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

汪小祥

（文/汪小祥）

流云沉进蒸汽的坩埚

有人轻叩琴键——

薄纱裹着残韵，散开

满屋都是没有重量的白

.

我终被那抹白裹挟

告别浸满雨痕、长久凝望我的屋舍

挣脱四面合拢，扼住喘息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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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云的清音，以蔚蓝托着我

掠过斜浪、缓坡、层叠的丘壑

扶摇涌上海面——

那是我蛰伏许久，终于浮出的鳃

.

万顷涛声，收于瓷杯

浪花叩击的吱呀声泛着咸味

于沉寂深处

绽开一道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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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才听清：

墨迹在纸上立起来

无边无际，令人晕眩

月光卸下鞍鞯

蹄声散尽——

只剩我斜倚马背，攥紧缰绳

悬在失重边缘

.

心头那片未散的云

渗进肌理，随琴键起伏

向干涸的唇齿

缓缓渗入一滴凉

.

蒸汽沉降，凝结

坩埚底部析出结晶的银河

每一枚琴键都长出绒毛

轻轻承托那片下坠的

——初见流云

.

海平面以下

屋舍的轮廓正在消融

窗棂间漏出几片

已经凉透的琴音