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外三首)

沙从兵 · 发表于 2019-12-21 19:4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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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外三首)

是油灯薰黑的老屋
够下来的一箩筐晒干的腊月
刚踩碎冰冻的寂静
探出村外的梅花
笑开了满村的篱笆女人和狗

十二月，是开着车回家乔迁的新年
眉梢跳下来的炮竹
嘴角溢出来的吉庆
攥着空酒瓶，酒干倘卖无晃荡醉步
离过家，方才尝尽
什么叫慢长与乡愁
我背着井，裹着小路的绷带
像一架破旧的独轮车
推着十二个月的烟雨江南
无一日停歇，每块小巷中的青石板
都是家书铺筑的车辙

幸福而又煎熬的
十二月，十二月哟

一只鸟儿落在树枝上

母亲在小路上晃动
青草湖在母亲的眼睛里晃动
一只鸟儿落在树枝上
风吹，冷嗖嗖的晃动着
一座沉寂的村庄

于是，空荡荡的院落
有了细碎的声响
有了蹒跚的脚印
测量时光堆积的厚度
雪，一点一点地抹去旷野里
所有痕迹，包括夜的黑
也包括丁点大的灯火

我多么希望那只鸟就是自己
长跪母亲门外喊亮小窗

流水帖

始于一叶扁舟
不知还要绕过多少道弯
转身才是尽头

之后
小桥沉默不语
杵衣石长出秋雨的苔藓

乖巧的花狗叼来了灯影
载满飘落的残梦
交给瘦弱的流水

掉在地上的梦想

羊站在路边，举头
忘记了套在脖子上的绳索
也忘了草丛里的秋雨
又长出一茬新绿

飘飞的鸟啼
携落叶一同掉在地上

疲倦的刀刃
在收割了一烟锅暮色之后
被炊烟擦亮
像擦净尘土的眼角
吊挂在树梢，羊拉回圈棚

划过几声雁影的星空
此时，晃动在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