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作品 52行

老刀子

一个文学的午后（外一首）

◎高鸿

阳光从杯沿爬到稿纸边沿

越过我停顿的笔

又退回窗台

打印机吐出空白

稿纸铺开第三遍修改的午后

校对的下午一点半

剩下的光影刚好够

把一个句子翻面

茶渍在批注处晕染

有人起身

把窗户开了又关

风扇吹走半页比喻

剩下半页

长出茸茸的青苔

偶得

天空把三月举得太高

直到一枚蝉蜕

正悬在旧窗棂的折角

它透明且轻

像被风忘了带走的遗嘱

前肢还保持着

攀爬的姿势

背部裂开细长的线

似乎早已被谁

从那里取走了全部声响

我忽然想起去年那场

没有听众的独角戏

一个转身的卡顿

你走下舞台

把衣服挂在空荡的椅背上

那些抖不尽的灰尘

突然凝结成

时间脱壳的瞬间

没有疼痛

只有卸下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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