀也很锋利，几个起落便将带队的将军斩在马下。
棋阁在最后的时刻带兵救下他们，也成功阻截住敌兵。可是今天，棋阁已经从王府消失，凤十二的心中突然涌出无限的仇恨，这仇恨如同海啸一般向高戎的士兵卷去。
凤十四被砍下马，他伤得很重。不能失去这个兄弟，杀了盛炎，一定要杀了盛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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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城里鸡飞狗跳十分热闹，盛炎的儿子们打得更热闹，手下的将领也立场鲜明地站在他们身后。仓京还没有派人来主持军务，看来朝中对这支军队也非常重视，皇子们也在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利益。
凤十二和龙百晟依然每天帮助军医官配药，而这位军医呢，每天也没心思再听那些惨叫，除了忙着去务城，就是忙着打听务城里的消息。很快，盛炎的大儿子盛承业可能得到影军和太子支持的消息，也迅速在各营中传开。
这哥俩听着战士们毫无避讳的谈论，心里还挺高兴的，有些谣言对左右时局会起到重要的作用。他们只要在这里隐藏好自己，只要耐心地等就行。
只是天气很热，凤十二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发现她的女儿身，幸好龙百晟机警，几次都给她掩护过去。可是这样仍然很危险，二个人除了在军医官那里配药，尽量少在营帐里休息。好在那小子一门心思要离开战场，一天里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就很少见到人影，倒给凤十二提供不少方便。
那位军医听了凤十二的话，不仅放出传言，更努力地打通关系。他要攀上高枝，更想离开这个血腥、恶臭的医营，以及那些正在腐烂的尸体。每天不用被伤兵痛苦的惨叫声吵醒，一定是件幸福的事。
“十二，你说盛炎的尸体都快臭了，怎么还没人来办他的后事啊？按说怎么也该先运回去再说吧？”
“这里还有数万兵马呢，权力没分好，谁来统领大军？我也急啊，可是进不了务城，就跑不出去。再说高戎的治安不好，咱们俩必须得计划得全面一些。”
龙百晟知道她一定还有许多事情没告诉自己，正想多问几句，忽然见军医急匆匆地赶回来。他的脸色看上去不错，身后还跟着十几车物资。
“大人怎么带了这么多药材？”
“东宫来人了，这些都是刚刚从务城调运来的。只给了咱们营，二公子那边什么都没有。燕子，小哥，你们的主意不错，上边也很高兴，没准我就能调走了。”
“大人要高升了？”
“没有。只是有可能跟着上司一起调回京城去，从此只在京城配药、采办，再也不用每天就是接骨、止血，永远被惨叫声吵醒。”
“回京采办可是好差事啊，恭喜大人了。那您看我们哥俩呢？”
“忘不了你们的。只要我的调令一到，你俩的文书也一定能到。咱们一起等着吧。”
医官很高兴也很得意，他想得也很好，这几天文书没到，这哥俩还得尽心地帮他在这里配药，自己也好再去多走动走动。他哪知道啊，这二个人还就想在他这里躲清静呢，起码这么热的天，凤十二被人发现是女人的可能性会很小。
营里的医官们和军官们都在忙着站队，大家全都在想办法讨好各自的上司，也都希望能跟着盛承业回京城，找一个好些的差事，从此可以远离战场。
凤十二真想在务城里放上一把火，可惜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盛继业眼睁睁地看着武定候的爵位离他而去，纵然万分不甘心也是无能为力。盛承业原本就是太子党，现在有兵权、有爵位，再加上马上就要到手的影军，只怕太子的地位更是无人能撼动，新任武定候就更加得意洋洋了。
盛继业原想投靠太子的，可没想到被哥哥抢了先，现在他一定在想要找哪座靠山。如果能让他们兄弟再打得热闹些，那高戎的政局很快就会像务城一样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了？咱们能离开这里，你怎么还有心事啊？”
“可惜咱俩不能在这里搅局。东宫这么快就派人来，只怕太子在朝堂上还有些力量。他们过得好，对大梁和燕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好大的胃口啊，还想让皇子们打起来。我听说太子入主东宫可不少年了。”
“可惜他母后死得早，现在的皇后又没有嫡子，谁当皇帝她都是太后。但愿高戎能多耗几年吧。停战对谁都有好处，起码老百姓可以过几年安生日子。”
“将军指的是梁国的百姓吧？”
龙百晟的心里忽然涌出些怒气，在梁国作质子这几年虽然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可那都是用燕国百姓的汗水换来的。那些进贡的粮食、金银，哪一样也都能堆成山。
“打仗是国与国之间的事，可死的都是无辜百姓。大梁如此，燕如此，高戎也是如此。您身份高贵，有能力为那些百姓着想。”
凤十二并没有发现龙百晟不高兴，她看着窗外那些伤兵，心里不禁同情起他们来。都是老百姓的孩子，谁愿意打仗啊？战死的留给家人无数悲痛，再看看这营里那些被打残的，他们没有劳动能力，就算可以活着回到家乡，只怕生活会更惨。
凤十二突然发现龙百晟的利用价值非常高。燕国也不愿意年年纳贡，只是迫于高戎的强大才不得不纳贡称臣。如果他知道盛炎死后，高戎的政局也会打破平衡的话。。。
只要燕国不向高戎纳贡，他们就没有力气再对大梁开战，至少大梁的百姓可以喘口气，休养几年。
龙百晟可不知道凤十二正想着利用自己，见她看着窗外的伤兵有些出神，也就没再说话。她的眼神很复杂，眼里虽然没有泪水，但是他能感觉到她正在想念她的袍泽和兄弟们。院子里到处都是染着血的绷带，所有人脸上都只有痛苦，凤十二也一样。她是个女人，心一定更脆弱。
不过这个小臭丫头说得也有些道理，自己贵为皇子，在梁这么多年也学到不少东西，如果真能利用这么好的机会摆脱高戎的控制的话，再利用高戎和梁的仇恨来化解自己逃亡给燕国带来的不利后果 ，那自己的大燕才是这次战争最大的受益者。
龙百晟站在凤十二的身后，有些恨恨地盯着她，这个臭丫头的想法更接近雍靖琪的想法，也是非常有用的治国之道。
二个人各怀心事地注视着满营的伤兵，耳边依然回响着各种呼喊声。战争很残酷，也很可怕，然而这一切都缘于人心中的那道伤疤和那刻骨铭心的恨。

鹿城飞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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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脚步来得很快，初冬的小雪让岷山显得十分肃杀。一万禁军已经守护多时，一队身着黑虎军盔甲的兵马跟在雍青普身后，他们每个人都非常严肃。
雍靖琪的陵墓并不算气魄，只是占地非常大。按照他生前的遗愿，除了他给王妃留的合葬墓，这片土地下还有大片的陪葬坑，坑中全部是他的黑虎军陶俑。生不能统率三军一统江山，死也要率领他们永远守在这片土地上，守着他梦寐以求的太平。
雍青普扶着年迈的常山王太妃，这对母子是他最爱的人，他们身后整齐庄严的黑虎军统领则是他全部的骄傲。也曾是大梁的骄傲。即便大梁已经消亡，但他们仍是这个强大帝国的骄傲。
凤十二虽然贵为皇后，但她仍按常山王府的规矩排在凤九身后。年过半百的凤九给每个兄弟都倒满酒，若大的苍天下终于只剩下一个皇帝。高戎亡了，北惠亡了，远在西边的陈国和南夜也亡了，如今就连他的大梁也亡了。
昨天的辉煌永远留在昨天，有些可以回忆，有些只能改变。
“父王，统一的大帝国虽然不是雍家的大梁，可总算太平了，我们会按您的吩咐守住这太平的。当年在建安宫中，您的部下们一个不少地来给您敬酒，还按咱们王府的规矩，因为您是永远的常山王。”
雍青普说完冲凤九点点头，扶着年迈的太妃站到旁边。上四阁如今只剩下凤阁四个人，下四阁的杀手们按顺序依次跪在他们身后。凤九拿着祭文，跪在最前边，他的眼中有泪光。
“上四阁凤阁九、十二、十三、十四。下四阁琴阁大、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棋阁四、五、九，书阁二、五、七、九，画阁大、三、七、八、九共二十五人跪拜常山王殿下。”
凤九念完祭词，大家依然跪在那里，凤十二站起身来，她是大燕的皇后，现在她要告诉常山王雍靖琪，天下终于统一了。
“王爷，凤十二终不负王爷期望，如今天下归一，烽烟已熄。但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百废待兴。凤十二手握百万雄兵，一定要守住这得来不易的统一，更要带着大家辅佐明君。终有一天，您会看到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太平基业会由我们亲手打造。我们会是您永远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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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不堪一击，在短暂又无力的抵抗之后，陈皇率领群臣交出玉玺跪地称臣。从此大燕的西南再无陈国和南夜，西北也再无高戎。
高戎故地被梁国和大燕分治，但一直处在比较混乱的境地。只有大燕实际控制区是按燕国法律治理，官员也都吃着大燕的俸禄，早就成为燕国的臣民。
只有梁国实际控制地区，由于梁国经济和军事实力越来越弱，除了几处重要地区，其它地区依然是民不聊生混乱不堪。现在凤十四和凤九已经很有默契地守在那里，经过一年的治理，土匪流寇已经不多见了。
大厦将倾，凤十四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回天无力，他能做的只有顺应天命，与昔日的兄弟们一起跟着凤十二统一天下。
夕阳如血，凤十二又回到那个校场，只是满眼的荒凉再无往日的热闹与喧嚣。常山王府里更是冷冷清清，雍青普的双眼布满血丝，天下终于只剩下一个皇帝，可惜雍家的子孙没能保住这锦绣江山。
梁皇一早便率满朝文武出城请隆。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被吓得不轻，拉着摄政王的手一直在哭，可惜唯一能安慰他的并不是这个把他扶上皇位的摄政王，而是一直被软禁在王府里的常山王雍青普。
“几年不见，王爷可安好？”
“还好，多谢娘娘这几年的照顾。”
“母后很想念王爷，想请王爷去燕京，陛下也想请王爷入朝辅佐他。如今江山初定、百废待兴，王爷会入大燕的朝堂为官吗？”
“一统江山是父王的遗愿，谢谢娘娘能为他实现这个愿望。是啊，江山初定、百废待兴。雍家的其他人呢？”
“那孩子封个王与陈王一样养在燕京，皇室宗亲只要臣服都不会为难他们的。南夜和陈国的皇室也没有为难他们啊，愿意为朝庭出力的一样重用。”
“好。还需要我做什么？”
“先王临终时让十二在天下一统后带上所有活着的兄弟去祭拜他，请王爷写份手谕，让大家速到梁城来。”
“他们都是你的臣子，十四也是。”
“是。十四已经是大燕的臣子，王爷也是。可是我们是去祭拜我们最崇敬的统帅，这个校场有我们无数回忆，更有他高大的身影。他是永远的常山王。”
“你们也永远是他的骄傲。这江山虽然不再姓雍，但你带着他们结束战乱，就如同父王亲自带着他们平定四方一样。咱们这些活着的人都能看到太平的一天。”
这个校场一下就挤满人，只是侍卫们还再是王府的侍卫，更没有黑虎军的教头。军纪严整的大燕禁军把守着每一个角落，护卫在凤十二身后的余生、齐五娘也不再身披黑虎军的盔甲。
往事如烟，静静的校场上只有这些人的回忆，那些远去的伙伴又聚在一起，他们说着、笑着、打闹着。他们的青春永远留在这个校场，虽然没能看到今天，但伙伴们共同的昨天永远不会被遗忘。
进入大梁之前，凤十二便向龙百晟上奏要调凤九、凤十三和凤十四来祭拜雍靖琪。高戎所有的地区都已纳入燕国的版图，无论政治、经济、民生都由朝庭统一管理，重新调派好官员后，他们三人正马不停蹄地向梁城赶来。
安置梁皇和梁臣的事情凤十二可是半点不想费心，全权交由赶来处理的易王龙百炘和龙百启处理，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带着大家去祭拜岷山深处的雍靖琪。他一定很伤心，但一定也很欣慰，因为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若大的帝国版图内再没有烽烟和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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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三章 天下归一
顺利灭掉南夜后，遗臣们很快就臣服大燕。龙百晟只把皇族全部迁入燕京，又对那里减税减赋，采取一系列保持稳定的措施。下一个目标就是陈国，至于已经逃进高戎故地的北惠，则交给凤九和凤十三去处理。
那里气候寒冷、物产贫瘠，凤十二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再加上凤十四的穷追猛打，消亡也是迟早的事，留给凤九和凤十三他们解气去吧。
燕国虽然打了一仗，但今年的税收还是稳步增长，除去救济丝江沿线的水灾和几十万大军的开销，还有无数盈余。灭掉陈国和梁国的统一之战即将打响。
年仅三十四岁的燕皇龙百晟改元统治，他这是诏告全天下，统一的大帝国将由他一手创建，天下归心的治世也只会属于他的燕国。满朝臣子子在他的领导下励精图治，强大、统一是他们唯一的期望。
统治二年，凤十四不顾梁皇旨意，率五万梁军与凤九合兵一处，在凤十三的策应下一路向西灭掉北惠，更是把北惠遗臣一直打到大漠以西，从此西北再无虎狼。凤阁三兄弟经此一战威振天下。
年逾半百的凤九和凤十三虽然已经做了好几年燕臣，但他们仍是雍靖琪的爱将，更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兄弟三人在北惠的王庭里祭拜他们最出崇敬的统帅。
统治三年，仁武皇后、天威大将军凤十二封平定大元帅，行军大总管，亲率十万大军讨伐已经奄奄一息的陈国。义王世子龙百启封定远大将军、行军副总管，封桂屹为镇远大将军、燕军的先锋官。随行的除了近卫营的余生和齐五娘、京城内卫统领程希、平卫侯杨钊、正威将军迟旭斌、辅威将军钱大勇。一切后勤补给、调度等全部交由驸马督尉杨创负责。
在这几年的战事中，杨家兄弟逐渐摆脱了魏国公的光环。杨创在高戎与赵静统一和尤成超的相互配合十分默契，更是一举扫平遗臣和土匪流寇，为如今的稳定打下坚实的基础。
杨创自从与崇玥大婚后更受到燕皇龙俣的重用，龙百晟登基后干脆封崇珇为公主，好让这位驸马督尉有更高的地位和权力，也可以更好地为朝庭效力。当然，他仍是魏国公的继任者，只是他是用比杨润更强的忠诚和实力赢得这个爵位。
这支大军中最耀眼的还不止这些年轻的勇将。经过多年的战争，燕国战争孤儿的数量也很大。不过燕国国力雄厚，对这些孩子都有妥善的安置，有专门的机构收留他们，可以让他们读书识字，也可以让他们学到生存的能力。黎分更是很有远见地从全国挑选出一批有军事天分的男孩加以培养。
这些孩子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五岁，此次远征更把他们编入程希的近卫营。只不过他们并不是来给凤十二做侍卫的，而是做为军官留在她身边学习、历练。
一支强大的军队需要各个阶层的指挥官，大燕即便可以顺利实现统一，但这并不能代表太平。即便是太统一后，军人依然还需要为太平和稳定继续征战，他们会在十年、二十年之后握紧战刀，继续保护大燕的土地和财富，也要把战刀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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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皇龙百晟的寝宫金壁辉煌、灯火通明，把龙百启送走后，凤十二就直接来到这里。整个燕国已经为统一天下的最后战役积攒了好几年，无论从经济还是军事上都可以傲视天下，更有实力在天下归一之后保证稳定。
北惠的出现让本就千疮百孔的梁国更加雪上加霜，凤十四的军事能力再加也只能把北惠赶出梁国。一旦北惠被打出梁国，只能看到梁国在高戎的实际控制区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自然会去抢占那里。
无论凤十四做出怎样的军事部署，他和常山王府都会因为没有力量去找北惠的麻烦而失去价值。随着最后的心痛，他们的大梁也将永远消失。而属于龙百晟和凤十二的燕国将会取代一切，成为天下版图中唯一的强大帝国。
龙凤夫妻说完政事又手拉着手坐在一起，看着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饭，龙百晟突然有些感慨，不禁又想在仓京与义王在一起的日子来。那时候龙百启才十二岁，还有些瘦小，总是喜欢拉着李和跟在凤十二身后看着她练功。
虽然那时候他才十二岁，更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质，但骨子里仍有皇室贵胄的高傲。他很坚强，很勇敢，更知道身上的责任，就连凤十二都感叹他的坚强和勇气。
“那时候小启比你还矮还瘦小。日子过得真快，想想那年咱们从仓京走的时候，迷茫和未知还有说不出来的兴奋。”
“是啊。十年一晃就过去，不要说人了，就连这天地也要换新颜。结束百年的战乱，再也没有那么荒凉的地方，也不会再有那么冷的寒夜。”
“好十二，朕说过，以前你与朕共患难，日后朕定要与你同富贵。”
“凤十二也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保你平安，保大燕平安。更要为陛下、为大燕东伐西讨、南征北战、一统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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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抵抗北惠，梁帝封凤十四为招讨大将军，率五万禁卫军北上抗敌。由于龙百晟对梁帝和摄政王的支持，大梁让出在高戎的一座玉矿和六座城。
凤十三直接带兵去接手，表面看是驻防和维持治安，但实际上是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驻防务城的凤九则向西南重镇迁城进发，这样一来可以直接从印县出兵直击南夜。
小小的南夜必须先除掉，因为陈国也乱得根本不足为惧。只是打下南夜要快，维持治安和大燕的统治要要稳。哪里都有贪官，但哪里也都有好官，只要愿意做大燕的臣子，那些清廉的地方官能留就留、能用就用，贪官污吏则是杀无赦。
陈仕隆和尤成超领了皇命便点齐人马向南夜杀去。陈国朝局不稳，梁国更是内忧外患，大燕没有后顾之忧，一切都在按照龙凤夫妻的设想进行着。灭一个小小的南夜根本不用凤十二动手，她的敌人只剩下江河日下的梁国。
当然，最后的决战还没到，她还要带着臣子们先去灭掉陈国活动一下筋骨。
“好相公，今天怎么不太高兴啊？是不是有心事？”
“能有什么心事？小启早就想去打一仗了，可最后还是让陈仕隆和尤成超去灭南夜，估计今天还得来磨我。”
“还真是。这小子今天都没来上朝，肯定是要找你告朕的恶状。朕都没机会跟你去打仗，不过少让他打一仗。”
“陛下要说不放心他，那他可就更委屈了。今年先让他把儿子生出来，明年臣妾再带着他去灭陈国。唉，大梁啊。”
“大梁这几年快赶上以前的高戎了。好相公，季城今年的人口又增长了，城外那片荒地也种上粮食。当年咱们去过的季城也永远消失在昨天，老百姓都说他们是大燕的子民。”
龙百晟靠在凤十二的肩膀上，轻轻晃着她的小手。那一年的季城太可怕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那个暗夜，属于大燕的季城永远充满阳光。
今天御花园里也是阳光明媚，可惜龙百启这个臭小子硬生生地把龙百晟从凤十二的肩头拉起来。懒得跟他置气，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亲了亲凤十二火热的小手。
“这个臭小子可真讨厌，朕还没跟你说话呢。好相公赶紧把他打发走，朕在宫里等着你吃饭，快点来啊。”
“遵旨，臣妾去把他打发走。如果他敢告陛下的恶状，臣妾也不信，还要替陛下说话。”
“还是好相公疼我。快点回宫啊。”
龙百晟拉着凤十二的手又摇了几下。岁月已经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只是这对依然年轻的夫妻除了多出许多个责任和成熟，他们相互凝望的时候还如当年一样甜蜜。
“姐夫我在宫门口可等了老半天了，是不是皇上又拉着你不放手啊？我又不能随时进宫，来一次还那么多规矩，你说他松开一会怎么了。肯定说我的坏话呢吧？”
“看你说的。你有什么坏话能让他说啊？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因为没让你去灭南夜？”
“是啊。好姐夫，你说我除了年纪比他们小，哪点就比他们差了？皇上总是偏心陈仕隆，姐夫也不替我说句话。”
“他那人心眼实，我以前不是总欺负他吗，这次先给他点甜头。总不能只挨欺负啊。再说南夜和陈国有什么好争的？一个冲锋就打下来了。”
“那我也想去。”
“你呀，就是沉不住气。有好事我当然第一个想着你了。不过这次不一样，你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做好呢。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儿子呢？你还没生出儿子呢。你娘可是跟我念叨无数次了。”
龙百启身份贵重，更是龙凤夫妻最信任宠爱的臣子。尤其是凤十二，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也永远把他当成十二岁的小孩。
“我生了儿子姐夫带我去吗？”
“那当然。陈国虽然大乱，可比南夜也是强得多了，南夜去咬陈国就跟找死没区别，所以先让陈仕隆去活动一下筋骨。小启，天下还有一个大梁呢。我要为大燕打下统一的江山，怎么会不带上你？不过我可提醒你，我只给陈仕隆一年半的时间，不仅要打下南夜，更要稳定的治安。”
南夜的灭亡应该在一二个月就可以解决，但那么多遗民和遗臣可不是一天二天就能做大燕的顺民。把凤九调回来不过是给北惠下个大套，凤十四可以打败北惠，却没有力量把他打死。没有梁军和燕军控制的大片土地必然成为北惠逃蹿的首选。
一年之后，当南夜局势稳定，陈国也成为口中肥肉的时候，这个北惠自然也可以永远地消失在龙凤夫妻的版图上。灭掉他的一定会是凤阁的九、十三和十四。
“我的打算还不能明说，等天下人都明白过来大燕要统一江山的时候，他们不做咱们的顺民就只能灭亡。”
身材魁梧的龙百启似乎明白凤十二的心意。她要亲自带兵统一天下，更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这个天威大将军就是要把大燕天子的威仪传遍天下。
“我知道老常山王说过，只有天下归一才能永止刀兵，咱们大燕就是要让天下版图只有一个燕国。我会跟着姐夫一起踏平八方，保咱们大燕万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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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燕京城美不胜收，但是燕京城却被紧张得透不过所的阴云笼罩着。在赵静统的压力下，南夜只在边境陈兵十万，并没有向陈国前进一步，但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国。
既然敢找死，那就直接灭掉南夜省心。
可是陈仕隆的十万大军刚刚集结，一切粮草后勤也刚刚调配好，梁城竟传了震惊天下的消息。梁帝被杀，梁城兵变，紧接着宏山王带兵勤王又把参与兵变的几个皇子斩杀。短短十余天，梁城内外血流成河，宏山王大肆排除异己，拥立年仅五岁的皇子继位，自己则为摄政王。
“陛下，梁城大乱，都说是宏山王策划的，有二位皇子逃出梁城，目前已经发檄文要讨伐宏山王。”
“常山王怎么样？”
葛云碧正要向龙百晟介绍梁城的情况，没想到却突然被问到雍青普。他愣了一下，确实没有雍青普和凤十四的消息。
“回陛下，臣并没有得到有关常山王府的消息。”
“李和，去把十二请来。梁国大乱，看来气数已尽。”
龙百晟的语气有些怪，似乎吞并梁国一统天下对他来说是个很痛苦的选择。不会啊，大燕已经为统一天下做好准备，这几年更是大力发展军事和经济。就算这一天到来得有些突然，也有些早，但大燕无论在兵力还是在钱粮上都准备得十分充足，只要凤十二的战刀举起来，随时都可以打下统一的江山。
已经有人来向大燕救助，并允诺将梁国在高戎的几处金矿让给大燕。这几天兵马的粮草的调配也在重新部署，但龙百晟似乎只关心那个常山雍青普，就连凤十二也总住凤十四的府里送赏赐。
“陛下，虽然事发突然，可咱们的准备也很充足，就算一边对付梁国，一边对付南夜和陈国也无碍。”
“朕知道。”
“陛下，娘娘虽然心疼，可她也知道天命不可违。”
大燕能有今天离不开凤十二，是她带着大燕的将士们打败氏郞、打败陈国、打败高戎，更是她一手建立起强大的燕军。这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让大燕统一天下，而这条路上最大的敌人就是梁国。
凤十二心疼，远在梁城的表弟雍青普更痛苦。虽然没人敢去探究皇帝的秘密，谢隆恩也只能轻轻地劝慰龙百晟。
“是啊陛下，谢大人说人对。皇后娘娘毕竟是咱们大燕的皇后，与梁国常山王府的旧情再深，也会为大燕、为陛下着想的。”
“朕知道，朕的凤十二也是大燕的凤十二。可朕心里还是替她心疼。”
正说着，又有太监把一份加急送进来，余万章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
“陛下，北惠出兵已经打入梁境。”
前几年大梁虽然狠狠地教训过北惠，但奈何国力不济，又遇到大暴雪，只打了几下便草草收兵。这几年北惠也有所收敛，二国一直相安无事。可狼就是狼，一旦有利可图就要冲上来咬几口。
“陛下，出什么事了？”
“十二快免礼。梁城兵变，北惠出兵。青普和十四那里没有消息，朕刚让余生去打听。”
“他们应该没事，摄政王也不敢得罪咱们。不过北惠可算是办了件人事，他们出兵又帮了咱们又救了十四。”
御书房里只有内阁的几位大臣，他们心里都非常兴奋，因为凤十二早就做好一统天下的准备，以大燕现在的实力，更可以应对一切变故。唯一让人难受的是最强大的敌人仍是梁国，是凤十二曾经用生命去捍卫的梁国。
凤十二的面色十分凝重地看着天下时局图。那些地图早就刻在她的脑子里，只是明天这些都将纳入大燕的版图。
“过去的荣耀早就过去了，从我成为大燕的乾王妃起，凤十二的所有荣耀都将只属于大燕。”
“好十二，天下会太平的，由你亲手打下的太平江山。朕会把它坐好，让老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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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二章 准备出征
燕京城外拜将台上，燕皇龙百晟祭拜完天地，盛大的拜将仪式正式开始。仁武皇后凤十二一身明亮的盔甲，金黄色的披风上绣着一只苍鹰，胸前的护甲上刻着一头猛虎。十万禁军威武雄壮，大燕一统江山的征阀将从此刻拉开序幕。
仁武皇后凤十二封天威大将军、大燕兵马大元帅，统领大燕百万雄师。赵静统封西杰公，率十万大军调防黄川府。凤九封抚远大将军，凤十三封镇远大将军，各领兵五万驻防务城和交通要道季城，
表面看凤九和凤十三还在伺候梁帝，赵静统去防陈国，但实际上这二十万大军是对南夜形成半包围。只要时机成熟，即可以一口吃下南夜，又对陈国构成威胁。
龙百晟终于在拜将台上亲封他的皇后为兵马大元帅，表面看不过是君无戏言，要实现当年对凤十二的承诺。这位兵马大元帅依然在深宫里舞枪弄棒、锦衣玉食，与朝局政局没有半点关系。但实际上她是整个战争的总指挥，每天关心的只有兵马、粮草、人员安排和一遍一遍地演练。
南夜根本不理会大燕的劝告，仍然一味抢夺陈国的地盘。陈国虽然政局不稳，但利用地势上的优势，倒也输得不难看。
没人在高戎和梁军抢东西，又有燕军的护卫，大梁似乎得利最多。重要的是宏山王对凤九、凤十三和燕军的表现相当满意，常山王雍青普和凤十四在梁城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只是二人依然被软禁在常山王府里。
这样更好。他们在王府里默默地思过，不会总在众人的眼前晃着碍事，反倒安全些。王府里除了凤十四，还有琴阁兄弟九个，再加上融河上的虎翼山庄，无论是平安留在梁城还是来燕京都不是难事。
三个月过去了，陈国还没有亲君登基，政务已经乱成一锅粥。丝江沿线的水灾无人赈灾，如今大水退去，只留下一片悲鸣。南夜甚至都不去理会高戎的黄金玉石，调齐人马似乎要吞并陈国。
高戎境内大燕实际控制地区今年粮食丰收，再加上良好的治安和稳定的生活，人口也有所增长。凤九和凤十三和任务就是带着兵马一点一点地蚕食高戎故地，不紧不慢地扩大实际控制区。即可以保证大燕的利益，又可以顺利地将这些地区过渡到大燕的版图里。
赵静统这几年也是战绩骄人，如今又加官进爵，更是率领十万大军高调进驻黄川府，原本是想让南夜有所收敛。毕竟陈国与大燕隔着一条丝江，无论是防是打都方便。南夜地理位置很好，商路也十分发达，但这几年对过境商队的克扣越来越大，若不是高戎的局势不稳南夜这条线暂时还不能动。
但不能动不表示不敢动。陈国目前的处境已经差到要亡国了，见赵静统竟然像见到救星一样。燕国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走丝江沿线受灾不重的几个县和一百多车金银，便冲到南夜面前开始调停。
本想着南夜会给些面子退兵的，谁想到三个月过去了，他们除了口头上对大燕唯唯诺诺，可依旧忙着调兵遣将。如今已经有十万大军集结在燕军面前。
“十二，朕想从南夜那里再要些钱粮，丝江那块地方不错，水灾过后也要花不少钱，干脆就让南夜掏吧。”
“好。让赵静统就守在黄川府。咱们手里还有那么多人，总要轮着去战场上活动一下身手啊。”
“你想让谁去啊？小启可不行啊。”
“他已经来找过臣妾了。还得想个好法子，否则让别人去打南夜，他把宫门踩平了倒无所谓，主要是别把臣妾这耳朵磨出茧子来。”
大燕不缺能征善战的能将，所以龙百晟拉着凤十二的手一边欣赏着御花园中的美景，一边打趣着那些年轻又勇猛的臣子。他们都是大燕的柱石，更是龙凤夫妻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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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内阁几位大臣全在，龙案上也摆放着许多资料。龙百晟的身体比前几年健壮一些，精神也非常好。年轻有为的燕皇有一群忠心的臣子辅佐真让人羡慕，也让人嫉妒。
“两位将军不用多礼，朕本该设宴请你们的，只是十二很想念你们，怕在宫里规矩多，你们都不自在。谁想到陈国又出大事了。”
御书房里可没有太多规矩，凤十二给在座的臣子们相互介绍之后，谢隆恩和余万章便拿出一些资料，并指着陈国地形图开始介绍情况。
陈皇暴毙是五天前的事，三位辅政大臣和太后已经降旨调回与南夜作战的大军。可是南夜也得到消息，正在组织兵力趁火打劫。陈国此时为新君的事乱成一锅粥，陈皇没有子嗣，只能从他的兄弟中选，可是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多，再加上内忧外患，只怕命不久矣。
“南夜现在是晕了头，一边咬住高戎不放，现在又想咬陈国一口，竟然还请咱们帮他把陈国灭掉。十二，刚才我们也商量过，陈和南夜不足为惧，目前变数最多的还是大梁占领高戎的地方。”
“娘娘，印县到台合一带有十五个县是咱们实际控制，今年的粮食丰收在望，那里治安和吏治都很好。这几年咱们只给大梁做保镖，按陛下的旨意把边缘地带和相关金矿都保护得很好，那几处金矿也是随时可以开采。”
“青普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朕想让赵静统去黄川，凤九和十三两位将军对高戎很熟悉，又可以给宏山王施些压力。你看他们带兵去那里怎么样？”
“没问题。皇上做主吧。”
“好。朕想给南夜和陈国做个和事佬，让他们没事就小打小闹着，等高戎故地的治安和吏治都处理好后，天下也就该太平了。朕已经让礼部选日子，等朕拜过大燕的兵马大元帅，再给两位将军册封。”
“西边烽烟又起，就当是给臣等吹响的号角吧。”
“对。战争并不可怕，大燕已经摆脱屈辱的昨天，如今咱们有百万雄师，所以朕要一统江山，结束这几百年的纷争。”
战争的时间确实打得太长了。无数小国被吞并，更有无数百姓死于战火。凤十二是幸运的，虽然她也是战争孤儿，虽然她本该是命如草芥的杀手，可命运给了她改变一切的能力。
“统一天下，创万世太平。愿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在父母的怀抱里幸福快乐的成长，再不要有像我一样的战争孤儿，更不要再有纷争和战乱。”
龙百晟轻轻拉起凤十二的手。这双手永远都是这么火热，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庞也永远是最美的。大燕的百万雄师会在她的指挥下所向无敌。
“十二，这几年咱们大燕风调雨顺，我们都在为最后的胜利做准备。虽然陈和南夜突然打起来有些意外，但你放心，一切后勤保障随时待命。”
陈国这几年忙着争权，八个顾命大臣如今只剩下三个与太后的母族有血缘关系的大臣，眼看朝堂上的权力被分配得差不多，政局也有可能稳定几年，谁想到刚刚十七岁的皇帝又死了。
大梁军队也不过是纸老虎，南夜与大梁交过几次手就发现这个强国已经日薄西山，干脆不管不顾地与大梁抢利益。虽然大燕把好地方全占了，虽然还要顾着大梁的面子，可他们也知道燕军不好惹，远在深宫的凤十二更不好惹。再加上燕国也有意分他们些“好处”，南夜也不会明着让大燕为大梁的事为难，所以南夜皇帝的内库渐满，可国库却随着人力物力大量消耗在高戎而日渐空虚。
只有燕国，表面上依然对大梁毕恭毕敬，但是高戎故地最值钱的地方都牢牢掌握在手里。他们没有开采一两黄金，更没有运回一块玉石，明着是为梁帝看守这些财富让大梁放心，但这些金矿和玉矿周边的城镇却治理得井井有条。
随着实际控制区的不断扩大，为保证治安那里的律法极严，对土匪恶霸绝不留半点活路，敢与燕军做对，也必定一查到底。愿意帮助燕军治理地方的官员，只要不贪也如同大燕的官员一样可以评级、晋升。重要的是对那里的百姓赋税很低，绝大部分都比大燕境内还要低许多，所以这几年不仅实际控制区越来越大，百姓越来越多，就连经济民生也日渐好转。
大燕国内无论民生、经济还是军队建设都是发展迅猛。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战虽然来得有些突然，但大燕早就做好所有准备，龙凤夫妻更要携手打造属于他们的强大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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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和凤十三在拜将台完工的第二天终于带着家眷来到燕京城。二人原本就有些苍老的脸上又多出许多皱纹，凤九身上竟然还有伤，故人相见难免唏嘘。高戎建安宫中的相聚仿佛就在昨天，只是今天的大梁正走向灭亡，而燕国却是越来越强大。
“凤九，你身上怎么还有伤啊？”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保住十四那条腿就是万幸。”
“听说拜将台已经搭建好了，您已经是后宫之主，陛下还要拜您为兵马大元帅吗？”
“君无戏言，这是他对我的承诺。我要带领大燕百万雄师一统江山，也要带着大家一起去祭拜王爷。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拼杀吗？”
“愿意。臣唯娘娘马首是瞻，一定要统一江山，创太平盛世，以告慰王爷在天之灵。”
“对，还有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我要告诉他们，咱们的孩子再也不会成为战争孤儿，会永远和父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凤十二早就给两人安排好府宅，虽然他们舟车劳顿，虽然凤九身上还有伤，但是陈国和南夜已经打得不亦乐乎，赵静统虽然有十几万人马，但守着高戎境内的几个金矿和重要经济作物产地也不能动。
“娘娘要先打陈国吗？”
“对。南夜现在危在旦夕，不能这么快就被灭掉。我想你俩带兵打陈国是最好的，黎分对陈国的情况非常熟悉，这几年虽然一直在给我练兵，但功课可是没落下。让他和尤成超跟你们去，不用分兵，但要打打停停。”
“不一口气灭掉吗？”
“动作不能太大，青普和十四还有其他人还在大梁呢。”
雍青普和龙百晟、虎翼山庄祁家以及鹿寨鹿家的关系这些人都不清楚，毕竟是至亲，太后还想着能有一天回虎翼山庄认祖归宗呢。所以他们的身份更要保密，如果被梁帝知道拿他们做人质可就要伤脑筋了。
“唉。王爷的日子也很难过，宏山王一点旧情都不念，真让人心寒啊。”
“别多想了。你们去陈国吧，离大梁远一点。”
三个人还想再谈，突然见平正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娘娘，陈皇驾崩，皇上请您和两位将军即刻觐见。皇上说陈国大乱，南夜收到消息正趁着陈军后撤抢地盘呢。”
“那小子才十七啊，还没有子嗣。唉，不想亡他都不行了，还想让你俩休息几天呢。”
“天要亡陈。这个机会不能放过，我们哥俩去。”
陈皇自登基以来就泡在后宫很少理政，才十七岁，他的皇宫就有三十几个嫔妃。朝政全被三位顾命大臣把持，谁想到连皇后还没娶呢，就累死在后宫。
陈国气候炎热，虽然多山多林，但是物产丰富，版图也很大，只是人口并不多，也只有丝江沿线这一片平原和丘陵地区。本想着用他牵制南夜，没想到不到五年的时间，二位陈皇都死在一个色字上。唉，不亡国真是天理难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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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的皇宫中富丽堂皇，御花园里各种花草伸展着各自的枝叶和各色的鲜花。难得偷得半日清闲，龙凤夫妻手拉着手在树荫下散步。
“十二，陈国不顾丝江泛滥依然出兵攻打南夜。昨天南夜派人来求咱们出兵呢，朕那拜将台都快搭好了，怎么凤九和十三还没到啊。”
“着急也没用啊。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一下陈国，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年给他们一块地方已经是恩赐了，不但不感激还总是张着嘴就要。”
“实再不行就灭了陈国，否则光是每年无穷无尽的难民就能把咱们拖垮了。好相公，大梁也病入膏肓了。”
凤十二当然知道大梁已经无药可救。凤十三因为抱怨宏山王手下克扣粮饷，不仅被反咬一口，还让凤九也跟着被拉下水。凤十四本想仗着当年为宏山王打影军和红衫军的情谊给他们说情，不想也被革职。
当时宏山王竟入放出话要凤十四的另一条腿，这明显就是说给凤十二听的，谁让她是大燕的皇后呢，谁让她总想着当年的情义呢。有钱就多出点钱吧，大燕反正也不在乎这点钱，反到是在乎凤十四的另一条腿。
好在先让琴大找六皇子俊王保住凤九和凤十三，常山王雍青普又亲自上门去求这位小叔父。总算看在龙凤夫妻的礼单份上，才让雍青普带着凤阁仅剩的三员勇将平安回到常山王府。凤九和凤十三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得罪了宏山王，也只能离开他们的大梁，离开那个曾经热闹的校场。
宏山王只手遮天，权倾朝野，可他却对常山王府的故人不讲半点情义。雍青普很寒心，凤十二嘴上不说，但对这位不到四十岁的宏山王已经恨之入骨。因为大梁会亡得更快。
“是啊，真是没得救了。真到这一天，心里还是很难受，也不知道王爷为咱们想得这么细，他的心得有多疼啊。”
“好相公，你说朕御驾亲征怎么样？”
“不怎么样。您还是留在京里吧。打赢这场战争容易，可平定江山，让百姓都能活下去才最让人头疼呢。”
两个人正拉着手说着悄悄话，就见谢隆恩满面春风地站在远处正和何青、陈贵说着什么。三个人的表情很轻松，脸上竟然都有笑容。龙百晟心里不由得也有些高兴，因为谢隆恩很可能带来了凤九和凤十三的好消息。
“隆恩来了。朕猜他一定带来了好消息。”
龙百晟说完冲谢隆恩招招手。如果凤九和凤十三可以平安被接过来，至少可以让这老哥俩去灭陈国和南夜，就算去高戎那边守着也是不错的人选。让他俩去打梁国怎么也说不过去，只有大燕的兵马大元帅凤十二亲自领兵统一天下，才是对雍靖琪的最大安慰。
他的国家亡了，亡在他最骄傲的人手里，所以一定要赔给他一个太平盛世。相信他一定能看到，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免礼吧。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回皇上娘娘，凤九和凤十三两位将军和家眷还有凤十四将军的家眷昨天已经平安进入大燕。东西也让俊王的人都带回去了，还有一车送给宏山王的臣也派人送出去，今天就进积燃关。”
“青普那边怎么样？”
“在王府闭门思过。有虎翼山庄的人在京城照顾他，娘娘又给宏山王递过话，看在那一车东西的份上，常山王殿下绝无大碍。十四将军也住进王府思过了。”
“那就好。只要他们平安就好。我这心总算可以放下了，只是心里还是不好受。”
“娘娘您别想得太多，臣看常山王和这几位将军都看开了。再说分久必合本是天道。”
“就是。十二，咱们这些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值得。相信十年之后，咱们大燕的版图里再也没有人吃人的悲剧，有隆恩他们辅佐朕，相信就连荒芜的村庄也不会再有。你看拜将台就要建成，他们两位也平安到达，这是天意，让咱们龙凤夫妻一统天下呢。”
龙百晟拉着凤十二依然火热的小手，轻轻亲吻她的额头。他们还这么年轻，未来的燕国也会更加强大，他们夫妻还要手拉着手带着整个国家创造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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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一章 烽烟再起
灭掉高戎的第三年，身心俱疲的燕皇龙俣也离开日渐强大的燕国。龙百晟以太子之尊顺利继承皇位，继续为一统天下忙碌着。
凤十二母仪天下，却没有一天敢放松，依旧把精力放在强大燕军上。禁卫军的规模已经达到预期的十万人马，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更是强大得惊人。这支军队在高戎境内无论大小战役，留给敌人的都只有恐惧二字。
梁国沉沦得非常快。因为在高戎故地还需要燕军的保护，只好同意免除燕国的岁贡，但国家很快就陷入缺钱缺粮的境地。在加上对高戎境内那些金矿和百姓的盘剥，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
“娘娘，十四给凤九鸣了几句不平，竟被宏山王调回梁城。听说因为他们几个，王爷也跟着被梁帝训斥。”
“凤九现在怎么样了？”
“押解回京。王爷正在想办法。”
“他们也是的，皇子们的事跟着瞎掺和什么啊。”
“五娘，他们是梁臣啊。眼睁睁地看着大梁自取灭亡能不痛心吗？余生，让琴大想办法给俊王带个话，只要凤九和十三平安进入大燕，宏山王的寿礼我替他出。”
宏山王雍靖检如今在梁国权倾朝野，几个皇子都希望能得到他的扶持，以便离那张宝座更近些。
“是。那王爷和十四呢？他们也不安全啊。”
“王爷毕竟姓雍，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让他来。我想他也不会来的，把十四的两位夫人和孩子接来，他的目标太大，再说留在王爷身边也可以出个主意。”
“是。臣先去办。程希在帐外候着您呢。”
“叫他进来吧。”
余生躬身行礼转身出帐去传程希，齐五娘把桌子上的文件、地图收拾整齐。凤十二虽然会在禁军营中偶尔住上几天，可宫里的皇帝还是时不时差人来送些吃的喝的。
当然，这跑腿的差事除了程希就是李和。看来今晚又有口福了，皇上肯定又给他的好相公送吃喝来了。这对夫妻啊，都贵为帝后了，可好相公三个字依然是龙百晟战无不胜的耍赖法宝。
果不其然，程希身后的四个小太监提着二个大箱子走进来。
“又送这么多吃的来，他可真把我当老虎养着啊。瞧瞧，全是山珍。静仪有身孕了，好东西应该紧着她多吃点，不用总往我这送吧。”
“文妃那里当然有了。皇上说太医让她多吃些清淡的，倒是您，每天在这里忙，应该多吃点补一补。”
“行，那臣妾就谢主隆恩了。你也别回去了，这么多好东西，吃完再说吧。”
“是。谢老爷。皇上连厨子都让臣带来了，还有几壶好酒呢。臣这就吩咐他们先去做。”
“这个程希就知道在您这蹭吃蹭喝，成亲才几年啊，您看他那肚子比快生孩子的肚子还要大呢。”
“是胖了。从明天开始，让余生给我盯着他练功，直到把那肚子给我练回去为止。我给他安排的活还多着呢，就这付德行。。。唉，真成黑土山了。”
二个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暂时忘掉纷争的天下，又不由得憧憬起美好的未来。她们都能拥有最美的明天，所以面对明天时，也总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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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地离开朝思暮想的兄弟们，常山王苍白的脸庞又浮现在眼前。这是他最后一次征战、最后一次胜利，也是与凤十二的最后一次见面。一个时辰的长谈，不仅把天下局势透彻，给燕国指出目前的不足和统一天下需要的准备。
争战四方的勇将无论是自己培养的，还是能征善战的凤九、凤十三和凤十四，以及下四阁的王府精英们都足以打下整个天下，所以大燕急需的治理天下的各类人才。打仗和吏治差得很远，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龙百晟也明白这个道理。
穿过漆黑的仓京城，城外的燕军大营如皇宫中一样灯火通明，整齐有序的布阵和巡营的队伍交织在一起，他们就如同护卫一样守护着皇宫中的常山王。这是凤十二最后一次守卫自己最敬佩的主帅。
城外虽然盖着厚厚的积雪，但是道路上早就被梁军铺好防滑的烟灰和干草。凤十二的软轿走得非常平稳，也很快就见到一队燕军队列整齐地出营来迎接她。
龙百启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陈仕隆和桂屹。他的身材很健壮，个头也长高许多，身披鲜艳的战袍走在队伍的最前边。
“姐夫，这么快就回来了，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凤九，这位是义王世子龙百启，这二个是陈仕隆和我的马前卒桂屹。”
“凤九将军。久仰将军威名，只可惜一直无缘相见。”
“小王爷勇猛无敌，真是少年英勇，凤九也十分钦佩。”
凤九看着面前三员名振天下的勇将，心里也是感慨万分。他们的面孔真年轻，年轻得让人羡慕，也让人嫉妒。当年凤十一和凤十五也如他们一样年轻，名声比他们还要大，只可惜那些年轻的面孔永远留在那一场战役。
“十二，你手下这些年轻人可真让人羡慕啊。能被我们凤阁的小十二指挥，也是他们的运气啊。年轻真好，还可以笑傲沙场，他们跟着你拼杀，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天下还不太平，咱们兄弟还有聚在一起拼杀的机会。听说棋九查到红衫军后，十四带着下四阁打过漂亮仗，也让她在平台县站稳脚跟。南夜敢跟大梁抢东西，我们虽然有盟约，可也不会看着他们找大梁的麻烦，再说那个陈国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收拾掉，那时候可还指着咱们兄弟出力呢。”
“没问题，这次跟你打得就痛快。虽说老哥我没打着仗，可跟在你后边心里也是有底的。我和十三老了，你和十四可是正当年啊，看看你身后这些臣子，他们会为大燕打下太平江山的。跟着我们的小十二打下太平江山。”
“燕子答应过我，要亲自拜我为大将军，统领大燕百万铁血之师。九哥，那时候咱们一起扫平八方，让天下人也见识见识咱们凤阁的真本事。”
“好。咱们肩并着肩，一起拼下太平江山。”
凤九脸上有笑容，可是心里如常山王一样疼。太平江山会是一个统一的大帝国，他的大梁已经千疮百孔，而龙凤夫妻的大燕却如同朝阳一样鲜艳。天下总会统一的，只是统一天下的人不是梁帝，只会是那个曾经年轻的质子龙百晟和眼前这个身怀六甲，却依然统领千军万马的凤十二。
有些不舍地送走凤十二，看着她的软轿被簇拥着抬起燕军大营，凤九的心里即惆怅又升出一丝希望。年轻的龙凤夫妻很快便会是这天下的主人，大梁竟也如这黑夜一样永远沉沦。
常山王说过，他会尽力劝说梁帝和宏山王，也会留下雍青普想办法挽救大梁。可这一切不过是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沉浸在奢侈和酒色中的梁帝即不会看到高戎的现状，更不会想到大梁在将来的某一天也会如今天的高戎一样惨。
大梁不会有这样惨的一天，因为燕国不会等到那一天就已经完成统一。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统一的脚步。闪闪发光的黄金很好看，更会看到眼里拔不出来而疯狂，大梁整个朝庭为之疯狂的代价就是亡国。
雍青普不愿看到那一天，他还要努力拖延，可这一切只是徒劳的。王府里凤阁这几个带兵打仗的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天，毕竟他们曾为大梁的荣耀出生入死，毕竟那些永远消逝在昨天的年轻的面孔也是为了大梁。
人不能与命运相争，也许他们这些人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昨天是为了大梁的荣耀。明天呢？王府里的兄弟们也是为了荣耀，只是这荣耀是大燕一统江山，创太平盛世。
那个瘦弱的燕国质子龙百晟才是这乱世的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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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阁四位将军轻声地交谈着，下四阁的杀手们和余生、齐五娘谁也不敢过来打扰他们。琴阁在最后一役没有人员损失，可以说他们的命都很大，这几年一直在王府里打理一切，基本没有机会见到余生和五娘夫妻俩，如今大家聚在一起，也诉说着各自的生活和际遇。
见凤阁四位将军已经谈完，陈贵和平正铭忙上前搀扶凤十二，齐五娘和棋九也迎上去。齐五娘与棋九同岁，都比凤十二大二岁，她们几个女孩子的关系原本就很好。
“棋九，上次你回大梁后，我和五娘一直想着你了，你就写了二封信来。”
“日子过得真快啊。再说你俩那么忙，我在平台哪知道你们都上哪打仗去了？”
“是啊，我俩忙着打仗，你就忙着钓鱼、打猎吧？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棋九，你回去让燕先生给殿下找几本棋谱，他说有机会还想向人家请教呢。兄弟们的家眷大都在燕国，你也差不多就来吧。”
“我回去问问他。”
“行。我们等着你，要什么官只管说，给你留着。棋九，你那老二也二岁了吧？”
“可不是嘛。我怀着他的时候回的大梁，你怕路上累着我，还派人一直把我送到十三那里呢。”
“日子过得是快。十二让我派人送你们回平台的事就好像是昨天的事一样。”
“大家都别感慨了，咱们这些活着的兄弟都已经为人父母，真好，咱们的孩子们再也不会像咱们一样生活在战乱中。可惜这里的战场，不能和你们大家一起喝酒，兄弟们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请大家痛痛快快地喝顿洒。”
“十二，那大家可就等着你的好酒了。”
“好，凤十二一定备上最好的美酒，最好的歌舞，等着和你们共庆太平盛世。”
“我们一定等着那一天。十二，你这身子也这么重了，高戎又太准予，自己要一定要当心。路上可千万别累着冻着。”
“放心吧棋九，我又不是纸糊的。别说身边有那么多人跟着，就连中太医都带来几十个呢，我这就回家生孩子去，不能再跟大家多聚。只要咱们都活着，总有见面的一天，那时候凤十二可要请兄弟们喝酒呢。”
是啊，大家都还活着。走出黑暗的下四阁杀手们在大燕也有王府里的差事，他们还要按照常山王的安排为雍青普保驾护航，也要为凤十二和她的大燕出力。他们还有相聚的一天，也还有聚在一起喝酒的一天。
凤十二拉着棋九的手，这个乐观的女人第一个活着走出王府，她很幸运，遇到一个即爱她又包容她的好男人。王府里的兄弟们都非常尊敬那位燕先生，因为他的善良，常山王才会给这些杀手们留下活路。
自己也该感谢棋九。如果常山王当初不同意，自己恐怕都不会活着离开仓京，更不敢嫁给龙百晟。也许王爷会看在她母亲的面上同意，也绝不会同意自己去做乾王妃，因为乾王妃就意味着有一天会是大燕的太子妃、皇后。更不会让这些患难与共的兄弟们来帮助自己、帮助燕国成为这个乱世最强的的强者。
“十四，我们退兵后我会派赵静统守在这里。他这人稳健又有爵位，即可以向梁帝表明大燕对大梁的敬意，又可以更好地配合梁军打击高戎的反抗。”
“你手下那几员大将还是有仗可打啊。他们跟着你挺幸运，也让人羡慕啊。”
“有什么可羡慕的。他们不过是怕我发威。谁让我是母老虎呢，没事又爱欺负他们。”
“能让你欺负也是他们的福气。天晚了，十二快回营吧，那边也不放心你。老九亲自送你回去，我们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大家也都放心了。”
“好，兄弟们多保重。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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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夜与大燕交好可是狠狠地得罪了陈国，虽然陈国被打得只能与燕国和好，而且还捡到氏郞的一大片山地，但对南夜依然很仇视。只要南夜在高戎得到的实惠让人看着眼红，陈国绝对只看实惠而不去考虑南夜损失了多少人力物力。这样燕国便可以隔岸观火，看着陈国和南夜打得不亦乐乎。
凤九和凤十三的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论打仗在梁国也算是有勇有谋的战将，只是名气比凤十一和凤十五可小得多。这二年一个守在冰城，一个守在积燃关，名气自然也比不过跟着宏山王破获红衫军和影军的凤十四。
灭掉高戎之后，常山王也知道再也无法扶持这二员爱将。与其让他们被人算计，最终还有可能沦为凤十二的敌人，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让他们远离朝堂，远离权力，日后也好有机会让凤十二为他们谋划将来。
这几年常山王基本上每天都在想着王府里这些部下的将来。下四阁的杀手们好安排，祥阁也是名存实亡，龙阁会在这场战争之后永远消失，凤阁就只有凤九、凤十三和凤十四需要他费点心思弄去燕国。
常山王的世子雍青普是个聪明的孩子，性格很像他的生父明睿王，沉着、冷静，也像他的母亲那样和善、宁静。这几年的铺陈可以让他的后半辈子依然平安富贵。当然，如果他愿意，也依然可以很好地生活在权力的最中心。因为主宰天下未来的那个人是他的表哥。
“大梁的前景不太好，可我还是希望那一天越晚到来越好。十二放心吧，我们都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王爷伤心难过的。”
凤十四的笑容十分苦涩，为梁帝征战十几年，大梁黑虎军也是他最大的骄傲。可这一切都会在可以预测的未来彻底改变，他战刀所指的敌人终有一天会是大梁，更有可能使大梁不复存在。
“别伤心，也许王爷想得过于悲观了。谢隆恩不是说只要各国实力差不多，谁都不敢轻易言战吗？我也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凤十二知道自己在骗自己，大家也都在相互欺骗。他们几个都很清楚，无论是谁一旦陷入高戎，都如同陷入黑暗的深渊，只会一直陷到地狱。绝不可能脱身。
“不要多想那些日后的事情了，王爷说得对，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老百姓才不会在乎是谁当皇帝呢。数百年的纷乱和战争是该结束了。”
凤十三拍着凤十四的肩膀，眼中也流露出无尽的惆怅。这几年常山王不主军政，他和凤九驻守边关已经尝尽人情冷暖。不要说黑虎军名存实亡，就连他俩的粮草、补给都无法按时交付。若不是常山王威刚仍在，只怕连军饷都敢有人克扣。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有人也都渐渐习惯现在的处境，同时也看到自己的实力。在没有常山王这座大靠山之后，他们仍然可以凭借真本事活得很好。只有心里隐隐的疼痛会让他们怀念起大梁最勇猛的黑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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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拾章 互道珍重
夜很深了，整个高戎皇宫依然灯火通明，建安宫内常山王府下四阁的兄弟们尽职地护卫着他们的常山王。凤十二和雍青普一直在陪着雍靖琪，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他的理想无法亲自实现，如果能由凤十二实现将意味着什么谁心里都清楚。同样，谁心里都很难受。
凤十二，只有二十四岁的大燕太子妃凤十二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却是改变这一切唯一有实力和能力的人。她是已经崛起的大燕的太子妃，而大梁呢，眼看着就要陷入深渊，没人能拯救大梁。
雍靖琪想得很远，出兵之前已经为凤十二谋划好。如果有必要，陈国和南夜可以先并入燕国的版图。利菲虽然孤悬海外，军事上仍不足与燕国抗衡，所以只要有必要，把它并入版图也不会太困难。
常山王认为，只有这些使用相同语言和文字的国家合并成为一个大帝国，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才能实现太平盛世。数百年前统一的大帝国分崩离析后，战争就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停止过，所以只有实现大一统，天下才会太平。
军事强国高戎和梁国终于拼尽最后一口气，不仅留下大片土地，也留下无数穷苦的百姓，当然，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可是如今却只有燕国还清醒的认识到这个陷阱，那些高坐在庙堂上的帝王们只看到成千上万的宝石和黄金。那就让这些陷阱替燕国吞掉一切敌人吧，也让高戎和梁国为这个曾经软弱的大国做好嫁衣。
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数百年的乱世终于等来希望。只是这希望让雍靖琪的心异常痛苦，因为这希望不是他的大梁，而是燕国。是属于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龙百晟和凤十二的燕国。
一个时辰之后，凤十二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便由大总管琪奴小心翼翼地扶出来。陈贵和平正铭忙跑上前去。
“娘娘，您还好吧？别伤心了。”
“是啊，您可别哭坏了身子。王爷身边还有老奴和他们伺侯着，您可要多保重。”
“我没事，王爷交待的事我都记下了。大总管快回去照顾王爷吧。”
总管太监琪奴一进宫就服侍常山王，一晃四十年过去了，彼此都已经成为对方生命的一部分。看着同样是风烛残年的琪奴，凤十二也是感叹万分。四十年的人生即漫长又短暂，生命中会有多少人可以一直陪伴下去呢。这是缘份，无论多么高贵、多么低贱都该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个人。
擦干脸上的泪痕，凤十二才走向兄弟们。龙阁会在常山王死后解散，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去向，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会阻挡历史。凤阁除了凤九、十三和十四，剩下那几个老家伙也会离开王府过他们自己的生活。三十多年的追随，留给他们的也是无尽的情意和回忆。
“十四，你还要在兵部任职吗？”
“小王爷身边还需要人手。再说燕军也需要在高戎境内协助梁军做许多事，有我在总是方便些吧。”
凤十四是常山王留给雍青普和凤十二的一条联络线。梁军深入高戎抢夺黄金和玉石，肯定会遇到高戎各方势力的抗击和拦截。以梁军现有的实力很难自保，只有利用燕军打击土匪维护治安才能满足梁帝对财富的需要。
这样一来，即可以让燕军有仗可打，保持旺盛的战斗力，又可以通过维持治安来取得百姓们的信任和认可。最重要的一点是，还可以防止南夜趁机得到更多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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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王的天下形势图与龙百晟和凤十二的一模一样，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相关的军事和经济重镇，就连那张高戎主要矿产的分布图也非常接近。
“大梁能接手的地方不多，因为深入高戎腹地，所以只有这几处还是相对好控制的。唉，为了这十几处黄金和玉石，藏送无数生命不说，连大梁的国运也一并埋进去。不值啊，也让人痛心啊。”
常山王也曾是高贵的皇子，大梁的龙椅也曾经离他那么近。然而一切都没有如果，昨天更不可能重来。他无力改变朝庭的想法，能做的就是给他在意的人留下平安和幸福。
天下是谁的对于天下人来说根本不重要。谁都想更好的活着，所以那个让人活不下去的高戎皇帝死在儿子们的反叛下。大梁的皇帝很快也会让大梁的百姓活不下去，可怜的子民们肯定憎恨这样的皇帝，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做大燕的百姓。
“十二，善待天下百姓。只有老百姓才会为他们的君王创造财富，无穷无尽的财富。一块黄金、一颗宝石怎么能与天下相提并论呢？”
“是王爷，十二记住了。一定要为天下的老百姓创建太平盛世。”
“好。我等着你，等着你带着这些活下来的孩子们来看我。给我倒一杯酒，告诉我，天下终于太平了。没有战争，太平的日子多好啊。”
太平，雍靖琪突然觉得这个词是天下最美的词汇和希望。从他十七岁开始与高戎对战，三十年来只有仇恨，只想把高戎永远踩在脚下。盛炎和他的影军毁掉自己的一生，无数次在梦中都想着羞辱他，让他亲眼看着影军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眼中。
曾经的无助和绝望真想让盛炎都加倍地品尝。可是他却死了，那么意外和毫无征兆地就死在凤十二的刀下。仇恨竟在一瞬间消失了，随着消失的还有心爱的部下。
“十二，当年十一和十五战死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老得已经承受不住生命的流逝。也许不是从他们开始，而是棋九满身是血的被抬到我面前时。她本该是如鲜花一般的年纪，如同我心爱的女人一般的年轻，却被战争吞掉生命。这也许是我的错。”
“王爷，您休息一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没有明天，所以格外想念昨天，想念那些英勇的孩子们。三十多年了，大梁有多少像十一和十五那样的战士告别父母亲人，跟着我去打仗，可是我却不能把他们带回朝。”
“父王，您不要想得太多，这一切都是劫数。苍生的劫数、大梁的劫数，因为贪婪引来的劫数。就算没有您，没有盛炎，没有我们所有人，战争也会照样打下去，还会死这么多人。”
“是啊王爷。如果不是景国的皇子们比高戎的皇子们还贪心，怎么会把一个好好的国家藏送掉，上百年的战争怎么可能没有间断。”
“以前的景国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看到眼前的世界满目苍痍、生灵涂炭。十二，你要记住，不能心急也不能放松，这个世界不会在一朝一昔间就变成太平盛世的，也不会因为你们这一代人的努力，下一代就可以高枕无忧。真正的太平盛世也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是。十二记住了。要小心喝护，更要数以培育。”
“是啊。统一天下容易，创盛世基业难。十二，你和你的丈夫会为那一天打好坚实的基础，你的子孙也一定会看到那一天的。战争会远离燕国，但燕国不能没有强大的军队。十二，燕国有二十岁的雍靖琪，还会有更强大的军队。”
只有强大的军队，才能保护国家的财富和子民。凤十二知道，这个军队将出自她手，天下统一也会由她亲自统帅着这支军队去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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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常山王还要交待凤十二，这些都是他设想的未来，即为天下谋划，也为他在意的孩子们谋划。黎明之前会更黑暗，但无论天有多黑，也阻止不了旭日东升。
看着祁云舒和鹿焕手拉着手退出去，常山王深吸几口气双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琪奴忙拿过一块热毛巾给他擦脸。同样苍老的脸上淌下二行泪水，趁着常山王没看到，转身迅速擦掉。
“大总管您也累了，我来给王爷擦吧。”
“不敢，娘娘快歇着吧。奴才伺侯王爷习惯了。”
“你就坐下歇会吧，我来给父王擦擦。”
雍青普不待琪奴回答，接过毛巾又在热水中投几把，拧干水分轻轻擦拭着常山王的脸庞。这位叔父很值得钦佩，二十多年来他一步一步走向权力的最高处，却依然守着昔日的誓言，照顾那些根本不认识他的人和被别人搂在怀里幸福的女人。
休息片刻之后，常山王的呼吸平稳许多，拉着雍青普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床边，眼中只有慈爱和不舍。
大梁皇帝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非常节俭，他知道连年打仗让他的国家变得十分贫穷，百姓更是缺衣少食，人口也连年下降。所以光镇国将军成为政治上的输家之后 ，他便依照常山王的建议整治吏治，这几年也是成效显著。
截获高戎在大梁挖坟掘墓的情报后，由宏山王带领凤十四指挥打了一场秘密的战役。不仅全歼红衫军、重创影军，利用盛家兄弟间不和来相互牵制，最终打败二方人马白捡到上亿两银子的宝藏。
这几年宫中派出一批又一批人去燕国处理那些财宝，也拉回一车又一车的银子和各种物资。梁帝看着日见充实的内库和一再是空空如也的国库，竟然认为天下从此便是太平盛世了，他的梁国也会越来越富裕。
皇宫中的日子越过越富，皇帝也开始奢侈也来，就连皇宫里的女人也多出近一倍。朝臣们原本就会拍马屁，现在更是拍得皇帝认为他的政绩有多好，如果不享受一下，都对不起上天的眷顾。
宏山王年轻有为也么有政治远见，只可惜他看不到高戎的民不聊生、内战不断。在梁国民生经济一年好过一年的情况下竟然也开始膨胀，近一年来也跟着皇帝开始享乐。
“我得知你带着龙百晟到了仓京之后 ，心里竟是十分矛盾。如果他把你带回燕京让你去打氏郎，就说明他有容人之量，更有识人慧眼。我再助他一臂之力，燕国就会比大梁强。”
龙百晟是常山王一手培养出来的，都教过他什么，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得很。把他弄到梁城来，就是要亲自教他些东西，也好让他可以顺利坐上皇帝的宝座。
毕竟燕国很富，却不会打仗，只要他们能挡住西边的几个小国，牵制高戎，一时半会即不会威胁到大梁，还可以向大梁进贡无数粮食和物资。就算出现什么意外，大梁也还可以看在这些粮食和物资的面子上出手相助。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常山王最后那些侥幸也随着龙百晟求婚的书信破灭了。
“你才十八岁，他当时也只有二十三岁，可是整个燕国都在为你们忙碌着。真让人羡慕啊。”
“王爷，大梁就一定要高戎的土地吗？这里实在太穷了。难道就不能扶持几个高戎的皇子各取所需吗？”
“十二，你长大了，不是那个跟在凤七身后连吃什么、穿什么都不想的孩子了。很好，我的理想不会等到三十年后的。只是我的心有点疼。”
常山王曾经说过，如果他只有二十岁，会在他五十岁的时候一统天下。这天下应该包括燕国，因为燕国没有凤十二，只会在一二十年间便如高戎一般贫穷，一般死气沉沉。
然而如今的雍靖琪几近油尽灯枯，他很清楚，他的一切都将永远停留在这个严冬。大梁的皇帝和手握生权的臣子们没有见过战争的伤痛，那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财富蒙住所有人的眼睛，也勾起所有人的贪婪，引诱着曾经强大的大梁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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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宫内静得只有呼吸的声音，雍青普握着雍靖琪苍老无力的双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个老人的一生即是传奇，也是悲剧。支撑他活下来的不仅仅是仇恨，还有爱和责任。
“你父王对她很好，不是因为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会求皇上给他王妃的册封。是我辜负了她的一生。”
“父王，他们很恩爱，真的。”
“你的母亲值得拥有一切。我那二嫂死得早，你的兄弟们都是你母亲在照顾，她很好，真是一位好母亲。”
雍靖琪显然是累坏了，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陷入回忆。只有这些年轻的人在努力地保持着平静，也在努力地接受这些信息。站在权力最高处的常山王竟然是如此专情的男人。
凤十二更吃惊。原来龙百晟与雍青普和祁家兄弟是亲表亲，难怪母后见雍青普会那么激动。原以为对虎翼山庄地买卖那么照顾，一方面是以对大梁有实惠，另一方面也因为与棋九有些关联，谁会想到竟是因为这些孩子们原本就是血亲。
那鹿寨的鹿家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们之间也是亲戚吗？鹿行那老头可是一直在朝里为官，虽说这官职很怪，可与祁家似乎走得不是一条路啊。
正看着鹿焕，就见常山王缓过一口气，收起回忆也把眼神转向同样满眼疑惑和期待的鹿焕。
“你家虽然不是末代皇子，却是末代景帝的胞弟路王的后人。听说他沉迷修仙，从不理朝政，所以没什么名声，到了你父亲这代也只想过平安日子。我俩到是偶然结实，而且一见如故，也就找机会帮他一个小忙。你们全家都平安富足，也不枉我俩一世情义。”
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雍靖琪疲惫地闭上眼睛，琪奴立刻端着药碗给他喝下几口。雍靖琪的声音虽然很小，话语也不多，却把几个人的关系说得明明白白，也把他最看重的情义说得明明白白。人生在世，唯有一个情字最难得。
“京城的路远是路王府护卫的后人，为了纪念路王，把姓都改成路。你父亲很早就知道他了，只是不愿意卷入江湖恩怨，见他跟着祁家也不错，就没有相认。”
祁云舒和鹿焕听完这话都是大吃一惊，这位路远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在京城站稳脚后一直守着岷山里的大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投在虎翼山庄门下也很受重用。想毕是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对景国还有那么一丝眷恋，也相互信任，便走到一起。
“小人记住王爷的吩咐，他在京城、在祁家也能更好地为大梁做些事。”
“唉。大梁。。。十二，你说他们能为大梁做什么呢？”
“王爷，大梁真的要把高戎并入版图吗？”
“十二，这也许是天意吧。我失去了一切，盛炎也是什么都没得到。我们打了一辈子仗，为什么呢？我为了恨他，那他又是为什么呢？也许上天就是让我们给别人做嫁衣吧。”
祁云舒和鹿焕都不知道常山王这话中的意思，但看他苍白的脸上只有痛苦和无奈，似乎有些事只有他和凤十二清楚。因为凤十二除了吃惊，竟然也有些痛苦，听了这话，眼中似乎还有泪水涌出来。
泪水，这泪水不止为常山王伤心，她肯定不会为高戎伤心。常山王没有坐上皇位，盛炎帮大梁掏空高戎，这一切得利的应该只有当今梁帝，只是他不像是天意所归。
“父王，这一切也许真是天意，您别难过。十二有身孕，您看她也跟着难过呢。对了，现在她可是我表嫂。父王，我们是手足至亲。”
“对，是至亲。以前父王照顾他们，十二，以后你要替我照顾他们，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我的孩子们都是亲人，今后一定要相互扶持，太平的日子就要来了。”
太平对于祁云舒和鹿焕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他们不愁吃穿，也不用为战争发愁。虽然都有些江湖气，更是见过生死，可是跟着大军一路西行，亲眼见到高戎的衰败，心里还是相当吃惊的。
只有凤十二，听了这话，看着常山王的双眼竟然忍不住涌出热泪。她跪在床前，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别哭，快起来。你是常山王府的骄傲，更是所有人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